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5百老汇票房传奇英国原版打击乐舞台秀《STOMP 破铜烂铁》于2018年10月11日-14日/10月17日-21日在上海ET聚场上演,在其它城市也会巡演。(演出共有8名演员,但网上没有此次演员详细名单。)好习惯Lv52018-10-15
创始人、导演:Luke Cresswell & Steve McNicholas
剧团最初的灵感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伦敦、布莱顿和巴黎进行的街头表演,那些奔放热情、随性而起、极具感染力的表演深深地启发了创始人及导演Luke Cresswell和Steve McNicholas。他们建团的初衷是发现生活中的艺术和探寻声音的本源,也因此造就了一支独一 无二的表演团体。
建团之初STOMP破铜烂铁仅在伦敦街头表演,因逐渐受到观众喜爱开始在世界各地参加音乐节演出。经过几年表演形式的摸索和舞台经验的累积,STOMP破铜烂铁成功登上纽约百老汇的舞台。以精彩震撼的演出风靡纽约,创下百老汇连续七年票房冠军的纪录。
看这部舞台秀主要是因为小伙伴送票,所以去看一下和以前看过的《乱打神厨》有什么区别。目前该剧豆瓣评分9.1分,言归正传讲剧目。(观后感涉及部分剧情,请谨慎阅读!)
表演介绍:
被誉为“生活打击乐鼻祖”的STOMP破铜烂铁是一个世界级音乐舞蹈演出团体,他们化腐朽为神奇。利用生活中随手可得却又不起眼的工具,构思出一场将舞蹈、音乐和戏剧表演融合在一起的独有表演。
每三至四年,STOMP破铜烂铁都会吐故纳新改变或替换一些环节。他们在世界各地的五金店和废品回收厂网罗“乐器”,给每个演员足够的空间展示自我。同时他们在即将演出的城市进行游历,从而探寻新的灵感。这些使得STOMP破铜烂铁始终令人耳目一新,创造经久不衰的票房传奇。
这个演出连续7年在百老汇蝉联票房冠军,我也很好奇这个演出能达到什么水准。以前我只看过《朱鹮》《红高粱》《十二生肖》这些舞剧,像《破铜烂铁》这种形式的演出以前倒没看过。(由于演出中不能拍摄且官方没有提供此次演出高清图片,故观后感中的高清图片都来自官方历史演出。)
那天我拿到的票属于靠前中间偏右的位置,观看角度来讲能看清演员的动作以及表情。当天来了不少观众带着孩子,其中不乏外国观众估计都是慕名而来。
演出期间附近总有孩子不时说话,虽然她妈妈告诫她不要说话但显然效果不佳。带孩子来观看这种优秀演出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平时在家中就应该教好孩子到公共场所的基本礼仪。这种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孩子,不知道当年胎教时她妈妈听的是不是绕口令导致这么喜欢哔哔叨。那孩子问题这么多从侧面也体现了演出中花样百出,并非单调乏味。
这个演出舞台布景基本没换,主要更换的是各种道具。舞台布局分上下两层,上层在演出中也有道具可以敲打表演。后面有两个门帘进出口,两侧也用来进出演员。
演出中8个演员依据安排设计不同数量出场,在到下一幕当中会有个别演员留下做其它表演或与观众互动。互动环节时基本是演员教台下观众学打拍子,可能有些拍子比较复杂导致不太整齐。演员因此掩面表示失望和无奈,作为观众感到很有意思。演员的服装都很生活化非常接地气,表演时在灯光配合下显得很有亲和力没有距离感。
整个演出没有剧情和对话,全靠演员利用各种道具以及自己的手脚打节拍或舞蹈。其中一个灵活的胖子演员好像是首席,而另一个瘦的演员主要负责搞笑。演员构成有男有女,而且肤色体重不同。有的会机械舞动作,有的爱扭来扭去。感觉演员们都身怀绝技,毕竟有些动作感觉像杂技或武术动作。有一幕还要吊在第二层打击各种废铜烂铁发出有节奏的韵律,效果不输正规的架子鼓等打击乐器发出的效果。
我们知道如果在相同的碗里放不同的水,再用筷子去敲击碗的边缘会产生不同的音阶旋律。同理只要了解了各种废品的声音原理,同样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让它们发出不同的音色。因此破铜烂铁也能像编钟、架子鼓一样发出自己的旋律,就像电影《无双》里说的那样找对舞台、做到极致就是艺术。
演出的难度和效果通过演员们同时组合搭配体现,一个人表演简单但一起表演是有难度的。就像仪仗队表演一样要讲究队形,还要照顾到互相的前后层次感。特别是类似击鼓传花一般的配合,当中一个环节假如掉了链子就会造成演出事故。台下业余的观众光打快速的节拍都有点跟不上,可想而知台上的演员手、脚、走位、表情、舞蹈动作并用要和队友配合默契的难度。更何况结合出来的声音效果要有韵律,并不能敲废品单一的声音。
比如第一幕使用了扫帚作为道具敲打地面,和脚踩地板产生的声音形成节拍。演员们可以互相配合有规律的产生轻重缓急不同的节拍组合,有些动作和带着拐棍表演的百老汇踢踏舞或默片时代卓别林那种搞笑喜剧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正是台下的努力训练加聪明的天赋才能达成这样优秀无误的表演。
我个人觉得每一幕表演都很有趣,例如水槽洗碗和打火机表演这两幕令我印象深刻。在没有台词和具体剧情的情况下要吸引观众的注意力本身是有难度的,这就需要演出环节设计的巧妙。
这个演出除了注重各种道具的声音原理利用外,演员间的逗趣表现也是一大看点。看报纸那段瘦子本想休息一下安安静静的看,结果来了好几个人坐他周围利用手中道具和嘴发出各种怪声打扰他。
这让我想起了平时看电影或演出时偶尔会碰到同场的观众的不文明行为,他们不是说话就是手机铃响非常没素质。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是希望大家能在公共场所观看时注意文明礼仪,不要妨碍其他人。
整个演出时长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超过一点,我个人觉得看下来热血沸腾非常欢乐。表演中除了打击乐风格的主题外,演员丰富灵巧的肢体动作结合了幽默的表情非常生动。很惊讶导演的奇思妙想,能把生活中的扫帚、垃圾桶、打火机、水槽、购物车等物品都设计成打击乐的乐器。
整场表演让人感觉意犹未尽,视觉上的眼花缭乱和听觉上的震撼感使演出效果特别酷炫。难怪可以登上奥斯卡典礼和伦敦奥运会的舞台,我个人推荐大家有空去看一下这个常演不衰的精彩演出。满分10分制我打9分,下一次讲电影《王牌保镖》。
(想看图文并茂版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好习惯吐槽的观后感)回复6赞
Lv5《模范监狱》是易中天编写的首部话剧,由韩清、杨佳音联合指导,吕冰出品,杨佳音、张瀚生、何靖、罗熙、李峥等优秀话剧演员出演,本剧主创和主演全部来自北京人艺,力求用专业的表演给观众带来震撼的视觉感受。好习惯Lv52017-11-28
这次网上我买了打折票去看了这部话剧,位置有点远不过难得看到人艺演员表演的年代戏感觉还是很荣幸的。该剧以民国时期蒋介石推行的“新生活运动”为时代背景,展现的这部讽刺类喜剧还是很有深度的,借古讽今的手法类似《驴得水》。虽然是易中天首次跨界编话剧,但是毕竟他本人学识渊博,在百家讲坛时就是妙语连珠深入浅出的把历史通俗幽默的表达给观众,所以叙事方面自然不在话下。言归正传讲剧目。
故事讲的是1936年秋,国民党当局为安内攘外而提倡的"新生活运动"已推行两年半。为了展现运动成果,国民政府决定评选模范监狱以供友邦记者团考察,并派出特派员前往指导工作,长江边某市监狱成为选点之一。监狱负责人闻讯,紧急组织犯人强化训练,争取获评,以谋封赏。岂料不堪教化的"学员"粉墨登场之后洋相百出,监狱里贪赃枉法的腐败现象反倒逐渐暴露出来。更让人不解的,是接连来了三个特派员。他们有真有假,还有人身份暧昧,来路不明,形迹可疑。于是,歌声之后枪声响起,血案之后冤案发生。两小时内,矛盾重重,悬念不断,险象环生。不同立场和利益的各方如何斗智斗勇?先后陷入困境的人如何反败为胜?急于邀功请赏的犯人怎样展现人性的善恶两面?维护前清腐败恶俗的看守长怎样使出浑身解数?深陷其中又良心发现的典狱长该何去何从?
主要人物关系:典狱长是政法学堂毕业后到监狱从实习几年后才正式担任典狱长职务,除了胆小贪财本性不坏。看守长是家族世代做狱卒工作,家族经验告诉他从清朝开始各届政府就都腐败,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所以利用职务之便捞取好处才是自己应该做的,做事心狠手辣觉得有权才配叫人。特派员甲官腔十足心思缜密,特派员乙心系国家正义凛然,特派员丙道貌岸然贪官一个。
故事里新生活运动的重点是礼义廉耻四个字:"礼"是规规矩矩的态度。"义"是正正当当的行为。"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别。"耻"是切切实实的觉悟。"礼义廉耻"是运动的理论基础,则"三化"就是实践理论的行动指引。所谓"三化",就是"生活艺术化、生活生产化、生活军事化",蒋介石在各篇演讲中强调务必达到军事化的严格标准。
在当时内忧外患时期蒋介石想效仿日德美等国家振奋民族精神应对战争,但是国民党四大家族自己就中饱私囊,加上国民党派系林立无法深入到基层影响民众,最后运动搞得不伦不类,没有起到改变国民生活习惯同时使国民精神脱胎换骨的作用。在这种背景下一个监狱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模范,从典狱长和看守长对话可以看出他们认定来的特派员无非是走个过场给点好处应该就可以打发,如果能评为模范监狱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当然要当模范监狱形式上还是要培训一下囚犯避免出洋相,囚犯里有妓女诈骗犯抢劫犯小偷交通肇事者和女学生。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因为不同的罪行被关入监狱,为了减刑愿意配合。不过他们基本五音不全而且只会方言,表演的节目让人啼笑皆非。
人物矛盾一是特派员甲和典狱长以及看守长之间产生的。特派员是个老司机,清楚这点钱来路不正而且觉得钱有点少。虽然被戳穿不是正牌特派员,但是由于智商高过二人所以由他出谋划策后续事宜。论武力值看守长当仁不让,可是玩脑子显然不是特派员甲的对手。不过光有脑子也不行,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人物矛盾二是特派员乙和典狱长看守长以及特派员甲之间产生的。特派员乙是留学归来当了特派员,一心报国为人正派。但是无缘无故被偷了所有物品被当成可疑分子关进了监狱。在万般无奈下配合培训罪犯,在和女学生对话当中激发了爱国之情,貌似做派确实像共产党员。
人物矛盾三是典狱长囚犯和看守长之间产生的,看守长处理了特派员乙并且要求大家做假口供配合。在威逼利诱下囚犯们积极参与,不过最后处理尸体时体现出他们人性的底线还是有良知的。
本剧我觉得演员们表现的都符合各自人物特点,无论是特派员典狱长罪犯还是看守长都性格鲜明。他们把世道的不堪人性的丑恶都一一体现出来,而且喜剧风格又带有哲理的台词,使得剧目并不枯燥乏味。礼义廉耻这四个大字挂在监狱墙上,但是最大的耻字最后轰然倒下十分的讽刺。在那个特别的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人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人觉得人在做天在看。虽然是部民国的戏,但是对于现代人来说礼义廉耻依旧是我们要注意的做人规范。整部戏我觉得把深度和趣味有效的结合在一起,通过演员优秀的表演和台词表现让观众欢笑感动之余引发思考,做到了寓教于乐的作用。满分10分制我打8分,下一次讲电影《追捕》。回复8赞
