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3一)早茶月光Lv32023-07-20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武陵人误入桃花源之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桃花源的具体地址后世之人或有考究,但桃花源的意象却不断被后人放大和丰富,是乌托邦,是理想家园?若不是《暗恋桃花源》,估计对于刘子骥这个寻找桃花源的践行者和终结者,我们都会毫无印象。今天,在一千七百年后的当代话剧舞台之上被多次提及,反而成了寻找的对象。
不得不感叹赖声川编导的强大和颠覆。《暗恋桃花源》中一静一闹、一悲一喜的两出戏,以戏中戏为我们讲了三段故事。刘子骥从未出场却贯穿始终,就像戈多一样被寻找、被等待。结局却一样,千年之前的他寻桃花源未果,千年之后的我们寻他也一样未果。
或许是因为之前看过92电影版,这次现场看除了孙莉的惊喜外,并没有第一次看时给我的震撼大,但好在它内涵丰富,值得一看再看。这部荒诞与悲情、泪点、笑点全在话剧,第一次看时确实很颠覆和震撼。
看时也纳闷,每次正入戏,为什么那个神秘女子总会喊着刘子骥,她真的见过刘子骥吗?他把江滨柳当成刘子骥,把顺子、保安大叔当成刘子骥,只记得那晚在南阳街上的一晚酸汤面.不禁又问刘子骥真的存在吗,若不存在,神秘女子究竟在寻找的什么?
(二)
两出戏三个故事看过,有疑问有体悟,想必你有他也有,毕竟它关照着你我现实生活,需要我们多角度发问与解读,当然这疑问与体悟也会逐生活阅历,情感认知的丰富而丰富。
《暗恋》里,二十年前,江滨柳信誓旦旦的对云之凡说我们总会相遇。二十年后遇见,病床上的江滨柳无不感慨偌大的上海他们相遇了,小小的台北却把他们难倒了。造化弄人矣。
二十年前,临行前,云给江写了好多信,算着时间送到他家,当时在一起,却想着日后分离,或许这就是一个预兆。只是预想的分离没想过竟然这么漫长。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我不用,你不用管我”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你不用管我,让我安静的待会儿”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
这是江滨柳与江太太日常对话,从他们言语、推拉的撕扯间可知,江一直在拒绝、在逃避。很为这样的女人不值。一个和你生活二十年的男人,你关心他的冷暖,惦记他的吃穿,可他只允许和你的对话停留在生活琐碎之上。他可以和医院护士说说他的云之凡,可以登报找云之凡,却不允许你探究他的内心世界。你再多的关心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打扰。我不想赞美江与云这段未尽之恋,只是埋怨对家庭、对妻子不负责的江滨柳丈夫。我所理解的婚姻,若没有我喜欢你恰好你也喜欢我的幸运,但最起码两人要在一个对话平台上,真诚以见。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谁都想要好,但你却不能因为情人没能成为爱人而拧巴一辈子,谁能保证你的云之凡步入婚姻后不会成为下一个祥林嫂。
《桃花源》中,编剧给人物的命名就将故事大纲敲定。老陶(逃也是桃),一个因为生理缺陷处处受媳妇挤兑、羞辱的男人,势必要逃离风骚多姿的春花(花)与有势利无担当的袁老板(源)间的勾当,被迫冒险去寻救赎。
“时间愉悦的过去了”,黑字白底的横幅飘过,看着老陶在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中悠然生活,我却高兴不起来。那横幅,像上访、像讨债、更像一种控诉,说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这出《桃花源》吵闹的几乎看不下去,多大的热闹就有多大的悲凉,编剧的强大就在叙事语言的回返往复和前后呼应。找到救赎的老陶回来要带着春花甚至袁老板一起去享受桃花源中的芳草鲜美。却发现,春花和袁老板的家依然鸡飞狗跳,虽然有了孩子,酒盖还是打不开,被子还是那个破被子,而现在又多了被嫌弃的孩子吵闹。而老陶,想回桃花源却已不得。
