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拖延症入场太晚,导致时间有点不够,建议要留三个小时。用户151****6098-sD4pNLv42017-11-27
对欧洲史和西方神话一直不是很感兴趣,了解也不多,所以以下也是片面之词。
前半感受到了欧洲贵族奢华的起居餐食,虽然器皿有了时间的痕迹,依稀可以想象他们在巨大的宫殿内啖肉聊天的生活。手工艺品的技艺水平很高,材质也很丰富。铜分为青铜,生锈青铜,黑铜等。
当然重头戏是文艺复兴的绘画和雕塑。蛋彩画和挂毯是比较特别的;宗教画如圣母圣子,为家族做的画,鱼市场这类的风土画,虽然没有现代美术的丰富释义,但充满了时代进步的烙印。
三杰自然不必多说了。但达芬奇真的太神了,什么都会,他做的工作只展示了一部分,已经让人叹为观止。1回复10赞
Lv5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海捕鼠器戏剧工作室、天首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制作出品的奥利弗奖最佳新喜剧·英国经典闹剧《演砸了》(The Play That Goes Wrong)中文版,于2018.9.12-9.23日在虹桥艺术中心欢乐上演。该剧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优秀导演林奕执导,由英国编剧亨利·刘易斯、乔纳森·塞尔和亨利·希尔兹共同担任编剧。本轮演出《演砸了》由复排导演罗茜携手一众优秀演员:祖永宸、童歆、顾鑫、王维帅、周子单、张羴、李黎、倪昊共同呈现。好习惯Lv52018-09-17
导演:林奕,1982年1月出生于上海,2000年考入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并于2004年毕业获得学士学位,同年进入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工作。2007-2009年执导《捕鼠器》,2007-至今执导《无人生还》,2009-至今执导《侦查》,2009-2012年执导《意外来客》,2010-2013年执导《空幻之屋》,2011-2012年执导《命案回首》,2011-至今执导《死亡陷阱》,2011-至今执导《原告证人》,2011-2013年执导《蛛网》,2013-2014年执导《Rule Of Three》。
《演砸了》是Mischief戏剧公司最著名的代表作品之一,亨利·刘易斯、乔纳森·塞尔和亨利·希尔兹都是该公司的成员。这是一家专门排演喜剧的英国戏剧公司,成立于2008年。由伦敦音乐与戏剧艺术学院的一群学生创立,自成立以来该公司一直在欧洲和亚洲演出剧本和即兴喜剧。
看这部剧主要是因为也是国外名剧改编的作品,想看一下它和《糊涂戏班》有何不同。目前该剧豆瓣评分8.1分,言归正传讲剧目。(观后感涉及部分剧情,请谨慎阅读!)
剧情简介:
故事讲的是环球最好戏剧制作公司创办至今一路走来磕磕绊绊,颇为艰辛。多年来他们一直秉持着严谨、认真的创作态度,克服了各种创作环境上的艰难。出品并制作了诸多戏剧经典,是戏剧舞台上的一股“清流”。现在他们正上演一桩离奇谋杀案,伴随着“惊悚”的开场配乐《哈弗沙姆庄园谋杀案》首演“惊心动魄”地开演了。整个演出过程中演员们状况百出,舞台事故连连。但是大家佯装淡定,努力把演出撑到最后。然而结局更让人意想不到……从演出开始前舞美和道具无法到位、到演出时演员误场、台上较劲、技术装置失灵等等,状况百出。各种你能想象到、不能想象到的舞台事故,全都在这一晚出现了。总之,这部剧最后还真是彻彻底底地演砸了!
