Lv3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折耳兔萌萌Lv32023-05-14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杜甫《赠李白》
杜甫比李白小十一岁,无论日后如何和李白分庭抗礼,独占天下诗坛,当时,却只是李白的铁杆fans,“何日一杯酒,重与细论文”钱锺书先生注此诗云,李白杜甫当年如何论文,只言片语都未流传,算的上中国文坛的千古憾事。现在想想,那时杜甫如何论文不敢说,偷师是肯定的了。
杜甫一生前前后后写了十余首诗赠李白或忆李白,李白却只字未提杜甫其人。可见杜甫在李白心目中或许只是个后学晚辈,大概还比不上个开酒馆的汪伦地位高。但他大概也没想到,也就是这个“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的杜甫,日后和他携手并立诗坛顶峰百余年,使他不需孤身一人站在云端,体会高处不胜寒。
杜甫窝在成都的角落里,满腔凄苦却依然豪情的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时,李白早已醉死在千里外的采石矶,此时的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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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段和李白携手出游,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青春岁月吗?
呵呵,开头铺垫这么久,为了就是为了装逼一下,我第一次认识《当代英雄》的毕乔林时,仿佛杜甫初见到李白一样。一个小文艺青年遇到一个牛逼青年,除了仰慕和模仿,还能做些什么呢。
毕乔林是所有“多余的人”中最得我心的,虽然我性格经历更象罗亭,生活作风更像奥勃洛摩夫,但我没法不拿毕乔林当榜样,因为我最欠缺他的气质和风度。记得那时很装逼的说"把冰般冷静的头脑和火般炙热的情感完全分离开,彻底的理性或彻底的感性,是我的目标。”其实都是学人家毕乔林的。现在看看,那时我学会了罗亭的理想和说教,学会了奥勃洛摩夫的懒散和不争,只是没学会毕乔林的真诚和不羁。仿佛杜甫学到了李白的傲骨和济时感,却终没学到李白的狂放和肆意。(我承认,我装逼,我也不怕被雷P)
在那几年,我确实很多余,每月领着充足的生活费,游荡在武汉的大街小巷,“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也曾厌倦过,突然的无比向往远方,却没勇气实行。所以,打一开始就知道,毕乔林这种人,终于还是要走向远方的,哪怕再也无不来。
精神上高傲的坚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骨子里却被不可避免的悲剧感刻上深深的宿命论烙印,爱情的可得而不可守,生命的必然终结及不可避免,与其被命运的洪流夺走,远不如自己抛开或双手奉上来的潇洒。这样的真诚让令人心寒,我们的时代,英雄不是战胜命运的人,英雄是看透命运的人。
好吧,从叶普盖尼.奥涅金的无所谓命运,到毕乔林的看透命运,到拉斯科夫尼科夫的反抗命运,到保尔柯察金的战胜命运,到日瓦戈的反思命运。配以柴科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苦难的俄罗斯其实用百年的思索参悟着我们的青春之歌。一切一切,满是青春的味道,领悟,残酷,纷争,败退,放弃,思索...无比漫长而清新的青春残酷物语。反观法国文学,约翰克里斯多夫的温润如玉,局外人的超然,存在及合理的不争,这些都告诉我们,法国文学熔炼完整个人生,已经回归哲学本真了。
当我坐在杜甫草堂后院的长廊时,发梦般追思着杜甫曾经的过往,那个叫李白的前辈,那些意气风发的往事,那些不曾实现的梦想,那些乱世中的苦难和悲悯...却不曾想起一个叫毕乔林的男人在远方冷冷的笑着说,我们时代的英雄,早以被埋葬于那青春残酷的美丽中。回复赞
Lv5舞台剧《藏海花》——张家人物篇皮卡QLv52019-02-20
童年张起灵——天之骄子,众人敬仰的“圣婴”,有那么点古灵精怪,有那么点小顽皮,但是很善良,满满的正义感,会惩罚族中那些欺善怕恶的小混混。还会官方吐槽,“啊呀,谁挖的那么多坑呀!”😂😂
少年张起灵——初时的乖巧懂事,为了做好张家的十年大祭,紧张的不断的偷偷练习,生怕出什么纰漏。不失少年的活泼,又有着承担大任时的稳重。而后真相大白时的打击,迷茫,“我到底是谁?!”一朝天之骄子,一夕沦为血统不纯的“小杂种”,从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到衣衫褴褛,捡拾剩食勉强果腹,一天一地的变化,年少的他,没有机会选择,只能被动承受。幸好后来遇到了养父张也成,如父如友般的照顾和陪伴,让他又恢复了少年人的活泼。张秃子,小黄鸡,黑色连帽衫,这些记忆深处的人和事,即使过了再久,即使记忆模糊了,缺失了,但是这些牢牢刻在心里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青年张起灵——本是天真无邪少年郎,怎奈何造化弄人,一朝成为起灵人,无悲无喜,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活着,只是为了使命。
生父张拂林——“勇士”,一勇,身手不凡,能从“阎王”手中救下藏族少女白玛,足见其身手了得,并且能和“阎王”相斗,也算是勇气可嘉!二勇,“勇敢爱”,为了真爱不惜冒大不韪,违反张家族规和外族通婚。“好父亲”,为了孩子,一命换一命,不惜牺牲自己。
养父张也成——张家的“逍遥散人”,没有过多的野心,始终处于权利核心之外;也不像其他张家人那样对长生有什么执念,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身为一剑的师兄,身手了得,但并不像一剑那般冷血无情,从他奉命捉拿张拂林,但看在襁褓中年幼的孩子时,心软,故意放了张拂林父子一条生路,就可以看出他的心善。虽然和张拂林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张拂林临死前托孤于他,他还是答应了。后来在张起灵落难的时候,收留他,照顾他,待他如父如友,一边斗嘴,一边又给他做饭缝衣,照顾的无微不至。蝎子墓里为了救张起灵,后被误杀,临死前想的也是让张起灵快逃!这一幕算是全剧最虐的一幕了,刷了几遍还是泪目了!😭😭😭
师傅张禁——丹青宗主事,张起灵的师傅。张家的革新派,希望通过变革,带领张家走出困境,有新的发展。对张起灵来说,如师如父,是最敬重的人,也是最怨的人吧。可谓成张禁,败也张禁。危急时刻的一句话,救下了襁褓中的婴儿,并让这个血统不纯的的孩子成了族中人人敬仰敬畏的圣婴。细心,严格的教导着他,不光是教导武功,还教会他为人处事的道理。也是他,在那个孩子站在最高处的时候,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让他从神坛顶端狠狠的跌落下来,从一个神化了的,传说中活了千年的圣婴,又变回了一个普通人,一个身世不明,血统不正的“小杂种”。小哥被最敬爱,最信任的人利用和欺骗,这怕是最伤心的吧!只是变革注定要付出很多,牺牲很多,“那个孩子长大了会明白他的苦心的”张禁临死前也许如是想吧……(可惜这些话他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对那个孩子说了)😭😭
