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5【观看动因】偶然间知晓“话剧九人”剧社是原北大话剧社延伸发展而成,将学生时代酒酣耳热后的豪言壮语,落在实际行动中并成功演出十年。相信这是每个校话剧社曾经的梦想,就冲此点,便定要去看这些承载着所有校话剧社梦想前行的英雄们用户189****2456kiindLv52023-05-16
【故事梗概】程无右、卢泊安和郎士飖三人属总角之交,青年时期情如手足生死与共传播思想主义,后因认知分歧各自选择不同道路尝试实现当初理想。如今程无右因“危害民国罪”将于明日开庭审判,卢泊安找来“前北平司法局总长”郎士飖做辩护律师。程无右一心希望将法庭作为最后宣讲场,以血荐轩辕,且对郎士飖入政途后袖手旁观愤慨不已。而卢泊安与郎士飖则一心希望帮助其脱罪,保余生平安。今番雨夜再会,理念的交锋、辩护的模拟、未尽的棋局、不肯低下的头颅,那一夜,思想碰撞火花迸现,故事就此展开
【剧目时长】120min
【戏剧亮点】
1.历史缝隙:在史籍缝隙中,依托文字材料和编剧创造丰富细节。当年陈独秀被捕入狱,胡适找来同窗密友章士钊为其辩护。史书中浓墨重彩记叙庭上辩护全程,而对开庭前夜相会一笔带过,昔日“一笔”便是今日“双枰记”
2.字里行间:作品角色是采取模糊元音、保留辅音方式,与真实历史人物形成对应,胡先生的哲学史研究、章先生亲历各类镇压以及陈先生的屡次被捕入狱等人生经历、仕途成就、历史事件均含于话语交锋间。若熟知或了解相关背景后,再行观赏会获得双倍乐趣
3.曲腔分幕:借由南北烟火气腔调,穿插于文人话锋间,以棋谱战局名称做章节分幕,调整观赏张弛节奏
4.凝练成曲:将剧中角色关系及人生表达凝练形成词句,以江南小调编排曲目《听雨》,悠扬旋律及歌词配以剧情,词曲意境令人回味绕梁余音
5.成就获取:豆瓣9.0分(2022年10月),入选新京报“最艺术”演出榜2021年度十大戏剧,第七届中国原创话剧邀请展入选剧目
【台词设计】
戏眼三位角色辩论交锋,字字珠玑展现文人风范,词语用典、白古夹杂、行事做派均符合时代特点。大声呵斥施“尔是中山狼,难怪中山装”、戏谑笑骂是“来段伯牙摔琴。诶!倒也不用如此咒他”等历史注脚梗层出不穷,且言语间亦与九人剧社前期作品《四张机》在人物上有一定关联。且正因其话语文学味重,反倒衬托卢泊安几处揶揄更加满堂
金陵冯小寒与北平邵玉筝,方言烟火气为这份历史文学情书,注入浓厚亲切感。个人以为编剧反二人口表明其立场观点“戴上眼镜,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啊”“这些个读书的,抛头颅洒热血,献出生命都不怕,为了便宜二分钱跟我吵了半天”是书生起义?还是民众未开蒙?尚待观望。可到了“那是在北平,总不会一直打到南京来”总是有个倾向的
【舞台表演】
细节动作设计贴合角色人物性格特点,程无右放荡不羁、卢泊安为油担忧内心焦急现行于外、郎士飖曾任高官行走坐卧端正刚阿、邵玉筝初入江湖撂地开腔胆怯羞涩与坚韧不屈并驾而行。冯小寒举手投足市侩展现,以及扶腰敲腿等劳苦人民下意识习惯,展现入微。
【经典台词】
文学气息语句堪称格言摘抄,而我倒更欣赏冯邵二人先前大道至简之语。以下共飨其他
程婴杵臼,月照西乡,吾于足下分任之。
世事如棋局,局局新,局中虽有黑白,救国却无定法。
唯胸中灯烛一点,辗转相环,旋转飞覆,而灯不倾灭。
我说不必等,还是等了。你说不该来,还是来了。
只有他一如既往,还好有他一如既往。
“难为你等了这样久”“为君风露立中宵,也是应当”
遥思往事,是报人、是学人、是党人、是愚人,是烂柯人也已矣。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别处的灯,要么提、要么挂、要么抬、要么放,总是稳稳当当摆着给别人看的。只有这滚灯,可以抛、可以滚、可以压、烛火总不会灭。
【赏剧建议】浓重文艺气息台词,为观赏设置一定门槛,不明就里者恐难以知其背后深意,且其戏剧矛盾看似在辩论之间,实则在戏剧之外,历史洪流之中。建议提前了解相关历史背景或典故,可获取数倍观剧乐趣
