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20170405 看完@文章同學 单人剧#每一件美妙的小事# 记下这部剧给我带来的23件美妙的小事(有剧透)一翊翎110Lv42017-04-06
1.文章开场时问今天有没有买黄牛票的观众?多少买的?有观众回答800,文章走下台给这位观众在票根上签了名。不知本场票价是否创历史新高?
2.文章说最近有个电视剧很火,我第一反应是《人民的名义》而不是他导演的《剃刀边缘》
3.文章演技和台词功力超赞,一个人撑起了90分钟,在铁轨上又是蹦又是躺,不仅要演小学和大学两个年龄段,又要分饰一名女性角色,还要推铁轨上的玻璃房,演话剧真是辛苦啊!
4.文章讲了很多上海话,有几句相当标准
5.配乐《小城故事》和最后一首顶楼马戏团的上海话歌曲《上海童年》好听
6.最后话筒前的自白让人心疼,能看到文章眼睛下方湿漉漉的,在灯光照射下反着光
7.我斜前方的姑娘哭成了狗,虽然我还没共鸣到那种程度,但也已饱含热泪
8.对不起我的相机,谢幕又不记得掏了。
9.调侃还珠格格3的马伊琍
10.97年至今的世界重要新闻列举
11.涉及两代人的抑郁症,以旁观者和亲历者的角度视角分别代入,涉及自杀和自杀未遂
12.有一幕不是很惊悚……倒是我后面姑娘的大叫把我吓一跳
13.第一次上话看戏入口处要安检
14.文章下台和观众互动有保镖同行
15.屏射现象依旧严重
16.原价购买是值得的,高价买黄牛票没有必要
17.雨景美
18.天马行空的幻想是整部剧我最喜欢的一段:要让世界上没有穷人,要改变电影届(吐槽中国电影现状,自捧,恶搞姜文的三部电影《月亮照常落下》《让子弹飞》(恶搞不记得了)和《鬼子走了》参加戛纳、柏林、奥斯卡电影节,吐槽小金人奖杯不应该站着应该跪着)、改变体育界(中国足球、乒乓球)、改变政治届(吐槽川普和希拉里,在白宫前建房子让希拉里和川普做邻居)。
19.文章有一段分别饰演韩国男人、日本女人、泰国人妖、中国绿茶婊喝酒的情形,演韩国男人时说了一句像极了韩语但其实是骂人的上海话,全场爆笑。中国绿茶婊也是绝了,两条腿的姿势太骚浪贱了!
20.坐在2排单号,文章话筒前的戏就在我正前方,一本满足
21.“每一件美妙的小事”的记录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
22.婚礼场面的两次展现,一次全部是幻想,一次是被母亲突如其来的自杀且成功所打断
23.大学雨夜追出租车两百米找手机的段子第二遍对妈妈说让人心碎
24.大学图书馆开始的美好恋情,不经意发现书中的清单,一起续写小事
25.毕业结束后的分道扬镳,计划结婚却对买燕郊的一手房还是五环的二手房,争执不休,最终婚结不成,小美建议主角去看心理医生
26.小学的时候假装和三楼的姐姐偶遇,因停水去姐姐家洗澡,先洗背后再转过来,羞羞哒~11回复3赞
Lv5在三拓旗剧团的加持下,这版《回廊亭杀人事件》带上了独树一帜的美学色彩。看完超想大喊一声赵淼牛🍺,从编排到舞美都透着美感,当然曹璐也功不可没,很爱他们二人的合作。暗黑而不绝望,悲戚却带美意,这是从《失歌》到《回廊亭》给我的共同感受。用户137****0294-fdbBCLv52023-05-16
简单说下观剧背景,原本并没有观剧计划,因为还没看过原作品。按照我这个原著IP重症患者的习惯,一定会先看书,有自己理解的前提下,才会去看导演的自我呈现。《回廊亭》首场和法红黑首场同天,去看了红黑的我没想到首场当晚剧友群内对这部剧评价颇高,又因是悬疑题材,且对《失歌》印象甚好,心想那不如一试,跟着赵导盲走一遭。
按我的个人感受,《回廊亭》可以总结为风格化、元素化、图腾化。(以下剧评些许剧透预警,但保证不涉及故事情节。)
- 风格化
首先黑衣人角色的设置。开场就是典型的黑衣人群舞,模拟行进的巴士,女主(角色名涉及剧情)在人群中局促无措。舞毕,错落举起“回廊亭杀人事件”七个红字,整部剧的基调鲜明直接,女主的情绪状态也在这段隐晦的舞蹈中埋下伏笔。与之呼应,落幕亦是黑衣人舞蹈作结。黑衣人存在于女主的梦魇,存在于矛盾挣扎的内心,呈现了剧中人的回忆,他们不是真实的角色、不是讲述者、也不是旁观者,他们用身体勾勒出虚实相间的世界。黑衣人是人物情绪的外化,是内心世界的挣扎,他们是舞台构建者,也是回忆与现实的推动者。
赵导对起落幕的编排有很强的电影感,鲜有舞台剧电影一般引入,实打实摆出剧名。当然赵淼并未满足于如此简单的呈现,谢幕掌声雷动之时,灯光瞬熄,舞台深处出现了真正的幕后大佬,一语道破玄机,霎时再次归于黑暗,灯光亮起舞台已是空无一人。观众刚要走出剧情又被彩蛋一把拉回,强行被二次带入剧情,除了情绪的强化,对剧情的思考也随即被点燃。这部剧的讨论热度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演出结束,甚为难得,我想这不只是剧本本身的力量,导演、编剧功不可没。
几何感极强的舞台构图是我最爱的一个点。纵深感的走廊,配合色彩简洁、高对比度的光影,观众似乎和剧中人一样,只可见眼前,而光束之外尽是隐藏无数秘密的未知,即使远远坐在观众席,一样被紧张感包裹。几何感的房间元素,配合黄金构图的布局,除了美感,观众很容易从视觉上捕捉到主次剧情的走向。再如与警察对话一幕,两组演员以对角线构图式的站位在双层舞台上进行对话,角色间的对峙、不信任、心理距离都于无形中被放大。审判的段落,被审判的人依次坐在中间,其他人以半圆形围坐,随着争执升级人物距离逐渐压缩。我想这些编排可能都来自于肢体剧表达方式的融合,除了直接加入舞蹈段落和体态,情绪外化为站位和肢体动作,对于大剧场的观众来讲再友好不过,观感和剧情把握都更顺畅更淋漓。
外化,是这部剧很别致的设计。在我有限的观剧经验里,大多话剧都关注角色本身的表现,或追求自然或drama夸张,这样以人为“道具”,借助空间表现内心和关系,很有创意。在空间利用这点上,主次剧情同时呈现也是赵导一记妙招。回忆里的过去和当下的场景同步进行,前者是灯光下鲜活的前景,后者隐于暗光之下,以慢动作推动,而不是单纯作为静止的背景。
在氛围的营造上,除了前面提及的舞台设计,加上黑白红三个高级色作为主题色,配合音响灯光,压抑、暗黑、惊悚感扑面而来,好几次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 元素化
最明显就是面具和傀儡的应用,这已经不单是专属《回廊亭》的元素。在这部剧,面具是角色为剧情打下的伏笔,是人物对内心世界的隐藏,是一个人物的两面。关于傀儡,《回廊亭》并不是像《失歌》那样直接将木偶带上舞台,而是借助黑衣人来实现。角色如同傀儡一般被操纵,挣扎却受制,戏剧张力极强。不多说,细节留给没看过的观众去发掘吧。
另一个频繁出现的元素是一盏闪烁闪烁的灯,猜测这是导演为了观众分辨过去与现在而设计的提示,每当进入过去的画面,就有黑衣人擎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融入剧情当中,温和又融洽得引导观众在时空间穿梭。
镜子,是推动剧情的关键元素,镜子出现之时带来了戏剧冲突的一个高潮。涉及关键剧情,也不做过多解析,这段一定要认真看。
还有那把震撼所有人的刀,从右到左从上至下,3D贯穿了整个舞台空间。触目惊心。
- 图腾化
火,作为这部剧最重要的场景,在赵导和曹璐的舞台设计里被抽象成图腾。火是舞台上被推动的道具,与黑衣人起舞,也被挂在舞台背景墙上。火是罪恶,也是惩罚,一笔勾销过去现在,磨灭真相。火的意义,以图腾化的形式被无限放大。
临近尾声,真相相继浮现,心疼和愤怒渐渐笼上观众心头,一场雪落下,舞台上是男女主快乐的奔跑和笑声,可是他们越快乐观众越难过。雪,是浪漫的假象,也和火焰一样,掩盖罪恶。