主要人物:
托尼在剧中扮演卡特探长,是环球最好戏剧制作公司艺术和运营总监。他自幼怀有舞台梦想,曾制作名剧《四个印第安小男孩》、神话剧《四仙过海》等。《哈弗沙姆庄园谋杀案》是他导演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真正成为舞台全才的转型之作。
罗伯特在剧中扮演托马斯,是环球最好戏剧制作公司合伙人。他曾接受多年专业的舞台训练,主演的舞台剧目包括《四个印第安小男孩》、《四仙过海》、《阿里巴巴和四个大盗》;音乐剧《西贡先生》、《剧院没影》、《詹姆斯,你的桃呢?》等;他的才华横溢为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鲍勃在剧中扮演佩金斯,是一位集演员、编剧、导演于一身的舞台多面手。他舞台经验丰富,参加了诸多剧目的驻场与巡演。主要编剧和参演的作品有:《爱戏者之歌》、《我叫不留名》等,并连续三个月在校园巡演版的《西游记》中扮演金角大王。
崔弗在剧中扮演塞西尔,他毕业于明星表演学院。曾出演《哈姆雷特》中的侍从、《罗密欧和朱丽叶》中的官兵、并在经典剧目《茶馆》中饰演茶客乙、宪兵甲以及房客等多个角色,是戏剧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姗翠在剧中扮演弗洛伦斯,是环球最好戏剧制作公司长期合作的女演员没有之一。她的表演具有极强的爆发力,经常让对手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能量。曾主演过《四仙过海》、《西贡先生》、《剧院没影》等。
塞恩在剧中扮演查尔斯,他毕业于环球戏剧精英学院。他从小热爱舞台,四岁时就作为社区晚会的主持人登台。后又赴海外进修,在舞台研究理论方面深有建树。曾参与音乐剧《西贡先生》、《剧院没影》的演出,更在《阿里巴巴和四个大盗》中出演了大盗一角深受观众们的喜爱。
本剧当年一经推出便深受观众喜爱,历年来获得了2017年托尼奖最佳话剧布景设计、2015年奥利弗奖最佳新喜剧等重量级奖项。《每日邮报》给出了5星好评,《纽约时报》称其为“火到爆的剧”,《泰晤士报》夸其是“演砸的经典”,《金融时报》赞其是“在欢声笑语中走向狂欢的高潮”。
这部上话和捕鼠器工作室推出的演出又是改编国外名剧,和《糊涂戏班》一样属于舞台事故类闹剧。我去的这场上座率来说还是不错的,买的票位置性价比还可以。演出正式快开始前演员们就在观众席四处游走,询问观众有没有看到光碟和狗已经入戏了。(本观后感中高清剧照来自官方,请勿在演出期间拍照录像!)
这部戏中戏的故事叫《哈弗沙姆庄园谋杀案》,讲的是哈弗沙姆庄园的晚上富豪查尔斯离奇死亡。外面大雪纷飞不可能有外人进入谋害,剩下庄园里的人都有嫌疑。查尔斯的弟弟塞西尔和查尔斯的未婚妻弗洛伦斯有奸情,弗洛伦斯的哥哥托马斯对妹妹疼爱过度,管家佩金斯在查尔斯死前改的遗嘱中被定为最终继承人。他们打电话叫来了卡特探长,而真相到最后形成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本来这个戏应该很有悬疑气氛,但是演出期间灯光音效、道具布景、演员接二连三的出现状况。作为环球最好戏剧制作公司好不容易凑齐演员和经费的大戏要演砸了,大家努力圆场把台词按剧情说完。但是事故实在太多,使一部凶杀悬疑剧变得鸡飞狗跳。所有的喜剧效果就是通过他们的洋相百出来呈现,很考验演员的走位、表情和肢体动作。
剧中人物我觉得扮演塞西尔的演员表现不错,他把人物十分在乎现场观众的感受又要兼顾演出非常滑稽的表现了出来。扮演弗洛伦斯的女演员表现和在《糊涂戏班》中演薇姬时一样从头到尾都很浮夸,我觉得有点用力过猛不如国外原剧人物自然。
扮演卡特探长和托马斯两个人物的演员演出难度很高,因为说台词时还要注意道具很考验肢体协调性。其他几位人物中规中矩,大家的配合还是十分默契的。
通过这个戏中戏可以看出一部话剧的演出成功需要各部门的通力配合,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会导致舞台事故。除了各部门工作人员要仔细认真外,台上演员的临时应变能力和基本功都要好。
如果一味的抢戏或者只关心和观众的互动,那会缺少代入感。掌声是靠优秀的表现得来的,不是靠哗众取宠要来的。看过《无人生还》和《原告证人》等优秀的演出,你就知道演出如行云流水严丝合缝是个什么样子。
整场下来现场观众反响不错,表演难度我认为比《糊涂戏班》要高。倒塌的布景、脆弱的道具、不靠谱的临时演员、意外的情况此起彼伏。对于演员的走位和台词表情非常有要求,稍不注意确实容易受伤。喜剧效果也是由此而来,不过就形式来说我更偏爱语言上幽默的剧。所以虽然我觉得设计得很巧妙,但是我笑的次数没有其他现场观众多。