大长老——张家的保守派或者可称为“维稳派”,面对张家的内忧外患,始终如同他手中的权杖那般屹立不倒,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以张家的稳定为终极目标。不管是把一个血统不纯的孩子立为“圣婴”;还是在发生家变的时候,先假意迎合政变者,后来绝地的反杀,瞬间扭转战况,平息一场可能会使张家分崩离析的变故;又或是后来选中小哥作为新一代的起灵人。他所展现的忍辱负重,杀伐果断都是为了保张家千百年来的基业,个人的一时荣辱反而不重要了。
一剑——张家掌权派的执行者,“我只是一把剑”。剑,是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只是执行持剑人的命令!没有选择,也不需要感情,只要执行命令!(和1.0版相比,3.0版的增加了不少一剑和师兄张也成的互动,一剑的人物塑造方面丰满了许多,那句“我只是一把剑”真的是很戳心的😭😭)
从1.0版~3.0版,《藏海花》的剧情不变,但是多处细节有了些许的变化,人物的刻画,塑造也更全面了,每个人物都生动了。唯一可惜的是,少年张起灵和养父张也成的相处过程少许简化了一些,其实蛮喜欢1.0版的时候,张也成哼的那段小曲,也成和二妮的故事,也成爸爸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呢。回复5赞
Lv5独脚戏《石库门的笑声》于2019.08.15 - 2020.01.29 在中国大戏院上演,由毛猛达和沈荣海联袂演出,编剧:梁定东,主持人:张民权。好习惯Lv52019-12-01
编剧:梁定东,上海人,现任上海曲艺家协会会员;上海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曾任人民滑稽剧团编剧;艺术科长;现任上海电视台文艺中心高级编导。
梁定东才思敏捷,勤于笔耕,擅长喜剧创作,其代表作小品《征婚》。作品诙谐幽默、风格脱俗隽永。思维属奔腾型,素有"高产作家"和"快笔手"之称。先后独体及和他人合作创作了滑稽戏《好红娘》、《哎哟妈妈》、《其乐无穷》、《看看准足》、《甜比酸好》、《财神老爷》、《阿要难为情》、《猪八戒东游记》、《天外有天》、《错上加错》、《千姿一态》、《73家房客》(获上海戏剧节优秀成果奖)、《悬崖上的爱情》(并改编成电视剧"旅游浪漫曲"由杭州电视台拍摄)、《红房子风波》(并改编成电视剧《一女四婿》由福建电视台拍摄)、《十三封情书》(并改编成电视剧《阿里爸爸罗曼史》,由上影厂影视部拍摄)等 剧作。
主持人:张民权,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党委书记,国家一级播音员,上海市政协委员,上海音乐家协会理事,上海电视艺术家协会理事,上海市慈善基金会荣誉理事。
张民权曾先后荣获全国主持人"金话筒"奖银奖、全国百优电视节目主持人、上海广电系统优秀共产党员、上海市宣传系统优秀共产党员、上海市职工职业道德先进个人、上海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首届职业道德"十佳标兵"、SMG双十佳主持人等荣誉称号,是SMG高级主任播音员。长期活跃在华语媒体第一线,在业界享有很高声誉。
毛猛达,男,1956年出生于上海市,是海派笑星、国家一级演员。其主要作品有《球迷》、《新名词》、《上海的度》、《好上加好》等。
毛猛达自幼酷爱滑稽艺术,学生时代即不断登台演出。师承"麒派滑稽"表演艺术家杨笑峰。他说 、学、做、唱技艺全面。被誉为实力派滑稽笑星。擅长自弹自唱各类流行歌曲,运用多种方言,吐字清楚;举手足间充满滑稽细胞。善于在生活中捕捉笑料,因此他的表演充满了生活气息,使人感觉噱而不俗。
沈荣海,出生地上海市,浙江省宁波市人,国家一级演员,剧团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上海曲艺家协会会员。
沈荣海早年活跃在群众文艺舞台上,自编自演曲艺小品,均获好评。1980年加入剧团,他刻苦钻研业务,加上天赋聪明,很快在小字辈中脱颖而出。他的表演逼真细腻,台风潇洒俊逸,语言以机智巧妙见长,善于刻划人物性格,塑造各种年龄和不同层次的角色,富于创新,追求高品质笑料。上世纪90年代左右和毛猛达搭档,演出了《球迷》、《方言杂谈》等经典独角戏段子。在大型滑稽戏《两厢情愿》担任主演,受到原团中央书记陈昊苏同志的高度赞扬,在《复兴之光》中一人多角,能做到人各有貌。他还活跃于荧屏,除在电台主播《滑稽王小毛》,电视台参加各类文艺晚会外,还在电视剧《走过冬天的女人》(和潘虹合作),《阿拉乡下人》(和王馥荔合作),《大康系列小品》中担任主角。他还勤于笔耕,参加编写的曲艺小品多次获奖。出版音像制品十多盒。
看这部戏主要是因为小时候就很喜欢看滑稽戏独角戏,加上小时候也看过两位老师珠联璧合的表演。所以这次看一下是否风采依旧,我这次票在一楼第10排视角还可以。
《石库门的笑声》的创意编排是个集体创作的过程,以上海标志石库门为背景、独脚戏传统的双档形式进行演出。内容涉及上海文化、上海制造、上海服务、上海购物这上海的"四大品牌",关心人民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以接地气的语言、切肤的笑料打造能触动人们心弦的独脚戏大集锦。由七个原创独脚戏《万宝全"四"》、《千变万化》、《三喜临门》、《一体世界》、《我爱文化》、《难与不难》、《上海未来》浓缩上海改革开放40年,讲述40年来大上海从硬件到软件、从金融贸易到文化生活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变化。
我看的这场表演基本上是座无虚席,要知道自从独角戏落寞后其实很少有舞台上表演。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大家都清楚它的生存估计是岌岌可危,本来这个曲种感觉有点青黄不接后继无人。虽然也有优秀的年轻演员,但就像两位老师在演出时所讲基本为了赚钱都在做一些和自己业务无关的事。加上缺乏好的作品,所以即使有老一辈作为领军人物也有点独木难支的味道。本来独角戏就是方言艺术,所覆盖的受众群就很有限,发扬光大最终还是需要靠年轻人,希望能像昆曲有张军那种年轻人一样有人来为这个艺术形式重现昔日的辉煌。
演出分为上下半场共两个半小时左右,中场休息有串场嘉宾助兴。整个演出中两位老师的插科打诨、说学做唱显得宝刀未老,两人一起搭档了35年配合默契依旧。无论是石库门生活的历史、小朋友发音洋泾浜的上海话、还有特朗普、香港等时事的穿插都和独角戏的搞笑非常好的穿插在了一起,模仿人物也是惟妙惟肖让人乐不可支。整场演出台下笑声不断,没有字幕对听得懂上海话的观众来说没有什么理解上的难度。一些俚语和谐音梗确实挑观众,不像北方的相声受众群范围那么广。
表演中基本没有什么低俗的东西,你要说完全高雅也不尽然。毕竟是个接地气的品种,搞笑中调侃加上即兴发挥难免雅俗共赏,有人认为不好我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觉得如果能多出一些类似这场比较接近普罗大众生活的作品让优秀的演员呈现,或许独角戏又能重燃生机。当年老一辈艺术家为了这个艺术的改良和下一代的传承费劲了心血,希望独角戏也能像德云社一样至少能一直发展下去让喜欢的观众有机会能观赏到精彩的演出。