最后,弱弱表达一下个人认为略显逊色的台词部分。不知是不是因为三拓旗以肢体剧见长,所以台词功力略输于肢体表现力。除了结巴、不流利的情况,腔调上似乎有些台词感(话剧腔)过于浓郁,以至于略显生涩,代入感较差,影响共情。所以由此带来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本剧更像是展开繁复情节的说书人,而欠了一些情感上的细腻、回味。
P.S. 夸一下演员的应变能力,有一段在枝梨子房间进行的对话,挂在墙上的道具相框突然掉落(我吓到一抖),警长自然得一挥手,继续与枝梨子交谈,助手走过去挂好,仿佛情节即使如此。看剧遇到这些小花絮会觉得格外可爱。
看完《失歌》后就被三拓旗剧团圈粉,没想到这么快可以看到又一部佳作,喜欢~虽然坐在二楼,可还是一眼看出好几位演员,大声表白吴迪、汪玥,表现力台风好爱~回复赞
Lv5《Z21》作为2018第二届“有种戏剧节”邀请剧目展演单元的压轴作品,2018年8月29日至9月2日在1933微剧场演出。此次出品、演出单位:大路剧团,导演:旦生,编剧:王思,主演:施雨婷、陈说,制作人:孙文文。好习惯Lv52018-09-03
导演:旦生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导演本科,朴生文化戏剧出品人。英国文化教育协会及英国皇家宫廷剧院“新剧本写作”项目签约剧作家,曾经的设计师、漫画人、影视广告人和动漫教师。2009年接触戏剧,转向舞台创作。15年导演专业毕业后参与英国喜剧《飞来横财》(教师版),任副导演;16年以编剧作品《狗命》入选英国文化教育协会及英国皇家宫廷剧院“新剧本写作”项目;工作坊期间结识《掌柜的在吗》编剧杨隽夫,促成了《掌柜的在吗》2.0在上海的两轮上演。现致力于本土剧作的创作和舞台实践,探索当代剧场之途径。
编剧:王思是影视 、舞台剧演员、编剧、文学广告片导演,巴洛克现实主义倡导、死忠践行者。
看这部话剧主要是因为该剧是戏剧节的剧目,顺便看一下从未去过的1933微剧场上演的剧目质量如何。该剧在其它地区演出反响不错,言归正传讲剧目。(观后感涉及部分剧情,请谨慎阅读!)
剧情简介:
故事讲的是Z21,一趟始发北京西、终点拉萨的列车。一个前往拉萨将与出轨的爱人见最后一面的男人,和一个前往格尔木与分居五年的丈夫汇合相守的女人。狭小的空间、漫长的时间、激起两个人交流的欲望,3753公里、42小时内、有些东西正在微妙地发生着变化弥漫在车厢里。火车即将到达终点,谁将不舍离别?
主要人物:
男主是一位服装版型师,他的妻子去拉萨旅游的路上爱上了一个男人要留在那里与他离婚。他动身乘Z21列车去拉萨与妻子见面谈判,如果不能挽回就准备服安眠药自尽。
女主是一位社会新闻记者,他与长年在格尔木做工程的丈夫一直分居两地。由于发现自己怀孕她辞去工作,动身前往那里与丈夫相聚定居。
评价:
话说1933这剧场外面太热,装修太素像毛坯房。而且等候区没有足够的椅子太简陋了,希望以后完善。
检票进入这个小剧场后位置不固定安排,我选了个偏当中的第一排便于观察演员的表情动作。虽然在小剧场演出灯光道具等设备都很简单,本剧演员一共就两名。但是故事涉及了家庭婚姻与两性爱情观差异等问题,比我想象中要好看。
我在豆瓣网上看过一篇别人点评在蓬蒿剧团看此剧后的评论,该豆友对于故事中主人公心里和经历分析认为两人不会畅所欲言到互生情愫的地步。我感觉就我看的版本应该做了一点调整,结局方面我看的是女主不辞而别后男主接到一个电话就戛然而止了。豆瓣看的版本结局是男主接到妻子来电告知自己遇到的男人是骗子。
我认为我看的大路剧团版这种开放式结局更好一些,可以留白让观众有更多想象的空间。故事不一定要封闭式结局才叫完整,舞台剧《出租屋》的导演李宗熹曾经表达希望观众能把戏剧故事当成一面镜子每个人看出不同的味道。
编剧王思称《Z21》的灵感跟Z21这趟真实存在的火车关系不大,文学也好、创作也好、他始终认为艺术创作是为了接近真理。如果一本书写出来又或者一出戏被排出来,使观众反倒更迷失在当下的时光泥沼里那创作者本人就该被火烧死。他憎恶不痛不痒的东西,憎恶低劣的开怀,憎恶不值一提的眼泪,憎恶人们就打算这么过完自己的一生,连繁星闪烁的原因都不想知道。
他创作《Z21》让人们看看自己的生命有多悲哀,他用巴洛克现实主义文学流派来使人们看见生活的真相是什么。奇特的是你发现大部分人们依旧只愿意接受它其中的美好假象,那更瑰丽壮美的浓缩在短短41小时的生命长河的真相却无人问津。人类已经越来越脆弱了,很快大家连自己总有一天会死也不愿意再相信了。
故事中男女主人公两人的职业和他们性格非常搭配,两人在婚前和另一半的感情基础都不错。可是到了婚后,他们两组家庭都在感情经营上出现了问题。两组家庭中的男方都忽略了妻子作为女性需要体贴和关心,不是光有物质提供就可以了。妻子不是免费保姆,在婚后她们依然需要自己老公像婚前追她们的时候一样用心表达情感。追求时山盟海誓,结婚后变成考完试不看复习资料的做法是很多人的通病。
婚姻生活中固然平凡的基本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等鸡零狗碎的事,但是作为夫妻至少还是应该做好必要的情感交流和精神互动。男女主人公的婚姻不幸福都是只站在自己角度造成的悲观看法,在双方角色扮演对方配偶这段展现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故事提醒了在感情世界的男女,任何情感的维系都需要双方共同努力。
在两人交流谈心时彼此都敞开心扉,像多年未见的好友聊得非常投机。有的时候有些事我们愿意和素不相识的人讲,因为生活中没有交集、没有利益瓜葛、不用竖起心墙去提防人家。
至于说男女主人公在火车相识成友后是否有广岛之恋的出轨倾向,我觉得并非是编剧想刻画的重点。长途列车在编剧印象当中人与人的关系并没有剧中这样掏心掏肺,反而是有点凉薄缺少互信。所以我觉得编剧可能把自己的经历思想幻化成这两个人物,借他们之口表达现实世界两性应该如何换位思考去经营好婚姻家庭。虽然整体有幽默搞笑的部分,不过背后也带有对现实残酷的悲观看法。人是会变的,但同时也是难变的。
婚前婚后两个样这种变化出自于对婚姻看成了一个结果还是新的起点,如果认为是结果自然容易得过且过不去用心经营。如果看成是一个新的起点自然会特别重视平日的点点滴滴,一旦另一半做得不够好就会对婚姻大失所望。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两性对于同一件事物的看法会有完全不同维度的差别,如果不注意沟通难免造成误解和矛盾。
男女主人公身上发生的事,可能会发生在每一对处在婚姻或者爱情当中的男女身上。他们的经历值得我们深思,如果大家都愿意主动去与另一半做良好沟通可以避免不少误会。
就故事表象而言男女主人公确实在聊天中有点互相理解,甚至看上去貌似有点暧昧的意思。但假使真发生两人出轨在一起其实将来也未必幸福,因为置身事外和作为当事人的心境与想法会有不同。况且两人没有相遇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出轨,为何火车上的邂逅就会私定终身呢?火车上这点时间的了解难道比他们和配偶相识生活的时间长吗?我觉得两人真相处在一起组成家庭不一定日子久了还像在火车上这样交流顺畅,所有不期而遇的相逢未必碰到的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良人。
本剧两位演员的表演很有代入感,把主人公苦于无法理解另一半的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在相谈甚欢后对彼此欣赏的溢于言表的神情也流露的很自然,缺点是台词有时卡壳在开头几个字估计可能状态不好导致的磕磕绊绊。
婚姻和爱情是永恒的话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通过剧中的故事我相信对很多观众会带来一点触动,就我这种单身狗来说就当成是未雨绸缪的事前教育吧!