Lv4梅梅123Lv42017-08-16
捕鼠器是阿婆的传世之作,原作对舞台的布景、每个人物的着装、举止几乎都做了详尽的描述。此版据说是拿了英国捕鼠器公司的中文版授权的,那肯定首要吸引的观众应该就是阿婆的死忠粉丝。那必然排演的很是遵从原著,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而限制了导演和演员,整个剧最后呈现出来的感觉就是僵硬、拖沓以及做作。就这场演出而论,我最不满意的是一下三点:
1、演员糟糕的台词功底和音效
话剧的台词有多重要,基本上喜爱话剧演出的人都知道。尤其此剧还是悬疑剧,所有的线索、情绪都包藏在每一句对白中,整出剧的台词,没有一句废话,都潜藏着秘密。但是,从演员说出第一句台词起,整场演出我都处于立着耳朵使劲听词的状态,有些词都得靠联系上下文才能知道说的是什么,有几处真想大喊一声“大点儿声,听不清”(我坐在第六排,并不靠后)。所有演员都带着耳麦,虽然很小且都是肤色,可是依然能看清,很容易让人出画。大概正是带着耳麦,演员反而忽略了舞台发音,使声音不能有效扩充。演员的声音小是一个问题,台词语速控制是另一个问题。表达急切、担心、着急的情绪,除了加快语速,演员似乎不太会用其他方式了,语速一快、声音又小,那台词效果可想而知。
2、做作老套的舞台调度
我想这部戏的舞台调度不容易,空间多、人物多、陈设多、台词意思更多。但是在舞台上所最终呈现出来的调度,实在是有点儿做作和老套,有些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演员是cue到了某个字、某句词,然后做了相应的调度,十分刻意,个别的几个地方我甚至都能猜出来,她该起身了,她肯定要挪两步。很多在对话过程中的调度,缺乏动因,似乎只是为了让画面流动才设计的。当然,这和演员本身表演功力也有关系,也许导演设计的很合理,可是演员没有把握到动因,使调度十分突兀。
不过其中有个点,我觉着很亮,剧终克里斯多弗·雷恩的人设就是个拥有不辛童年、没有长大的人,他因为大家冤枉他,在那场群戏中躲在了窗帘后面,这个点符合人物性格、符合整个剧情节奏和氛围。观众还能被幼稚的举动逗乐。可惜这种亮点少之又少~
3、不合适的服装造型
阿婆的作品大部分都是设定在一战结束后,那个年代因为战争,物资紧缺,服装风格朴素简单,也许服装造型师为了营造年代氛围或整个剧情的悬疑和悲情,将所有人物造型设定的能有多简单就多简单。但此部作品完成在1947年,第一次上演大致在1950年左右。那个时期费服装风格和发型是有鲜明特色的,且那时正是欧洲服装发展的高峰期。随便一个复古服饰风格爱好者也能说出当年服装风格的一、二特征。此舞台剧若是意欲高度还原作品本身的面貌,服装方面必然要朝着这方面发展,即便要表现朴素和乡村风范、也可以从服装材质、颜色上下手,但细节的处理不应该过于简单粗暴。即便没有那个年代的造型知识,总也该看看BBC的年代英剧找找视觉感。可是女一号茉莉的发型、凯思维尔小姐的装束、所有女性角色的鞋,都感觉不对(丑爆了)。茉莉算是当时的职业女性,她和贾尔斯相遇于舞会,说明她至少是紧跟时代潮流的,虽然的家境并不好,但不妨她追求当时的流行。连衣裙倒是没什么大错,关键是发型和鞋子。舞台中她的发型是美式的,且年代更靠后,而且也不符合剧中角色的年龄,剧中的发型太显老。50年代的英式乡村发型应该更自然、蓬松、发髻更低。凯思维尔小姐在剧终是从西班牙回来的超前女性,她着男装,帅气干练,又有一丝丝忧郁和洒脱。可是剧终的女演员穿着明显长三寸的萝卜裤、像是隔壁大爷的毛呢马甲,呆板的蝎子辫盘头,外加时刻紧缩的眉头,忧郁倒是有了,但着实没有迷人的气质。要知道原剧本中凯思维尔小姐一出场,就会引出不论男女的诸多瞎想。即便不给演员配一套帅气合适的女士吸烟装,也得来个合身的直筒西装裤吧。那在脚踝堆了三层的萝卜裤算是怎么回事,本来演员就不高更显的她腰粗腿短,配着丑爆了的马甲和紧缩的眉头,整个一个苏联大学教务主任形象。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剧终女性角色的鞋子,所有人皆着卡其色或棕色的平底女士牛津鞋。这种鞋纵然是英国鞋履的代表,但是只适合剧中的博伊尔太太,在当时是保守陈旧的风格。至于年轻的茉莉,合体的连衣裙下至少要配一双中跟玛丽珍(不要和我说剧中是在冬天,她还光腿穿裙子呢)。茉莉是可爱的、热情的、生活虽贫瘠但充满活力的,一双简朴的玛丽珍足以衬托她,时髦却不奢华。至于犹豫、干练、洒脱的凯思维尔小姐,若是穿着帅气的吸烟装,一双白色中跟牛津鞋更使她足下生风。若是着直筒男士西装长裤,乐福鞋、偏男士的布洛克都是不错的选择。即便是剧中的着装,一双高帮马靴也是最佳选择。
没有良好的服装搭配,使整部剧的年代感明显欠缺,演员却又一派相对浮夸的表演外国人的肢体和语言,更显做作。
以上三点只是我个人认为最碍眼的三处毛病,其他的各处细节、台词语境、舞台设置都有很多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总之有点儿可惜了阿婆的故事,还有英国捕鼠器公司的授权。回复赞
Lv5可能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个大咒作祟,演出结束时,我怀着和进剧场时反差强烈的情绪,鼓掌都是敷衍了事。lalalalaLv52017-07-28
捕鼠器是阿婆的传世之作,原作对舞台的布景、每个人物的着装、举止几乎都做了详尽的描述。此版据说是拿了英国捕鼠器公司的中文版授权的,那肯定首要吸引的观众应该就是阿婆的死忠粉丝。那必然排演的很是遵从原著,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而限制了导演和演员,整个剧最后呈现出来的感觉就是僵硬、拖沓以及做作。就这场演出而论,我最不满意的是一下三点:
1、演员糟糕的台词功底和音效
话剧的台词有多重要,基本上喜爱话剧演出的人都知道。尤其此剧还是悬疑剧,所有的线索、情绪都包藏在每一句对白中,整出剧的台词,没有一句废话,都潜藏着秘密。但是,从演员说出第一句台词起,整场演出我都处于立着耳朵使劲听词的状态,有些词都得靠联系上下文才能知道说的是什么,有几处真想大喊一声“大点儿声,听不清”(我坐在第六排,并不靠后)。所有演员都带着耳麦,虽然很小且都是肤色,可是依然能看清,很容易让人出画。大概正是带着耳麦,演员反而忽略了舞台发音,使声音不能有效扩充。演员的声音小是一个问题,台词语速控制是另一个问题。表达急切、担心、着急的情绪,除了加快语速,演员似乎不太会用其他方式了,语速一快、声音又小,那台词效果可想而知。
2、做作老套的舞台调度
我想这部戏的舞台调度不容易,空间多、人物多、陈设多、台词意思更多。但是在舞台上所最终呈现出来的调度,实在是有点儿做作和老套,有些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演员是cue到了某个字、某句词,然后做了相应的调度,十分刻意,个别的几个地方我甚至都能猜出来,她该起身了,她肯定要挪两步。很多在对话过程中的调度,缺乏动因,似乎只是为了让画面流动才设计的。当然,这和演员本身表演功力也有关系,也许导演设计的很合理,可是演员没有把握到动因,使调度十分突兀。
不过其中有个点,我觉着很亮,剧终克里斯多弗·雷恩的人设就是个拥有不辛童年、没有长大的人,他因为大家冤枉他,在那场群戏中躲在了窗帘后面,这个点符合人物性格、符合整个剧情节奏和氛围。观众还能被幼稚的举动逗乐。可惜这种亮点少之又少~
3、不合适的服装造型
阿婆的作品大部分都是设定在一战结束后,那个年代因为战争,物资紧缺,服装风格朴素简单,也许服装造型师为了营造年代氛围或整个剧情的悬疑和悲情,将所有人物造型设定的能有多简单就多简单。但此部作品完成在1947年,第一次上演大致在1950年左右。那个时期费服装风格和发型是有鲜明特色的,且那时正是欧洲服装发展的高峰期。随便一个复古服饰风格爱好者也能说出当年服装风格的一、二特征。此舞台剧若是意欲高度还原作品本身的面貌,服装方面必然要朝着这方面发展,即便要表现朴素和乡村风范、也可以从服装材质、颜色上下手,但细节的处理不应该过于简单粗暴。即便没有那个年代的造型知识,总也该看看BBC的年代英剧找找视觉感。可是女一号茉莉的发型、凯思维尔小姐的装束、所有女性角色的鞋,都感觉不对(丑爆了)。茉莉算是当时的职业女性,她和贾尔斯相遇于舞会,说明她至少是紧跟时代潮流的,虽然的家境并不好,但不妨她追求当时的流行。连衣裙倒是没什么大错,关键是发型和鞋子。舞台中她的发型是美式的,且年代更靠后,而且也不符合剧中角色的年龄,剧中的发型太显老。50年代的英式乡村发型应该更自然、蓬松、发髻更低。凯思维尔小姐在剧终是从西班牙回来的超前女性,她着男装,帅气干练,又有一丝丝忧郁和洒脱。可是剧终的女演员穿着明显长三寸的萝卜裤、像是隔壁大爷的毛呢马甲,呆板的蝎子辫盘头,外加时刻紧缩的眉头,忧郁倒是有了,但着实没有迷人的气质。要知道原剧本中凯思维尔小姐一出场,就会引出不论男女的诸多瞎想。即便不给演员配一套帅气合适的女士吸烟装,也得来个合身的直筒西装裤吧。那在脚踝堆了三层的萝卜裤算是怎么回事,本来演员就不高更显的她腰粗腿短,配着丑爆了的马甲和紧缩的眉头,整个一个苏联大学教务主任形象。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剧终女性角色的鞋子,所有人皆着卡其色或棕色的平底女士牛津鞋。这种鞋纵然是英国鞋履的代表,但是只适合剧中的博伊尔太太,在当时是保守陈旧的风格。至于年轻的茉莉,合体的连衣裙下至少要配一双中跟玛丽珍(不要和我说剧中是在冬天,她还光腿穿裙子呢)。茉莉是可爱的、热情的、生活虽贫瘠但充满活力的,一双简朴的玛丽珍足以衬托她,时髦却不奢华。至于犹豫、干练、洒脱的凯思维尔小姐,若是穿着帅气的吸烟装,一双白色中跟牛津鞋更使她足下生风。若是着直筒男士西装长裤,乐福鞋、偏男士的布洛克都是不错的选择。即便是剧中的着装,一双高帮马靴也是最佳选择。
没有良好的服装搭配,使整部剧的年代感明显欠缺,演员却又一派相对浮夸的表演外国人的肢体和语言,更显做作。
以上三点只是我个人认为最碍眼的三处毛病,其他的各处细节、台词语境、舞台设置都有很多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总之有点儿可惜了阿婆的故事,还有英国捕鼠器公司的授权。回复4赞
Lv5你永远不知道,lalalalaLv52017-07-21
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是我猝不及防的暴雨。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爱人,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什么也污染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通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廖一梅《恋爱的犀牛》插曲《玻璃女人》
(一)
要多文艺腔就有多文艺腔。令人发指的小资调调。不过我还是屁颠屁颠提前了二十天去买了票。无关小资不许说我小资谁说跟谁急——你才小资呢,你们全家都小资!
