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如何如何又如何Lv42023-05-16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Lv2《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爱笑的美少女ZzLv22023-05-15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Lv4/梅梅123Lv42017-08-16
在人民大舞台看了李伯男导演的话剧《再见徽因》,受了一万点伤害出来,该剧情节之狗血、台词之低俗、时间线之混乱、史实谬误之多、格调之低下,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容忍范围,那个编剧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今早起来想想还是生气,在此我必须在这个本该高兴一点的节日里(不光是因为三八妇女节)吐槽抨击一下,要不然对不起我付出去的票钱。也希望广大真正热爱林徽因的筒子们看了我这篇文章后,不要再去受这部话剧的荼毒。
话剧第一幕是《太太的客厅》,这个切入点似乎不错,本来在普罗大众中林徽因给大家最深的印象也是客厅里侃侃而谈美丽高雅的梁太太,但是前方高能预警,第一个雷点出现了,开场就是所谓的林徽因的三个男人——梁思成、金岳霖、徐志摩在朗诵冰心的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里的片段,编剧你觉得你很有创意是不是,一下子抓住了观众的眼球有木有,可是我只想告诉你,我的感观是,恶心,糟心,窝心!话剧第一场的时间点是在徐志摩1931年11月19日出空难身亡的前一周,而冰心这篇小说发布于1933年,此时徐志摩早已去世,这是让徐志摩魂兮归来读这篇十分下流的小说吗?对,下流,就是我对这篇小说的论断!本来文人相轻,更何况女人之间天然的嫉妒心,写点讽刺小说也没有什么,历来的文学大家也没有少写,粉丝们还可以当作一桩趣谈广为流传,但是冰心的这篇小说,不但创造了一个到处调情、矫揉造作、堪称绿茶的阔太太,而且暗指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在郭松龄起兵反对张作霖张学良父子的战争中被流弹击中身故,又损林的母亲是姨太太(其实林徽因母亲何雪媛在父亲原配过世后进门,是继室),又在小说中讽刺女主人五岁的女儿彬彬宛转作态(而林徽因的女儿恰好就叫梁再冰),还在小说的末尾写下诗人对太太的恭维:太太,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一片光明的云彩。此时,徐志摩已经离世。一向标榜母爱、童心的冰心写下这篇小说,一下子讽刺了老人、孩子和意外身亡的两位故人,所谓罪不及妻儿,辱不及父母,冰心又有什么资格和脸面挥舞起道德大棒在那貌似一脸正义、实则一肚子龌龊地鞭挞这些人?她的行为已经大大突破了中国人可以容忍的道德底线,令人触目惊心!所以多年以后,在她的长子抛弃文革中共患难的糟糠之妻,又是包二奶又是抢夺前岳母家房产后,她的孙子为母亲愤愤不平求告无门之后,一怒之下到她的墓地写下:教子无方,枉为人表,这个泼墨事件算不算她多年以后的报应?算不算她自己言传身教的流传?
好,因为对冰心的愤怒扯开去了,再回到话剧本身,此时又出现了萧乾,萧乾是沈从文的学生,而沈从文又和林徽因彼此互相欣赏,正是沈先生把萧乾介绍给林徽因认识,萧乾对林的伯乐之恩也从未忘怀,生前最后一篇文章就是《一代才女林徽因》,但是时间又错了,根据萧乾回忆,他第一次见到林徽因是在1933年11月初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沈从文在《大公报》文艺副刊上发表了萧乾的小说《蚕》后,林看到表示十分赏识,写信给沈要求萧乾来客厅一晤,而话剧中的时间为1931年11月,整整提前了两年,这又是一个错误!
话剧第三场,在众人退散后,徐志摩和林徽因单独对话,林说:你为了我抛弃妻子,而我却辜负了你,欺骗了你,我始终愧疚!天呐,这是坐实了林小三的罪名吗?徐志摩与林徽因是否真的有康桥恋情至今仍然是一桩文坛迷案,在无法还原当时历史场景的情况下,我们尊重当事人的说法,林徽因在文章中写道:十六岁的少女在伦敦,不是初恋,而是未恋!她对子女说:徐志摩爱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通过幻想出来的我,而我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人!有着如此清晰理性头脑、出身传统书香门第家教良好的林徽因,会去和一个有妻有子年长许多岁的男子纠缠不清?林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理性的女人,并不是民国众多为了所谓爱情去私奔、去出走、去悔婚(如萧红)、去破坏双方家庭的(如陆小曼)“进步女青年”之一!更何况同时代的许多人,包括客厅好友经济学家陈代荪、林徽因宾夕法尼亚大学同窗陈植的姐姐陈意、甚至林徽因的死对头冰心也都认为林徐并没有相恋过,何以我们众多晚生许多年的伪文青们非得在那意淫莫须有的徐林恋情?很美好吗?很浪漫吗?不,我只是觉得突破伦常,太不可思议!