不过最后开放式结局中女主说的那段对孩子讲的话,我不是很理解其中的玄机想表达什么。是要表达女主对男主的依依不舍?还是两人本身就是夫妻只是男主精神出了问题无法相认?当然故事也可以改成夫妻二人感情有间隙,丈夫精神异常幻想妻子出轨准备去拉萨自杀。男主由于精神问题认不出妻子,妻子扮成同行旅客借机把不幸的婚姻根源趁交流之际摊开说后离开。
其实故事如何改变都是为了阐述感情世界的问题,万变不离其宗。满分10分制我打7.5分,下一次讲电影《精灵旅社3》。喜欢我剧评的可以关注我的微信个人公众号:好习惯吐槽的观后感(业余时间不定期发布,此次业余剧团表演故打分较松)2回复6赞
认证总觉得,话剧适合一个人观看,剧院来回的路途适合做些簇新的期待和发散的回味,就像翻山越岭去采药,和反刍清晨吃下的草,唯有大段的空白,才能稀释那些高亢的语调、浓缩的精义、以及经得起推敲的话语和思想。彩虹合唱团认证2023-05-15
于是乎,我藏在人群里,舞台藏在黑暗中,我们做好了对接。
12个人
8.2
类型: 话剧 又名: 十二怒汉 / 十二个人 导演: 田水 编剧: 雷基纳德 ·罗斯 主演: 刘鹏 / 徐紫东 / 曹毅 / 贾景晖 / 郭林 / 黄晨 / 李传缨 / 赵磊 / 兰海蒙 / 周小川 / 刘炫锐/贺坪 / 王衡 / 吴尔朴 / 贾邱 / 司琨 / 陈山 / 周围 / 马...
舞台的布置和《十二怒汉》大致相当,一间封闭的暗色调的屋子、十二把木背靠椅、十二个年纪不等的西装革履的男子、一个不怎么管用的风扇、以及一场瓢泼大雨,不同的是,《十二个人》撤去了长桌,许是为了更好地呈现每个演员的身形姿态。
在情节方面,话剧版的《十二个人》也详实了一些人物的设定,譬如3号陪审员除了隐藏的刽子手身份外,还是一个重视父子伦理对儿子付出了一切最终被辜负的伤心父亲,由此他那样固执地相信一切对男孩不利的证据,坚决要把“弑父”的男孩送上电椅;4号陪审员冷静客观,对自己生活有条不紊,从始至终认真记录分析过程,因为对自己生活的高度掌控感,他无法相信人会在高度情感压力下忘记所观看电影的情节;5号陪审员是一个出生贫民窟的医生,尽管现在的工作已经实现了阶层的跨越,但原生环境依旧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地方,因此当10号陪审员输出“贫民窟的人生来就是小偷是贼是下等人,怎么坏都不为过”的观点时他会有非常激烈的情绪反应;6号陪审员是一个粉刷匠,踏实工作,纯朴正直,他虽然认为“假设”是老板应该做的事情,但关键时刻他能站出来维护敢于“怀疑”的老先生9号陪审员表达观点、不被打断的权利;7号陪审员是一个推销员,热心球赛,他不在乎是否会有一个男孩被送上电影,只关心自己的俏皮话有没有被听到、能不能如期观看球赛:8号陪审员是一个建筑师,这也与他表现出来的一以贯之的严谨、逻辑推理能力、用简单实验戳破证人谎言的做法相符合;9号陪审员同为老人,因此理解同为老年人的证人“坚决”的理由,一个未曾被社会关注的跛脚老人,被人们注意对于他无比重要…
人们在尝试理解和做出评判之前,首先都是基于自己站立的地方。由此会有“共鸣”和“无感”。我做出上段的分析也是基于自己“自认的理性人视角”和观众身份赋予我的“先入为主的男孩无罪论”。在某种程度上,我的观点也是一种偏见。有哲人说“每句话都是偏见”,正因为没有人能够完全独立于自己的人格和身份之上,所以说出的话语无法做到绝对的客观公正。也正由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人格和身份,都有历经长途的“不足为外人道”,“你以为”无法触及“身不由己”、“理所应当”也不总涵盖“情有可原”,生命就是这样一种存在,评判别的生命不该从自己的生命出发。尤其是决定生命去留的大问题,更应当慎之又慎,不论是“罪有应得”还是“错杀一个”,生命一旦被剥夺、再无法重来。正如8号陪审员所说:“把一个男孩送上电椅的证词,就得这么准确!”
我还想谈谈与主题无关的一些感受:尊重。当别人表达观点时,尤其是表达不同于己的观点,能否认真倾听。一次心理咨询课上,老师让大家训练自己不说话只听另一个人说,结果证明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人很难克制自己的表达欲望。当在倾听别人时也是如此,会想赞同、想辩驳…总之说些什么,证明我在听、或者我也会说bushi( ˙˘˙ )剧中大多冲突都发生在打断别人讲话时,4号、7号陪审员为甚,我注意到他们说过最多的话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和“你是个什么身份?”未经倾听的打断和基于身份的质疑,在旁观者的视角下格外粗鲁。
很喜欢《菜根谭》中关于言论自由的四句:“毋因群疑而阻独见,毋任己意而废人言,毋私小惠而伤大体,毋借公论以快私情。”放诸该场景下,无比妥帖。毋因群疑而阻独见——要支持孤军奋战、合理怀疑的8号陪审员;毋任己意而废人言——4号陪审员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经常打断他人的不同陈述,堪称反例;毋私小惠而伤大体——7号陪审员因为自己的球赛即将开始而对这一场关乎男孩生命的审判漠不关心;毋借公论以快私情——4号陪审员把自己的不成功父子关系投射到男孩身上,想要处死男孩以成全自己的未被满足的遗憾…
4号陪审员“舌战群儒”
似乎随着年岁渐长,甚至自夸一些:看过的书多了,经历的人事多了,就越发失去了去评价的热情。如果有人问我你怎么看xx事,我很可能会把事情复述一下,陈述正反方的有理和不足的地方,但要问我具体的倾向,我会开始犹豫…
不记得哪一门课了,老师提到了克里希那穆提的一句名言:“不带评论的观察是人类智慧的最高形式。”这话很适合拿来为我自己开脱:不表明立场=人类智慧的最高形式。但这事实上并不完全正确,或者确切一些,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不带评论的观察是认清事情本质的良策,却不是指挥行动的良策。如果秉持这种态度,在剧中就是弃权,虽然不会助长主张惩罚男孩的一方,但也无益于男孩迎来公正的对待。
升华一些的话,以出世的态度处理入世的事业,是无法推动世界朝着你认为好的方向改变的。而且如果你有足够的信息、足够的理智、足够的发表观点施加影响的机会,我以为此时作壁上观并不是一种可取的做法。
我们生活的世界,这正是靠着“不带评论的观察”+“大胆假设、合理怀疑、小心求证”+“敢作敢为、要世界成为我要的模样”而不断推进的(´-ω-`)
坚持、支持对的观点,同样重要!