我只是怀旧。2003年初冬,《恋爱的犀牛》第二版在人艺小剧场演出。我坐在观众席中间偏左的位置,和所有人一起一次次暴笑,然后在一次次暴笑的间隙中落泪。这种极端的体验,我总还记得。但为什么?为什么会暴笑?又为什么会落泪?模糊了。
我记得煎饼果子是种很难吃的食物,但很久没吃了,我会再去吃一次,用当下的感知再次确定:煎饼果子确实很难吃。如果生命中的记忆只是记得结果而没有过程,这是多么可惊的事情。所以,忘记的时候,重过一遍,补上这个缺口。
(二)
按照剧评的正规写法,先介绍一下剧情梗概:动物园犀牛饲养员马路爱上了公司职员明明,但明明爱着诗人陈飞。在爱情无果的绝望之下,马路杀死了犀牛图拉,把它的心脏和自己一起献给了明明。好吧,我还有一个更精短的一句话梗概,一般人我都这么跟他说:两个偏执狂的无望爱情。
这一次的孟京辉,终于没有用熟极而流的丰江舟和姚谦。音乐回归到了它所应有的无处不在、重要但低调本分的位置。可喜可贺,望再接再厉。
作为一个对话剧过分迷恋的文艺女青年,我每每被孟京辉的舞美以坚决有效的打击——跑步机的多重可能,悬在观众上方的单人床,以及突然变成游泳池的舞台。Nothing is impossible.只是在我想到之前,老孟已经做到了。
此次重排,演员一新。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对我而言,马路,只能够长着段龙的脸,明明,只能够长着郝蕾的脸。连资格更老的郭涛吴越都不可以。我不管段龙已经改名段奕宏当上了袁朗,也不管郝蕾演过了《圆明园》。他们被《犀牛》胶着,只在2003年的冬天存在。连配角牙刷和红红,都只能是李乃文和杨婷。
(三)
开始。
灯亮的时候,胖乎乎的马路坐在高悬观众头顶的单人床上向舞台中的明明倾诉。我以为对一出自己熟悉的话剧我能保持适度的克制,但事实上我的台词强迫症马上发作:抢先在他和她开口前在意念中给自己背诵台词。为了保持领先的优势,我不得不在意念中舌灿莲花念念有词以致口干舌燥气喘吁吁。
关于彩票的桥段就直接接在了后面,当年我非常喜欢的那段世纪大钟的内容被删除了,可能是因为时过境迁了吧。有点儿像小时候语文课的精简句子的练习,只有主谓宾,没有定状补,看着是直奔主题的干干巴巴。
这一次重排,廖一梅删除了一些没有时效性的大笑点,在同样的位置增补了一些与时俱进的小笑点。听着周围一阵阵的笑声,确定:孟京辉出品,搞笑一如既往。
不过医学研究证明,别人挠自己会痒,自己挠自己不会痒,原因在于当人自己胳肢自己时,人的小脑会发出一个信号,告诉人脑的其他部分,不要对这种刺激给予反应。但是,被别人胳肢时,小脑不会发出警告信号,大脑会对外来刺激立刻作出反应,人就会觉得特别痒了。
所以,第一次看《犀牛》的人会笑,但我只能面无表情地等待那些意料之中的台词适时出现,像一个举枪的刽子手,而非猎人——没有惊喜,自然没有快感可言。
(四)
不痛不痒直到——
大仙:过分夸大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差别是一切不如意的根源。在有着无数选择可能的信息时代,“死心眼儿”这个词基本上可以称作是一种精神疾病。忘掉她吧!
剧情到了这个当口,牙刷大仙他们退场,舞台灯光隐去。一束追光打着马路的脸。那段台词,那段台词,就要出现了。即使一切都在意料,我的心口还是开始发紧,微颤,胳膊上毛孔涨成一片寒冷的疙瘩。和初次看《犀牛》一样,这次我还是披着长发。我把头发向前拢了拢,挡着脸。如前。
马路缓缓地张口:“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像犀牛忘掉草原,像水鸟忘掉湖泊,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像落叶忘掉风,像图拉忘掉母犀牛。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这么煽情的台词,就这么直白地煽情。我还是在头发的遮掩下,完全静音地流泪了。如前。
还有一次,是明明走上观众席的一段台词:“……我想起有那么一天傍晚,在三楼的顶头,你睡着了,孩子一般……你呼出的每一口气息,我都贪婪地吸进肺叶……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只要有爱情。”
边流泪,边嘲笑自己:多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陈词滥调啊。可嘲笑对泪水,无能为力。
(五)
史诗的伟大,在于它依靠的不是悬念。(王书亚语)从这个角度说,我用自己当小白鼠做试验,证明了,《恋爱的犀牛》是一部伟大的爱情史诗。——我明明知道它的开头、结局,甚至知道它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可我还是控制不了心痛控制不了流泪。因为我就是马路和明明,起码我曾经是马路和明明。作为一个价值观业已形成的成年人,别人的想法和论断很难真正被自己接收和肯定,能深入灵魂一闪念的,往往只是我们透过别人这面镜子猝不及防地看见的自己。
(六)
如果很多年后,《恋爱的犀牛》又一次重排,我恐怕还是要买票再再再看一遍。现在是2008年7月,在频频回顾来路后,我已然认清了n年后的自己并且予以超时空的原谅。是的,既然我是一个热爱博物馆的人。过去的一切在时光复制中渐渐荒腔走板,但总算是聊胜于无。回复2赞
Lv5上周三下班后我一个人去艺海剧院看黑猫剧团的先锋话剧《我爱XXX》,是在票牛网上买的折价票加上50元优惠券抵扣最后花了104元买到了原价220元的票。出发时带上了米源饮料机云闪付半价活动1.5元买的原价3元的冰红茶路上喝。开始前在附近罗森花了5.90元买了个牛肉饼垫一下。这部话剧并不是传统有故事的话剧,我也是第一次看这种先锋话剧。好习惯Lv52017-06-24
先锋话剧是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称谓,它是相对于传统话剧而言的,指的是戏剧结构和表现方法区别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戏剧体系的话剧。具体地说,在中国,先锋派戏剧,布莱希特的叙事剧,荒诞派戏剧被视为实验戏剧,这些颇具另类色彩的戏剧流派因其激进的姿态也被统称作先锋派戏剧.实验戏剧因为大胆的采用颠覆传统戏剧的表现手法而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同时它也注重保留传统戏剧中一些积极的成分,诸如关注现实,批判现实,试图解释人生的意义及价值,弘扬对于真善美的追求等内容.在中国戏剧的发展史中,五六十年代也曾出现过戏剧表演中体验派与表现派的争论,后因为全面接受原苏联的戏剧实践经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戏剧理论占据了主流地位,对于表现派的探索因此而中断。
先锋话剧的概念大约诞生于八十年代,有人认为林兆华先生执导的高行健的《站台》是中国的第一部实验话剧,其实,黄佐临先生早于60年代就开始在国内介绍布莱希特的戏剧及理论.新疆话剧团于八十年代末也曾排演过一部名叫《世纪夜》的话剧,但也只是在小圈子里有一些影响,实验话剧曾一度兴起,但因为探索过程中经验不足,创作和表现手法上过于前卫或者过于迷信西方的经验,使得实验戏剧逐渐脱离了广大观众的欣赏习惯,加上精神文化生活的日趋丰富,尤其是电影电视剧的繁荣,造成大批观众离开了剧场.如今仍有一部分话剧人坚守舞台,他们在规模较小的剧场中向一部分仍然喜爱话剧,有思想,具有较高文化素质的中青年观众奉献实验话剧.因此,在北京和上海等经济文化较发达的地区,实验话剧又因其规模而被形象的称作小剧场话剧。言归正传讲话剧。
1994年90年代先锋戏剧的里程碑《我爱xxx》诞生了。《我爱xxx》的脚本只是孟京辉、史航、黄金罡、王小力等人的一首即兴长诗。他们本来是想写个好端端的爱情故事,后来发现没有什么故事“能让我们真正信任,索性把未来的演出当做肆意的表白,每句台词前面,都要冠以‘我爱’试试,开始动笔后,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考虑‘我爱’之后的内容。于是就有了历史、爱情和‘我们’”从1994年到2017年,《我爱XXX》再度以更年轻、更先锋的形式出现在大家面前。戏中台词仍然均以“我爱”二字开头,以同样的句式,不同的意向,一遍一遍地向观众诉说。没有人物、没有情节、没有时空。高度游戏性的语言,无序的意象,解构了正统的话语。戏剧文本不是去展示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成了语言活动的场所,在语言的碰撞中张扬着个体生命对现实的思考和选择。
我去看这部舞台剧并不是附庸风雅爱看另类的,而是因为没看过孟京辉的作品。我平时相对看电影比较多,其实喜欢有故事情节的。这部剧目十几个演员从1900年开始像发表宣言一样讲了世纪交替大师们过逝了明星们诞生了。后面一直讲爱什么发生过什么没有发生过什么,按照时间顺序讲到现在。反正这种排比句的形式不喜欢的人容易看的发疯。演员们真的很辛苦,除了大段的台词还要穿插舞蹈唱歌还有手语。剧中一些不同时代的历史事件包括小时候的一些课本内容等都容易勾起人们的回忆,而且是种讽刺戏谑的方式表现,没有固定的故事脉络在里面。更像是缅怀过去的诗朗诵加上讽刺各种不良现象时弊的行为艺术。本剧对演员们的记忆力体力整体协调统一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就和跳群舞一样要衔接好这么多人的部分着实不容易。台词中很多我爱表达的内容其实是我恨,一般观众应该是能分辨出这种反讽的。在结束后的访谈会上观众提问导演回答,导演称自己并不是刻意想表达讽刺某种含义,而是通过穿插各个事件的过渡递进表现去让观众思考感动。也就是说剧目是把问题提出来而并非是提供解决的方案。我认为戏里展示了时代变迁造成的物欲横流,以及大多数人沉迷对偶像明星的追逐喜好胜过对真善美和艺术的追求。人们更喜欢对事物贴标签比如放弃真理追求某某主义,有人以物质成功作为人生目标而昧着良心做事。很多人忘记了做人的原则忽视了集体等更高的利益。这部戏剧你可以看成是一部历史社会变迁的舞台纪录片或者一种戏剧式的摇滚乐,不过台词内容上很大胆,估计做网文应该会被封。孟京辉的作品也是两极分化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不能理解认为不知所云。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人会总结这种先锋式戏剧到底是一种进步还是纯小众的另类。反正对于我这种屌丝来说既没有看过尼采的书也没有看过高更的画,看看话剧熏陶一下也蛮好的。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要是一直接近三俗容易穷相未尽,色心又起。因为思想空虚容易饱暖思淫欲。这部话剧我觉得还不错,不过形式特别不合每个人的胃口。满分5分制我打3.5分,下一次讲电影《异形: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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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Lv4“为了曾经的失去,呼唤永久的珍惜。”转角遇到抢劫的Lv42023-05-16
——题记
【前言】
时间的步履优缓却永不停息,将或轻或重的足迹印刻在世间,引领着世事万物走向未知的结局。时间的永不返顾,让人类认识到逝去的可怕与悲伤,也因为结局的未知,而给了后人以希望。
在时间这条单向无限延伸的线上,曾有多少闪光已经湮灭于荒茫过往,又有多少璀璨正在闪烁?惟愿凝聚起浩渺世间的光亮,能为人类照亮黑暗迷雾中的前路。
已经逝去的永难挽回,再多叹息也于事无补。即使力量薄弱,即使收效甚微,那些许的看似无用的努力,也是必要的,是值得人们付出的,因为一种执着的信念,终有一天能换来多数人的觉醒。
【背景】
历时四年构思,由佟睿睿编导,朱洁静、王佳俊领衔,上海歌舞团演出的舞剧《朱鹮》于2014年首演。经过国内巡演,日本巡演,舞剧《朱鹮》再次飞临国内各城市,将一段凄美壮丽的传奇、一段发人深省的历史展现在世人面前。
2016年11月16日晚,我与家人好友一同前往湖南大剧院观看了这部舞剧。家人问及朱鹮是否具有迁徙的特性,查证之后发现,朱鹮是留鸟,在其生活世代中并没有进行迁移,所以朱鹮一生中基本上只生活在一个地方。
朱鹮其鸟,被誉为“东方宝石”,曾一度濒临灭绝。
一种历史渊源久远的生物,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变迁之后,却险些在人类发展的进程中灭绝,虽说物尽天择、适者生存,但是这只适用于自然界的正常发展。人类科技于近代的爆发,以一种极不寻常的姿态强势介入到自然当中,这种变化太过剧烈,势必对自然界中的其它生物造成极大的影响。尤其是对于朱鹮这种不进行迁徙的鸟类而言,由于其适应性较弱,一旦长期居留的环境遭到破坏,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失去,所幸,朱鹮失而复得给予了人类希望,当然更多的是思考,人类不是地球上仅有的生物,也不是唯一的主宰,究竟怎样的发展才能保护好共同的环境与其它生物呢?