(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信个人公众号:好习惯吐槽的观后感,最近更新的比较慢敬请见谅!这个评论我就不同步到公众号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的公众号,谢谢)回复4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16
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果真名不虚传,是我迄今看过的先锋剧中最有感触的。当然这也归功于黄磊和孙俪动人心弦的表演,何炅,杨乐乐等人令人发噱的表现。也或许是因为这出戏能留给不同的人不同的遐想与思考。
这是有新鲜结构的故事,讲述两个剧团在同一个场地排练。一个排《暗恋》,讲述一对一别多年的恋人暮年相会,令人唏嘘;一个排《桃花源》,讲述一个武陵的渔夫,逃避偷情的妻子及妻子的情人,寻访桃花源又回到现实中的故事。排演时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子,到处寻找一个叫刘子骥的男人。三条线索,每一条都自成一个故事,一个普通的故事,放在一起时,却成了《暗恋桃花源》。
寻
在两个剧团如火如荼的排演中游走的一个陌生女人,寻找那个曾在南阳街一起吃面的刘子骥,那样陌生得不知来处,那样近乎疯癫地追寻爱情,叫人想起《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可她找的真是爱情么?是,或许也不全是。她找的是南阳刘子骥,《桃花源记》中毕生寻访桃源而不得,自他之后无人问津的南阳刘子骥。
顿时幡然醒悟——那个女人如同幽灵般不断地飘荡在两个剧团之间,只是要不断地提点出那些寻找。
《暗恋》中江冰柳对云之凡多年的寻找,先是精神上的,后是行动上的。
《桃花源》中老陶对于幸福的寻找,先是逃避忘却,后是主动回首。
他们似乎都曾找到了,却又很快地失却了,像刹那弹指老的红颜,像转瞬已不在的青春。曾经拥有,更显悲凉。
他们外在似乎是寻找具体的人和事,其实却都是寻着一个梦,只有幸福没有悲伤,如同桃花源的一个梦。这才契合这出剧的主题——暗恋桃花源。
全剧的最后,陌生女人洒落了一地的花瓣——他们最终抓到的都只是已然飘落的桃花瓣,却早已不见了桃源。
梦
印象最深刻的台词是《暗恋》那半部戏中的,场景在刚结束抗战的上海,遥对着几十年前的月亮,氤氲美丽。云之凡和江冰柳一起荡秋千,云说:“看那水中的灯,好像……”江接口道:“好像梦中的景象……”
印象最深刻的场景亦是《暗恋》中,暮年的江从病床上站起来,走进他的回忆里,和云一起荡着秋千,却不断听到妻子江太太的话,他似乎一生都如同这个场景一般,做着过去的梦,过着现实的生活,在过去和现在,梦与现实的边缘徘徊。
《暗恋》的梦是过去。
《桃花源》中的老陶其实也一直在做梦。离开武陵前明知妻子春花和袁老板的情事,却自欺欺人,不断回避,即使两人已很明确地暗示他去死,他仍是抱着打大鱼的心情出门。到了桃源,见到了梦一般的地方,即使桃源中人不断告诫他不要回去,他仍是坚持要回去把妻子甚至把妻子的情人接到桃源去,过上幸福的生活。
《桃花源》的梦是未来。
现实是——这只是两个剧团排演的剧,不必当真,只有那个陌生的女人,在找寻那个刘子骥的梦。那是现在。
忘
“忘”是三个梦的关键词。
《暗恋》第一幕的时候,在上海,江冰柳便说,忘不掉战争,忘不了东北,如同忘不了与云之凡的相遇。——他果真牢牢地记了一生。
《桃花源》第二幕的时候,老陶去找桃源,叹息:“什么春花,忘了忘了!什么袁老板,忘了忘了!”——可是他最后却忘不了,硬是抛下了桃源回到残破的现实中去。
陌生女人,拉着人就问——刘子骥到底怎么了,难道他忘了吗?那年在南阳街,陪他吃了一年的酸辣面。——或许刘子骥是忘了,她却刻骨铭心。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过去的美好,忘不了未来的梦想,忘不了现实的追寻。人总是这样子,越是下定决心想忘掉的事,往往是忘不掉的。
悲
有朋友说《暗恋》是悲剧,《桃花源》是闹剧,他们喜欢悲剧多过闹剧。我听到这话时有一种失落。——这低估了《桃花源》。
其实赖声川应该考虑到了很多人的低估,所以硬是在剧中让《暗恋》的导演批评《桃花源》说——你们排的叫什么喜剧,我看着只想哭。
有一网友说的不错:《暗恋》是历史,《桃花源》是寓言。
鲁迅更说的在理: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喜剧是把人生的荒诞展现给人看。喜剧其实是更大的悲剧。
《暗恋》的悲在于现实的残酷——现实的大环境使得恋人分离;阔别多年重新相会,各自已成家,岁月无法倒流,只能错着,继续向前走。
《桃花源》的悲却是人性和命运的残酷——老陶在武陵时,妻子偷情,他成了情感上多余的人;于是他寻访桃源。可是在桃源,相貌酷似他妻子春花及其情人袁老板的人仍是在一起,他本就是多余的人;所以他即使过得无忧无虑可以说比较幸福,仍是心有所憾,坚持要回去。回到武陵,纵然妻子早已改嫁袁老板且生活并不和睦幸福,他却仍无法插入这一对天天相互吵骂的人,他仍是多余。他从头至尾,逃避过,努力过,离开过,回来过,却到哪里都无法真的幸福舒心。所以他站在破布前回首的那个侧影,孤寂凄凉,深憾人心。
这就是人生。
外在,《暗恋》是悲剧,观众凝神屏息,黄磊的表演引人落泪;《桃花源》是喜剧,观众纵声大笑,何炅叫人捧腹。
两出剧同时排演,时而争吵,时而谦让,不断相互干扰,如同悲喜错杂的人生。
纪伯伦有本册子叫《泪珠与欢笑》,那是爱的感觉,亦是人生吧。
PS:这次写了一首七律。
田园放歌歌纵酒,五柳织梦梦长留。
留与千载寻万世,一溪桃花尽东流。
芳草鲜美美难绘,落英缤纷纷乱愁。
谁道身在情长在?空数白发几度秋。回复6赞
Lv4上半场,当白孝文被鹿子霖设计诱惑,堕落到睡女人、吸鸦片,饿死媳妇,卖田卖房,只能等着祖屋第二天被人拆掉的夜晚,白嘉轩说:“说实话我见不得旁人来拆我的房。房是啥?是祖宗、活人的脸面。我白家,不能让人家来撕祖宗的脸……”Lst淺笑Lv42023-08-22
下半场,当当了土匪的黑娃被保安团抓获,白嘉轩请求团长白孝文放了黑娃,孝文说:“大,你这一辈子,脸比命还要紧哪!”白嘉轩说:“你总算明白了,活人活的是脸!”
如此,一个为了“脸面”可以不顾性命的白嘉轩就出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然而,在陈忠实的笔下,鹿子霖派人前来拆房时,白嘉轩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当孝武说他明日再盖一幢更体面的房时,白嘉轩拍掌称是:“这就对了!一拆一盖,人就分清了谁是白家的孽子谁是顶梁柱!”他还让鹿子霖把房上拆下来的一切零零碎碎统统拿走:“你替我把眼里的楦头挖了,把那个败家子撵出去了,算是取掉了我心里的圪塔!”
在陈忠实的笔下,当孝武对父亲要救黑娃的决定惊讶不已,说“你的腰杆给他打断了你忘了?你忘了我还没忘!”时,白嘉轩说:“孔明七擒孟获那是啥肚量?我要是能救下黑娃,黑娃这回就能学好。”孝武说:“你救黑娃让原上人拿尻子笑你!”白嘉轩则“坚定不移”地说:“谁笑我是谁水浅!”