结尾照例是言语共勉:
“在黑暗中勇敢,追寻人类闪光,不放弃责任、良知,与滚烫”
希望我们都能“兼听正反”、“偏信(力挺)正义”,在黑暗中坚定地选择人类闪光。回复赞
Lv4《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如何如何又如何Lv42023-05-16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Lv3在观演之前我对于《春逝》近乎一无所知,除却“物理双姝”这个标志性的标签外,我没做过功课也不曾有预期,只是冥冥之中在27岁生日的这一天选择了这样一部以女性作为主角的话剧,出于一种仪式感,甚至可能是无意识的刻奇与自媚。而我全然不曾想到,会在两小时中数度落泪。七七吃你家大米了吗Lv32023-05-15
顾静薇与翟建雄的第一场对手戏,我亦曾在心底悄悄吐槽——生怕又是一对没头脑与不高兴式的刻板人物刻画;在剧情展开之后又渐渐明白,她们是知己至交、是继承与延续、是来路与远方。
关于《春逝》的诞生,我在蝴蝶剧场的推文里看到了这一段——“《春逝》编剧兼导演朱虹璇说,《春逝》由一个简单的人物小传丰满而来。在写《对称性破缺》这个戏时,有一个以吴建雄为原型的角色。在查资料时,看到的多是男性对她的影响,但朱虹璇认为吴健雄不可能从未遇到过来自同性的影响,这部分可能被遮蔽了。而她想要做的,便是对少数的放大和细描,让那些看不见的被看见、听不见的被听见。”
而这一段创作手记就是我想说的:当你看见一个女性时,她是如何走来的?她是从前人的脚步里走来的,她向更远的未来走去,她留下了一行脚印等待着无数个曾如她鲜活灵动坚强勇敢的女孩走向更远的地方。这一条路曾经幽暗曲折、荆棘丛生,在不为人知的岁月里被那些女人一步一步踩平,没有历史书记、没有文学赞颂,它“大众”的语境下隐秘而幽微,却被每个女性口耳相传,我们不在书卷里寻找她,却自发自觉的踏上她,从继承者又变为拓荒者,终会天宽地广。
来路·顾静薇:你身体与灵魂的自由都属于自己
顾静薇的出场并不像是“中国第一位物理学女博士”,反而更像是刻板印象之下的上海小女人,精明中透露着一点点厉害,口音里的吴侬软语下又有着一丝计较,口中锱铢必较似乎确实有违科研工作者的清高;忙于相亲的恨嫁更是勾画出一个“非典型性”的知识分子形象。
诚然在剧情铺开后我们逐渐知晓,顾静薇对于婚姻的渴求更像是对祖母的一种慰藉,但我仍然一度未曾思考——那么对于她自己,婚姻是什么?直到那份刊载于报纸上的征婚启事由翟建雄之口念出:“1. 面貌俊秀,中等身材,望之若庄严,亲之甚和蔼。2. 学不在博而在有专长。3. 高尚的人格。4. 风姿潇洒,身体壮健,精神饱满,服饰洁朴。5. 对于女子情爱,专而不滥,诚而不欺。6. 经济有相当的独立。7. 没有烟酒等不良嗜好。8. 有创造的思想和保守的能力。”顾静薇的形象好像忽而丰满了——乐观却不盲目,随性仍保有底线。
积极相亲是希望祖母能够放心,坚持择偶的原则则是因为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因为清楚祖母期待她结婚,并非期待她囿于世俗偏见对于女性的束缚与要求,而是希望自己的孙女真正的幸福。
就如同观测塔和留声机——砍掉观测塔是境遇无奈之下权衡过的最优解,留着留声机是尚有余力时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最终卖掉留声机是在现实之下对于科学的热忱与坚守。
她看上去盲目乐观,好像一向能将任何事情大而化之,实际上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她始终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在奋斗,没有将自己异化成男性与女性割席,而是以女人的身份,无论在教学还是科学都做出自己的成绩。
前途·翟建雄:科学只认真理,从不论资排辈
单纯从怡人性的角度来讲,翟建雄确实是个很难说讨喜的存在。从甫一上台,翟建雄就是带着一股劲儿在的,若有若无地让人觉得她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的,当然在后面我们会随着剧情的展开而知道这口气是什么——庚款留学考试三次,即便位列第一但依然失败。更深层次的,是学界乃至传统道德乃至于世界的认知对于女性的无视乃至于漠视。而知悉原因之后,作为观众的我又很难不去思考——她的心气儿乃至于怨气难道不合理吗?她的坚持和骄傲又难道不应该吗?似乎也很难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相比于顾静薇的引导者身份,翟建雄则是一个成长型主角。
从关注自身到观照世界——最初愤愤不平于庚款留学的考试结果,而最终被顾静薇劝服则是在于“是做影响更多人的居里夫人还是做老家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老太。”这表的的是一种认同,认同科学的成就不止于研究成果,更是有可能开拓的道路。
当最初带着一点生硬与淡漠的少女会说薇草并非随处可见而是顽强而生时,这是她对世界的又一次探索——不是从科学的角度,而是从人性的温度。
初时的翟建雄总是有一点较劲的别扭在身上,感谢的时候别别扭扭、送项链教跳舞的时候别别扭扭,学了三句话来安慰人的时候也是别别扭扭。而剧情愈发展却越能够发现,她渐渐坦荡而柔和了下来——同样是送东西,送项链和将领带改为丝带送出的时候是全然不一样的。
温柔的旁观者·丁奚林:搞戏和搞科研的谁更穷一点还真说不好
《春逝》整部戏都带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与触动人心的温柔,而这温柔平静的背后,离不来丁奚林这个成功的人物塑造。经历过不公的人去表达不平是难免激动的,在塑造“对方阵营”的形象时也是难免怨怼的,于是一个平和中正的“对方阵营”形象就显得尤为可贵。
丁馆长并非完人,面对两位女士改椅子的时候仍然会有“男人=正常人”的思维误区;但丁馆长的的确确是个有原则的好人,所以境遇即便艰难,也是没有女演员、女研究员陪吃饭的。
他是串联故事的重要人物;也是大众非恶意的刻板印象与道德操守的代表;更是动荡年代下知识分子形象的缩影。
遥远的回响·祖母: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
全剧中有一位从未出场但是意义重大的角色——祖母的相对论照亮了顾静薇的求学之路,也重塑了翟建雄的进取之心。居里夫人、顾静薇是为翟建雄趟出来路的前辈,那么祖母,应当就是鼓舞顾静薇的前辈。
在顾静薇心疼翟建雄的时光和前程的时候是那样急迫的问她:“没有老师、没有战友也没有战壕,你还是要做这件事?”我不禁在想,那位青年守寡、中年丧子,不顾世俗眼光拉扯大了自己的孩子又送自己的孙女去学堂的老人应该也曾满怀心疼、不舍与骄傲地问过:“出国留洋离家万里,你一个年轻女子要怎么生活?洋人轻视、男子主导,如此境遇你要如何自处?做学问不易假如做不出成绩你要如何接受?离经叛道便意味着世人飞短流长。你要如何面对?”而面对孙女的坚持,那个曾经同样离经叛道的女人终究是懂得的,她曾慰藉自己的孙女:“妇女解放几十年了,才见到一个女博士,实在是不甘心,但换一种想法,几十年对一个人而言很长,放在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中却是短短一瞬,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多年之后,她说过的话被孙女拿来劝慰了另一位晚辈,她的孙女在她求生求存的路上迈出了求知求学的脚步,又在多年之后对着另一位晚辈倾囊相授一路相送。
故事的最后,顾静薇回赠了翟建雄一串曾经陪伴自己的、祖母的珍珠项链,将这份面对命运的勇敢一路延续;这串项链中温暖、历史原型里的两位科学家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执笔编剧的朱虹璇;而她又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看戏的你与此刻满心感慨的我。
关于现实的一点观照