我个人觉得此剧要比《糊涂戏班》的肢体动作和演出事故设计方面更胜一筹,但是从文戏部分讲《糊涂戏班》设计的人物戏里戏外关系的互动更胜一筹。《演砸了》基本只有戏中戏的表现,可看作是《糊涂戏班》的延续。剧中并没有把戏外的人际关系和人物性格充分展现出来,搞笑的部分也相对没有《糊涂戏班》高级。
区别方面《糊涂戏班》主要是由于排练时间仓促以及人际关系矛盾导致的舞台事故,而《演砸了》主要是由于道具布景质量以及灯光音响师和替补演员的不靠谱造成的。
整体而言这部戏还是可以看看的,演员一本正经的搞笑表现可圈可点。好的喜剧可以舒缓压力,这种肢体类搞笑的闹剧推荐对此风格感兴趣的人去看。
故事告诉我们在生活和工作中要保持认真的态度,否则一旦疏忽便容易出现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而在一个团队中大家要精诚团结,把集体利益放在第一位才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满分10分制我打8分,下一次讲电影《李宗伟:败者为王》。(喜欢我观后感的人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好习惯吐槽的观后感)5回复9赞
Lv4文思匮乏,笔尖点墨难出。自上周六晚看完舞剧《朱鹮》,便有一种难言的滋味徘徊在嘴边,道不出、咽不下,所谓和谐共生之幸,也谓失而复得之喜。难道这不是EnglishLv42023-05-15
不似大多数舞剧,《朱鹮》开篇时字幕缓缓滚动,字体端正,犹如老电影一般的庄重肃穆;内容简洁,除演职人员和故事介绍之外再无赘言。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越磅礴,单调而严肃的字幕一下将观众带入了剧中。
幕布拉开,盘根错节的大树立于舞台右侧。舞台正中间立着一位身姿矫健的人类儿郎。他肢体线条健硕有力,处处彰显着力量,同时在他身后张开的是一双翅膀,那是朱鹮柔美而优雅的舞动。人类的力量与朱鹮的典雅相结合,画面美好和谐,如八卦中的阴阳调和一般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此时,天空中飘落一片白色的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少年郎的手中,是天降瑰宝,也是生灵孕育。少年郎视若珍宝地将其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端详仔细。
钟声响起,新一天的农忙生活也拉开了序幕。彼时人类傍山居、傍水生、司农事,舞者借助延展的身体描绘出一幅幅农耕好景象,他们或插秧,或犁地。身旁还有笑吟吟的老翁持杖,在农活休息时看着自家儿郎日间嬉戏,其乐融融。
农家儿女们张开双臂上下挥舞着模仿朱鹮的动作,眼间难抑点点涩意。人与自然,相互依存而生,生而不灭,生生不息。山涧中,樵夫祖孙数人嬉闹,此处的细节设计颇为巧妙,老翁扶腰,腿脚弯曲;少年身挺,腿直且高。少年樵夫将柴火分发给众人当酬劳,人群四散开来,终于轮到朱鹮登场。
“朱鹮,系东亚特有种。中等体型,体羽白色,后枕部有长的柳叶形羽冠,额至面颊部皮肤裸露,呈鲜红色。”
朱鹮以白纱为翼,红鞋为爪,三三两两出现在农歇后的时刻。她们皆如少年樵夫一般欢快嬉戏,队列团结,举止俏皮又带着些许端庄。高扬的头颅是她们的矜贵,纵使不经意间瞥见朱鹮羽翼的少年樵夫,也于初见时陷进这一抹带着绯红的洁白。
鹮仙虽敏感,却不惧亲近少年樵夫,取回了自己的翅膀。似人类爱侣间的耳鬓厮磨和缠绵悱恻,是当年依托山水自然生活的人类和大自然生灵的爱重和信任。少年樵夫此时对朱鹮依然珍惜,人类此时对大自然也依然饱含敬重。
然而尽管鹮仙愿意亲近人类,她最信任团结的朱鹮却还是对少年樵夫留有距离。鹮仙隐入同伴之中,引得少年樵夫寻而未得反遭驱逐。待少年失意即将离开,鹮仙留了下来。少年樵夫情动讨好,跟着鹮仙亦步亦趋,又好奇又认真地学着鹮仙的步伐。鹮仙的矜持融合少年樵夫的俏皮,本该矛盾的画面看起来却如此的和谐,人类和自然本来就不该背离。
越来越多的朱鹮出现在了澄澈的湖水和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她们颔首俯身,饮水沐浴。稍微数了数,有二十四只朱鹮。周易数理中,二十四数为大吉数;中华文明中,二十四数可为节气,象征生息不断,周而复始,贴合朱鹮“吉祥之鸟”的赞誉。