【梗概】
相较于其它舞剧的段落设计,舞剧《朱鹮》简单地分为一、二幕,但是依然完美地呈现出了故事发展所需的起承转合四部。
短短的序幕,隐藏在纱幕之后,一片羽毛从天而降,落在一个人手中,更深的背景之后,是纤长曼妙的朱鹮的背影。深沉的弦乐与粗犷的尺八奏响的是来自远古的灵性之音,在遥不可及的古老时光里,所有生物皆源于天赐的祝福。
ACT - I
随后,轻柔的打击乐伴随弦乐的起伏,尺八不时点缀其中,舞者和着轻快的节点用拙朴的舞姿表现着古代人们劳作生活的场景,简单自足又怡然自乐,山清水秀间,一幅轻灵祥和的画卷慢慢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夜幕低垂,当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各自家中,世间迎来了浅粉色的精灵,六位舞者身着纱裙,轻柔地舒展着翅膀,盘旋来到。
鹮仙,舞剧如是设定。
而最美的鹮仙,也随着轻柔的黑管、清脆的竖琴、空灵的女声款款降临。
七位舞者时而振翅,时而比肩,像是在低空盘桓寻觅着一片栖息之地。而当她们褪下羽衣——朱鹮现世。轻轻立着的脚尖如同在水面点出一串涟漪,修长的手臂柔若无骨,灵动的身体在每一次舒展与拧倾间定格成朱鹮秀丽的身影。不经意间头颈的摆动,一个个轻捷的跳跃,舞者的每一个舞姿每一段动律都透着生命的鲜活与造物的壮丽。
三拍子的交响乐适时地承接起鹮仙轻灵柔美的舞姿,每一个身姿的闪转与细微的颤动也随着旋律翩翩摇曳,恍如幻梦。
年轻的樵夫拾起鹮仙的羽衣,四目相对,一次相望宛若千年厮守。鹮仙的眼中透露着好奇与友善,而樵夫的眼里更是满满的惊喜与赞叹。仿佛是没有任何隔阂与阻碍的交流,蕴藏在樵夫与鹮仙每一次眼神交汇与依依恋恋当中的,是人与自然之间最纯粹也是最崇高的尊重与爱恋。
舞剧的主旋律由琵琶和尺八引入,又在黑管和弦乐的延伸中溢满柔情。当鹮仙漫步时,樵夫紧紧追随,当鹮仙作势飞起,樵夫又承载着那仿若无骨的纤柔。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闪耀着纯洁的光辉,象征着人与自然千年和谐的美丽希冀。
黑管响起在静谧的空间,一串又一串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电子合成音伴着女声的吟咏,一列朱鹮来到了轻雾弥漫的湖畔,无论是临水的梳理,还是三五成群的聚合,又或者是此起彼伏的嬉戏,无不在空间中荡漾开清浅的浪漫。舞者们身姿挺拔、脚步稳健,却在每一个摆头和扬臂中透出让人怜爱的娇弱之感。
此时樵夫见到这一群朱鹮,更是欣喜,浅粉色的精灵从他眼前掠过,让他目不暇接,仿佛全身心都沉醉在这群造物精灵的美丽梦幻中一般。弦乐与竹笛交相辉映,在清脆连串的电子合成器和钢琴高音中,几只朱鹮飞了出来,在愈加欢乐的乐段中灵巧地跳跃着、盘旋着,其中还有一只小朱鹮,更是充满让人怜爱的天真,那是生于自然,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随性与无畏。
随着主旋律再度响起,一队樵夫每人托着一只朱鹮再现了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像是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历经时光依然熠熠发光。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朴实的人类与纤柔的精灵在遥远的过去里相遇,在漫长的时间里相伴,如此自然地相随相依。
是啊,生命本无贵贱,自然素来如此!
最后,樵夫在树下沉沉睡去,鹮仙披上羽衣将一片羽毛留在樵夫怀中,在尺八的呜咽声中不舍地飞旋着离开。樵夫梦着了什么,梦醒后是什么在等待,谁也无从知晓,也许是云雾深处翩飞依旧的粉色惊情,也许已是一千年后,物是人非……
ACT - II
冷冽的钢琴的单音持续响起,昏暗的空间中显现出模糊的建筑物轮廓,世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人们快节奏地跑跳,冷漠地穿行,不时环抱双臂遮住口鼻。
在深沉的弦乐与凝重的铜管乐中,呈现出梦醒后的千年,世界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温情的石头森林,人们禁锢在黑白灰线条的局促空间里,远离了自然。
蓦地,从天空中飘来了一片羽毛,在一束孤独的灯光中闪耀,却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浑浊黑暗吞噬掉一般。人们围上去,轻轻地把它托起来,像是要托起一个遥远的梦,但是那梦也沾染了世间的沉重,每一次短暂的托起,也改变不了最终触地破灭的命运。
这时,一位年轻的记者出现了,看着目光所及处的晦暗与衰颓,满满都是痛心,他用手中的照相机拍下眼前的一幕幕,直到他看到了那片羽毛,像是看到了来自时空彼端的呼唤,又像是一份等待盼望了千年的牵系。可是这呼唤太模糊,牵系太微弱,谁也不知道那片羽毛背后蕴含着什么生灵最后的呐喊与悲鸣。
记者又追随着什么去了另一个地方,黑色的人们伫立在舞台上,沉重的打击乐和弦乐绵延铺展。随着竖琴轻轻地响起,一只朱鹮出现了,是最美的鹮仙,但那又不是记忆中的朱鹮,她浅粉色的羽衣上沾染了阴翳,修长的肢体变得不再舒展,每一个脚步都变得怯怯,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痛苦,曾经山水间轻盈活泼的精灵,在这石头森林中也被晦暗的迷雾禁锢了双翼。
鹮仙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世界的阴霾,跌落在地。那位年轻的记者见状,赶忙上前扶起鹮仙,但是那曾经友善而无畏的精灵却在记者的手中瑟缩无比,却又像被他身上的什么力量吸引着一般,直到记者掏出那片洁白的羽毛,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和谐希冀,也是绵延了千年的情意信物。
黑色的力量再度涌起,像是要彻底摧毁掉鹮仙一般,记者奋力保护着那柔弱的身躯,要带着她回到故乡,回到那个遥远记忆中的梦幻之境。然而随着路途的延伸,目所及处只剩下荒芜与衰败,阴云笼罩着毫无生机的大地,仿佛鹮仙每一次前进都距离绝望更近一些。压抑的铜管乐与空灵的女声合奏着仿若末路一般的乐章。仍是由琵琶引领的主旋律变奏,却在层进式的弦乐中更显悲壮,那是大地的悲歌,那是生灵的哀叹,是自然走到绝处的最后的呐喊。
在遥远的约定之地,阴冷的黑暗中,最后一群朱鹮跳起了终末的舞。曾经翠绿的山峦早已蒙上了烟尘,清明的湖水也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葱茏的树木空留虬曲的枝干刺向晦暗的天空。朱鹮们茫然地奔走,无助地挣扎,无论怎样扇动翅膀,无论怎样跳跃奔跑,却依然无法逃离这片黑暗的绝望,重重的定音鼓敲出末路一般的阶梯,弦乐与竖琴的震颤,管乐与女声的尖啸,最终也都归于寂静……
回到了约定之地的鹮仙与记者只见到破败的故乡和遍野毫无生气的身影,这时一只小朱鹮颤抖着走向他们,每一步都耗尽心力般,在生命逝去的最后一刻倒在了记者怀中。那逝去的身形轻盈得像一片雪花,却如同一个世界在面前崩塌。鹮仙扑上去,发出无声却是尖利悲恸得叫人心碎的呐喊……
沉郁的大提琴宛如泣诉,弓弦的拉扯带来的钝痛仿佛永远也无法消解。冷月孤光中,黑色的树影张开不祥的枝干,像是要攫取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活力,鹮仙沐在这凄冷的光下,环顾着再无生气的故乡,似乎看到了生命的终点,再轻盈的脚步也踏不出清波中的涟漪,再温和的飞旋也扬不起微风中的花粉,她颤抖的翅膀无力地扇动着,柔弱的身躯反复地折叠着。大提琴的悲歌随着弦乐与打击乐的上扬,终于迎来最痛彻人心的急停,而鹮仙也在不断的旋转中骤然倒地……
黑暗中响起大提琴沉重的单音,伴着打击乐稳定的节奏,像是时间与历史的审判,曾经鲜活灵动的朱鹮,已然成为了玻璃柜里冰冷的标本展示——这不是对朱鹮的审判,而是对人类的审判!
流畅的钢琴如时间的流一般,带来了新生的气息,却永远也带不走刻骨铭心的悲伤。一群学生在博物馆里参观朱鹮的标本,却只能凭解说与想象来还原彼时的蓝天与瑞鸟。一位老人也来到了博物馆,他手中拿着一片洁白的羽毛,像看望亲人一般地拂过每一个朱鹮的玻璃柜,直到看到展馆中央挺拔秀丽的纤长身影。
老人颤抖着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将手中的羽毛放在身影之上,一瞬间光怪陆离,一瞬间亦幻亦真,从时空的彼端传来尺八的灵性之音,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记忆,也唤醒了浅粉色的精灵。
老人与鹮仙如初遇般对视,凝望中又似已相守千年,那双眼眸在长久的时光里刻下了太多陌生的伤痕,却依然熟悉得叫人恨不能融化其中。鹮仙怯怯地迈开步子,老人紧紧相随,鹮仙作势飞起,老人又承载着那脆弱莹洁的肌骨,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铭刻着遥远却鲜活的记忆,那记忆要多柔情有多柔情,要多深刻有多深刻,要多曲折又有多曲折。
琵琶与尺八引领的主旋律再度唤回了曾经的美好,青空之下,浅粉色的精灵纷飞跳跃。在恢弘的交响乐中,一队现代人每人托着一只朱鹮重现了千年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依然不曾湮灭。
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鹮仙将羽毛还给老人,也失却了生机,再次成为一尊挺拔的标本。也许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吧!但是现代人与朱鹮的再次相遇却不是梦境,人们与这失而复得的精灵在渐复清明的天空下相伴,希望能在未来更长远的时间里相随相依!
老人手捧着羽毛,如是希望着……
那也一定是人类、生灵与自然共同的希望!
【舞剧】
除了好的情节和主题,一部舞剧的成功也离不开舞蹈的编创。
在现场观看的时候,我就与朋友提及,朱鹮群舞的部分里有很多汉唐古典舞的动作,比如一些动作动律的发力点在胯部,还有担山、踏歌、并翅、长虹等手形,没有任何精细、匠气的舞姿,却显得大巧若拙。
总编导佟睿睿融合身韵派与汉唐派的风格、动作进行剧目编创,从《绿带当风》、《水月洛神》等作品的成功中,可见其功力。而作为编舞的何滔也是曾跟随孙颖老师进行过汉唐古典舞研究的。
在朱鹮舞蹈的编排中,如何建立在既有舞蹈体系的基础上进行加工和再创造,又要保留朱鹮本身的体态来进行相关拟态的表现,这该是舞剧的最大难点。以鸟类生物为主题的舞剧作品,《朱鹮》不是第一部,也不会是最后一部,但是如何做到脱离“人造朱鹮”舞姿,编创出独具特色也是最自然而然朱鹮特征的动作,这正是舞剧筹划四年、多次采风、历经编导演员反复推敲的结果。另外我个人觉得中国舞剧对外国舞剧的一大优势在于,除了开绷直立,中国舞还讲究拧倾圆曲。在这部舞剧中,许多舞姿都体现了舞者身体极强的可塑性。
主演朱洁静曾在采访中说,很多舞段的动作不断地编出来,不断地学习试跳,再不断地被推翻,最终确定朱鹮的肢体语言应该是小幅度的、体现关节灵活性的动作。这就是舞剧中每一个朱鹮演员从头颈、肩肘腕指尖、躯干各处直到脚背半脚尖都需要细心关注的部分。
也有朋友问我这部舞剧是算古典舞剧还是其它类型的舞剧,我觉得不能简单地一言以蔽之,舞剧当中融合了古典舞的表达手法,也有现代舞的编舞技法,有针对朱鹮进行拟态的形体展示,有些舞蹈段落层次的设计以及一些队形的变换又有着古典芭蕾场面的变体,可以说这是一部囊括了多种舞蹈风格却在审美基调达到惊人统一的舞剧,要下定义着实困难。
也许我会称之为中国舞剧吧!