在顾静薇对翟建雄讲“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无数前人走出来的”时,我想起了两个月之前和朋友的对话,前因大概是她一向希望作为女性突破职业天花板给其他女性创造公平条件,而那一段时间工作屡屡受挫,彼时我亦安慰她讲:“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有道理的,因为自身能力不到的时候是做不到这些的。所以与其在做的过程中就先把这些担子背在身上,不如走到哪一步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比如,哪怕是现在的你,也是能够鼓励到女孩子的,作为一个拥有专业技能、稳定工作并且可以供养自己长久的爱好形成自己不会被轻易左右的审美品味,这样的的“姐姐”的形象,对于年轻女孩儿本来就是一种激励。至于以后,站得更高自然能做得更多,我在年纪小的时候/迷茫期的时候,其实不是有多么明确的目标,只是我认识的看得到的优秀女性告诉我我的未来可以是这个样子,这样一个朦胧的目标或偶像很多时候足够鼓舞人前进了。”
顾静薇相亲后同翟建雄讲“安慰人的意义及如何安慰人”我俩之间也有几乎一至甚至更为激烈的争论。而顾静薇给两位非常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取代称的一幕也几乎是我同另一位好友的翻版。这些细节真是而鲜活,映射了我普通而充实的人生里那些或有趣或热忱的片段。
很感谢《春逝》的真实灵动与深情细腻,最后我决定以我当日的朋友圈为结尾——
从走出地铁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背着戏剧文创背包的人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有姑娘穿着旗袍或如我绾着中式发髻,这一点仪式感如墨入水,晕开一丝丝一片片的浪漫。
早上出门匆匆忙忙又回去取我落下的胸针,是电影《二十二》的周边,我想这于我无比特别的一天,如此好的一部戏是要带“她”来的。我也不怕今日晚归,经历过苦难的女孩子会保护我。
台上台下,我们相互对望彼此祝福吧,敬格物致知打破藩篱上下求索的她们;敬挣扎于苦难中永生于历史里的她们;也敬如今努力着学会勇敢独立的27岁的我。回复赞
Lv2《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爱笑的美少女ZzLv22023-05-15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Lv5建议大家提前关注Gucci的微信公众号,上面有深度导览,做好观展前功课有利于更好理解展品噢!#11月最佳现场#AlexiaLv52018-11-07
以下搬运自古驰公众号:
这个展览一共有 17 个房间,首先,你会走进一个很多文字的通道,在这里,策展人莫瑞吉奥·卡特兰说明了他对“复制即创造”这个主题的九个面向思考。
走入一个迷幻的粉色通道,前方是更迷幻的蓝色,这是第一个房间,这件作品叫《粉-蓝》,是来自艺术家卡普瓦妮·基万 ( Kapwani Kiwanga ) 的作品,要探讨的是空间与生命的关系。
据称这个粉色环境会减缓心跳、脉搏及呼吸速率,具有缓解攻击行为的效果。而前方的蓝色荧光灯,近来大多装设于公共空间,目的在于降低血管的可见度,从而减少静脉注射药物的行为。
艺术家透过这个空间作品,想邀请我们思考其人与空间的社会含义。
第二个房间犹如家庭手工小作坊,是米卡·罗腾伯格 ( Mika Rottenberg ) 的装置艺术作品《无鼻知晓》 ( No Nose Knows ) 。一如其大多数作品,聚焦于“生产”,你可以看到小房间里面跟手工业一般摆放的场景,同时还有一支制作过程的视频,但不久之后,这些影像都化作幻觉。
米卡・罗腾伯格以场景化的装置和精妙的叙事塑造了一种新的影像语言,探讨了全球化、生产劳动、经济体系和产品价值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人们的情感联系是如何被改变的。在作品的整体语境下,艺术家重新串联起看似不相关的经济体之间的关系,用纪实元素和虚构手法编制了一个关于全球系统和人类状况的复杂寓言。
第三个房间“永生”将中西方经典雕塑合为一体。徐震收集了中国的无头佛像和全球博物馆中西方无头雕塑的形象,将它们翻制,并在西方雕塑缺失的头部位置上,嫁接了同样无头的来自东方的雕塑。
第四个房间是一个轻松的房间。房间上方的是菲利普·帕雷诺 ( Philippe Parreno ) 的《言语气泡 ( 金色 ) 》( Speech Bubbles ) 。他用了大量对话框式的单色气球漂浮天花板上,覆盖了天花板。气泡里空无字句,却让人感到压抑。一系列的事件在人们眼前展开,将展览参观转变为一个把玩时空界线和观者感官的奇特体验。在不同场地展示时,帕雷诺会将这些气泡设计为不同的颜色。
墙面上的纸箱是何塞·达维拉 ( Jose Dávila ) 的作品《无题》,他挪用了美国艺术家唐纳德·贾德 ( Donald Judd ) 著名的壁挂式雕塑手法,唐纳德·贾德被认为是极简主义运动的主要代表,从上世纪 60 年代中期开始,创作了一系列名为《无题》的壁挂式雕塑,通过克制而有序的重复,构建作品与整体空间之间的对话。
达维拉在此借鉴了贾德的创作手法,通过对形式的加减来处置空间。他没有像贾德那样使用过度抛光的金属材料,而是用了更为朴素且能反映当下日常生活的材料——被废弃的纸箱和苏打水瓶盖。
达维拉的作品在本质上是一种跨学科思维的呈现,提出了一系列材料和视觉上的谜题,在其中,脆弱和抵抗、松弛与紧张、秩序与混乱并存。他通过对经典作品语言的挪用和语境重构,对我们原有的视觉认知方式提出质疑,并以这样的创作致敬那些经典的艺术运动。
走进了一个充满自然植栽的小花园,这是第五号密室。这个花园是名为《困惑》的作品,艺术家约翰·阿姆雷德 ( John Armleder ) 复制了真实的公园一角,他重新打造了 2009 年第五十三届威尼斯双年展期间 罗曼・昂达克 ( Roman Ondak ) 在斯洛伐克国家馆就地创作的现场作品《回路》( Loop ) 。
《回路》高度还原了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像是公园的某一处,一条小路两旁充满了绿植、灌木。这种现实与艺术的错位关系是艺术家所关注的。当我们从“艺术空间”的角度去诠释平日习以为常的景象时,我们会看见什么?而阿姆雷德这次所带来的“复制”作品《困惑》,又将这一现实场景置于不同的语境。
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两个作品,分别是克里斯托弗·威廉姆斯 ( Christopher Williams ) 的轮胎照片,以及绿白条纹天花板嵌板。
更往前走,看见橱窗。2016 年,以拥有纽约市多间艺廊及综合媒体装置而驰名的艺术家玛格丽特·李 ( Margaret Lee ) ,为纽约巴尼百货公司麦迪逊大道及城中区两家旗舰店设计了6组橱窗。这项装置设计命名为《两者兼得》,此次,“艺术家此在”展览将巴尼百货公司 6 组中的一组橱窗挪用至此,并在其中展示了一件 Gucci 的仿毛皮大衣。
第六个房间是策展人莫瑞吉奥·卡特兰的作品《无题》,他特别针对本次展览所构思,以 1:6 的比例再制绘画出西斯廷教堂。
曾传言米开朗基罗离开罗马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不给教宗看他在西斯廷教堂的作品因而惹恼教宗。后来,米开朗基罗的学徒被教宗收买,他便得以步入西斯廷教堂。此后,参观西斯廷教堂的人数便达数百万人,并开始不间断地以各式机械工艺来全面重制与复制。
第七个是一个连洗手乳都是假的的洗手间。Superflex是一个来自丹麦的艺术团体,由雅各布·芬格尔 ( Jakob Fenger ) 、拉斯摩斯‧尼尔森 ( Rasmus Nielsen ) 、比约恩斯彻纳·克里斯琴 ( Bjørnstjerne Christiansen ) 于 1993 年成立。他们与其说是在创作作品,不如说是在创造能够介入社会的艺术项目。他们对当下经济社会的结构组成和运行模式深感兴趣,并致力于在此基础上寻找新的可替代的模式。
