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要摧毁的——全部崩溃了
每一个词语中都轰鸣着判决
你孤身一人,时常愤愤不平
急切地催促着命运
你知道,很快你就会快乐满足地
投入自己伟大的战斗
——阿赫玛托娃《马雅可夫斯基在1913年》
「弗拉季米尔·弗拉季米罗维奇·马雅可夫斯基」
这是当代戏剧不能忘却的名字
在苏联诗人中,马雅可夫斯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谜面,一个永远无法拉直的问号。
他是未来派诗人,是先锋左派剧作家,是“罗斯塔之窗”的革命狂热分子,也是37岁饮弹自尽的悲剧人物。在当时的苏联文艺界,马雅可夫斯基一方面不满于现存的社会制度和艺术,希望建立“社会主义艺术”;另一方面,带着年轻人的狂想与杜撰,带着先锋派的一套文艺观点登上文艺舞台。他有受到茨维塔耶娃、帕斯捷尔纳克等同僚欣赏的天纵奇才,也在有由于和爱情甚至社会的错位导致的深重痛苦。
在当代艺术表现中,欣赏马雅可夫斯基的作品已经完全不能仅仅停留在“左派”和“先锋”这样符号化的层面。因此,我们需要在他的诗歌里寻找线索
——在《臭虫》演出期
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定义“当代马雅可夫斯基”
如果你被困孤岛,面前有
一本马雅可夫斯基诗集选
一张反抗摇滚CD
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
你会选择什么?……
我选择——马雅可夫斯基诗集
“你们的思想
正梦游在揉得软绵绵的脑海中,
如同躺在油污睡椅上的肥胖的仆从。
我将戏弄它,使它撞击我血淋淋的心脏的碎片,
莽撞而又辛辣,尽情地把它戏弄。”
在马雅可夫斯基看来,“真正的诗歌应该赶在生活前面,哪怕只向前赶一个小时”。他似乎看不到桂冠,总是在寻找荆棘。
1912年底,马雅可夫斯基和未来派诗人布尔柳克等人共同发表《未来主义宣言》,出版了俄国未来派的第一本诗集《给社会趣味一记耳光》。其中收录的短诗《夜》、《早晨》以及后来陆续发表的一些诗作如《码头》(1912)、《城市大地狱》(1913)等,在艺术上抛弃了传统的现实主义手法,追求标新立异,强调诗歌意境的音响、色彩和运动的效果,思想倾向上是资产阶级的虚无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并且有着鲜明的未来主义烙印。
自1919年起,马雅可夫斯基同未来主义的右翼分道扬镳,迈上坚定的左翼艺术家道路。在这个时期创作的一系列关于文艺问题的诗篇中,马雅可夫斯基对未来主义者、想象主义者、阿克梅主义者们提出批评,大声疾呼文学艺术要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服务,为现实斗争服务,为未来的共产主义服务,其诗歌主流是革命化和大众化。
马雅可夫斯基是这样的人,从不满足于声名赫赫的天才头衔,始终有一颗不安定的勇敢的心——去打破不合理的现状,去坚守艺术的哲学本位和艺术家的社会性。即使时代的潮水在下一刻会将他吞没,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在荆棘中寻找苏维埃未来的路。
我选择——反抗摇滚CD
“我,
被今天的人们讥笑着,
当作一个冗长的
猥亵的笑柄,
但我却看到谁也看不到的——
那翻过时间的重山而走来的人。
在人们短视眼望不到的地方,
带领着饥饿的人群,
戴着革命的荆冠,
一九一六年正在迫进。”
在孟京辉导演看来,马雅可夫斯基有个特别绝的东西就是,“他自己的激情完全和社会联系在一起”。1917年,马雅可夫斯基从艺术之宫走上同革命人民一道参加埋葬旧世界的斗争前线。他那脍炙人口的诗句:“你吃吃凤梨,嚼嚼松鸡,你的末日到了,资产阶级!”以轻蔑的口吻宣判资产阶级反动政权的死刑,更是革命水兵攻打冬宫时的战歌。