少年樵夫依旧寸步不离地围绕在鹮仙身边,愈来愈亲近。最能象征人类与自然的交融当属随之而来的托举了,他们各自分开却又紧密相连,代表着人类的少年樵夫终于加入了朱鹮当中。先前对少年樵夫颇为排斥的朱鹮也开始接受了他,与他嬉戏。包容的自然又怎会抗拒人类的亲近?待少年樵夫融入朱鹮群体之后,越来越多的少年郎加入其中。日落后景象依旧美好,少年樵夫在树下发现鹮仙绯红的羽翼,鹮仙展开羽翼将少年樵夫拢入其中,任其沉沉睡去。鹮仙留下一枚羽毛,轻轻放在少年樵夫身上。
幕落又起,此时的场景从一开始的青山碧水变成了人类灰扑扑的砖瓦房子,往昔淋漓的湖面干涸成了斑驳的岩石。与当年明媚青葱的少年儿郎不同,此时的人类身着灰衣,蒙着面匆匆行走于石屑尘埃之间。
此时空中再次落下一片洁白的羽毛,它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千钧重担,人们争相托起羽毛,试图将其往上抛,然而徒劳,人类已然扛不起它了,他们护不住朱鹮了。最终,羽毛还是掉了下来,一位身穿马甲的男子将其拾了起来。
鹮仙抱肩张合,沉重地扇动着那双已经被人类行为生生折断的双翼,迈着沉重的步伐。她无力、孱弱,双掌不似旧时绯红,双翼也不再柔亮光泽,连展开都无力。
男子将鹮仙托起,她有些无措,有点不安,没有了可以栖息的树林,没有了可以嬉戏的湖水,只有光秃秃的岩石。昔日的朱鹮富有生命力,灵动有升起,而此时的朱鹮宛如失去灵魂一般,被禁锢在人类越来越密集的钢筋水泥当中。鹮仙在绝境中挣扎着生存,此时背景响起的吟唱是她的无奈,亦是她的控诉。她又一次取出羽毛,然而已经没有珍惜它的少年樵夫在身旁了。
令人惊喜的是,丛林深处隐隐现出了几只朱鹮的身影,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与鹮仙同样期待的是那些希望朱鹮依旧活跃在自然中的观众,未曾想,朱鹮陆续倒下,她们或坐或立,或仰或蜷,将生命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了树林下,而此时除了“冢”,再想不出任何言语用来描述这般惨烈的逝去。
鹮仙看到同伴们一只一只离去,她救不了,始作俑者—人类也救不了。绝望的鹮仙留下白羽,潸然离去。
“1953年和1959年鸟类学家曾采到过朱鹮标本。而后,在1964年至1981年间,再也没人见过朱鹮的踪迹。”
朱鹮不再,昔日高贵的“吉祥之鸟”已变成了标本柜中终年不腐的尸体,成了人类写生观摩学习的标本。纵使人类惊叹于朱鹮的美丽典雅,惋惜朱鹮的销声匿迹,几乎灭绝的物种大多无法再次苏醒。
“终于在1981年5月,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鸟类专家刘荫增在陕西省八里关乡大店村姚家沟的山林中发现两个朱鹮的营巢地、七只朱鹮,其中四只成鹮、三只幼鹮。”
罩在鹮仙身上的标本箱子被取走了,老照片色调的背景之后,是隐约的蓝天。只是这旧照布置,到底只是追忆往昔。
然而幸好,人类生存的环境中又重现了以往朱鹮环绕嬉闹的景象。已然双鬓斑白的老教授带着学生学起了朱鹮的步伐,好似当年的少年樵夫。场景似曾相识,又多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朱鹮又恢复了生命力和活力,人类重新开始了对朱鹮小心翼翼的呵护。朱鹮白纱般的美丽双翼重现于人前,人类面对的亦不再是冰冷的标本,是以人与自然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好作品需要好剧本,好剧本需要好演员。诚然,这部舞剧是佳剧佳人的优秀结合体。故事立意鲜明,简洁易懂,便是外行也能读出前半段的唯美纯真,后半段的沉重凄凉。
编舞老师设计巧妙,于细节处展开,每一帧画面都精确如写真一般。饰演朱鹮的舞蹈演员们,从高贵的头颅、昂扬的颈部,到柔软的双臂、灵动的指间,再到轻巧的双腿、轻盈的足尖,处处见功底,处处显不易。饰演农家儿女的演员们用自己对肢体精准的把控和细节的观摩,将一出农忙时的好景象演绎得活灵活现。背景音乐绕于丝竹管弦之间,以中国乐器缀点中国舞剧,磅礴大气,引人入境。
朱洁静老师演绎鹮仙的时候,总能让我联想到杨丽萍老师,同样是对生灵的尊重和演绎,一位是雀之灵,一位是鹮中仙,美得动人心魄。希望这位为舞蹈而生的精灵,能一直在舞台上跳下去,就像杨丽萍老师和金星老师一样。
此剧不仅在舞蹈动作的设计上精益求精,就连服饰上也颇费苦心。饱满的裙撑是朱鹮的尾翼,轻薄的白纱是朱鹮的双翼,足尖漆红舞鞋是朱鹮鲜红的双足。 贴心处在于前后两场剧情承接的服饰变化,从洁白到灰暗,从明媚到哀戚。