这次展出的作品是复制位于布鲁塞尔贾斯特斯利普修斯大厦内,欧洲联盟理事会首长们所使用的洗手间,由艺术家在比利时根特市的土耳其餐厅 Alaturk 中所装置的公共厕所为其原始设计。回复14赞
Lv5上了大学以后开始报复性看戏,寒假结束的时候看了看票夹,一个学期看的戏比过去三年看得都多。看戏不再是一件需要等待很久才能得到的奖励,那种走进剧场时格外期待和欣喜的感觉也变得稀有起来。 但是当那晚的灯光渐暗,陌生又熟悉的战栗感席卷而来。担忧、疑虑、好奇、紧张,统统掺杂在一起。但是这些复杂的感受在观演过程中逐渐消失,我忘记了周遭的现实世界,随着戏剧的步伐进入了一场盛大的梦境,到现在还未能全然醒来。 当然,这种体验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归功于原版IP的经典。作为严格的版权戏,中魅影的整个制作还是很标准化的,不允许太多的改动,所以其实不涉及到很多中文本土化的问题。顶级的音乐,极尽华丽的舞美,中魅影都几乎是原样复刻(除了吊灯,根本没有砸下来,确实不够震撼),所以这些不是探讨的重点。由此,评价中文版的维度就自然落到了演员和译配上,而前者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所以本文涉及演员的讨论仅针对首演场。 首先是译配,这部分真的是让我对中魅影好感倍增的因素。前期制作方宣发时,译配团队引发了很大争议,近年中国音乐剧的译配状况也是让人在开演前吊着一口气。本来预期的常见症状——如,过于大白话或过于文绉绉,演唱时拗口,词过密导致听不清——这次的译配几乎都没有出现。大多数唱段的译配都是文白平衡的,尽量押韵,若押不上的也不强求。演员演唱顺口,观众听感流畅。 更好的是这次译配给我感觉走的是意译的路线,不追求字字到位但追求意境准确,是我个人很欣赏的处理。这一点我觉得甚至比赵孤原创的歌词都要好,赵孤有时会突然在风格上有割裂感,但中魅影整体很均衡,不少地方还很诗意,能体现出中文的美感。比如All I Ask of You并不是直译为“我对你的所有请求”,而是取其意,译为“爱你我别无他求”,情感浓度骤增。Masquerade译为狂欢夜(也看到有剧友批评这个译配没能保留mask的意象,我觉得批评得有道理,毕竟这个点在魅影的唱段里cue到很多次),后面的词不太能记全了,好像是“一座色彩的乐园”,有后面看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总之现场听感与视觉上的华美服饰配合,很符合那种光怪陆离的狂欢感。Music of the Night也是我特别喜欢的译配,中文版译为《夜之乐章》。Close your eyes let your spirit start to soar译为“闭上眼让灵魂自由穿梭”,配上弱唱+延长音,听得我的灵魂也跟着歌声自由穿梭…… 硬要挑毛病的话,Sing for me my angel of music可能是没有办法的直译了,我个人感受是即便是阿老师念“为我唱吧我的音乐天使”也不免令我出戏,但也看到不少剧友觉得还好。魅影第一次被小C摘面具时大骂damn you curse you,这次的译配是“贱人!无耻!”很多人觉得尴尬,但我觉得现场看嘎子配合肢体和左半边没遮住的脸上的表情,在人物当时的状态里表演这段还是很顺的。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更好的译法,因为要细究的话这两个词还是有一些隐隐的宗教色彩的,而要在中文语境中用两个音节同时表现出这种带有宗教感的谴责、咒骂,又能不至于磨损其中愤怒情绪的尖锐质感,让演员说出来的时候足够有爆发力,确实是很难译的。 其实反思译配,越是简单的词句有时译起来越是困难,给多了会被诟病卖弄文采,给少了却难以把原文中隽永的意味全部表达出来。看到一些剧友repo中觉得这次译配没什么记忆点,我倒觉得这反而表明这次译配至少是合格的——能让人记住的译配语句往往是两种情况,一类译得极信达雅、极妙,另一类译得极突兀、极拗口,而多数平均分或以上的译配并不能也最好不要把观众的注意力从歌曲或剧情本身上转移开,因为服务于演唱和听感才是其目的。 下午听了播客“撕票俱乐部”对译配团队的访谈,他们提到其实在语言风格上也刻意区分了戏中戏和其他的片段,不过我看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个点。他们也根据人物特点区分了语言风格,如All I Ask of You就相对译得更白话平实一些,以贴合年轻人谈恋爱的语境,也是为了将相对年轻气盛的子爵和才华横溢的魅影从用语上区别开。看得出译配团队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然后是演员——简单来说,阿云嘎对魅影的诠释彻底折服了我,潘杭苇的小C中规中矩,李宸希的子爵拉低全剧水平,配角里最喜欢两位剧院经理和卡洛塔。下面展开说。 潘杭苇的小C完整地完成了整个作品,没有大失误但也没什么惊喜。看别人说她刚刚阳康,能按原计划演出还是很不容易的,演唱上面没什么问题。但客观而言,沉淀了两天再想她塑造的小C,还是和这个人物本可以拥有的丰富性相去甚远。尤其是又回去对比了25周年版人鱼的小C,不得不说中文版小C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当然也是人鱼难以超越)。本来我很期待的Wishing You Were Somehow Here Again,现场感受到的情感浓度甚至没有看25周年官摄来得高。当晚的处理美则美矣,但美得空洞——这首歌结束后观众的掌声非常礼节性,也很说明问题。 还有一个很多repo也提及的问题:这个小C对魅影的情感是比较单一的。小C还戒指那一段,潘杭苇处理成还完戒指头也不回地跑掉,魅影孤零零地在台前听着小C和子爵对唱的歌声远远地传来,落寞加倍。似乎小C对魅影徒留恐惧,同情中和了恨意,远走高飞是求之不得的选择。但是25周年人鱼的处理就让人物关系更加复杂深刻——同情是最浅表的,更深的是对如父如师的无望爱人魅影的苦涩的爱,远比爱情更为复杂的爱。人鱼最后唱的Say you’ll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看似对子爵,其实是对魅影。可惜了,这版小C并没有给我留下更多值得回味的演绎。 对嘎子有多佩服,对李宸希就有多失望。虽然单从唱上没有大问题,但表演方面实在是太单薄了,子爵的形象根本立不住。用望远镜看,他脸上只有三种表情,恨魅影的愤怒、对小C的爱意和面无表情式的冷峻。这就导致他声音的情绪和他肢体、面部表情的情绪是割裂的,让人很难感受到子爵这个人物的呼吸。而且他的致命伤在于没有自己台词的时候就跳出人物和情境,变成了故事的旁观者。举例来说,在大家都收到魅影来信惊慌失措,小C拒绝出演的片段,除了魅影之外的主要人物都在台上。小C处在崩溃边缘,子爵照理应该是最关心她的人,李宸希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连旁边两位剧院经理的面部表情都比他丰富……最后子爵来到魅影的地宫,脖子上被套上旁遮普套索的时候,他竟然能手在用力扯套索的同时,脸上没有相应的惊恐、愤怒和窒息感,而是等着准备自己下一句要唱歌了……可能从头到尾他演得最好的一段就是All I Ask of You,还是能感受到对小C的爱和两人之间的chemistry的。但是如此平面的子爵,不仅在三重唱的时候完全被淹没,更在这个三角人物关系中因为能量太低而没办法撑起小C放弃魅影的动机。 最后写阿云嘎。纠结了很久不知道如何下笔,他的现场让我感受到了自己语言的贫瘠。极微妙又极浓烈的感情在那易逝的分秒中被他细细雕琢,以歌,以言,以呼吸,以泪珠。他的声乐水平无需多言,这次没有用很多明亮大线条式唱法来展现他标志性的音色,反而是用了大量弱唱处理,显然也是基于对他角色的钻研和理解设计的,与声入人心里带有明显模仿痕迹的版本已经完全不同了。真乃仙乐,现场听到的瞬间各种丰富的情感都涌上来了。 嘎魅影不是对过往魅影的复刻,创作时对人物抓得很精准。我真的太喜欢嘎魅影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强烈的冲突感了。