东方的文化讲究留白与想象,舞剧《朱鹮》的场景设计亦然。
纵观全剧的舞台设计,除了朱鹮栖息的树的模型,几乎没有任何具象性的舞台道具,无论是远古时期通过纱幕营造的混沌之感,农耕时期云雾山水带来的超然之感,还是现代社会渲染污染与楼宇的极具印象派风格的背景,几乎把舞台设计做到了极简的地步。
但是极简也不是一味地简陋,而是建立在具体场景基础上的删改以及简化,忽略一切细节,直到留下最根本的主体,寥寥数笔,引人回味。
而朱鹮的服装,看似简单的浅粉色纱裙,实际上在前后裙摆的长度上做了文章,蓬松轻软的纱配合舞者塌腰挺胸的体态,恰恰就是朱鹮娴静地站在水边的景象。衣服上缀嵌的珠花,毫不张扬,却能让观众看来,具有光暗变幻的效果。舞者脚下的舞鞋,只有前半截是红色,更是真实的取材,还原了朱鹮本体的形态特征。
到了第二幕,为了表现现代环境中为污染所害的朱鹮,服装又由浅粉色改为了深浅灰色渐变,舞者的头饰上也增添了灰白,从各个细节凸显了朱鹮的受害状。
说到音乐,则不得不提到与佟导合作多次的作曲家郭思达。
网上能找到的郭思达的资料和作品不多,但是从履历介绍中可以看到是科班出身并且担任过很多大型表演作曲的年轻作曲家。一曲《点绛唇》已经令我倾倒,而在《朱鹮》当中的配乐更是让我难忘。
看完舞剧之后,我找了网上的剪辑段落来回味舞蹈和音乐,无论是引言和朱鹮之死时给人以表示警示的大提琴段落,朱鹮群舞时轻灵浪漫的三拍子旋律,表达环境破坏时以悲壮的交响乐演绎的主旋律变奏,还是溢满柔情的双人舞主旋律,从配器的丰富,段落的起伏,层次的分明乃至旋律的优美各方面来说,音乐都是舞剧成功不可或缺的一大部分。
从听感上来说,作曲家在舞剧中展现了多风格、多乐器的完美交融,并不拘泥于单一的元素,而是依照舞剧的整体基调和走向,灵活地将尺八、竹笛、琵琶、二胡等东方乐器与西方的交响乐结合起来,同时还适时地加入电子合成器来作为点缀。
作为双人舞段落的主旋律,在舞剧中多次响起,每每琵琶柔婉的音符蹦出来,总有尺八大气相随,几经辗转终于在宏大的交响乐中迎来了催泪的高潮。
记得依稀听过这么一种论点:如果想让旋律倾向于低迷与忧伤,只要每个乐句或者乐段向高音发展之后,再落回原点甚至更低的音符就可以了。细细一想,《朱鹮》主旋律乐段的乐句也恰好符合这样的发展,以高音开始的乐句,略加回旋,然后落到低音处,每一次喷薄而出的情感最终都随着旋律的起伏盘绕落到低处,也让听众的心绪不由得跟着一次次地上扬、低落、再上扬、再低落。
其实有时候对音乐的感受并不能完全从客观物质的角度来进行分析,毕竟人的主观意识的运作原理至今是个谜,但是人对于美好的向往与追求,对于失去的惋惜与失落,这些情感都是共通的。
当编导把心中的感动编成舞,作曲家把心中的感动谱成曲,舞者们把心中的感动用肢体表现出来,而这一切的一切藉由方寸舞台展现出来,恰好被观众们感知,而且观众们也为之感动,那散落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里来自不同人的心念,就在演出的这一刻、这个地点汇聚了起来,铭刻成了所有人共同的美好回忆!
【感受】
仅看了一遍舞剧后,只能凭借记忆和视频片段来复原对全剧的完整印象,写到这儿已经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但是还有些很细碎的东西想要交待一下。
在观看舞剧的前后都和不少朋友进行过交流,其实我对《朱鹮》的最初印象是略带负面的,原因在于有个朋友看了北京首演之后说太安静太平淡,看起来有点无聊。这也就导致2015年首次全国巡演时我压根就没有关注这部舞剧。
后来身边又有不少朋友看了,加上网络媒体的大肆宣传,以及日本行的大获成功,才让我决定摒弃过往印象重新审视这部舞剧。
有个朋友说《朱鹮》是佟睿睿为朱洁静量身打造的舞剧,我觉得这话也不为过,从身体条件、基本功、表现力等各个方面来说,个子高挑纤瘦的朱洁静的确是鹮仙的不二人选。
朱洁静可以说是《朱鹮》票房强大的号召力,以至于观剧时我不由得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我知道朱洁静一定会出现,那么她没出现的一切表演所进行的铺垫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当朱洁静出现之后,舞台上的其他光芒都变得黯淡了,只有她身上闪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但是你又不能说其它段落不美,或者让人不想看,甚至会让人因为期待,更加愿意看其它的段落。
在基本功和技术相差不悬殊的情况下,舞者对自己身体的认知、把握,对舞蹈动作细节的处理,一些极细微的地方,就能成为观众瞩目点的决定性因素。很多时候我在反复看视频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被朱洁静绷到极致的脚背和肩肘腕指尖的小细节所吸引,而且每次看到都禁不住地赞叹。
而说到这出舞剧的整体构思和编排,其实也是挺有心机的吧,朋友说佟睿睿就是知道怎么表现美,怎么去撩动人心中最易感的那根弦。甚至于双人舞段落和主旋律的反复出现,都是在不断加深人们对舞剧的印象,最后谢幕更是让所有观众大饱耳福,将舞剧最美的乐段听个够本。
这部舞剧表面上是立足于现实,反映环境污染导致朱鹮险些灭绝的题材,但是却采用了传奇的方式来进行演绎,用最通俗的方式来描述故事梗概就是——
朱鹮仙女爱上了樵夫,但不能在一起,于是以一片羽毛作为转世的信物。千年后朱鹮遭遇灭顶之灾,樵夫转世为记者,因为羽毛再度遇见鹮仙,但是却迎来了朱鹮灭绝、鹮仙死去的悲惨结局。几十年后,已成老人的记者来到博物馆,看到变成标本的鹮仙,将羽毛还给鹮仙,换来了短暂的重逢——这一段也可能只是老人的臆想和梦境,最后鹮仙退还羽毛变回标本,但是人类与朱鹮再度和谐地共舞在同一片蓝天下。
这其实是古代传说里最常见的神女思凡的桥段,也是穿越了千年时光依然不能在一起的悲剧,但是因为模糊了梦境、传说与现实的界线,使得人们也能够忽略掉一切具象性的特征,而是单纯地由抽象性的角度来感受舞剧带来的一切体认。所以在最后一幕的时候,观众会觉得人鹮共舞、世界清明,太美好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会不住地流泪呢?因为千年之后的老人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鹮仙啊!
有时候我们并不需要特别具体的情节描述和特定的人物形象,一个意象所代表的角度或者清晰与否也是因人而异。有的人以世间大爱的角度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圆满的;有的人以老人和鹮仙的爱情故事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一个让人永远都不能释怀的悲剧。
【后记】
看完舞剧之后特别想二刷,无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地点场次,只能等待再次巡演或发售DVD,我也特别希望全剧配乐能出专辑。
从看完舞剧到舞评完成,过去整整一个月,有拖延症因素,也受仅看一遍印象不够完善的影响。当时在准备写之前,标题构思了很久,最终定为——
千山万径唤朱颜。
我希望传达的是一种宏大的苍凉之感,一种在苍茫中闪现的极细弱的美好,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掉一般。那一抹朱色就藏在某处,可是需要我们踏遍千山去寻觅,去守护,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停止追寻的脚步。
也许一失却,就是千年的错过,或者永远的失去……回复赞
Lv5上海文化广场 520/2022《我的遗愿清单》中文版官摄用户163****2634Lv52023-06-11
很简单的剧本。人类的文明里,讨论生死议题的巨作太多了。在“生死”这样肃穆庄严的议题面前,这里导演们选择从一个更灵动轻松的基调,来诠释两个少年在完全不同的原生家庭背景下,那属于很年轻阅历的、面对生命与生活时截然不同的姿态。这里就是以一个相对轻松、单纯、干净的方式,让我以喝杯午茶的心情,品一部很青春的、小而精致的美好,读一段带着青春明媚、却被迫在最盛开的时节要提前面对生死的少年忧伤。在泛着蓝眼泪的海洋岸边(给这个简单却绝美的舞台浪景点赞),就是看导演、创作团队、以及两位主演,如何将一个沉重的生死议题,重新以一个年轻的视角、年轻的阅历、去呈现属于年轻的思考与表达; 用属于年轻的 tone,和世界做一场他们想要的、天真、纯粹、漂亮而无憾(或有憾)的道别。
剧情确实浅。但是,整体的完成度很高。中文的台词很顺,剧本定位清晰。每一场景的衔接与转换流畅; 话剧似的对白与歌唱互相烘托、穿插得很圆滑; 两位主演都是极成熟的音乐剧演员,全场顺畅自如游刃有余的调度与演绎,让我随时都能莞尔一笑。工业风的舞台、介于现代与后现代之间的片场氛围、漾着蓝眼泪的海岸线,每个细节在镜头下都给了情节最好的衬托。舞台剧与音乐剧所需的所有元素,其水平在这里维持得很 balanced,平淡得刚刚好,喧闹得刚刚好,抒情得刚刚好,摇滚得刚刚好。所有的知觉刺激都落在我最舒适的感官区,就像春天的花开夏天的阵雨秋天的清风冬天的落阳,样样明媚得刚刚好、清爽得刚刚好、忧伤得刚刚好、温暖得刚刚好。整体而言,算得上是一个很成熟的制作。这样的小戏真的是一个很棒的起点。
整出剧在阿云嘎饰演的杨晓宇和张志饰演的刘宝一段前后互相呼应的对话中拉开序幕:“曾经我认为我的生活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直到我遇见了刘宝这个傻小子,他把我从噩梦中救了出来。” “我要举办一场幸福的葬礼,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笑脸。” 他们的语调和声线,马上把我带到当年那个藤井树和藤井树之间最单纯美好青春烂漫的北国阳光里。然后我突然就好放心了。松弛下来的我安心地在每个满满生命力的音符中,跟随他们的台词、歌声、还有专属于很中二世代的肢体语言与微表情,调动我很遥远的青春记忆。
刘宝有年少生命里头所有的美好:乐观、憨实、敦厚、拥抱理想主义。刘宝的父亲在开场还有后续的几句对白中,以一个无法被忽视的方式存在在这个剧本里。是这样温暖而强大的父亲,才能引导出刘宝专属的天真、善良、还有他解读生命时的聪慧与包容。 (甚至,刘宝的父亲对杨晓宇而言,都是很特别的救赎)。
杨晓宇的青春很接地。不完美的原生家庭,有车有房,没爹没娘(说实话,阿云嘎讲出这句台词时,真的让我有一瞬间的揪心,呼吸都不顺畅了一下)。不好的学习成绩,愤世忌俗的叛逆,但在那个张牙舞爪又刚又烈的傻狠样背后,是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两位演员对这两个角色的细节真的做了完美的拿捏。然后,杨晓宇带着我们所有人年少的叛逆,遇见了年少这个意象里所能代表的所有的美好,刘宝。刘宝在海边用 Espresso Doprio 敲开了杨晓宇的心房,从此,晓宇的心间有了阳光。在生命最迷惘迷失的时刻,他们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的灵魂,意外地相知,成了彼此的救赎。刘宝的 Bucket List 变成了刘宝和晓宇共同的 Bucket List,他们一起走过黄昏,一起尝过苦到不行的咖啡,一起在沙滩上留下长长的脚印,一起在洒满月光的海面、仰望繁星、拥抱黑夜。在停不下来的倒数里,这些都是刘宝拼命想挽留的,人生里最美最浪漫的瞬间。
在相伴完成清单的旅途上,听完了有那么点摧我心肝的 Someday, 挺过了有那么点让我胆疼的 Why, 我终究还是在最后一次张志和阿云嘎、一个在天堂的窗框里、一个站在人间,对观众呐喊时:这里是我杨晓宇—— 我刘宝—— 充满曲折的演唱会现场—— 眼泪完全不受控地热腾腾地滚了下来。 It's time to say goodbye,my bucket list. 哎,我没挺过最后一首张志和阿云嘎合唱的遗愿清单(挺了整出剧最后还是完全破防)。
遇见你是我此生的幸运。是你,把我的余生谱成最美的旋律。想你能代替我,勇敢的走下去。刘宝:答应我要微笑活着; 杨晓宇:一定面带微笑地活着。
人间的孩子,与短暂来这世间旅游的精灵手拉手,走向荒野,涉过河流。这世界哭声跟笑声都太多,他们都太年轻,对于生命里太沉重的反思跟感怀,不见得懂。但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道路上,陷入迷惘的时刻,有幸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历险,成为彼此的光,一起在黑暗中找出口。
故事终于还是要来到一个段落。在段落的终点,那个过去人间的杨晓宇死了,他带着刘宝对生命的热情与渴望,重新找回了生命存在的意义; 从此,他带着刘宝的灵魂,在这个世界重生。