【个人推荐】推荐九人剧社粉丝、民国知识分子历史爱好迷、校话剧社团经历者、观念主义思考控前往观赏。喜剧大笑家、悬疑恐怖饭、爱情沉醉星星眼请出门左拐回复赞
Lv4上半场,当白孝文被鹿子霖设计诱惑,堕落到睡女人、吸鸦片,饿死媳妇,卖田卖房,只能等着祖屋第二天被人拆掉的夜晚,白嘉轩说:“说实话我见不得旁人来拆我的房。房是啥?是祖宗、活人的脸面。我白家,不能让人家来撕祖宗的脸……”Lst淺笑Lv42023-08-22
下半场,当当了土匪的黑娃被保安团抓获,白嘉轩请求团长白孝文放了黑娃,孝文说:“大,你这一辈子,脸比命还要紧哪!”白嘉轩说:“你总算明白了,活人活的是脸!”
如此,一个为了“脸面”可以不顾性命的白嘉轩就出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然而,在陈忠实的笔下,鹿子霖派人前来拆房时,白嘉轩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当孝武说他明日再盖一幢更体面的房时,白嘉轩拍掌称是:“这就对了!一拆一盖,人就分清了谁是白家的孽子谁是顶梁柱!”他还让鹿子霖把房上拆下来的一切零零碎碎统统拿走:“你替我把眼里的楦头挖了,把那个败家子撵出去了,算是取掉了我心里的圪塔!”
在陈忠实的笔下,当孝武对父亲要救黑娃的决定惊讶不已,说“你的腰杆给他打断了你忘了?你忘了我还没忘!”时,白嘉轩说:“孔明七擒孟获那是啥肚量?我要是能救下黑娃,黑娃这回就能学好。”孝武说:“你救黑娃让原上人拿尻子笑你!”白嘉轩则“坚定不移”地说:“谁笑我是谁水浅!”
如此对比,我们能很明白地看到两个白嘉轩的差别。剧中的白嘉轩不如小说中的白嘉轩腰杆硬、有定力,也不及小说中的白嘉轩有格局、有仁义。陈忠实看着炽热而广袤的白鹿原和原上人,以及千百年来涵养就的原上传统时,既有批判也有敬重,既带着一双冷眼又怀着一副热肠。他固然看到人在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淘洗下无力挣扎的悲剧命运,但在看到这种脆弱和人性的弱点之外,也看到人的精神与文化的力量。这是他对于传统文化和人本身的非常冷静与深刻的思考。
陈忠实在小说的创作手记里写过白嘉轩与白鹿原合而为一的话——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个人撑着一道原。”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道原具象为一个人。”
白嘉轩身上有着旧时中国封建文化的愚昧、狭隘与残忍之处,但他的立身之本绝不是“维护脸面”。他为什么这么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这与他在“反正”之后要求族人背《乡约》是相通的——让族人背《相约》,是他担起了族长的责任,要“教民礼义,以正世风”,将白鹿原变成一个礼仪之邦,使之世世代代延续兴旺;他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不仅是因为孝文“把尿撒到了祖宗脸上”,更因为孝文作为一族之长,非但不能承履行义务,淳化民风,甚至还要以实际行动败坏民风。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房,既是“不服软”性格的体现,也是向人表明与这个曾经做过族长的儿子彻底的决裂。拆房之后,他就将白孝文赶出了白家。
至于白嘉轩救黑娃,就更不是为了颜面,为了求得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看了小说中他与孝武的对话就可得见,这是“仁义”规定了他的。人若悔过当给予重生的机会,作为尊长,应当去挽救他,重造他。剧中这一改,无疑就把白嘉轩改“迂”了,也改“轻”了。
朱先生也是如此。