记忆最深刻的除了美轮美奂的鹮仙,便是那根洁白的羽毛。羽毛在剧情中起承转合,不可谓不重要。一开始的白羽从天而降,当时的羽毛就如同朱鹮,也如同若干年前尚未灭绝的绝种生物一样,天赐生灵。人类的野心尚未扩张,与其和谐相处,互为包容。第二幕开始的时候羽毛再次落下,而这一次,羽毛的下落带着黄花落尽的悲壮。人类的野心终究吞没了朱鹮,也吞没了曾经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种种生灵。我们足够幸运,因为朱鹮最终被这些曾经的刽子手救了下来,回归自然。然而也有更多的物种,一旦消失了就再也回不来。自然孕育生灵与人类相偕共存,吾辈不应肆意伤害。人类,经不起这样的失去。回复赞
Lv3蓝贝|当“异化”出现时,他倾向于“不”蓝贝Lv32018-04-20
文|蓝贝
原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blueshell_radio
2018年4月19日,一个正大光明来约炮的日子,我却去黄浦小剧场看了场话剧——椎剧场出品《抄写员巴特比》。话剧由德国导演博立新·冯·珀泽(Boris von Poser)根据美国作家赫尔曼·麦尔维尔的小说《抄写员巴特比——一个华尔街的故事》改编,由苏力德普日布和影视剧演员王传君主演。
这是该小说第一次以话剧的形式在中国上演。故事情节十分简单,其发生场景是在华尔街的一间律师事务所里。话剧通过老律师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来叙述,讲叙了雇员巴特比的故事。起初老律师的事务所里只雇了三个人:浮躁性子的火鸡、火暴脾气的钳子和未成年的听差姜饼。但后来因业务需要,主人公巴特比被雇用。他外表消瘦、苍白、病态;不爱讲话、从不出门且行为怪癖。故事是在老律师与巴特比之间那场无硝烟无战火的对峙中展开。最终,巴特比被送进了监狱且在狱中绝食而死。
与小说不同的是,话剧舞台上的人物被压缩到了两个。火鸡、钳子、姜饼、叙述者助手的角色由苏力德普日布 一人分饰,王传君饰演老律师。而巴特比这个角色,从来没有出现过。巴特比的台词通过王传君和苏力德普日布 的表演间接说出。
看完这个戏,我深深地被麦尔维尔作品新奇的意象和深刻的寓意折服了。在 《抄》中我看到了存在主义、反抗政治以及其中蕴含的爱伦坡、卡夫卡等等元素;对舞台上的屏风所呈现出来的原著中“墙”的意象印象深刻。巴特比“孤寂、不合作、倾向于说不”的形象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他逐步背离常人的生活方式,显示出了麦尔维尔对人性的探寻,以及他对人类生存状态的焦虑。
异化
也许很多观众觉得巴特比说“我倾向于不” 已经走的太远,也觉得老律师对其已经仁至义尽。但 “说不”在这里其实是一种残留主体意识的象征和隐喻。在现实世界里,并没有巴特比这样的人,麦尔维尔通过文学创作出了这样一个角色,用一种荒诞的方式来呈现已经被异化了的世界,从而表达对人类生存状态的焦虑。而这要比后来的卡夫卡、佩索阿同样题材的作品早了半个多世纪。
巴特比在没有决定再也不抄写任何东西之前,其实就是一个已经被“异化”了的机器。麦尔维尔跟马克思生于同一时代,虽然没有像马克思那样鲜明地提出“异化”这个概念,却通过文学,通过巴特比的故事,表明了“拒绝异化”的决心。
事实上,很多评论家说巴特比就是麦尔维尔的自况,麦尔维尔在早期的创作中,是以写大众喜欢的探险类畅销书为生的。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不再囿于大众的喜好,转身写出了晦涩难懂的《白鲸》,然后又写了充满神秘色彩的《抄》,这就是拒绝被异化的表现,他要写自己想写的作品。类似于巴特比拒绝再去做抄写机器;
“巴特比”的形象在诞生一个半世纪以来,被广泛解读,可以说已经超越了麦尔维尔所处的时代,今天去看它,会发现,不但没有过时,反而更加有点魔幻现实意义了。这次小说被搬上舞台,剧组依然沿用了原著的场景设定,却把麦尔维尔原著的副标题“一个华尔街的故事”删掉了,也验证了导演觉得故事的内涵已经超出了华尔街所代表的资本主义体制,而变得具有广泛的现实意义。巴特比以前被资本主义制度下不健全的工作机制异化,那现代人呢?被消费主义异化、被大数据异化、被科技异化、被AI异化、被职场(潜)规则异化、被……。萨特说的绝对自由导致的荒诞人生,不就是巴特比这个样子吗?我们有几个人能完全实现自己的自由意志呢?