小精灵刘宝完成了他99%的清单,我相信他会抱着无憾或是那最后 1% 的遗憾,在另一个世界重生。
后记
(先说在前面。我相信,每一个版本每一对杨晓宇刘宝,都有他们独一无二的诠释、独一无二的精彩、独一无二的闪光点。每一对演员之间摩擦出的化学变化跟火花,都是独一无二的。而我接下来想说的,是针对上海文化广场 520/2022 直播《我的遗愿清单》中文版官摄的杨晓宇刘宝演员,说说我的观察跟感受。)
张志/张博俊饰演的刘宝,真的是无比出彩。这个刘宝的底色,无比明亮、温暖。贯穿全剧,这个版本的刘宝,让我感觉仿佛在阅读梵谷的向日葵跟麦田。那样鲜艳明亮的彩度跟亮度,在生命走向终点前,诉说的是对生命无比张扬的爱恋; 像是周期表上,锂钠钾跟镁那两族的元素燃烧起来时的炙热跟夺目,那火焰极其短促、却明亮热烈到让人眩目。会让你一直记得那片光和热很久很久、很深刻。
阿云嘎个人有一份很特殊的气质。他即使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就有强烈的故事性。说句夸张的,从眼底到发稍,都沉默地在向你叙述故事。因着他本身独特的气质,他饰演的杨晓宇,有一份文字很难描述的温暖,还有一份文字无法描绘的破碎感。这两种很不一样的质感,很难形容、一点都不冲突地完美地融合在他身上。像是哥德式教堂最精致的玻璃彩绘,意外被打碎后,宝石般的色调在阳光下,因着无数的棱角,折射出碎钻般的光。你把碎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心上,那片碎钻中,有梦、还有伤。阿云嘎的杨晓宇,就是莫名地更傻一点、更暖一点、更破碎一点、让俺的心更疼一点、胸口更堵一点、眼泪更热一点。 。 。
ps 废话一坨
阿云嘎让我完全无法维持我的理智、质感、让我无法坚持教育与年岁赋予我的智慧跟高雅。我在电脑面前,没间断地尖叫:阿云嘎你实在是太帅了。 MD, 真的是太帅了。帅到让我所有的语言跟文字都那么的苍白。
他在表演中每一个坏坏的微表情跟耍酷装b的动作,真的是复刻遥远的一个青春世代的记忆啊。当年,那些痞痞的、绝对在“乖”这个定义之外的学生,就是用这些招牌标帜,骗走了无数青春少女在无数夜晚小心翼翼万分虔诚地用五彩斑斓的色纸、折叠出的无数颗纯爱小星星。
pps
在考古过程中发现,韩版的遗忘清单,其实用一个低调的方式,纪念 2014年4月16日南韩世越号沉没事故。这起 2014年4月16日 的南韩船难,发生在世越号客轮自仁川港驶往济州岛途中。发生事故时载着476人,其中325人是安山市檀园高等学校参加修学旅行的高中学生。在这场事故中,超过300位高中生罹难。这些年轻人中,有的是校乐队主唱、想开一场演唱会,有的希望环游世界,有的希望和偶像结婚,有的希望一辈子花心花到死。 。 。他们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属于青春的、异想天开的梦想,最后都沉在大海底。遗忘清单里面的愿望,是真实的这些罹难学生的曾经的梦想。
想做个记号。就觉得,这样的历史悲剧不该被遗忘。刻个记号,看能不能让这样的悲剧永远不被重复。回复赞
Lv5总觉得该写点什么,才对得起心中的感动。第一次在看话剧的时候,觉得前一秒还在为催泪的剧情揪着心,后一秒就被逗到笑翻。真应了那句剧评,“看戏的人是傻子,拍戏的人是疯子”。婲哚Lv52023-05-16
一部好剧,当然先得有好故事。这个三家两代人的故事里,一代人从年轻气盛到耄耋之年,经历了种种颠沛流离,却不得不在守望中困守海岛一隅渡过下半生;而另一代人从蹒跚学步到而立之年,在相对平稳安定的环境中成长,却注定要与前半生相伴左右的人分离,散落到这个世界的天涯海角。这故事里又浓缩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天地辽阔,于是时世的动荡不宁和波澜不惊,人心的绝望和希望,命运的坎坷曲折和殊途同归,便一一在这个台南的小村里铺陈开来。在平静甚至是欢愉的表面下,埋着那样多的错愕、伤痛、隐忍和无奈,隐约像是看到了台湾版本的《活着》。赖声川用短短三小时打造了一个时代剧,真是鬼才。
宝岛一村又不仅仅是在讲故事。很多话剧戏剧音乐剧用华丽丽的舞台效果、排山倒海气势如虹的台词和夸张的人物表情动作来释放舞台的张力。而宝岛一村无论从舞台、台词或人物来说都是平实自然的,平实自然到活脱脱像是从我们身边出走的人,平实自然到好像在拍我们身边发生的事。
比如那种叫思乡的情感总是如影随形。即使有时候你觉得能放下了,即使有时候你觉得不该想起这些,它却又突然出现教你措手不及。于是三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时,本是热热闹闹的,吃着吃着想到千里之外的家就突然冷了场。而那些海外求学的游子,第一次在异乡过中国新年的时候,下了课匆匆忙忙赶到某个华人聚会的现场,是不是也会在热闹和欢笑中突然感觉到一丝丝冷清?
比如每天每日的生活太细碎,当邻里关系成为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便难免产生与婚姻不相上下的复杂关系。会有远亲不如近邻的相互关怀和亲密,有想刺探对方私事却又不好意思的尴尬,也会有因琐事而起一会又不见的摩擦和龃龉。当天津妈妈起劲地挥着手教只会说闽南语的邻居做包子时,当一群人趴在朱家窗边竖着耳朵听邻家声响的时候,当赵家妈妈和朱家爸爸一言不合开始你来我往地斗嘴时,总会想到奶奶家的老房子。从楼下卖肉的大婶到楼上楼下的大爷大叔小弟小妹,见了谁的面都要亲热地招呼一声,连哪家的猫上别家溜达了几天也要互通有无。
比如很多人都曾被生活击垮过。会突然觉得累了,真的累了,想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或者买一张车票去远方。选择最决绝的方式告别一切,这样的念头会在头脑里闪过,但是绝不敢久留。于是周阿姨只是买了一张站台票,在站台上站了很久很久,看着列车来了又去,站累了,然后回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有安娜卡列尼娜的绝望和勇气。那是小说,这是一场戏,但更是生活。
再比如两情相悦的人错失机缘是件很可惜的事,但即使后悔也好,不甘心也罢,还是要在错开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地走下去。多年后的重聚在大多数时候,是给人一个重新记起年轻的冒失的机会,即使伤感也是淡淡的。不顾一切地弥合陌路的这些年的人,要么是极端不幸和幸运的结合体,要么只出现在韩剧。1Q84不是属于大多数人的世界。于是当大毛和阿牛在凌晨三点的月光下为那无谓的一秒争执着分开时,我们只能叹息。叹息这样无谓的事情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常态,也叹息多年以后大毛和阿牛再见面时,他们一定不会是当年海誓山盟的样子。大毛会住在Vegas,阿牛会有三个孩子,但他们不再属于彼此。
这样平实自然的宝岛一村,又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将戏剧的张力发挥到极致。表现台湾白色恐怖的那幕,赵家阿伯不明所以地被宪兵抓去,放回来之后不改谈笑风生。却在将要落座的一霎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到《兄弟》,这么多年过去我就记得一个情节,文革的时候,是会拿烟头杵在地上让人对准坐下去的。所以就算不知道台湾是否真的有坐冰块的酷刑,一样会因为某个瞬间,感到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恐怖。还有白发苍苍的周阿姨终于见到真正的丈夫的那幕。和其他眷村居民相比,一直操着体己的台湾腔的周阿姨戏份不多,也不那么出彩。但两人颤颤巍巍地走近对方、慢慢相拥的时候,舞台的灯光开始不停变化。我想那是周阿姨的内心,对于一个众人都传说投共谍的丈夫,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开始为失去丈夫伤心,为不知如何生活下去迷茫绝望,为周遭的流言感到畏惧和愤怒;后来有了周胖,她会有将儿子养大的勇气和信念,会感激帮助她的周伯伯和张将军,也会怀疑丈夫是不是真的去投了共,会想不清楚事实到底怎样;一晃多年过去,站在面前的那人还是那人,但这中间的种种,恍然一天从清晨换做黑夜,又怎可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时她心里会怎么想!这幕的最后,众人散尽,只剩周阿姨一人伫立在红色的灯光中。她这是终于平静了,还是心已死呢。
最喜欢的一幕是三家人分别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北京的张家人(其实是杨家人),杨奶奶佝偻在阴影里,旁边围着七大姑八大姨们,画面恍然像是一个世纪前北平某个深宅大院的当家奶奶。然后杨奶奶一巴掌甩过去骂道,这一巴掌是你替你爸受的,完全是北平味道的霸气外露。山东的朱伯伯,原来在老家还有个结发妻。那原配妻子看起来听上去都是一副苍老模样,朱伯伯的台湾妻子本来也是干粗活的辛苦人,相比之下却要年轻好多。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的山东女人,见着自己的丈夫和台湾妻子,却只管叫自己的儿子“快叫二娘”,山东人真是淳朴好心肠。上海的周伯伯,在见到大姐的时候,那一口的吴侬软语终于像是找到了归属。他们心里的万般激动,也只会表现在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轻轻地问这些年还好的不呀。只要听到对方轻轻地回一句好的呀,那种在台湾或许已经埋藏太久的,看上去生分却又无比亲密的上海味道,就全都回来了。是这些细节,让三小时的小小眷村,延展出了它背后上百个形色各异的眷村的活色生香。
最被这部剧感动的理由,在除了它的精彩和真实以外,还因为它描绘的终究是一个人性善良的美好世界,即便在经历那样多的离别、磨难和苦痛之后。眷村在异乡重生的过程,始终是温暖而美好的。
朱家在98号和99号中间的平地搭起一间屋,借着邻居的电用,一晃这么多年也就和和睦睦地住下了。总是热心快肠的老好人赵叔叔,生前似乎也不因此得到过什么好处,去世后却有那么多人来送他,他在榕树下的位置,一直都会是他的。一点一点学会说国语的朱家阿姨,即使儿子被赵阿姨瞧不起跑去了大洋彼岸,还会在对方失去伴侣、儿女在外的孤独晚年尽心尽力地加以照顾,而这一切可能仅仅源于在沟通都存在障碍时的一笼包子。
但也因为这份温暖和美好,剧终时刻免不了些许惋惜。如大观园般繁华几世,终究是红楼一梦,何况眷村一场。眷村本是特定历史环境下的特定产物,南来北往的人们在两三代之后,终究会在新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眷村也无可避免凋零的命运。好在还有这些剧,这些眷村文学和影像,留存着眷村短短几十年带给世间的印记。如朱天心在《想我眷村的兄弟们》里写的,我们年少时总向往离开眷村,真到远离的时刻才知晓它的好。说到找男朋友,便只有一个标准,他来自眷村,眷村就好。回复赞
Lv5小时候,邻居们围在一起聊天,会指着楼上一个阿姨跟我们小朋友说,“伊是上海人,不声不响的,不同我们乡下人讲话的”。哦,上海人的“不响”大概是看不起人吧,那时候的我这样想。鸟不拉屎大王Lv52023-05-15
有次在上海搬家,楼下邻居拉着我的房东说,“这个房子你们借得好的,小姑娘不响的,稳得住”。哦,上海人口中的“不响”可以是种正面评价,那时候的我这样想。
有一天看到了小说《繁花》,里面频繁地提及“不响”这个词。原来上海“不响”的场景、含义这么丰富且有意思。后来看到《繁花》舞台剧的演出信息,想着“不响”这个词要怎么展示呢?
三个小时,它没有把上海的全部都演给你看,甚至也没有展示完原著小说,但它给观众的留白就像小说给舞台剧创作者的留白一样,每个人都能填出不一样的东西。我仿佛看了三小时的家长里短,鸡零狗碎,却想起了经历过的有关上海的一切。
我看到了上海的“不响”。
1
小毛,工人阶级家庭出身,住在大自鸣钟那里的弄堂。
小时候,总是闲不住。邻居们总喜欢叫他帮忙做事,可能看起来老实又傻傻的吧。
张嘴就是《水浒》、《三国》,遇到朋友就想插香结义,这样就能做一辈子的兄弟姐妹,永不会变,比如排队买电影票认识的沪生,还有通过沪生认识的阿宝。
但认识姝华姐姐以后,也会偷偷抄《蝶恋花》的词牌,帮她去旧货店淘完全看不懂的书。
长大了的小毛,还是闲不住。楼上楼下的跑,常常去二楼银凤姐姐家里。
小毛被安排进钟表厂工作,面子十足,姆妈帮他相中了春香,想叫小毛结婚。
小毛说不要,最后还是不响。
后来,银凤姐姐的海员老公也回来了,姐姐说要跟小毛拗断,还能怎么办呢?