如此对比,我们能很明白地看到两个白嘉轩的差别。剧中的白嘉轩不如小说中的白嘉轩腰杆硬、有定力,也不及小说中的白嘉轩有格局、有仁义。陈忠实看着炽热而广袤的白鹿原和原上人,以及千百年来涵养就的原上传统时,既有批判也有敬重,既带着一双冷眼又怀着一副热肠。他固然看到人在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淘洗下无力挣扎的悲剧命运,但在看到这种脆弱和人性的弱点之外,也看到人的精神与文化的力量。这是他对于传统文化和人本身的非常冷静与深刻的思考。
陈忠实在小说的创作手记里写过白嘉轩与白鹿原合而为一的话——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个人撑着一道原。”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道原具象为一个人。”
白嘉轩身上有着旧时中国封建文化的愚昧、狭隘与残忍之处,但他的立身之本绝不是“维护脸面”。他为什么这么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这与他在“反正”之后要求族人背《乡约》是相通的——让族人背《相约》,是他担起了族长的责任,要“教民礼义,以正世风”,将白鹿原变成一个礼仪之邦,使之世世代代延续兴旺;他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不仅是因为孝文“把尿撒到了祖宗脸上”,更因为孝文作为一族之长,非但不能承履行义务,淳化民风,甚至还要以实际行动败坏民风。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房,既是“不服软”性格的体现,也是向人表明与这个曾经做过族长的儿子彻底的决裂。拆房之后,他就将白孝文赶出了白家。
至于白嘉轩救黑娃,就更不是为了颜面,为了求得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看了小说中他与孝武的对话就可得见,这是“仁义”规定了他的。人若悔过当给予重生的机会,作为尊长,应当去挽救他,重造他。剧中这一改,无疑就把白嘉轩改“迂”了,也改“轻”了。
朱先生也是如此。
据说朱先生的原型是儒学关中学派的最后一个代表。儒学发展到后来有很多令人憎恶的不人道的东西,比如对人性的残忍压制,田小娥就是其牺牲品,白孝文也是其受害者。但它有些东西是至今也不过时的,比如宠辱偕忘、淡泊名利、傲骨嶙嶙等人格操守上的涵养要求,比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民本思想、入世精神和读书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等等。朱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应邀去南方讲学,却因为不堪南方文人对修学的浮躁虚伪态度而逃回白鹿原;“反正”时期,为了制止西安清兵总督的反扑,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劝说;原上旱灾,民不聊生,他接下发放救济粮的任务,挂着自备的干粮袋行走在赈灾前线,如此清廉、悯民,令人肃然起敬;生逢乱世,他自嘲自己百无一用,潜心编纂县志,在县上停拨款项的情况下,为了付梓送掉了书院的一棵柏树;抗日处在胶着状态时,他须发皆白,还要投笔从戎。黑娃的农协倒了台,田福贤又回来报复,朱先生说“两家子争一个鏊子,煎得满原都是人肉味儿”,受苦的还是原上人——他看世事多么灵透!与白嘉轩一样,他的身上也有局限性,儒学的很多理念已经难以适应新的社会潮流,所以陈忠实“努力理解他在这个急剧的社会革命浪潮里的心态,他的超稳定的心理结构面临种种冲击时的痛苦”(出自陈忠实《〈白鹿原〉创作手记》)。
由此可见,朱先生和白嘉轩身上固然有时代的局限,但同时也凝住了优质文化的结晶。他们以后者与乱世抗争,终因前者而归于失败,由此而得来更强烈与更深刻的悲剧感,作品才更显厚重。而剧作中他们身上的这些闪光点几乎被消解殆尽(朱先生抗战一段有所涉及,但因无前面的铺垫而显得生硬),白嘉轩被演轻了,朱先生被演轻了。
非但如此,鹿氏兄弟与白灵也被演轻了——
鹿兆海护送白灵出逃一场,编导让鹿兆鹏登了场,鹿兆海与哥嫂的矛盾不知不觉从原著中的信仰对立,“八卦”成了三角恋情下的妒恨。在原著中鹿兆海终因坚持自己的信仰而不肯退让,不得已与白灵分手,最终战死在抗日疆场;然而在这场围绕“兄夺弟妻”问题展开的争执中,鹿兆海变成了一个为了与白灵厮守情愿抛弃自己信仰的人。鹿兆鹏也从原著中那个为了革命信仰殚精竭虑的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僵化的符号。原著中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组织安排与白灵假扮夫妻,而剧作中他明明知道这一点还要瞒着白灵。这倒真给兆海的指责提供了事实依据。至于编导在这场争执中安排的,貌似为了揶揄而存在的搞笑台词,更是冲淡了这“信仰之争”的庄重与悲壮的气氛——这是鹿兆海在剧中的最后一场戏,接下来,这个“白鹿原上最好的青年”就要身赴国难,永垂不朽了;而白灵也将走向生命的终点。如此搞笑揶揄,又何尝是对坚持信仰者应有的尊重!
戏剧的改编创作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主创人员对于原著确实可以做出自己的解读。但任何经典文学作品的改编都面临一个是否秉承原著精神内质的问题,如果在此基础上能有更高的境界,则更是观赏者之幸运。很显然,在这一点上,此版话剧的改编是令人深感遗憾的。比之这个遗憾,因为小说时间跨度极大、事件繁杂、人物众多而造成的结构松散、情节上头绪多、忙于交代事件而疏于人物塑造等问题,都显得比较次要了。犹记得2017年乌镇戏剧节上演的经典剧作——俄罗斯瓦赫坦戈夫剧院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给我的启示:想让戏剧动人心魂,最根本的依靠,永远是一颗深刻、温柔、悲悯、高贵的,能够深刻理解作品的心。如果不能深入走进一个作品的心底,一切导演手法的运用就会无可避免地显得浅薄而轻佻。回复赞
Lv4文思匮乏,笔尖点墨难出。自上周六晚看完舞剧《朱鹮》,便有一种难言的滋味徘徊在嘴边,道不出、咽不下,所谓和谐共生之幸,也谓失而复得之喜。难道这不是EnglishLv42023-05-15
不似大多数舞剧,《朱鹮》开篇时字幕缓缓滚动,字体端正,犹如老电影一般的庄重肃穆;内容简洁,除演职人员和故事介绍之外再无赘言。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越磅礴,单调而严肃的字幕一下将观众带入了剧中。
幕布拉开,盘根错节的大树立于舞台右侧。舞台正中间立着一位身姿矫健的人类儿郎。他肢体线条健硕有力,处处彰显着力量,同时在他身后张开的是一双翅膀,那是朱鹮柔美而优雅的舞动。人类的力量与朱鹮的典雅相结合,画面美好和谐,如八卦中的阴阳调和一般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此时,天空中飘落一片白色的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少年郎的手中,是天降瑰宝,也是生灵孕育。少年郎视若珍宝地将其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端详仔细。
钟声响起,新一天的农忙生活也拉开了序幕。彼时人类傍山居、傍水生、司农事,舞者借助延展的身体描绘出一幅幅农耕好景象,他们或插秧,或犁地。身旁还有笑吟吟的老翁持杖,在农活休息时看着自家儿郎日间嬉戏,其乐融融。
农家儿女们张开双臂上下挥舞着模仿朱鹮的动作,眼间难抑点点涩意。人与自然,相互依存而生,生而不灭,生生不息。山涧中,樵夫祖孙数人嬉闹,此处的细节设计颇为巧妙,老翁扶腰,腿脚弯曲;少年身挺,腿直且高。少年樵夫将柴火分发给众人当酬劳,人群四散开来,终于轮到朱鹮登场。
“朱鹮,系东亚特有种。中等体型,体羽白色,后枕部有长的柳叶形羽冠,额至面颊部皮肤裸露,呈鲜红色。”