其实,被异化的也不只是做抄写机器时的巴特比。老律师和其他几个雇员也一样是被异化的。在那个二楼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异化,而不自知。
异化了的世界是荒诞和恐怖的。
首先就是个性的缺失和身份的焦虑。巴特比是抄写员,他孤寂地坐在那个角落里,像一台机器一样默默地吐出一页页的纸。那火鸡、钳子、姜饼难道不是吗?连他们的名字,都已经没有了“人”的属性,也都已经“物化”了。这种现实社会普遍存在的身份认同危机,在舞台上得到了放大化的呈现。我相信,通过这样一个戏,人们生存的焦灼感、忧患感,以及整个社会大环境下人们的虚无感、不安全感都暴露无遗。
其次就是人与人关系的异化。在异化了的世界里,人与人的任何关系都不可能不发生异化。人与人的关系物化了,在这种非人关系的控制和支配下,人与人之间失去了本来的友善互助关系,轻则疏远冷漠、互不理解,重则视为仇敌,人与人相对时只感到陌生、孤独、不信任,温情的人间弥漫着阵阵凉意。比如老律师与巴特比、老律师与其他几个雇员、火鸡、钳子与巴特比之间的关系、房东与巴特比的关系,都是如此,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利己主义在异化了的世界是普世的价值观。不少观众或许觉得老律师人还不错,但是且不要忘记,老律师对巴特比给予关怀,其实是希望看到尘世的报答。他的种种遵循教义的行为其实是一种投资,他想用少量无伤大雅的善行来换取良心的平安。老律师的身份并不是一个当庭辩护、为正义而战的角色,他负责的是处理富人间的股票和各种证券交易。换而言之,他维护的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商业运作法则,用金钱的价值来量化生活,也就成了他的思维定式。这才王传君的台词中,不难发现。
象征
不论是小说还是戏剧,《抄》在场景的设定和实体的设置等方面,都运用了大量的的“象征”手法,通过具体的意象来表示抽象的思想和感情,从而传达出了作品深刻的意蕴。
首先是场景的设定,
华尔街(Wall Street)故事设定为一个华尔街(Wall Street)的故事。华尔街就是现代商业资本主导的社会的缩影。在老律师的独白中,我们知道,这里白日里车水马龙、人流如潮,晚上却一片死寂,而星期天更像完全被遗弃。可见,人与人之间是多么的冷漠和疏离(而这已经被现代人视为理所当然)。另外,Wall Street在这里具有双重含义,除了指代表资本、商业的华尔街以外,还有“墙街”的意思。“墙“本身就具有非常丰富的含义。这里“上下一切直达天空,形成极单调的画面”。一切都是那么坚硬、冰冷、灰暗。墙街构成的城市,更像是一座阴森、冷酷的大型监狱,禁锢着人们的身体与思想,剥夺人们宝贵的自由。
值得一提的是本来原著中《抄》剧的副标题就是“Story from Wall
street”,改为戏剧后,将副标题省去,单从标题看,墙的意象被消解,或者弱化了。转而通过舞美设置中的屏风等来实现。这或许是因为翻译成中文后,很难达到这个意象表达的缘故。
“律师事务所”
巴特比工作的“律师事务所”也极具象征意义,它位于华尔街某号楼的二楼,四周都是高耸的建筑物,窗户对面都是高墙,视野遮蔽,犹如埋在大楼堆里的活人坟墓,而生活在其中的人更如坐井观天与世隔绝。这“事务所”象征着囚笼;而巴特比被安置在一个封闭且狭小的小角落里,其唯一的一扇小窗也因建了新楼,什么也看不见了。因此巴特比工作的小角落也象征着“囚笼。”即人时刻都受囚禁。其所处传达的意象,已经很很明显了。天天乘地铁,然后进写字楼工作的现代人,又何尝不陷于一个又一个的樊篱和囚笼?这还是有幸的囚禁,无形的“墙” 其实也在囚禁着现代的人们。而什么是无形的“墙”呢,前面说道的异化人的东西,难道不都是无形的墙吗?