小毛不响。
可她还和沪生、阿宝说小毛要结婚的事情,小毛本来远远看着,不响。
但最后还是冲过去了,那索性就都拗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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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的小毛虽然读书不多,有着江湖气息的理想主义,但人总归是要长大的。那些弄堂里的朦胧记忆找不回来了。
2
阿宝,资本家家庭出身,住在皋兰路,旧名高乃衣路。房顶上能看到大半个卢湾区。
楼下的小妹妹蓓蒂喜欢弹钢琴,叮叮咚咚的,交关好听。
有一天,家里的房子、祖父的别墅都被接管了,蓓蒂和照顾她的绍兴阿婆也失踪了。
阿宝虽然从来都不信什么“永远”,也清楚地知道事情总是特别复杂,尤其不像小毛想的那样简单。
道理他都懂,阿宝只能不响。
远嫁吉林的姝华有天突然出现在上海,她好像见过失踪前的蓓蒂。可那时候的姝华疯疯癫癫,她说蓓蒂变成了金鱼,被野猫叼进了黄浦江。
阿宝在后面一言不发,弯着腰,失去了站直的力气。
阿宝习惯了不响。
一晃二十年,阿宝成了宝总。事业有成,春风得意,却总经常笑笑不说话,尽显成熟商人的风范。朋友有事,他不动声色地处理好,也从不宣扬自己的“功绩”。
宝总,真是一个难接近的人。但如果蓓蒂还在的话,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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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不太跟别人倾诉自己,听别人的倾诉,一般也会“不响”。大概这就是能从阿宝变成宝总的秘籍吧。
3
沪生,革命军人家庭出身,住在带电梯的拉德公寓。
他不像小毛那样跳脱,认准死理,他晓得很多事情的无奈。
比如他喜欢姝华,却劝姝华不要总看不合时宜的书,阻止她的理想主义发散。
又比如阿宝和蓓蒂家遭受冲击,作为朋友他努力过了。
除了劝阿宝和家庭划清界限,在找蓓蒂这件事上,他不响。
沪生也不像阿宝那样稳重,不大说话,他知道该表达的时候还是要表达。
最后他成了八面玲珑的大律师。
沪生前半生顺遂,他也很习惯这种顺遂,“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
他喜欢船模,尤其偏偏喜欢那些“战败了”的船模。
有一天,他的家庭也受到时代的冲击,从电梯房搬进了老破小。也在那一天,遇到了从吉林逃家的姝华。
往日女神风华不再,胡言乱语,令人心碎。
最后,沪生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保护色,更好地把自己“隐藏”起来,又回到了平坦顺遂的日子。
沪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口,不争先;不响,也不影响他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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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小毛和阿宝,沪生更加模糊,没有棱角。但平凡,亦是不凡。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人也是一群人。
4
银凤,小毛的二楼姐姐。小毛说她长得比照相馆橱窗里的任何照片都要好看。
丈夫海德是个海员,每次出海总能带回来一些东西。在一切凭票的年代,邻居们不要太羡慕哦。
可银凤还是开心不起来。
丈夫常年不回家,有时候说好要回来,买好了电影票却空欢喜一场。
一人独自撑起一个家,二楼爷叔不怀好意的目光无处不在。
银凤常常觉得自己忍不了了,但没人可说,也不好说。只能不响。
小毛是烦闷生活中的清风,憨憨傻傻的毛头小子,会夸人,会关心人,比远在天边的海德好多了。但终究是饮鸩止渴。
有一天,海德回来了。两人坐在饭桌前,相顾无言。也不知道二楼爷叔有没有说什么,海德不响。
海德拉着路过的小毛一起吃饭,三个人坐在那里,气氛尴尬。
银凤开始不响,后来追上跑掉的小毛,说要拗断。
却还是忍不住拿小毛结婚的话题试探他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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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凤和小毛,是因为爱吗?大概还是需要一份依赖吧。但二楼的邻居姐姐却成了小毛生命里难以磨灭的印记,直到死亡。谁让小毛就是个认死理的人呢。
5
姝华,美丽、善良、有才华,一切好的形容词都该属于她。
她喜欢看书,喜欢文字,喜欢思想。
她总是想很多。但也没人可讲,沪生总是叫她“不要讲了。”
姝华和沪生暗生情愫,虽然会有一些小摩擦,但心里总是欢喜的。
蓓蒂家里出事的时候,姝华坚持要找蓓蒂,更想帮她保下钢琴。
可是后来,只有姝华找到了蓓蒂和绍兴阿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件事,姝华总是不响。
姝华去了吉林,很快就结婚生子,一个接着一个。没人知道她的生活到底如何。
直到她突然蓬头垢面出现在上海。
她说她好饿,说被无锡火车站关了起来。
一会儿念着诗,一会儿说蓓蒂变成了金鱼。
大家都不响。
后来,姝华很快被老公带回了吉林。
阿宝安慰沪生,说没准姝华是因为太幸福了才离家出走的。
大家都不响。
姝华呢?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跟以前一样。
这次,问也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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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华讲蓓蒂变成金鱼的故事,一下戳中泪点。姝华说,蓓蒂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做金鱼,姝华说不要,她想做人。
6
李李,至真园的老板娘,北方人。来历成迷,不喜欢玫瑰花。
她聪明,漂亮,情商高,追她的男人应该能从上海排到江苏了吧。
她却独独钟情于阿宝。
李李的过去很伤,她谁也不讲。她开始想试探着讲给阿宝听,阿宝说,可以对着录音机讲。
李李不响。
常熟的徐总想追李李,李李带着一大帮朋友想要躲过去。没想到其中的汪小姐却深陷徐总的泥潭。而李李顺势跟阿宝告白了。
阿宝不响。
李李最后还是告诉了阿宝她的故事。带着恨的,带着永不会释怀的决绝,带着一辈子要把那些事刻在骨子里的痛苦。
李李不相信人,但她信阿宝。
李李和阿宝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不响,但面对阿宝的不响,却次次主动。
阿宝最后说,我认真了。
李李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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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李的经历,根本不可能再相信人,而阿宝的心里,也有放不下的过去。花花世界,往事烦忧,生活不响,还在继续。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演员走上了舞台中间的圆台。旋转的圆台带着观众一个一个认识人物,《新鸳鸯蝴蝶梦》响起,灯光亮起,该散场了。
繁花中的点点,他们不响,他们不想。
而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呢,不是吗?回复赞
Lv4先说优点:服化道不错,双姝一些互动不错。PoisonedLv42023-05-16
但剧本设计角度违和之处太多,看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不合理啊”、“人物变形啦”“人设不统一啊”“这里不对劲啊”等等声音冒出来,屡屡出戏。发现评论区不少读者也有同感,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把全剧人设和感情线又捋了捋,挑其中比较严重影响情感连贯性和人设统一性的地方说说。
---------批评向评论预警--------
一、顾静薇人设前后不统一问题: 明明是本科康奈尔硕士耶鲁博士密执安的资深海归,算起来有9年的海外留学经历,这一关键点却在剧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作为一个经历过这么多年海外留学+做了多年研究员的人,静薇的一些基本判断力和表现完全不符合她的经历和年龄。让人经常想问:编剧你还记得你的静薇是个海归是个资深物理女研究员吗?
1、健雄庚款第一却还是无法去留学之后,对静薇转述了命题组吴先生说的话“派个女人出去学物理,不是浪费钱吗”;这里静薇接的是:“吴先生学界泰斗,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句话显得像是一个比健雄还无知的小白,反映的是静薇眼里:既是学界泰斗就不该说这样的话,因此惊和怒。但是她是一个比健雄大了12岁、在物理界跌爬滚打多年的人,她能对国内物理界对女人的态度感到惊讶和意外吗?理论上&按照后面的对话她不是应该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性别带来的困境吗? 那她为此惊个什么劲?
这里如果改成,静薇苦笑:“吴先生学界泰斗,竟也是这个想法”,这样不香吗?会不会符合年龄和阅历很多。她当然知道国内物理界对女性的态度,她只是惊讶吴先生也是这样,而且也能铺垫后面两人关于物理界对女性态度的讨论。
2、 静薇在抱怨和健雄的关系的时候说自己和她像灰姑娘和她后妈,自己是辛德瑞拉。这里说了几条健雄对她的指责,“实验用的晶体有杂质不够平滑”“光谱学研究不够认真细致投入”,静薇对此是抱怨的态度。
这里观众有困惑三连:静薇曾经到底是不是个认真细致投入的人呢?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工作状态?静薇对自己的现在到底满意不满意?
先说第一个:静薇的曾经的学习工作状态是什么样。
从静薇能取得这么多成就这么多海外学位合理推断,静薇这个人当年肯定也是个认真细致努力勤奋的人。但从她的其他情绪反应来看,又看到了矛盾。
假设这个人曾经是个认真负责的人,那她面对一个后辈这些谴责的时候,有躲闪情绪是正常的,但是不可能是全部吧?
是不是还会有点对这个认真负责的人的亲切的情绪?因为这个人是自己昔日的映照,该有点惺惺相惜吧?
是不是还会有点对自己现在的反思的情绪?“我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么专注的我去哪里了”之类的。
“惺惺相惜”能够建立cp感的情感基础,“反思”让静薇这个人物更丰满,不过这可能都是对编剧的过高要求了,这里的“抱怨和躲闪”违和到让人都质疑静薇的人设和简历的不统一了,困惑她到底昔日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说第二个第三个: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工作状态?她对自己满意吗?
假设她曾经认真负责,她现在是改变了什么呢?1)她现在有所改变只是在一个特定年龄分了一些经历在别的事情上,比如相亲,但工作内该做的事情上还是做得很好的(按照前面她自己的辩白,批改作业等任务繁重);2)她的认真负责程度出现全面滑坡。我认为话剧里想说的是1)。
那么在1)的情况下,首先健雄指责她的场景中,“实验用的晶体有杂质不够平滑”之类不该发生吧?已经严重到了影响实验结果的程度了呢。这超出了一般的不认真不负责,感觉可能不是编剧的本意,让人怀疑静薇的职业素养了。
另外她对现在的自己是满意和理解吗?如果不满意的话,怎么没有前文说的反思情绪?如果满意的话,是不是对健雄的指责会有 “你这孩子还小,不知道我这个年纪需要考虑许多别的问题了”的情绪,怎么还这么不从容地对待健雄的抱怨呢?让观众非常困惑静薇的实际状态,感觉编剧在设计这个人物的底层的时候没有完整,不管观众做哪个方向的猜测都有违和感。
现在的版本下,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曾经勤奋努力的人,面对另一个勤奋努力的人对她的督促,只是抱怨和躲闪,没有惺惺相惜,也没有自我反思,也没有过来人的从容。 于是观众难以遏制地开始困惑了:静薇女士你的昔年和今日到底是什么样啊?
3、 健雄对静薇说了些 “我没兴趣了解你的家史”的话,也没怎么仔细问过静薇如何出国的?怎么申请的?经济问题怎么解决的?有奖学金吗?奖学金该怎么申请?等一系列问题。反而是见面掐架,费了好大劲才误会解除冰释前嫌。
这里真的太奇怪了!
静薇姐妹,你曾经抱怨读了多年书没有同类,但现在终于找到同类了,但是前半段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表现出了 “啊,这是我的同类”的心情;这不应该是第一反应吗?
健雄姐妹,你梦寐以求的出国留学有人做到了,你居然不关心人家的家史,不关心人家是怎么成长起来的,不关心人家是怎么做到的,不关心奖学金和申请的任何细节,也没有什么地方表现出了“啊,这是我的同类”的心情;这不该是第一反应吗?
这两人,茫茫人海遇到了经历相似的知己,对于对方都没有好奇的!这合理吗?不仅如此,居然不求同而是论异开始掐架!虽然可能健雄对静薇的第一印象因为相亲之类的有所带跑偏,但人家简历摆在这里,终究是做到了这些事情呀,都不问一句怎么做到的吗?