据说朱先生的原型是儒学关中学派的最后一个代表。儒学发展到后来有很多令人憎恶的不人道的东西,比如对人性的残忍压制,田小娥就是其牺牲品,白孝文也是其受害者。但它有些东西是至今也不过时的,比如宠辱偕忘、淡泊名利、傲骨嶙嶙等人格操守上的涵养要求,比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民本思想、入世精神和读书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等等。朱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应邀去南方讲学,却因为不堪南方文人对修学的浮躁虚伪态度而逃回白鹿原;“反正”时期,为了制止西安清兵总督的反扑,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劝说;原上旱灾,民不聊生,他接下发放救济粮的任务,挂着自备的干粮袋行走在赈灾前线,如此清廉、悯民,令人肃然起敬;生逢乱世,他自嘲自己百无一用,潜心编纂县志,在县上停拨款项的情况下,为了付梓送掉了书院的一棵柏树;抗日处在胶着状态时,他须发皆白,还要投笔从戎。黑娃的农协倒了台,田福贤又回来报复,朱先生说“两家子争一个鏊子,煎得满原都是人肉味儿”,受苦的还是原上人——他看世事多么灵透!与白嘉轩一样,他的身上也有局限性,儒学的很多理念已经难以适应新的社会潮流,所以陈忠实“努力理解他在这个急剧的社会革命浪潮里的心态,他的超稳定的心理结构面临种种冲击时的痛苦”(出自陈忠实《〈白鹿原〉创作手记》)。
由此可见,朱先生和白嘉轩身上固然有时代的局限,但同时也凝住了优质文化的结晶。他们以后者与乱世抗争,终因前者而归于失败,由此而得来更强烈与更深刻的悲剧感,作品才更显厚重。而剧作中他们身上的这些闪光点几乎被消解殆尽(朱先生抗战一段有所涉及,但因无前面的铺垫而显得生硬),白嘉轩被演轻了,朱先生被演轻了。
非但如此,鹿氏兄弟与白灵也被演轻了——
鹿兆海护送白灵出逃一场,编导让鹿兆鹏登了场,鹿兆海与哥嫂的矛盾不知不觉从原著中的信仰对立,“八卦”成了三角恋情下的妒恨。在原著中鹿兆海终因坚持自己的信仰而不肯退让,不得已与白灵分手,最终战死在抗日疆场;然而在这场围绕“兄夺弟妻”问题展开的争执中,鹿兆海变成了一个为了与白灵厮守情愿抛弃自己信仰的人。鹿兆鹏也从原著中那个为了革命信仰殚精竭虑的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僵化的符号。原著中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组织安排与白灵假扮夫妻,而剧作中他明明知道这一点还要瞒着白灵。这倒真给兆海的指责提供了事实依据。至于编导在这场争执中安排的,貌似为了揶揄而存在的搞笑台词,更是冲淡了这“信仰之争”的庄重与悲壮的气氛——这是鹿兆海在剧中的最后一场戏,接下来,这个“白鹿原上最好的青年”就要身赴国难,永垂不朽了;而白灵也将走向生命的终点。如此搞笑揶揄,又何尝是对坚持信仰者应有的尊重!
戏剧的改编创作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主创人员对于原著确实可以做出自己的解读。但任何经典文学作品的改编都面临一个是否秉承原著精神内质的问题,如果在此基础上能有更高的境界,则更是观赏者之幸运。很显然,在这一点上,此版话剧的改编是令人深感遗憾的。比之这个遗憾,因为小说时间跨度极大、事件繁杂、人物众多而造成的结构松散、情节上头绪多、忙于交代事件而疏于人物塑造等问题,都显得比较次要了。犹记得2017年乌镇戏剧节上演的经典剧作——俄罗斯瓦赫坦戈夫剧院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给我的启示:想让戏剧动人心魂,最根本的依靠,永远是一颗深刻、温柔、悲悯、高贵的,能够深刻理解作品的心。如果不能深入走进一个作品的心底,一切导演手法的运用就会无可避免地显得浅薄而轻佻。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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