他高贵地卑贱着,如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越是脆弱易碎的心越要用阴森可怖的外表去掩饰,吓退了喧闹愚蠢的众人才能独自悲伤。第一次被小C摘掉面具,他从极度的暴怒滑落进无底的自卑,最后以整个人匍匐在地的姿态,右手捂脸左手撑地艰难爬行(而且此时唱得非常稳),卑微地乞求小C还回面具。相应唱段的处理也从气急败坏时的怒吼也转化为了气若游丝的自厌自弃,简直就像是坚硬的玻璃外壳碎裂在地,他被玻璃渣扎得满手鲜血。然而他转身戴上面具后,立马恢复了原来那种主宰者的姿态。从放到收再到放,这段情绪变化非常清晰地体现了面具之于魅影的心理意义。魅影向往高贵和美,面具能暂时地让他忘却自身无法洗去的丑陋和伤痛,成为安全感的来源;但面具永远只是面具,只能遮盖创伤不能消除创伤,戴着面具的魅影从来不能接纳真实的自我,没有真实的自我又怎么能学会去爱呢?这里其实给小C最终不选魅影选子爵提供了非常合理的解释,但是本场小C和子爵的演绎没能接住…… 另一个封神的场景是他在被小C亲吻后的反应,是一段没有音乐或台词辅助的纯表演。就像是一个皮球突然泄了气,用望远镜看,他完全没想到小C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整个人在小C亲上来的时候就僵住了。这里的嘎魅影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观众都笑场了,谁能想到那个神秘、冷血而偏执的音乐天才其实内心是个单纯的小朋友呢!看他大脑宕机、手足无措地在台上踱步,那种面对所爱之人的局促,不多久就转化成了要不要让小C和子爵走的内心挣扎,以及由于深深的自卑感而产生的问不出口的问题:小C到底爱我吗?非常自然地,此处的色彩在魅影割断绳索的时候就过渡到了悲剧。选择放手,是魅影第一次学会爱。小猴子音乐盒在一片寂静中响起,Masquerade的旋律reprise,魅影哽咽着轻声唱出“狂欢夜”,捂住了小猴子的脸。所有人的情绪堆积到这个点,都在这几句弱唱中爆发,共情魅影的落寞、孤独与痛苦。远远传来另外二人的All I Ask of You,绝望的魅影最后一次用尽全力唱出: “唯有你让我音乐翱翔,再也没有黑夜的乐章。” 阿云嘎真的把魅影身上的复杂感给演得淋漓尽致。也许嘎魅影外在的气场没有拉面那么霸总(嘎被揶揄是“体制内魅影”),但是阿云嘎通过多次用细节处理突出魅影内里的孤独、敏感、脆弱、自卑,把魅影作为一个渴望救赎的弃儿身上可悲可怜的质感演得淋漓尽致。他对小C的情感也更突出了小心翼翼的部分,是一个很怕所爱之人受伤的魅影啊。他甚至让我感受到了魅影这个人物身上的宗教罪感,为出生时即丑陋的原罪付出沉重而不公的代价,用音乐为媒介,通过小C完成了一场救赎。 如果你是魅影死忠粉,刷过无数次25周年鱼面版,中魅影多少会在一些方面让你失望。但得益于版权戏引进时的严格把关,中魅影是一部下限很高的剧,在中国音乐剧质量良莠不齐的当下,已经是顶配了。票价也是仁者见仁的事情,取决于很多主客观因素,大家应该都有自己的判断。不过我还是非常推荐有机会的朋友去看一场嘎魅影,非常非常难忘的现场。 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上次因为现场看音乐剧这样还是疫情前的法扎(入坑之作),是走出剧场的时候感受到的来自舞台的calling——艺术的魔力啊!今天一天不写完这篇东西感觉完全无心做别的事情,英文原声带也越听越耐听。很多关于这部剧的内容上以前忽略的细节,这次写剧评的时候也一并思考了、理清了。反复听经典的曲子,再次感叹韦伯实在是太天才了,配合情境直击人心。虽然严格来说还有不足,但是感谢中魅影给我造了一场久违而盛大的戏梦。The Music of the Night的歌词完美地概括了置身这个梦境中的体验—— Close your eyes, let your spirit start to soar… And you’ll live as you’ve never lived before.一缕青丝Lv52023-07-20回复赞
新手上了大学以后开始报复性看戏,寒假结束的时候看了看票夹,一个学期看的戏比过去三年看得都多。看戏不再是一件需要等待很久才能得到的奖励,那种走进剧场时格外期待和欣喜的感觉也变得稀有起来。儿童剧新手2023-05-17
但是当那晚的灯光渐暗,陌生又熟悉的战栗感席卷而来。担忧、疑虑、好奇、紧张,统统掺杂在一起。但是这些复杂的感受在观演过程中逐渐消失,我忘记了周遭的现实世界,随着戏剧的步伐进入了一场盛大的梦境,到现在还未能全然醒来。
当然,这种体验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归功于原版IP的经典。作为严格的版权戏,中魅影的整个制作还是很标准化的,不允许太多的改动,所以其实不涉及到很多中文本土化的问题。顶级的音乐,极尽华丽的舞美,中魅影都几乎是原样复刻(除了吊灯,根本没有砸下来,确实不够震撼),所以这些不是探讨的重点。由此,评价中文版的维度就自然落到了演员和译配上,而前者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所以本文涉及演员的讨论仅针对首演场。
首先是译配,这部分真的是让我对中魅影好感倍增的因素。前期制作方宣发时,译配团队引发了很大争议,近年中国音乐剧的译配状况也是让人在开演前吊着一口气。本来预期的常见症状——如,过于大白话或过于文绉绉,演唱时拗口,词过密导致听不清——这次的译配几乎都没有出现。大多数唱段的译配都是文白平衡的,尽量押韵,若押不上的也不强求。演员演唱顺口,观众听感流畅。
更好的是这次译配给我感觉走的是意译的路线,不追求字字到位但追求意境准确,是我个人很欣赏的处理。这一点我觉得甚至比赵孤原创的歌词都要好,赵孤有时会突然在风格上有割裂感,但中魅影整体很均衡,不少地方还很诗意,能体现出中文的美感。比如All I Ask of You并不是直译为“我对你的所有请求”,而是取其意,译为“爱你我别无他求”,情感浓度骤增。Masquerade译为狂欢夜(也看到有剧友批评这个译配没能保留mask的意象,我觉得批评得有道理,毕竟这个点在魅影的唱段里cue到很多次),后面的词不太能记全了,好像是“一座色彩的乐园”,有后面看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总之现场听感与视觉上的华美服饰配合,很符合那种光怪陆离的狂欢感。Music of the Night也是我特别喜欢的译配,中文版译为《夜之乐章》。Close your eyes let your spirit start to soar译为“闭上眼让灵魂自由穿梭”,配上弱唱+延长音,听得我的灵魂也跟着歌声自由穿梭……
硬要挑毛病的话,Sing for me my angel of music可能是没有办法的直译了,我个人感受是即便是阿老师念“为我唱吧我的音乐天使”也不免令我出戏,但也看到不少剧友觉得还好。魅影第一次被小C摘面具时大骂damn you curse you,这次的译配是“贱人!无耻!”很多人觉得尴尬,但我觉得现场看嘎子配合肢体和左半边没遮住的脸上的表情,在人物当时的状态里表演这段还是很顺的。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更好的译法,因为要细究的话这两个词还是有一些隐隐的宗教色彩的,而要在中文语境中用两个音节同时表现出这种带有宗教感的谴责、咒骂,又能不至于磨损其中愤怒情绪的尖锐质感,让演员说出来的时候足够有爆发力,确实是很难译的。
其实反思译配,越是简单的词句有时译起来越是困难,给多了会被诟病卖弄文采,给少了却难以把原文中隽永的意味全部表达出来。看到一些剧友repo中觉得这次译配没什么记忆点,我倒觉得这反而表明这次译配至少是合格的——能让人记住的译配语句往往是两种情况,一类译得极信达雅、极妙,另一类译得极突兀、极拗口,而多数平均分或以上的译配并不能也最好不要把观众的注意力从歌曲或剧情本身上转移开,因为服务于演唱和听感才是其目的。