朱鹮以白纱为翼,红鞋为爪,三三两两出现在农歇后的时刻。她们皆如少年樵夫一般欢快嬉戏,队列团结,举止俏皮又带着些许端庄。高扬的头颅是她们的矜贵,纵使不经意间瞥见朱鹮羽翼的少年樵夫,也于初见时陷进这一抹带着绯红的洁白。
鹮仙虽敏感,却不惧亲近少年樵夫,取回了自己的翅膀。似人类爱侣间的耳鬓厮磨和缠绵悱恻,是当年依托山水自然生活的人类和大自然生灵的爱重和信任。少年樵夫此时对朱鹮依然珍惜,人类此时对大自然也依然饱含敬重。
然而尽管鹮仙愿意亲近人类,她最信任团结的朱鹮却还是对少年樵夫留有距离。鹮仙隐入同伴之中,引得少年樵夫寻而未得反遭驱逐。待少年失意即将离开,鹮仙留了下来。少年樵夫情动讨好,跟着鹮仙亦步亦趋,又好奇又认真地学着鹮仙的步伐。鹮仙的矜持融合少年樵夫的俏皮,本该矛盾的画面看起来却如此的和谐,人类和自然本来就不该背离。
越来越多的朱鹮出现在了澄澈的湖水和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她们颔首俯身,饮水沐浴。稍微数了数,有二十四只朱鹮。周易数理中,二十四数为大吉数;中华文明中,二十四数可为节气,象征生息不断,周而复始,贴合朱鹮“吉祥之鸟”的赞誉。
少年樵夫依旧寸步不离地围绕在鹮仙身边,愈来愈亲近。最能象征人类与自然的交融当属随之而来的托举了,他们各自分开却又紧密相连,代表着人类的少年樵夫终于加入了朱鹮当中。先前对少年樵夫颇为排斥的朱鹮也开始接受了他,与他嬉戏。包容的自然又怎会抗拒人类的亲近?待少年樵夫融入朱鹮群体之后,越来越多的少年郎加入其中。日落后景象依旧美好,少年樵夫在树下发现鹮仙绯红的羽翼,鹮仙展开羽翼将少年樵夫拢入其中,任其沉沉睡去。鹮仙留下一枚羽毛,轻轻放在少年樵夫身上。
幕落又起,此时的场景从一开始的青山碧水变成了人类灰扑扑的砖瓦房子,往昔淋漓的湖面干涸成了斑驳的岩石。与当年明媚青葱的少年儿郎不同,此时的人类身着灰衣,蒙着面匆匆行走于石屑尘埃之间。
此时空中再次落下一片洁白的羽毛,它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千钧重担,人们争相托起羽毛,试图将其往上抛,然而徒劳,人类已然扛不起它了,他们护不住朱鹮了。最终,羽毛还是掉了下来,一位身穿马甲的男子将其拾了起来。
鹮仙抱肩张合,沉重地扇动着那双已经被人类行为生生折断的双翼,迈着沉重的步伐。她无力、孱弱,双掌不似旧时绯红,双翼也不再柔亮光泽,连展开都无力。
男子将鹮仙托起,她有些无措,有点不安,没有了可以栖息的树林,没有了可以嬉戏的湖水,只有光秃秃的岩石。昔日的朱鹮富有生命力,灵动有升起,而此时的朱鹮宛如失去灵魂一般,被禁锢在人类越来越密集的钢筋水泥当中。鹮仙在绝境中挣扎着生存,此时背景响起的吟唱是她的无奈,亦是她的控诉。她又一次取出羽毛,然而已经没有珍惜它的少年樵夫在身旁了。
令人惊喜的是,丛林深处隐隐现出了几只朱鹮的身影,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与鹮仙同样期待的是那些希望朱鹮依旧活跃在自然中的观众,未曾想,朱鹮陆续倒下,她们或坐或立,或仰或蜷,将生命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了树林下,而此时除了“冢”,再想不出任何言语用来描述这般惨烈的逝去。
鹮仙看到同伴们一只一只离去,她救不了,始作俑者—人类也救不了。绝望的鹮仙留下白羽,潸然离去。
“1953年和1959年鸟类学家曾采到过朱鹮标本。而后,在1964年至1981年间,再也没人见过朱鹮的踪迹。”
朱鹮不再,昔日高贵的“吉祥之鸟”已变成了标本柜中终年不腐的尸体,成了人类写生观摩学习的标本。纵使人类惊叹于朱鹮的美丽典雅,惋惜朱鹮的销声匿迹,几乎灭绝的物种大多无法再次苏醒。
“终于在1981年5月,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鸟类专家刘荫增在陕西省八里关乡大店村姚家沟的山林中发现两个朱鹮的营巢地、七只朱鹮,其中四只成鹮、三只幼鹮。”
罩在鹮仙身上的标本箱子被取走了,老照片色调的背景之后,是隐约的蓝天。只是这旧照布置,到底只是追忆往昔。
然而幸好,人类生存的环境中又重现了以往朱鹮环绕嬉闹的景象。已然双鬓斑白的老教授带着学生学起了朱鹮的步伐,好似当年的少年樵夫。场景似曾相识,又多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朱鹮又恢复了生命力和活力,人类重新开始了对朱鹮小心翼翼的呵护。朱鹮白纱般的美丽双翼重现于人前,人类面对的亦不再是冰冷的标本,是以人与自然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好作品需要好剧本,好剧本需要好演员。诚然,这部舞剧是佳剧佳人的优秀结合体。故事立意鲜明,简洁易懂,便是外行也能读出前半段的唯美纯真,后半段的沉重凄凉。
编舞老师设计巧妙,于细节处展开,每一帧画面都精确如写真一般。饰演朱鹮的舞蹈演员们,从高贵的头颅、昂扬的颈部,到柔软的双臂、灵动的指间,再到轻巧的双腿、轻盈的足尖,处处见功底,处处显不易。饰演农家儿女的演员们用自己对肢体精准的把控和细节的观摩,将一出农忙时的好景象演绎得活灵活现。背景音乐绕于丝竹管弦之间,以中国乐器缀点中国舞剧,磅礴大气,引人入境。
朱洁静老师演绎鹮仙的时候,总能让我联想到杨丽萍老师,同样是对生灵的尊重和演绎,一位是雀之灵,一位是鹮中仙,美得动人心魄。希望这位为舞蹈而生的精灵,能一直在舞台上跳下去,就像杨丽萍老师和金星老师一样。
此剧不仅在舞蹈动作的设计上精益求精,就连服饰上也颇费苦心。饱满的裙撑是朱鹮的尾翼,轻薄的白纱是朱鹮的双翼,足尖漆红舞鞋是朱鹮鲜红的双足。 贴心处在于前后两场剧情承接的服饰变化,从洁白到灰暗,从明媚到哀戚。
记忆最深刻的除了美轮美奂的鹮仙,便是那根洁白的羽毛。羽毛在剧情中起承转合,不可谓不重要。一开始的白羽从天而降,当时的羽毛就如同朱鹮,也如同若干年前尚未灭绝的绝种生物一样,天赐生灵。人类的野心尚未扩张,与其和谐相处,互为包容。第二幕开始的时候羽毛再次落下,而这一次,羽毛的下落带着黄花落尽的悲壮。人类的野心终究吞没了朱鹮,也吞没了曾经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种种生灵。我们足够幸运,因为朱鹮最终被这些曾经的刽子手救了下来,回归自然。然而也有更多的物种,一旦消失了就再也回不来。自然孕育生灵与人类相偕共存,吾辈不应肆意伤害。人类,经不起这样的失去。回复赞
Lv4“为了曾经的失去,呼唤永久的珍惜。”转角遇到抢劫的Lv42023-05-16
——题记
【前言】
时间的步履优缓却永不停息,将或轻或重的足迹印刻在世间,引领着世事万物走向未知的结局。时间的永不返顾,让人类认识到逝去的可怕与悲伤,也因为结局的未知,而给了后人以希望。
在时间这条单向无限延伸的线上,曾有多少闪光已经湮灭于荒茫过往,又有多少璀璨正在闪烁?惟愿凝聚起浩渺世间的光亮,能为人类照亮黑暗迷雾中的前路。
已经逝去的永难挽回,再多叹息也于事无补。即使力量薄弱,即使收效甚微,那些许的看似无用的努力,也是必要的,是值得人们付出的,因为一种执着的信念,终有一天能换来多数人的觉醒。
【背景】
历时四年构思,由佟睿睿编导,朱洁静、王佳俊领衔,上海歌舞团演出的舞剧《朱鹮》于2014年首演。经过国内巡演,日本巡演,舞剧《朱鹮》再次飞临国内各城市,将一段凄美壮丽的传奇、一段发人深省的历史展现在世人面前。
2016年11月16日晚,我与家人好友一同前往湖南大剧院观看了这部舞剧。家人问及朱鹮是否具有迁徙的特性,查证之后发现,朱鹮是留鸟,在其生活世代中并没有进行迁移,所以朱鹮一生中基本上只生活在一个地方。
朱鹮其鸟,被誉为“东方宝石”,曾一度濒临灭绝。
一种历史渊源久远的生物,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变迁之后,却险些在人类发展的进程中灭绝,虽说物尽天择、适者生存,但是这只适用于自然界的正常发展。人类科技于近代的爆发,以一种极不寻常的姿态强势介入到自然当中,这种变化太过剧烈,势必对自然界中的其它生物造成极大的影响。尤其是对于朱鹮这种不进行迁徙的鸟类而言,由于其适应性较弱,一旦长期居留的环境遭到破坏,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失去,所幸,朱鹮失而复得给予了人类希望,当然更多的是思考,人类不是地球上仅有的生物,也不是唯一的主宰,究竟怎样的发展才能保护好共同的环境与其它生物呢?