戏外,残弱的导演一直责怪江滨柳的状态不对,没有世纪孤儿的的那份清冷,云之凡也不是他所想的山茶花一样的姑娘。山茶花到底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人生就是徘徊在得不到的痛苦和得到的空虚当中.为得到而追求,可具体追求的是什么,还真难明晰与界定。刘子骥是谁,是那夜在南阳街上和疯女子一块儿吃过酸汤面的某人,是江滨柳的没有和他走进婚姻的云之凡,是老陶的男人威严与自尊,是春花与袁老板的婚外情,是老导演山茶花样的初恋.刘子骥是谁,是戈多,是我们追求的归属、理想、物质、真诚与自由……,如央视记者满街追问“你幸福吗”一样,幸福是什么,如人饮水,令暖自知。刘子骥是谁,问自己。
ps: 有时,我们的三观不明晰。我们能原谅江滨柳长期的心里出轨,甚至遗憾他与云之凡未尽的爱,却鄙视春花与袁老板的偷情,同样是对婚姻不忠贞,为什么一个得到的赞美,一个却遭唾弃。真爱无疑充当了保护伞,婚姻给爱情让了位,但我也想问为什么春花和袁老板之间就不是真爱呢。回复赞
Lv2你是否也有过那样一个难以忘怀的夏天?在茫茫人海中遇到那个让你相见恨晚的人,那时候你们可以在月色下荡着秋千,无话不谈,仿佛整个世界的糖都比不上你心中那一刻的甜蜜。然而这样的幸福却是如此短暂。迫于一些让人无奈的现实,刚刚到来的幸福不幸夭折,激情的电流戛然而止,生活又转向另一种平静。ikun-zCHIELv22023-07-18
或者你是否曾经向往并努力追求一种看似更美好的生活?在通过一些不正当手段达到目的之后,发现得到的一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而曾经拥有的“桃花源”却再也回不去了。
再比如,你记忆中可曾有过类似于“刘子骥”那样的人?他不一定和你一起去过“南阳街”,也不一定和你一起吃过“酸辣面”,甚至他只是他自己的“刘子骥”,在他眼里你是你,他是他,根本没有“你们”,更别说当初许下“约定在这儿说清楚”的诺言。
没错,整场戏看下来,我已经数不清自己笑了几次,但仔细想想,《暗恋桃花源》与其说是一部喜剧,倒不如用闹剧来形容更加恰当。而作为戏中戏的《暗恋》和《桃花源》,前者想必没有人会认为是一出喜剧,在我看来,看似搞笑的《桃花源》从其表现的内容来看则同样也是一部悲剧。至于贯穿整部剧的那个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甚至有点不正常的女人所演绎的这个“寻找刘子骥”的故事则更是为这部剧阐明了主旨,奠定了基调。
毋庸置疑,这部戏的看点不仅仅在于内容,更有甚者把这部戏的成功统统归结于构思的巧妙。而在我眼里,任何脱离了内容的形式都是一纸空谈,毫无价值和意义。《暗恋桃花源》之所以会被奉为经典,原因的确有很多。若要我举出几个,我想大致有三点。其一,这与这部戏首演的时间有着不小的关系。在我还未出生的1986年,这样一部史无前例的舞台剧对于当时台湾人的意义或许可以被那个特殊的年代放大到远远超过一部文艺作品所能达到的极限。虽然我没法感同身受地体会这一切,但我肯定这部戏的编导赖声川已经把他所要表达的东西无失真地传达到了那一批特殊的观众心中。其二,让两部舞台剧同时展现在同一个舞台上也堪称为一个大胆的创举。一部是让人置身其中,引人追思的《暗恋》,一部是肆无忌惮地恶搞,不顾形象搞笑的《桃花源》。一幕幕场景轮换带来的视觉与情感上的冲击,以及后来两部剧在舞台上直接的交锋无疑是《暗恋桃花源》能维持长久生命力的重要源泉之一。其三,不得不说说的是《暗恋》、《桃花源》和《暗恋桃花源》的剧情。由于在前两个方面这部戏确实太出彩、太成功,以至于许多人都容易忽略其剧情本身所表达的东西。简单的说,整部剧由三个与爱情有关的故事组成,其中一个串联起了另外两个,使一个大舞台和两个“小舞台”浑然为一个整体。《暗恋》讲述的凄美爱情应该能勾起不少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的回忆。而《桃花源》则更容易让人对家庭伦理道德产生思考。至于那个寻找“刘子骥”的疯女人,必定也会引起许多有过类似情结人的共鸣。
其实,若是单单这三点就能概括这部戏,那它也不至于那么经久不衰,而是早就被如今挑剔的信息化时代所淘汰了。我并没有想把《暗恋桃花源》捧上天的意思,但有些东西之所以能被奉为经典,必定是有着具有强劲说服力的原因的,我辩抑或不辩它依然如是。
如果你有过那样一个美好的夏天,几十年后,当命运的时钟又转回到原点,那句“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想必也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纵使还有半点期许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你知道无论回答是什么都影响不了已经尘封多年的回忆。