下午听了播客“撕票俱乐部”对译配团队的访谈,他们提到其实在语言风格上也刻意区分了戏中戏和其他的片段,不过我看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个点。他们也根据人物特点区分了语言风格,如All I Ask of You就相对译得更白话平实一些,以贴合年轻人谈恋爱的语境,也是为了将相对年轻气盛的子爵和才华横溢的魅影从用语上区别开。看得出译配团队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然后是演员——简单来说,阿云嘎对魅影的诠释彻底折服了我,潘杭苇的小C中规中矩,李宸希的子爵拉低全剧水平,配角里最喜欢两位剧院经理和卡洛塔。下面展开说。
潘杭苇的小C完整地完成了整个作品,没有大失误但也没什么惊喜。看别人说她刚刚阳康,能按原计划演出还是很不容易的,演唱上面没什么问题。但客观而言,沉淀了两天再想她塑造的小C,还是和这个人物本可以拥有的丰富性相去甚远。尤其是又回去对比了25周年版人鱼的小C,不得不说中文版小C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当然也是人鱼难以超越)。本来我很期待的Wishing You Were Somehow Here Again,现场感受到的情感浓度甚至没有看25周年官摄来得高。当晚的处理美则美矣,但美得空洞——这首歌结束后观众的掌声非常礼节性,也很说明问题。
还有一个很多repo也提及的问题:这个小C对魅影的情感是比较单一的。小C还戒指那一段,潘杭苇处理成还完戒指头也不回地跑掉,魅影孤零零地在台前听着小C和子爵对唱的歌声远远地传来,落寞加倍。似乎小C对魅影徒留恐惧,同情中和了恨意,远走高飞是求之不得的选择。但是25周年人鱼的处理就让人物关系更加复杂深刻——同情是最浅表的,更深的是对如父如师的无望爱人魅影的苦涩的爱,远比爱情更为复杂的爱。人鱼最后唱的Say you’ll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看似对子爵,其实是对魅影。可惜了,这版小C并没有给我留下更多值得回味的演绎。
对嘎子有多佩服,对李宸希就有多失望。虽然单从唱上没有大问题,但表演方面实在是太单薄了,子爵的形象根本立不住。用望远镜看,他脸上只有三种表情,恨魅影的愤怒、对小C的爱意和面无表情式的冷峻。这就导致他声音的情绪和他肢体、面部表情的情绪是割裂的,让人很难感受到子爵这个人物的呼吸。而且他的致命伤在于没有自己台词的时候就跳出人物和情境,变成了故事的旁观者。举例来说,在大家都收到魅影来信惊慌失措,小C拒绝出演的片段,除了魅影之外的主要人物都在台上。小C处在崩溃边缘,子爵照理应该是最关心她的人,李宸希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连旁边两位剧院经理的面部表情都比他丰富……最后子爵来到魅影的地宫,脖子上被套上旁遮普套索的时候,他竟然能手在用力扯套索的同时,脸上没有相应的惊恐、愤怒和窒息感,而是等着准备自己下一句要唱歌了……可能从头到尾他演得最好的一段就是All I Ask of You,还是能感受到对小C的爱和两人之间的chemistry的。但是如此平面的子爵,不仅在三重唱的时候完全被淹没,更在这个三角人物关系中因为能量太低而没办法撑起小C放弃魅影的动机。
最后写阿云嘎。纠结了很久不知道如何下笔,他的现场让我感受到了自己语言的贫瘠。极微妙又极浓烈的感情在那易逝的分秒中被他细细雕琢,以歌,以言,以呼吸,以泪珠。他的声乐水平无需多言,这次没有用很多明亮大线条式唱法来展现他标志性的音色,反而是用了大量弱唱处理,显然也是基于对他角色的钻研和理解设计的,与声入人心里带有明显模仿痕迹的版本已经完全不同了。真乃仙乐,现场听到的瞬间各种丰富的情感都涌上来了。
嘎魅影不是对过往魅影的复刻,创作时对人物抓得很精准。我真的太喜欢嘎魅影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强烈的冲突感了。他高贵地卑贱着,如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越是脆弱易碎的心越要用阴森可怖的外表去掩饰,吓退了喧闹愚蠢的众人才能独自悲伤。第一次被小C摘掉面具,他从极度的暴怒滑落进无底的自卑,最后以整个人匍匐在地的姿态,右手捂脸左手撑地艰难爬行(而且此时唱得非常稳),卑微地乞求小C还回面具。相应唱段的处理也从气急败坏时的怒吼也转化为了气若游丝的自厌自弃,简直就像是坚硬的玻璃外壳碎裂在地,他被玻璃渣扎得满手鲜血。然而他转身戴上面具后,立马恢复了原来那种主宰者的姿态。从放到收再到放,这段情绪变化非常清晰地体现了面具之于魅影的心理意义。魅影向往高贵和美,面具能暂时地让他忘却自身无法洗去的丑陋和伤痛,成为安全感的来源;但面具永远只是面具,只能遮盖创伤不能消除创伤,戴着面具的魅影从来不能接纳真实的自我,没有真实的自我又怎么能学会去爱呢?这里其实给小C最终不选魅影选子爵提供了非常合理的解释,但是本场小C和子爵的演绎没能接住……
另一个封神的场景是他在被小C亲吻后的反应,是一段没有音乐或台词辅助的纯表演。就像是一个皮球突然泄了气,用望远镜看,他完全没想到小C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整个人在小C亲上来的时候就僵住了。这里的嘎魅影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观众都笑场了,谁能想到那个神秘、冷血而偏执的音乐天才其实内心是个单纯的小朋友呢!看他大脑宕机、手足无措地在台上踱步,那种面对所爱之人的局促,不多久就转化成了要不要让小C和子爵走的内心挣扎,以及由于深深的自卑感而产生的问不出口的问题:小C到底爱我吗?非常自然地,此处的色彩在魅影割断绳索的时候就过渡到了悲剧。选择放手,是魅影第一次学会爱。小猴子音乐盒在一片寂静中响起,Masquerade的旋律reprise,魅影哽咽着轻声唱出“狂欢夜”,捂住了小猴子的脸。所有人的情绪堆积到这个点,都在这几句弱唱中爆发,共情魅影的落寞、孤独与痛苦。远远传来另外二人的All I Ask of You,绝望的魅影最后一次用尽全力唱出:
“唯有你让我音乐翱翔,再也没有黑夜的乐章。”
阿云嘎真的把魅影身上的复杂感给演得淋漓尽致。也许嘎魅影外在的气场没有拉面那么霸总(嘎被揶揄是“体制内魅影”),但是阿云嘎通过多次用细节处理突出魅影内里的孤独、敏感、脆弱、自卑,把魅影作为一个渴望救赎的弃儿身上可悲可怜的质感演得淋漓尽致。他对小C的情感也更突出了小心翼翼的部分,是一个很怕所爱之人受伤的魅影啊。他甚至让我感受到了魅影这个人物身上的宗教罪感,为出生时即丑陋的原罪付出沉重而不公的代价,用音乐为媒介,通过小C完成了一场救赎。
如果你是魅影死忠粉,刷过无数次25周年鱼面版,中魅影多少会在一些方面让你失望。但得益于版权戏引进时的严格把关,中魅影是一部下限很高的剧,在中国音乐剧质量良莠不齐的当下,已经是顶配了。票价也是仁者见仁的事情,取决于很多主客观因素,大家应该都有自己的判断。不过我还是非常推荐有机会的朋友去看一场嘎魅影,非常非常难忘的现场。
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上次因为现场看音乐剧这样还是疫情前的法扎(入坑之作),是走出剧场的时候感受到的来自舞台的calling——艺术的魔力啊!今天一天不写完这篇东西感觉完全无心做别的事情,英文原声带也越听越耐听。很多关于这部剧的内容上以前忽略的细节,这次写剧评的时候也一并思考了、理清了。反复听经典的曲子,再次感叹韦伯实在是太天才了,配合情境直击人心。虽然严格来说还有不足,但是感谢中魅影给我造了一场久违而盛大的戏梦。The Music of the Night的歌词完美地概括了置身这个梦境中的体验——
Close your eyes, let your spirit start to soar…
And you’ll live as you’ve never lived before.1回复1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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