【梗概】
相较于其它舞剧的段落设计,舞剧《朱鹮》简单地分为一、二幕,但是依然完美地呈现出了故事发展所需的起承转合四部。
短短的序幕,隐藏在纱幕之后,一片羽毛从天而降,落在一个人手中,更深的背景之后,是纤长曼妙的朱鹮的背影。深沉的弦乐与粗犷的尺八奏响的是来自远古的灵性之音,在遥不可及的古老时光里,所有生物皆源于天赐的祝福。
ACT - I
随后,轻柔的打击乐伴随弦乐的起伏,尺八不时点缀其中,舞者和着轻快的节点用拙朴的舞姿表现着古代人们劳作生活的场景,简单自足又怡然自乐,山清水秀间,一幅轻灵祥和的画卷慢慢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夜幕低垂,当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各自家中,世间迎来了浅粉色的精灵,六位舞者身着纱裙,轻柔地舒展着翅膀,盘旋来到。
鹮仙,舞剧如是设定。
而最美的鹮仙,也随着轻柔的黑管、清脆的竖琴、空灵的女声款款降临。
七位舞者时而振翅,时而比肩,像是在低空盘桓寻觅着一片栖息之地。而当她们褪下羽衣——朱鹮现世。轻轻立着的脚尖如同在水面点出一串涟漪,修长的手臂柔若无骨,灵动的身体在每一次舒展与拧倾间定格成朱鹮秀丽的身影。不经意间头颈的摆动,一个个轻捷的跳跃,舞者的每一个舞姿每一段动律都透着生命的鲜活与造物的壮丽。
三拍子的交响乐适时地承接起鹮仙轻灵柔美的舞姿,每一个身姿的闪转与细微的颤动也随着旋律翩翩摇曳,恍如幻梦。
年轻的樵夫拾起鹮仙的羽衣,四目相对,一次相望宛若千年厮守。鹮仙的眼中透露着好奇与友善,而樵夫的眼里更是满满的惊喜与赞叹。仿佛是没有任何隔阂与阻碍的交流,蕴藏在樵夫与鹮仙每一次眼神交汇与依依恋恋当中的,是人与自然之间最纯粹也是最崇高的尊重与爱恋。
舞剧的主旋律由琵琶和尺八引入,又在黑管和弦乐的延伸中溢满柔情。当鹮仙漫步时,樵夫紧紧追随,当鹮仙作势飞起,樵夫又承载着那仿若无骨的纤柔。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闪耀着纯洁的光辉,象征着人与自然千年和谐的美丽希冀。
黑管响起在静谧的空间,一串又一串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电子合成音伴着女声的吟咏,一列朱鹮来到了轻雾弥漫的湖畔,无论是临水的梳理,还是三五成群的聚合,又或者是此起彼伏的嬉戏,无不在空间中荡漾开清浅的浪漫。舞者们身姿挺拔、脚步稳健,却在每一个摆头和扬臂中透出让人怜爱的娇弱之感。
此时樵夫见到这一群朱鹮,更是欣喜,浅粉色的精灵从他眼前掠过,让他目不暇接,仿佛全身心都沉醉在这群造物精灵的美丽梦幻中一般。弦乐与竹笛交相辉映,在清脆连串的电子合成器和钢琴高音中,几只朱鹮飞了出来,在愈加欢乐的乐段中灵巧地跳跃着、盘旋着,其中还有一只小朱鹮,更是充满让人怜爱的天真,那是生于自然,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随性与无畏。
随着主旋律再度响起,一队樵夫每人托着一只朱鹮再现了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像是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历经时光依然熠熠发光。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朴实的人类与纤柔的精灵在遥远的过去里相遇,在漫长的时间里相伴,如此自然地相随相依。
是啊,生命本无贵贱,自然素来如此!