还有“毛玻璃折门“和“屏风”,也象征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隔阂。作为老板的老律师用毛玻璃折门把自己和其手下的职员的办公桌一一隔开以及用屏风把安置在办公室的一个小角落里工作的巴特比和自己隔开。老律师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即能体现尊卑、保持距离又能便于差遣。这也是前面说的“异化了的社会”中人与人之间梳理、冷漠人际关系的一个表现。
托姆斯(Tombs)监狱
巴特比被当作流浪汉关进了四周都是厚厚高墙的托姆斯(Tombs)监狱,且监狱名的意义为“坟墓”,因而高耸的监狱不仅意味着囚禁,更象征着“死亡”。其中蕴含的意义,令人深思。
实体设置的意象
死信局
巴特比最初在死信处理局工作,当他每天目睹几百封无法投递的信件被烧毁,而“这些信件呵,担负着救生的使命,却匆匆走向死亡。”他渐渐感到人类的孤独;感到人与人之间沟通的困难,这使他的内心更加悲辛忧戚、郁悒绝望,并最终走上了死亡的不归之路,所以死信也象征着死亡。
墙的意象
“墙”是作品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意象,也贯穿了作品的始终。舞台上那一排排的屏风,就是来传递这种意象的。“离窗玻璃三英尺就是一堵墙,光线只能从两幢高楼之间远远地射下来,就好像来自大厦圆顶上的一个小孔。”由此可知这堵墙很暗淡、缺乏生命和希望,但是却无时无刻不存在于巴特比的眼前,囚禁且束缚着他。正是这堵墙那令人窒息且绝望的力量加速巴特比行为异常且精神崩溃,从而使他最终选择绝食而死。
更令人悲恸的是巴特比生前四处是高墙;就连死的时候,仍置身于一堵堵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高墙之中。这一再出现的“高墙”不仅象征着禁锢、更象征着一股致人死亡的力量!至于这些“墙”来自哪里,仿佛具有广阔的想象空间。你可以说这些墙是日益工业化和商业化的社会大环境。作者通过一系列寓意深刻的墙的意象,形象地反映商业化的社会对人的精神的压抑,禁锢和摧残。但是,也许,你的心魔本身也是一堵墙。强行阐释反而会简化作品的深刻内涵。艺术作品,永远无法全面的阐述,可能也正是艺术迷人的所在。所以,本文只是分享我对这部戏的一点看法,并没有对作品进行绝对化的阐释。
但在我看来,这终究不是一部逗乐的作品。在我的理解下,他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看《抄》这部剧,可以看出英剧《黑镜子》的感觉。近年来,讲异化的戏很少很少。《抄》这样一部充满意象,关怀人类生存状态的作品被搬上舞台,也是戏迷之幸吧。回复5赞
Lv3候门府邸,庭院重重。各用青,红帷幔层层遮掩,以彰显世家风范。第一章的“入府”,当然指黛玉入府,她的入府,独有竹影轻幔,作为触发整个故事的基本。如果和之后剧情安排结合,“入府”则有多重:黛玉,宝钗,湘云……十二钗或者降生于贾府如三春巧姐,或者嫁入如李纨熙凤。具是入府之人。七七吃你家大米了吗Lv32023-05-17
“幻境”是第一个高潮,十二钗在幻境中皆着素衣,俨然纯真状态。剧场顶部悬垂的白布上逐个显现十二钗的判词,这倒让我想起了古阿拉伯的悬诗。到最终宝玉在中,钗黛各一边。十二钗的两个首册站在“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判词就在头顶,高挂着的就是宿命。因为红楼判词写的太好太妙,因此即便是完全的舞剧,也一定要有所表现。这一段其实很切合原著,又有独特设计,宝玉看着十二钗的曼妙身影,但是隔云隔雾,本就不是一境,他的身份更像是虽然无时无刻不再亲近,也无时无刻不在观望。不过我的一点失望是没有把“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呈现出来。
“含酸”正式进入宝黛爱情线,如果单纯是传达黛玉拈酸的情节不免单一。因此舞台上的帐幔一青一红,黛玉,宝玉,宝钗你来我往,或吃酒,或交谈,不时情绪变动,一人跑到帐后,一人急切追去。这个章节是“全遮”,既然含酸的内容偏向单一,就用一些留白让观众丰富它。
“省亲”一段是我看到第一个震撼我的设计,元春在大小官员侍者中从后走出,贾府众人却先向观众行李叩拜。贵妃一身明黄宽衣大袖,当她脱下那件大衣裳,我发现了设计所在。那件大袍可以完全立柱,人在期后如同无头。接着,贾府众人向贵妃孤零零的衣服叩拜行李,贵妃在一旁无语凝噎。她身边皇宫走出的官员的衣服和她形式类似,也是前方有一架子。这明艳的大袍,愣愣地支撑着的是皇权,是帝命。愣愣地彻底锁住元春,除却片刻在家人身边的依偎,她只能有贵妃这一个名字。