如果你追随过让你失望的“美好生活”,咽下了自己酿造的苦果,请不要就此忘记。学着从中吸取教训,切勿好高骛远,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即使它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如果你还在寻找你的“刘子骥”,还在记挂着“南阳街”,回味着“酸辣面”,甚至坚守着某句诺言,那也千万不要像剧中那个游走在悲喜之间的女人一样。最好静下心来想想,谁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刘子骥”。或许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人生的舞台上,你我都如同那个精神恍惚的女人,寻找着心中的“刘子骥”。
穿梭往来于一幕幕悲喜之间,有时候,我们也像江滨柳,几十年的等待换来病榻前那一捧惋惜缘分作弄的十指相拥;有时候,我们就像云之凡,在现实和命运的牵引下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却发现已是沧海桑田,就连唯一留存的点滴回忆也泛起黄斑;有时候,我们就像老陶,往往在山穷水尽之时,才会等来柳暗花明,偶遇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还有时候,我们就像春花和袁老板,一心想寻找理想中看似美好的桃花源,殊不知那一切当它成真之后都仅仅只是一场幻梦。
谁都曾经暗恋过心中的“桃花源”!我猜想这应该是一条永恒的定律。之所以它能一直成立,个中缘由,也许只能用陶潜先生对他心目中“桃花源”的描述来解答——只一句“不足为外人道也”便道尽玄机。回复赞
Lv3若要叹人生如戏,想必会是一出像《暗恋桃花源》一般的“戏中戏”。蔷薇花开Lv32023-05-25
你是否也有过那样一个难以忘怀的夏天?在茫茫人海中遇到那个让你相见恨晚的人,那时候你们可以在月色下荡着秋千,无话不谈,仿佛整个世界的糖都比不上你心中那一刻的甜蜜。然而这样的幸福却是如此短暂。迫于一些让人无奈的现实,刚刚到来的幸福不幸夭折,激情的电流戛然而止,生活又转向另一种平静。
或者你是否曾经向往并努力追求一种看似更美好的生活?在通过一些不正当手段达到目的之后,发现得到的一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而曾经拥有的“桃花源”却再也回不去了。
再比如,你记忆中可曾有过类似于“刘子骥”那样的人?他不一定和你一起去过“南阳街”,也不一定和你一起吃过“酸辣面”,甚至他只是他自己的“刘子骥”,在他眼里你是你,他是他,根本没有“你们”,更别说当初许下“约定在这儿说清楚”的诺言。
没错,整场戏看下来,我已经数不清自己笑了几次,但仔细想想,《暗恋桃花源》与其说是一部喜剧,倒不如用闹剧来形容更加恰当。而作为戏中戏的《暗恋》和《桃花源》,前者想必没有人会认为是一出喜剧,在我看来,看似搞笑的《桃花源》从其表现的内容来看则同样也是一部悲剧。至于贯穿整部剧的那个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甚至有点不正常的女人所演绎的这个“寻找刘子骥”的故事则更是为这部剧阐明了主旨,奠定了基调。
毋庸置疑,这部戏的看点不仅仅在于内容,更有甚者把这部戏的成功统统归结于构思的巧妙。而在我眼里,任何脱离了内容的形式都是一纸空谈,毫无价值和意义。《暗恋桃花源》之所以会被奉为经典,原因的确有很多。若要我举出几个,我想大致有三点。其一,这与这部戏首演的时间有着不小的关系。在我还未出生的1986年,这样一部史无前例的舞台剧对于当时台湾人的意义或许可以被那个特殊的年代放大到远远超过一部文艺作品所能达到的极限。虽然我没法感同身受地体会这一切,但我肯定这部戏的编导赖声川已经把他所要表达的东西无失真地传达到了那一批特殊的观众心中。其二,让两部舞台剧同时展现在同一个舞台上也堪称为一个大胆的创举。一部是让人置身其中,引人追思的《暗恋》,一部是肆无忌惮地恶搞,不顾形象搞笑的《桃花源》。一幕幕场景轮换带来的视觉与情感上的冲击,以及后来两部剧在舞台上直接的交锋无疑是《暗恋桃花源》能维持长久生命力的重要源泉之一。其三,不得不说说的是《暗恋》、《桃花源》和《暗恋桃花源》的剧情。由于在前两个方面这部戏确实太出彩、太成功,以至于许多人都容易忽略其剧情本身所表达的东西。简单的说,整部剧由三个与爱情有关的故事组成,其中一个串联起了另外两个,使一个大舞台和两个“小舞台”浑然为一个整体。《暗恋》讲述的凄美爱情应该能勾起不少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的回忆。而《桃花源》则更容易让人对家庭伦理道德产生思考。至于那个寻找“刘子骥”的疯女人,必定也会引起许多有过类似情结人的共鸣。