最后,樵夫在树下沉沉睡去,鹮仙披上羽衣将一片羽毛留在樵夫怀中,在尺八的呜咽声中不舍地飞旋着离开。樵夫梦着了什么,梦醒后是什么在等待,谁也无从知晓,也许是云雾深处翩飞依旧的粉色惊情,也许已是一千年后,物是人非……
ACT - II
冷冽的钢琴的单音持续响起,昏暗的空间中显现出模糊的建筑物轮廓,世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人们快节奏地跑跳,冷漠地穿行,不时环抱双臂遮住口鼻。
在深沉的弦乐与凝重的铜管乐中,呈现出梦醒后的千年,世界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温情的石头森林,人们禁锢在黑白灰线条的局促空间里,远离了自然。
蓦地,从天空中飘来了一片羽毛,在一束孤独的灯光中闪耀,却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浑浊黑暗吞噬掉一般。人们围上去,轻轻地把它托起来,像是要托起一个遥远的梦,但是那梦也沾染了世间的沉重,每一次短暂的托起,也改变不了最终触地破灭的命运。
这时,一位年轻的记者出现了,看着目光所及处的晦暗与衰颓,满满都是痛心,他用手中的照相机拍下眼前的一幕幕,直到他看到了那片羽毛,像是看到了来自时空彼端的呼唤,又像是一份等待盼望了千年的牵系。可是这呼唤太模糊,牵系太微弱,谁也不知道那片羽毛背后蕴含着什么生灵最后的呐喊与悲鸣。
记者又追随着什么去了另一个地方,黑色的人们伫立在舞台上,沉重的打击乐和弦乐绵延铺展。随着竖琴轻轻地响起,一只朱鹮出现了,是最美的鹮仙,但那又不是记忆中的朱鹮,她浅粉色的羽衣上沾染了阴翳,修长的肢体变得不再舒展,每一个脚步都变得怯怯,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痛苦,曾经山水间轻盈活泼的精灵,在这石头森林中也被晦暗的迷雾禁锢了双翼。
鹮仙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世界的阴霾,跌落在地。那位年轻的记者见状,赶忙上前扶起鹮仙,但是那曾经友善而无畏的精灵却在记者的手中瑟缩无比,却又像被他身上的什么力量吸引着一般,直到记者掏出那片洁白的羽毛,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和谐希冀,也是绵延了千年的情意信物。
黑色的力量再度涌起,像是要彻底摧毁掉鹮仙一般,记者奋力保护着那柔弱的身躯,要带着她回到故乡,回到那个遥远记忆中的梦幻之境。然而随着路途的延伸,目所及处只剩下荒芜与衰败,阴云笼罩着毫无生机的大地,仿佛鹮仙每一次前进都距离绝望更近一些。压抑的铜管乐与空灵的女声合奏着仿若末路一般的乐章。仍是由琵琶引领的主旋律变奏,却在层进式的弦乐中更显悲壮,那是大地的悲歌,那是生灵的哀叹,是自然走到绝处的最后的呐喊。
在遥远的约定之地,阴冷的黑暗中,最后一群朱鹮跳起了终末的舞。曾经翠绿的山峦早已蒙上了烟尘,清明的湖水也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葱茏的树木空留虬曲的枝干刺向晦暗的天空。朱鹮们茫然地奔走,无助地挣扎,无论怎样扇动翅膀,无论怎样跳跃奔跑,却依然无法逃离这片黑暗的绝望,重重的定音鼓敲出末路一般的阶梯,弦乐与竖琴的震颤,管乐与女声的尖啸,最终也都归于寂静……
回到了约定之地的鹮仙与记者只见到破败的故乡和遍野毫无生气的身影,这时一只小朱鹮颤抖着走向他们,每一步都耗尽心力般,在生命逝去的最后一刻倒在了记者怀中。那逝去的身形轻盈得像一片雪花,却如同一个世界在面前崩塌。鹮仙扑上去,发出无声却是尖利悲恸得叫人心碎的呐喊……
沉郁的大提琴宛如泣诉,弓弦的拉扯带来的钝痛仿佛永远也无法消解。冷月孤光中,黑色的树影张开不祥的枝干,像是要攫取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活力,鹮仙沐在这凄冷的光下,环顾着再无生气的故乡,似乎看到了生命的终点,再轻盈的脚步也踏不出清波中的涟漪,再温和的飞旋也扬不起微风中的花粉,她颤抖的翅膀无力地扇动着,柔弱的身躯反复地折叠着。大提琴的悲歌随着弦乐与打击乐的上扬,终于迎来最痛彻人心的急停,而鹮仙也在不断的旋转中骤然倒地……
黑暗中响起大提琴沉重的单音,伴着打击乐稳定的节奏,像是时间与历史的审判,曾经鲜活灵动的朱鹮,已然成为了玻璃柜里冰冷的标本展示——这不是对朱鹮的审判,而是对人类的审判!
流畅的钢琴如时间的流一般,带来了新生的气息,却永远也带不走刻骨铭心的悲伤。一群学生在博物馆里参观朱鹮的标本,却只能凭解说与想象来还原彼时的蓝天与瑞鸟。一位老人也来到了博物馆,他手中拿着一片洁白的羽毛,像看望亲人一般地拂过每一个朱鹮的玻璃柜,直到看到展馆中央挺拔秀丽的纤长身影。
老人颤抖着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将手中的羽毛放在身影之上,一瞬间光怪陆离,一瞬间亦幻亦真,从时空的彼端传来尺八的灵性之音,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记忆,也唤醒了浅粉色的精灵。
老人与鹮仙如初遇般对视,凝望中又似已相守千年,那双眼眸在长久的时光里刻下了太多陌生的伤痕,却依然熟悉得叫人恨不能融化其中。鹮仙怯怯地迈开步子,老人紧紧相随,鹮仙作势飞起,老人又承载着那脆弱莹洁的肌骨,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铭刻着遥远却鲜活的记忆,那记忆要多柔情有多柔情,要多深刻有多深刻,要多曲折又有多曲折。
琵琶与尺八引领的主旋律再度唤回了曾经的美好,青空之下,浅粉色的精灵纷飞跳跃。在恢弘的交响乐中,一队现代人每人托着一只朱鹮重现了千年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依然不曾湮灭。
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鹮仙将羽毛还给老人,也失却了生机,再次成为一尊挺拔的标本。也许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吧!但是现代人与朱鹮的再次相遇却不是梦境,人们与这失而复得的精灵在渐复清明的天空下相伴,希望能在未来更长远的时间里相随相依!
老人手捧着羽毛,如是希望着……
那也一定是人类、生灵与自然共同的希望!
【舞剧】
除了好的情节和主题,一部舞剧的成功也离不开舞蹈的编创。
在现场观看的时候,我就与朋友提及,朱鹮群舞的部分里有很多汉唐古典舞的动作,比如一些动作动律的发力点在胯部,还有担山、踏歌、并翅、长虹等手形,没有任何精细、匠气的舞姿,却显得大巧若拙。
总编导佟睿睿融合身韵派与汉唐派的风格、动作进行剧目编创,从《绿带当风》、《水月洛神》等作品的成功中,可见其功力。而作为编舞的何滔也是曾跟随孙颖老师进行过汉唐古典舞研究的。
在朱鹮舞蹈的编排中,如何建立在既有舞蹈体系的基础上进行加工和再创造,又要保留朱鹮本身的体态来进行相关拟态的表现,这该是舞剧的最大难点。以鸟类生物为主题的舞剧作品,《朱鹮》不是第一部,也不会是最后一部,但是如何做到脱离“人造朱鹮”舞姿,编创出独具特色也是最自然而然朱鹮特征的动作,这正是舞剧筹划四年、多次采风、历经编导演员反复推敲的结果。另外我个人觉得中国舞剧对外国舞剧的一大优势在于,除了开绷直立,中国舞还讲究拧倾圆曲。在这部舞剧中,许多舞姿都体现了舞者身体极强的可塑性。
主演朱洁静曾在采访中说,很多舞段的动作不断地编出来,不断地学习试跳,再不断地被推翻,最终确定朱鹮的肢体语言应该是小幅度的、体现关节灵活性的动作。这就是舞剧中每一个朱鹮演员从头颈、肩肘腕指尖、躯干各处直到脚背半脚尖都需要细心关注的部分。
也有朋友问我这部舞剧是算古典舞剧还是其它类型的舞剧,我觉得不能简单地一言以蔽之,舞剧当中融合了古典舞的表达手法,也有现代舞的编舞技法,有针对朱鹮进行拟态的形体展示,有些舞蹈段落层次的设计以及一些队形的变换又有着古典芭蕾场面的变体,可以说这是一部囊括了多种舞蹈风格却在审美基调达到惊人统一的舞剧,要下定义着实困难。
也许我会称之为中国舞剧吧!