而且,在这个场景中,林徽因居然还想向徐志摩表达对金岳霖不可说的情感,这是要坐实她朝秦暮楚的绿茶形象?导演和编剧认为三角恋还不够,非要活着的、死去的穿越时空来个四角五角六角恋爱?
好,第四个错误,1931年11月的梁家客厅,出现了金岳霖,这可能吗?根据史料,完全不可能!1931年,时任清华大学教授的金岳霖休假出国,在哈佛大学听谢非教授讲逻辑学。当时清华有个规定,教授们在校工作五年,就有一年的学术休假,公费去外国访问进修,而金恰好符合这个规定,他从1931年7月20日离开北平,1932年8月左右回来,赶上9月清华开学继续执教。此外这个重要的时间点还涉及另外一个弥天大谎言,流毒之深,流传之广,对林徽因的声誉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而这个谎言也恰恰被剧本中用到了。这是梁思成的后期林洙在回忆录中讲到的,1932年梁思成从外地考察回来,林徽因非常苦恼地对梁说,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这两个人恰恰就是梁和金。1932年6月,林徽因大腹便便,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下儿子梁从诫(是梁家的长子长孙),而且因为挚友徐志摩的去世,大半年没有走出伤痛,在香山静养时仍然写信给胡适之先生诉说心中的哀愁,而金此时在地球的另一端进修,请问这两人是通过地心来个心灵相通、灵魂相爱的吗?而极为看重子嗣和家庭的梁思成会头脑发昏地对林说,老金是爱你的,我应该退出这样的话吗?这夫妻俩都是中邪了还是被下降头了?
林洙此人,品行极为卑劣,她是梁思成晚年最坏的意外和最大的败笔,且不说在所有当事人都已经去世以后,她写下这样的谣言是何居心,且看她现在的作为,一是丧心病狂地拍卖了许多梁思成林徽因的遗物捞了上千万,包括营造学术考察照片和底片几百张拍价四百多万,宋版《营造法式》(梁启超千里迢迢寄给在美国学习建筑的长子长媳要求他们好好研究、永久保存!)拍价两百多万,梁林在战乱中不曾丢弃、文革中不曾毁坏的手稿、测绘稿,甚至还有梁思成的三份学位证,以及她没有任何处置权的林徽因的遗物,何等无耻!如果骨灰能拍卖的话,她大概早就去挖坟了!二是不断出版梁思成相关书籍七十余本,笔耕不辍、为爱钱行。这些书内容重复,排版花哨而毫无格调,除了可以拿到版税和稿费外(这些钱是不会让梁林子女染指一分的),再恬不知耻地加上自己写的肉麻前言,在封面署名自己为编者,讴歌自己的坚贞伟大,妄图和梁思成一起青史留名!三是不断造谣抹黑林徽因,除了流毒最广的“爱上两个人”的谣言,还不断出书、写文章、接受媒体采访,公然说林徽因不是好太太,好妈妈,不会做家务,不会亲自照料孩子,却长期缠绵病榻拖累梁,她去世对梁是极大的解脱,却不说林徽因为梁思成的建筑事业付出了健康乃至生命的代价,还在自己包藏祸心出版的各种书籍中淡化抹去林徽因对营造学社考察古建筑的贡献。而且林徽因生前对林洙有大恩,林洙前夫是清华建筑系青年骨干教师,林徽因正是对她前夫程应铨十分赏识才善待林洙 教授其英文 为她安排住宿 资助她结婚 还送她价值不扉的古董做结婚礼物。而林徽因辞世前 林洙却没有一次去探望重病的林徽因 还在丈夫被划为右派后 果断和他离婚 孩子改姓并且不准他们见父亲 又在三周内到梁思成家送货上门 爬床成功 火速上位 前夫在文革中不堪受辱 妻离子散 绝望自杀。一个品行卑劣的人对丈夫原配生前隐私的曝光到底是真是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而该话剧,不断引用了林洙捏造的这段谎言,还出现了如此跌破眼球的对话:
金岳霖自白说,我一生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研究逻辑学,二是爱林徽因(尼玛老金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和你这个编剧打架的);
金对林说:我和我的美国女友分手并不是因为你;
林对金说,可我听张奚若(奚老无辜躺枪)说,你和秦丽莲分手就是为了我,我曾经很深地爱过徐志摩,正如他很深地爱过我一样,我对志摩怀有很深的愧疚,我辜负了志摩,更伤害了幼仪,上一次,我错过了,这一次我不想错过了(我的内心真是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剧中的金情难自禁地对林说,徽因你爱我吗?(这台词,确定我这不是在看狗血琼瑶剧?)