4、 静薇说健雄的导师给她看过健雄的毕业论文求把关,说到女物理学家比例,然后健雄说“我们这里没有居里夫人”。
违和感拉满,满脑子问号。
静薇女士视角:都给人看过毕业论文了,跟人导师也熟悉,前文一片“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健雄女士视角:你面前就是中国第一个物理女博士女研究员!扯什么我们没有居里夫人,难道不是“你已经前进了许多,谢谢你,我想沿着你的道路前进更多”才是正常想法吗。
二、两人感情线充满bug:感情基础没有体现,甚至多次出现细节违和、感情浓度不一致的问题,感觉两人在彼此心中的地位忽高忽低。从细节上经常感觉不到爱,但又有不少嗑生嗑死的台词和描写和引导,于是有了“按头嗑”的感觉,情绪不连贯顺滑。
1、 两人见面和前期没有体现出对彼此的欲探究竟好奇感、惺惺相惜知己感、互为映照亲切感前面已经写了,这是最大问题。
2、 丁所长的剧本提到了“房东有单身女儿,因此不愿意租给单身男房客”;健雄下意识接了一句:“那他去结个婚不就好了”。
这里一般人的反应不应该是“那换个房东没有单身女儿的房子”吗?这样“结婚”作为解决方案才有出人意料感呀。就算编剧是为了为了突出健雄随口一嘴就启发了丁所长,把这个“出人意料”的解决方案留给了健雄说,需要提到“结婚”,但健雄对结婚是如此随意的态度也是非常不合理的。
这里的健雄已经目睹了静薇n次的相亲失败,她是知道找到真爱结婚有多难的,她怎么会第一反应是“结婚不就好了?”。除非是为了租房而假结婚的权宜之计,不需要真爱,但健雄这里显然没想这么多,如何能脱口而出这句话?这里前文是静薇说到相亲健雄会竖着耳朵听,后文是静薇抱怨相亲对象;中间夹杂着健雄的这个脱口而出……这句话瞬间让人感觉,健雄对于静薇相亲屡战屡败是没有任何感知和共情的,cp感碎裂……
3、 最后一幕的静薇缺席送别、送礼送信的戏,特别违和,原因是两人的感情预期和感情浓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静薇划掉了一句话没写在信里但说给观众听了,大意是“因祖母病重,我需回乡照料,遗憾错过告别。不愿亲口告诉,是怕你要留下陪我,反而耽误了出国学习”。
静薇预期健雄:如果知道了她祖母病重会留下来陪她,会耽误出国,所以不告诉健雄;她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预期到了这个份上。
但是健雄这边呢,丁所长告诉了她是家里有事,请假,其实跟直接告知“祖母病重”区别不会很大,因为绝对是非常重大的事情才会导致静薇请假错过了送健雄……而健雄明知这样,却依然稍微依依不舍一下直接就走了……
不讨论说健雄这个行为对不对,而是两个人的预期如此不同,让人在这里感觉到了感情上的一边高高举起一边轻轻落下,直接一脚踏空了。既然受制于剧情推进和历史原型,不能是健雄真的不顾一切留下,那就要把静薇那句话改成“因祖母病重,我需回乡照料,遗憾错过告别。不愿亲口告诉,是怕你走时为我担忧,心有牵挂。”跟健雄带着牵挂走互为映照,这样不香吗?非要静薇端情绪拉满,强调极致的深情厚谊让静薇预期健雄会留下。
(这信里还一个小吐槽,静薇说,“我曾在密执安就读,当地对亚裔女子之看法或者令你沮丧”。天呢,这两个人都熟到了这个程度,两个好朋友之间,如果一人去自己昔日学习顾地学习,还会特意强调“我曾在密执安就读”吗?肯定是直接开始殷殷叮嘱呀!编剧不用在这里提醒观众静薇是海归,而应该在前面考虑静薇海归人设统一性的问题,这里听着只会觉得这信写得太不贴人之常情。)
一些小建议,也是九人老粉了,祝九人剧组和《春逝》越来越好!回复赞
Lv4《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如何如何又如何Lv42023-05-16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Lv4看《宝岛一村》之前,怀抱着很大的期待。因为王伟忠,因为冯翊纲、屈中恒、宋少卿,因为我喜欢的“大时代下小人物的悲欢”题材,当然,最重要的,因为赖声川。我是被第一版的《暗恋桃花源》带进舞台剧的世界的。这一次对我来说,背景、演员、题材,再加上导演,万事俱备,只欠观众在台下感动而已。阿里里Lv42023-05-11
近三个小时的演出结束后,在献给演员们的经久的掌声中,我坐在保利剧院二楼的座位上,看着楼下舞台上脸庞不那么清晰的王伟忠和赖声川,默默许诺自己,明年,如果宝岛一村还来北京,还在保利剧院,一定要给自己买一张前三排的票。
这是一部超出了我预期太多的作品,即使我已经保持着极大的期许。
《宝岛一村》是一部很直白很实诚的作品。无论是故事本身,还是讲故事的手法,人物形象的塑造,甚至情感的表达和宣泄都非常的直接干脆。大陆老兵们对故乡的眷恋,对党国的忠诚,对新生活的不安、绝望与希望;第二代眷村子弟的成长、逃离;军眷们的人生起落、甘苦自咀。从头至尾,几乎没有任何观众会难以理解的对白、桥段或是其他元素(除了那个贯穿首尾的极具象征意义的陆奶奶)。《宝岛一村》是一部完全不炫技的作品。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赖声川把时代、民族、个体汇成一把玄铁重剑,一挥之下,情感溃堤。中国人通常认为,一件事做到极致,反而会看上去走向了反方面。大工便是不工,大巧便是大拙。《宝岛一村》电视剧般的通俗易懂之下,是赖声川绝对大师级的控制力。笑和泪,喜剧和正剧,王伟忠和赖声川,这之间的转换与融合,精准无比,浑然天成。
《宝岛一村》是一部煽情的时代大剧,是三代人的历史。这种戏本就是催泪大杀器,又赶上导演选择了最通俗易懂的手法来讲述故事,从第一幕开始,一直到最后那漫长的献给演员的掌声结束,我一直听到身边压抑却清晰无比的啜泣声。当然,我自己也是众多在黑暗中拼命压抑自己的死要面子的观众之一。从剧中升旗时,老赵拿出那面破碎不堪的旗,然后在老婆追问之下,告诉他那个背着这面旗死在了抗日战场上的自己的好友,就是真正的“老赵”;到众人在眷村度过的第一个除夕夜里,老兵们合唱《松花江上》;再到老赵请小黄师傅为自己的岳母打一口十元钱的棺材。初到宝岛一村的这第一部分,我已经双眼泛红,苦苦压制着自己心中迅速汇聚起来的人类世界中永恒存在着的一种情感。
这种情感叫乡愁。
李安当年在观看《暗恋桃花源》之后,哭得泪流满面,他说他在这部戏里看到了“无尽的乡愁”。李安、赖声川、王伟忠那一代的台湾人,从小在台湾长大,但是他们的父母,却是地地道道的外省人,他们操着各省的方言,只吃得惯家乡的食物,听不懂闽南话,吃不惯面线。他们来到台湾,很多人一辈子就再没回到过家乡,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乡愁,被他们的孩子听到、看到,然后这些孩子,从嘉义去了台北,从屏东去了美国,这些孩子,他们有两个故乡,大陆上,父辈的故乡,以及太平洋上,那座被称为亚细亚的孤儿的宝岛。对李安们来说,乡愁在他们既来自于他们的血液,也来自于他们自身的生活。
《宝岛一村》也里满是这样的乡愁。三代人,四种乡愁。
老赵岳母,北平知名酒肆的老板娘,那个教会朱妈妈包天津包子的老人家,她的乡愁,简单而悲伤。大限将至,却被迫逃难远离故土,然后客死他乡。她的乡愁,是《宝岛一村》里的第一种乡愁。
老赵、老朱、老周、赵妈妈、周妈妈们对海峡那边故土和故人的怀恋,是第二种乡愁,一种大时代胁迫下,个体毫无抗争之力的悲剧式的乡愁。这是动荡年代最常见的乡愁,也是我眼中最畸形的乡愁,像是一棵树被连根拔起移植去了别的地方,它的根须具在,却失去了原有的土地。它还是原来那棵树么?这些1949年迁移去了台湾的大陆老兵,伴随他们的一生的对故土的怀念,在第二代眷村人出生后,却又渐渐混杂进了,对这个孕育出他们下一代新生命的宝岛上的小小眷村的乡情。就像老赵说的,“宝岛一村就是家”。他们生活的地方变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变了,他们的人生变了,他们的故乡呢?似乎也在改变着,由一个,慢慢变成了两个。 于是,当后来宝岛一村拆迁,他们的乡愁也终于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宝岛一村的第一代原住民,大毛、大牛、二毛、大车、小毛、周胖,他们也有自己的乡愁,而且是两份乡愁,同他们的父辈很像,却又不同。他们一方面继承了父辈的乡愁,像继承了基因一般。大陆上的那个故乡,是父辈们在茶余饭后,在逢年过节,在酒后,在深夜,在有意与无意间强行印刻在他们脑袋里的。而另一方面,这座见证着他们出生长大,承载着他们青春叛逆的眷村,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乡,而离开这座故乡,造就了他们自己的乡愁。大牛、大毛、二毛、小毛们的离开家乡,其实再正常不过,子女离开父母,建立自己的新世界,这是自古有之的事情,而到了工业时代,人的流动更是变成了社会的常态,于是背井离乡的乡愁自然也成为了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的一种情感。大牛踏上去往美国的轮船,直到最后宝岛一村被拆除时才回来,大毛和他差不多。周胖去了美国读博士,便彻底抛弃了那个令他青春期无比痛苦的继父的家庭。小毛和二毛倒是经常回到宝岛一村,可是,也不过是吃个饭住一晚而已。父辈们因为时代,因为战争,因为政治而无法归家。如今小毛们不再被战争和政治所左右,可是背井离乡仍然成了绝大多数孩子的命运。于是,对于小毛们来说,那座将要被拆除的宝岛一村,和海峡那一边,他们父辈的故乡,终于慢慢重合,成为他们只留在他们记忆中的故乡。这份由二化一的乡愁,是第三种乡愁。
最后一幕,当死去的老赵,在宝岛一村拆迁的前一夜,在老邻居们欢聚一堂的那一夜,突然出现,对小毛念出了那封被他遗忘在老房子里的那封写在小毛满月之日的信时,我终于也在黑暗中成为了默默流下眼泪的观众之一。家就是宝岛一村,宝岛一村就是家。离开家,就有乡愁,有乡愁,就意味着我们拥有着一个家,拥有着一方故土。赵妈妈拆下“宝岛一村99号”的门牌,因为担心老赵将来找不到新家。这一刻,老赵的故乡,变成了那个生活着他的妻子儿女的家,他的乡愁,就是那一方小小坟墓,他在里头,家在外头。全剧落幕前,我看到了第四种乡愁,横在生死之间的无尽的乡愁。
乡愁不仅无尽,而且永存。套用徐克的话“有人的地方就有乡愁”。就像最初的人类从非洲大陆走向世界各地;像五胡入华;像宋人南迁;像五月花号抵达新大陆;像王伟忠离开嘉义,来到台北;像赖声川从美国回到台湾;像我们因为学业工作或者任何理由而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像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去我们生活过的那间客厅,那间卧室。我们离开过去,我们创造现在,然后看着新的生命离开他们的过去,创造他们的现在,看着生命延续,看着未来一直在我们眼前。
乡愁不仅是艺术作品永恒的主题,也是生命的永恒主题。
几句题外话:
小毛们的乡愁我最熟悉。我也是一个一直离开故乡的人,而我的爷爷与外公,他们那代人,则像老赵们,是拥有第二种乡愁的一代人。我的爷爷是河南许昌人,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被迫离开家乡,带着我奶奶来到郑州,然后生下了我的父亲。爷爷几乎没怎么回过他生长的故乡,至少在我有记忆以后,一次也没有回去过。我的外公是湖北松滋人,年轻时候赶上抗日战争的末端,一边躲日本人一边一个人跑到武汉求学,然后上了军校,跟着部队来到河南,遇到了我外婆,生下了我母亲,从此在开封落叶生根,再也没有回过松滋。2000年左右,我们陪着外公去了趟武汉,见了几个旧友,外公想回松滋看看,但是最终没能成行。从此,直到外公去年去世,老人家一生再也没有回到过故土。外公常跟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讲松滋的山和水,讲他小时候如何过新年,如何下河抓螃蟹,如何在夜晚捉黄鳝。我的爷爷与外公,他们是有根的一代人,他们对我来说就像是真正从家乡的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农作物一般。而我不是,我填写各种资料时,籍贯是许昌,出生地是郑州,我中学在开封我母亲的故乡,大学跑去了广州,如今又在北京生活。也许几年后我又会更换一座新的城市。我离开的故乡的岁数未必比我的爷爷与外公们小,然而故乡和我之间的羁绊,却远远弱于老人家们。我一直觉得像我在城市生长大的孩子,在楼房中长大的孩子,在钢筋水泥中长大的孩子,就像是如今城市中人们最爱的绿萝,是得不到土壤的植物。我们寻着自己的根,也未必便能找到故土。《宝岛一村》像《暗恋桃花源》一样,给我心头来了一记闷拳,不仅写作,生活也要找到根,无论是黄土地里麦子高粱和根须,还是玻璃花瓶的水中,同样拼命生长的绿萝的根须。回复赞
Lv2《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爱笑的美少女ZzLv22023-05-15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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