东方的文化讲究留白与想象,舞剧《朱鹮》的场景设计亦然。
纵观全剧的舞台设计,除了朱鹮栖息的树的模型,几乎没有任何具象性的舞台道具,无论是远古时期通过纱幕营造的混沌之感,农耕时期云雾山水带来的超然之感,还是现代社会渲染污染与楼宇的极具印象派风格的背景,几乎把舞台设计做到了极简的地步。
但是极简也不是一味地简陋,而是建立在具体场景基础上的删改以及简化,忽略一切细节,直到留下最根本的主体,寥寥数笔,引人回味。
而朱鹮的服装,看似简单的浅粉色纱裙,实际上在前后裙摆的长度上做了文章,蓬松轻软的纱配合舞者塌腰挺胸的体态,恰恰就是朱鹮娴静地站在水边的景象。衣服上缀嵌的珠花,毫不张扬,却能让观众看来,具有光暗变幻的效果。舞者脚下的舞鞋,只有前半截是红色,更是真实的取材,还原了朱鹮本体的形态特征。
到了第二幕,为了表现现代环境中为污染所害的朱鹮,服装又由浅粉色改为了深浅灰色渐变,舞者的头饰上也增添了灰白,从各个细节凸显了朱鹮的受害状。
说到音乐,则不得不提到与佟导合作多次的作曲家郭思达。
网上能找到的郭思达的资料和作品不多,但是从履历介绍中可以看到是科班出身并且担任过很多大型表演作曲的年轻作曲家。一曲《点绛唇》已经令我倾倒,而在《朱鹮》当中的配乐更是让我难忘。
看完舞剧之后,我找了网上的剪辑段落来回味舞蹈和音乐,无论是引言和朱鹮之死时给人以表示警示的大提琴段落,朱鹮群舞时轻灵浪漫的三拍子旋律,表达环境破坏时以悲壮的交响乐演绎的主旋律变奏,还是溢满柔情的双人舞主旋律,从配器的丰富,段落的起伏,层次的分明乃至旋律的优美各方面来说,音乐都是舞剧成功不可或缺的一大部分。
从听感上来说,作曲家在舞剧中展现了多风格、多乐器的完美交融,并不拘泥于单一的元素,而是依照舞剧的整体基调和走向,灵活地将尺八、竹笛、琵琶、二胡等东方乐器与西方的交响乐结合起来,同时还适时地加入电子合成器来作为点缀。
作为双人舞段落的主旋律,在舞剧中多次响起,每每琵琶柔婉的音符蹦出来,总有尺八大气相随,几经辗转终于在宏大的交响乐中迎来了催泪的高潮。
记得依稀听过这么一种论点:如果想让旋律倾向于低迷与忧伤,只要每个乐句或者乐段向高音发展之后,再落回原点甚至更低的音符就可以了。细细一想,《朱鹮》主旋律乐段的乐句也恰好符合这样的发展,以高音开始的乐句,略加回旋,然后落到低音处,每一次喷薄而出的情感最终都随着旋律的起伏盘绕落到低处,也让听众的心绪不由得跟着一次次地上扬、低落、再上扬、再低落。
其实有时候对音乐的感受并不能完全从客观物质的角度来进行分析,毕竟人的主观意识的运作原理至今是个谜,但是人对于美好的向往与追求,对于失去的惋惜与失落,这些情感都是共通的。
当编导把心中的感动编成舞,作曲家把心中的感动谱成曲,舞者们把心中的感动用肢体表现出来,而这一切的一切藉由方寸舞台展现出来,恰好被观众们感知,而且观众们也为之感动,那散落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里来自不同人的心念,就在演出的这一刻、这个地点汇聚了起来,铭刻成了所有人共同的美好回忆!
【感受】
仅看了一遍舞剧后,只能凭借记忆和视频片段来复原对全剧的完整印象,写到这儿已经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但是还有些很细碎的东西想要交待一下。
在观看舞剧的前后都和不少朋友进行过交流,其实我对《朱鹮》的最初印象是略带负面的,原因在于有个朋友看了北京首演之后说太安静太平淡,看起来有点无聊。这也就导致2015年首次全国巡演时我压根就没有关注这部舞剧。
后来身边又有不少朋友看了,加上网络媒体的大肆宣传,以及日本行的大获成功,才让我决定摒弃过往印象重新审视这部舞剧。
有个朋友说《朱鹮》是佟睿睿为朱洁静量身打造的舞剧,我觉得这话也不为过,从身体条件、基本功、表现力等各个方面来说,个子高挑纤瘦的朱洁静的确是鹮仙的不二人选。
朱洁静可以说是《朱鹮》票房强大的号召力,以至于观剧时我不由得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我知道朱洁静一定会出现,那么她没出现的一切表演所进行的铺垫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当朱洁静出现之后,舞台上的其他光芒都变得黯淡了,只有她身上闪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但是你又不能说其它段落不美,或者让人不想看,甚至会让人因为期待,更加愿意看其它的段落。
在基本功和技术相差不悬殊的情况下,舞者对自己身体的认知、把握,对舞蹈动作细节的处理,一些极细微的地方,就能成为观众瞩目点的决定性因素。很多时候我在反复看视频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被朱洁静绷到极致的脚背和肩肘腕指尖的小细节所吸引,而且每次看到都禁不住地赞叹。
而说到这出舞剧的整体构思和编排,其实也是挺有心机的吧,朋友说佟睿睿就是知道怎么表现美,怎么去撩动人心中最易感的那根弦。甚至于双人舞段落和主旋律的反复出现,都是在不断加深人们对舞剧的印象,最后谢幕更是让所有观众大饱耳福,将舞剧最美的乐段听个够本。
这部舞剧表面上是立足于现实,反映环境污染导致朱鹮险些灭绝的题材,但是却采用了传奇的方式来进行演绎,用最通俗的方式来描述故事梗概就是——
朱鹮仙女爱上了樵夫,但不能在一起,于是以一片羽毛作为转世的信物。千年后朱鹮遭遇灭顶之灾,樵夫转世为记者,因为羽毛再度遇见鹮仙,但是却迎来了朱鹮灭绝、鹮仙死去的悲惨结局。几十年后,已成老人的记者来到博物馆,看到变成标本的鹮仙,将羽毛还给鹮仙,换来了短暂的重逢——这一段也可能只是老人的臆想和梦境,最后鹮仙退还羽毛变回标本,但是人类与朱鹮再度和谐地共舞在同一片蓝天下。
这其实是古代传说里最常见的神女思凡的桥段,也是穿越了千年时光依然不能在一起的悲剧,但是因为模糊了梦境、传说与现实的界线,使得人们也能够忽略掉一切具象性的特征,而是单纯地由抽象性的角度来感受舞剧带来的一切体认。所以在最后一幕的时候,观众会觉得人鹮共舞、世界清明,太美好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会不住地流泪呢?因为千年之后的老人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鹮仙啊!
有时候我们并不需要特别具体的情节描述和特定的人物形象,一个意象所代表的角度或者清晰与否也是因人而异。有的人以世间大爱的角度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圆满的;有的人以老人和鹮仙的爱情故事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一个让人永远都不能释怀的悲剧。
【后记】
看完舞剧之后特别想二刷,无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地点场次,只能等待再次巡演或发售DVD,我也特别希望全剧配乐能出专辑。
从看完舞剧到舞评完成,过去整整一个月,有拖延症因素,也受仅看一遍印象不够完善的影响。当时在准备写之前,标题构思了很久,最终定为——
千山万径唤朱颜。
我希望传达的是一种宏大的苍凉之感,一种在苍茫中闪现的极细弱的美好,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掉一般。那一抹朱色就藏在某处,可是需要我们踏遍千山去寻觅,去守护,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停止追寻的脚步。
也许一失却,就是千年的错过,或者永远的失去……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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