正是出于马雅可夫斯基对革命和当下社会状况的关注,他的诗歌创作拥有了一种难得的“宽度”。这种宽度来源于对什么是家、什么是安身立命、什么是开创、什么事延续的探索,是一种集怜悯与反抗于一体的力量。回答艺术从哪里来这个问题,也是对“家”从哪里来的思考——在不人道的社会制度下,人与世界是对立的,艺术与现实是矛盾的。正因如此,艺术家要以反叛的姿态希冀和探索改变的路。
▲ 伍迪·古斯里(Woody Guthrie)
就像Bob Dylan曾经的音乐偶像Woody Guthrie,作为一个“怪胎”式的吟游歌手、一个声音和一把吉他——那苍砺的声音和粗糙的吉他声中,可以看见人民容忍和对抗压迫的意志。这些艺术家作品中无情地展示出现存逻辑下人与世界的对立、人的可能性与现实生活之间的矛盾,也因此凸显了找寻新的“家园”的必要性。同样的内涵出现在马雅可夫斯基的剧作和诗作当中,他们对社会的讽刺、悲悯、反思都具有一种力量,在摇滚的狂热和反革命的沉思之间——因为对生命极度热爱,所以有勇气向一切压迫生的力量提出挑战。
解放是越界。越界是生存。解放是生存。
我选择——没有子弹的手枪
“或许,从这些
难堪的、象刺刀尖刃般的年月里
当几个世纪将胡须染白的时候
将仅仅剩下来
你
同我
我不顾一切追逐到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
他曾经坚定地说这是“我的革命”,自己却最终用子弹画上了句号。
枪是死亡,枪是革命,枪是冷酷与激情,枪是禁忌和守卫。
枪所具有的攻击性,带有伤害和守护的双重意义。从马雅可夫斯基的社会定位上讲,他是夹在巨大的封建官僚集团和庞大的农奴群体之间的小知识分子阶层,不满于以政治为表征的主流社会,也不满于以文化为表征的世俗社会——“枪”所具有的攻击性,便是自他们的叛逆精神而申发。要用叛逆去寻求解放,无论在思想还是现实社会,因此革命本身所具有的解放意义正是“持枪”的马雅可夫斯基所追寻的。破除旧的不合理,捍卫一个时代大众的权利与自由。
可是没有子弹的手枪所代表的,恰恰一种宿命的悲剧。马雅可夫斯基在二十世纪初所不被认可的那些追逐,最终在这个世纪的荒诞派和先锋艺术探索中得以传承。正如梅耶荷德评价,马雅可夫斯基是一个太“超前”的人,他在37岁开枪自杀某种程度上正是由于思想和社会现实之间存在的错位。但是毕竟有枪在,就会有子弹上膛的一天,就会有曙光来临的一天——这便有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意味,也是为何我们在当代仍然不会忘记马雅可夫斯基的原因。
一道关于老马的送命题
如果你置身孤岛,面前
一本马雅可夫斯基诗集
一张反抗摇滚CD
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
你会选择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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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的勇气/不幸的怜悯/追逐自由的意志
和孟京辉一起讨论马雅可夫斯基
以诗歌的利刃
划破人心的蒙昧与社会溃烂的伤口
走出孤岛
永远自由,永远勇敢,永远怀抱共情
臭 虫
上海 艺海剧院先锋剧场 | 2018/3/28-2018/4/08
一百年前,一个有着小资情调的享乐主义者,一个生活观念超前的先锋派,一个头脑里爬满了欲望小臭虫的坏蛋,由于一场大火被救援的水冰冻了整整五十年。
一百年后,时间和冷冻让这个坏蛋头脑里的小臭虫烂掉了,而当年和他一起被冻住的身边的那只臭虫却活了起来……
原著:马雅可夫斯基(俄)
导演:孟京辉
主演:王梓行、毛雪雯、齐林、丁韶仪、蔡舒婕、肖鼎臣、朱昊、王廷、王颖、李晨暘、王尧
舞美设计:张武
灯光设计:王琦
音响设计:严贵和
服装设计:于磊
化妆设计:胡明明
音乐监制:华山
作词:廖一梅 李华一 毛雪雯 蔡舒婕
作曲:青铜器乐队 华山 王闯
现场乐队:eb virus
(吉他:华山 吉他/合成器:王闯 贝司:宋阳 鼓:毛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