林徽因欲说还休地默然转身。
然后场景一换,林徽因向梁思成诉说对金的感情:我只是在爱情中如此贪心的一个女人,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此时台下观众一片哗然,我气得几欲先走,为了完整吐槽才硬生生留下,要是手中有什么矿泉水瓶大概要气得扔到台上去了!)
梁思成内心惶惶独白:她是如此有才华有灵性,我永远也跟不上她的脚步!
林又对梁说:你会不耻于我的下贱,恼怒我背叛吗?(这台词,到底是在侮辱林徽因还是侮辱梁思成,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幕如何荒谬先翻篇不提,那么后来徐志摩死讯传来又开始撒狗血了。徐志摩魂兮归来和林徽因开展阴阳两隔的对话,吐血对白如下:
林说,志摩,十几年来,我任性也好,绝情也好,你都会原谅我!(请问林对徐有什么任性的地方,徐志摩不管不顾自己的已婚有家室的身份,狂热追求人家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且搞得翻天覆地人尽皆知,对林的声誉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而且这个女的还是自己老师梁启超订婚的儿媳妇,这到底是林任性还是徐任性?此外,林不选择志趣相投年龄相当门当户对的梁思成,断然拒绝徐志摩的疯狂追求又有什么绝情的地方?他们曾经有山盟海誓吗?真真天大的笑话!)
然后林继续深情表白:志摩,你回来吧,哪怕我病魔产生孤苦伶仃,我也想你回来!(神啊,这台词,谁来救救我!)
继而两人开始回忆莫须有的不存在的康桥恋情了。
林抱愧地说道,我觉得我是个骗子,是个小偷,是个刽子手(我差点就要替她补上琼瑶式台词了,我偷了你的心又辜负了你,伤害了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林终于说出,我爱过你,爱过,比什么都美好!(我的心听到这对白才叫滴血)
而后,林对着逝去的徐志摩开始念《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这里,又不得不提到台湾电视剧《人间四月天》的荼毒,这部讲述徐志摩生平的电视剧把这首诗歌说成是林为了怀念徐志摩所写,但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说,父亲梁思成曾经告诉过他,《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是林徽因在儿子出生后喜悦之下所作,结合该诗写于梁从诫出生后不久,且全诗基调欢快明艳,毫无悼念友人的哀痛之情,我赞同梁从诫的说法!
第一幕的最后,经典的飞机残骸的谣传再次出现!说林徽因在徐志摩去世后让梁思成去飞机失事现场捡了一块残骸挂在自家卧室床头,以此证明林徽因对徐的深爱不忘和梁思成的窝囊(或者叫做对妻子的包容大度)、以及林不顾丈夫感受一心只想怀念初恋的自私自利!
真是够了,首先,任何同时代的人去拜访过梁家的都未曾提到过这片残骸,倒是有人回忆到,林徽因的三弟林恒在抗战中参加成都空战阵亡殉国后,梁思成去料理后事曾经带回过一块飞机残骸,林徽因用布包好放在家中的抽屉里,这才是悼念人的正确方式好不好!不管是亲人还是友人,甚至是有些人意淫的初恋,如果你真心难过会整天挂着他的遗物触目伤情、痛上加痛吗?
当然,第一幕中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如金岳霖为梁林夫妇写的对联“梁上君子 林下美人”出来了,林看了十分不快,说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好像女人除了打扮美丽就没啥别的可干了,我还要做许多事情呢。这点还颇有意思,说明林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吃喝玩乐开派对的名媛,而是真正要做一番大事业的职业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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