其实,若是单单这三点就能概括这部戏,那它也不至于那么经久不衰,而是早就被如今挑剔的信息化时代所淘汰了。我并没有想把《暗恋桃花源》捧上天的意思,但有些东西之所以能被奉为经典,必定是有着具有强劲说服力的原因的,我辩抑或不辩它依然如是。
如果你有过那样一个美好的夏天,几十年后,当命运的时钟又转回到原点,那句“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想必也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纵使还有半点期许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你知道无论回答是什么都影响不了已经尘封多年的回忆。
如果你追随过让你失望的“美好生活”,咽下了自己酿造的苦果,请不要就此忘记。学着从中吸取教训,切勿好高骛远,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即使它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如果你还在寻找你的“刘子骥”,还在记挂着“南阳街”,回味着“酸辣面”,甚至坚守着某句诺言,那也千万不要像剧中那个游走在悲喜之间的女人一样。最好静下心来想想,谁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刘子骥”。或许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人生的舞台上,你我都如同那个精神恍惚的女人,寻找着心中的“刘子骥”。
穿梭往来于一幕幕悲喜之间,有时候,我们也像江滨柳,几十年的等待换来病榻前那一捧惋惜缘分作弄的十指相拥;有时候,我们就像云之凡,在现实和命运的牵引下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却发现已是沧海桑田,就连唯一留存的点滴回忆也泛起黄斑;有时候,我们就像老陶,往往在山穷水尽之时,才会等来柳暗花明,偶遇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还有时候,我们就像春花和袁老板,一心想寻找理想中看似美好的桃花源,殊不知那一切当它成真之后都仅仅只是一场幻梦。
谁都曾经暗恋过心中的“桃花源”!我猜想这应该是一条永恒的定律。之所以它能一直成立,个中缘由,也许只能用陶潜先生对他心目中“桃花源”的描述来解答——只一句“不足为外人道也”便道尽玄机。3回复7赞
Lv5(一)lalalalaLv52017-07-21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武陵人误入桃花源之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桃花源的具体地址后世之人或有考究,但桃花源的意象却不断被后人放大和丰富,是乌托邦,是理想家园?若不是《暗恋桃花源》,估计对于刘子骥这个寻找桃花源的践行者和终结者,我们都会毫无印象。今天,在一千七百年后的当代话剧舞台之上被多次提及,反而成了寻找的对象。
不得不感叹赖声川编导的强大和颠覆。《暗恋桃花源》中一静一闹、一悲一喜的两出戏,以戏中戏为我们讲了三段故事。刘子骥从未出场却贯穿始终,就像戈多一样被寻找、被等待。结局却一样,千年之前的他寻桃花源未果,千年之后的我们寻他也一样未果。
或许是因为之前看过92电影版,这次现场看除了孙莉的惊喜外,并没有第一次看时给我的震撼大,但好在它内涵丰富,值得一看再看。这部荒诞与悲情、泪点、笑点全在话剧,第一次看时确实很颠覆和震撼。
看时也纳闷,每次正入戏,为什么那个神秘女子总会喊着刘子骥,她真的见过刘子骥吗?他把江滨柳当成刘子骥,把顺子、保安大叔当成刘子骥,只记得那晚在南阳街上的一晚酸汤面.不禁又问刘子骥真的存在吗,若不存在,神秘女子究竟在寻找的什么?