“游园”是刘姥姥的章节,舞剧的所有舞蹈都在极雅的氛围里,为了在无台词的境地里凸现刘姥姥的憨态。舞者动作极其夸张,加入一些杂技的元素,在妆容上形似丑角。而“游园”或许在舞台屏幕上的展览之外,还可以设计些别的因素,让刘姥姥在荣府里的故事更丰富。
“葬花”包含读西厢和葬花两个部分。这是全剧最摄人心魄的舞蹈之一,下垂的舞幕如纱,映着树影婆娑,落红阵阵。宝玉和黛玉在这无二的花林中起舞,旋转。然而葬花依然是黛玉独自一人的事,当她走向花林深处,一束花瓣顺着光散下。这一章,把潇湘妃子的悲情美感推向了高峰。
“元宵”开始,隐性的悲剧感渐渐明显清晰,先是一段极宏重辉煌的群舞,映照着贾府的余晖。这段舞蹈规律性最强,我还是要说一点私货,王熙凤的昭君服实在把她真推成了“神妃仙子”。导演保留了原著里“爆竹”的物象,在夜幕上点点火光,盛宴将散。
“丢玉”没有示幕,和“冲喜”联系很近。从元宵开始的无声之悲到丢玉的“乱”悲,再到冲喜,把这种情感一点点放大。“冲喜”内容较多,我个人理解包括宝钗成婚,元妃薨逝两个部分。在成婚之前,宝玉进入了迷局,导演设计里,一个接亲的轿子,其中有时是黛玉,有时是宝钗,或者说从一开始那个入府的小轿子里,事情都已经“前定”了。在太虚境中,宝玉是一片琉璃世界里的一点红。在冲喜的婚宴上,黛玉是绣房红帐里的一点白。在宝黛爱情收尾的处理上,舞剧选择了程高本的叙述,黛玉在后,孤卧于病榻。宝玉宝钗在前,佯演着看似你情我愿的伪剧。构建一种近乎于平行蒙太奇的处理。此外,婚为喜,薨为悲,四面的群舞,一身正红,但是长袖都是纯白色的,舞蹈也全谈不上是祝贺新婚的喜庆。上摆天空,下击地面。竟然有对爱情无果,家道衰颓的无力回天之感。
宝玉来找黛玉,这时她依然油尽灯枯。舞台上只有她在一张孤榻上,见她诗稿零落,头顶一缕大白纱落下,花落人亡。因为长久的情绪积攒,白纱落下时,似有万斤,轰然落下,就像大厦倾。绛珠仙草的悲情美,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宝玉的独舞可谓悲之切他独自不断的捶地拗胸,无一处可以吸收他的悲恸。在原著的续书里,这一段对应“苦降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这个充满动作感和画面感的章回,在舞蹈中释放了更大的张力。
“花葬”是整个舞剧绝对的高光时刻,也是最值得称道的匠心独运。这是十二钗的花葬。十二钗去掉脂粉华服,散发立在十二个墓碑上。满地残花,但是这一段的舞蹈不是柔性的悲,反而异常悲壮。她们转头挥舞着长发,间或抛弃满地花枝,痛彻心扉地责问自己一切被动的不幸,俨然是一种无惧且决绝的天问。
在这之后,十二钗渐渐离开,茫茫雪白的厚地高天,宝玉再出现时,已然归彼大荒。这和87红楼最后的处理颇为相似。
配乐能感受到许多韵律上对王立平先生所作的红楼梦电视剧乐曲上旋律的契合,也延续了那种音乐情感。首先是空幻,琵琶遮面,断断续续,游丝薄雾。再来就是悲壮,这在最后的花葬和归彼大荒章节尤其明显。因为红楼的悲,绝不是轻描淡写,委婉转肠的悲。是一种彻底的,无保留的,不作秀的,纯自然的悲。在这种宏壮的悲情中,交响式的配乐将之推到崇高的地位。
此外,舞剧保持了小说原有的氛围。在繁华盛大中,处处弥漫着悲凉雾气。这其中还有很强的鬼魅气质,那无头的大衣,烟霭里的影影绰绰,底光里的十二钗群像……但也正是极多元丰富的,悲喜交杂的,才给人一种一点窥全貌的感觉。
舞美设计是舞剧更绝妙的一处,至于如何,依然不是我的薄笔浅文能说的了。
并且,观众需要建立在对文本熟知的基础上才能不至于在迷糊的状态里全身心沉浸。
至于不足,是舞剧本身特质的不足,因为舞剧注定是一种完全形象性的,通过视觉传达出效果和情感的形式。用“极其深刻”“发人深省”这些文本评论化的言语评论本身就背离了这种舞蹈为核心的艺术形式的特点。当然,这也完全不阻碍它的光辉。能从不同的角度欣赏红楼的美,才是无二的享受。
真实是美的,传神的。人不喜欢假的,空幻的,但唯有红楼的空幻,让人日思夜想,化成心相上的一缕烟,融成生命的一部分,凝神暗想,一舞难忘。
回廊复道亘长春,幅幅红楼梦里人。
徙倚雕阑凝睇想,真真幻幻两传神。回复赞
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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