(二)
两出戏三个故事看过,有疑问有体悟,想必你有他也有,毕竟它关照着你我现实生活,需要我们多角度发问与解读,当然这疑问与体悟也会逐生活阅历,情感认知的丰富而丰富。
《暗恋》里,二十年前,江滨柳信誓旦旦的对云之凡说我们总会相遇。二十年后遇见,病床上的江滨柳无不感慨偌大的上海他们相遇了,小小的台北却把他们难倒了。造化弄人矣。
二十年前,临行前,云给江写了好多信,算着时间送到他家,当时在一起,却想着日后分离,或许这就是一个预兆。只是预想的分离没想过竟然这么漫长。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我不用,你不用管我”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你不用管我,让我安静的待会儿”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
这是江滨柳与江太太日常对话,从他们言语、推拉的撕扯间可知,江一直在拒绝、在逃避。很为这样的女人不值。一个和你生活二十年的男人,你关心他的冷暖,惦记他的吃穿,可他只允许和你的对话停留在生活琐碎之上。他可以和医院护士说说他的云之凡,可以登报找云之凡,却不允许你探究他的内心世界。你再多的关心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打扰。我不想赞美江与云这段未尽之恋,只是埋怨对家庭、对妻子不负责的江滨柳丈夫。我所理解的婚姻,若没有我喜欢你恰好你也喜欢我的幸运,但最起码两人要在一个对话平台上,真诚以见。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谁都想要好,但你却不能因为情人没能成为爱人而拧巴一辈子,谁能保证你的云之凡步入婚姻后不会成为下一个祥林嫂。
《桃花源》中,编剧给人物的命名就将故事大纲敲定。老陶(逃也是桃),一个因为生理缺陷处处受媳妇挤兑、羞辱的男人,势必要逃离风骚多姿的春花(花)与有势利无担当的袁老板(源)间的勾当,被迫冒险去寻救赎。
“时间愉悦的过去了”,黑字白底的横幅飘过,看着老陶在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中悠然生活,我却高兴不起来。那横幅,像上访、像讨债、更像一种控诉,说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这出《桃花源》吵闹的几乎看不下去,多大的热闹就有多大的悲凉,编剧的强大就在叙事语言的回返往复和前后呼应。找到救赎的老陶回来要带着春花甚至袁老板一起去享受桃花源中的芳草鲜美。却发现,春花和袁老板的家依然鸡飞狗跳,虽然有了孩子,酒盖还是打不开,被子还是那个破被子,而现在又多了被嫌弃的孩子吵闹。而老陶,想回桃花源却已不得。
戏外,残弱的导演一直责怪江滨柳的状态不对,没有世纪孤儿的的那份清冷,云之凡也不是他所想的山茶花一样的姑娘。山茶花到底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人生就是徘徊在得不到的痛苦和得到的空虚当中.为得到而追求,可具体追求的是什么,还真难明晰与界定。刘子骥是谁,是那夜在南阳街上和疯女子一块儿吃过酸汤面的某人,是江滨柳的没有和他走进婚姻的云之凡,是老陶的男人威严与自尊,是春花与袁老板的婚外情,是老导演山茶花样的初恋.刘子骥是谁,是戈多,是我们追求的归属、理想、物质、真诚与自由……,如央视记者满街追问“你幸福吗”一样,幸福是什么,如人饮水,令暖自知。刘子骥是谁,问自己。
ps: 有时,我们的三观不明晰。我们能原谅江滨柳长期的心里出轨,甚至遗憾他与云之凡未尽的爱,却鄙视春花与袁老板的偷情,同样是对婚姻不忠贞,为什么一个得到的赞美,一个却遭唾弃。真爱无疑充当了保护伞,婚姻给爱情让了位,但我也想问为什么春花和袁老板之间就不是真爱呢。1回复7赞
Lv4故事从庄恒开始讲起,他经历战争,又失去家人之后隐居在湖畔,练就长生不老之术。秦始皇焚书坑儒要杀死他,但他却在临刑前一天晚上死去,人们传言他到自己构筑的梦中世界去了⋯⋯小巫喵Lv42017-12-23
台北,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小梅就要像爸爸哥哥一样成为医生了,她来到爸爸工作的医院,希望爸爸可以像之前对哥哥那样嘱咐她一些话,完成她人生的一个重要仪式。爸爸正遇到医院的一些事情,院长和药商勾结致使换的药效果不好,爸爸坚持用原来的药,和传话的医生发生争执。当小梅问到爸爸时,爸爸却因为太忙不记得小梅就要上班了,爸爸给小梅道歉,告诉小梅人要为自己活着。小梅不解,她想听的是那些医生可以救死扶伤的大道理,但是爸爸没有讲。
小梅上班第一天就遇到4个病人离世,面对失控的家属,其他医生护士冷漠的态度让小梅觉得难过。小梅来到亲戚家吃饭,家人急着要给小梅介绍男朋友。小梅问姐姐遇到病人病故要怎么办,但是家人依然很冷漠麻木,还问小梅是不是遇到什么医患麻烦,可以帮着解决。那个要介绍给自己的男医生和姐姐讨论着打高尔夫球的事,没有人在意病人的死,小梅觉得无比孤独,于是给哥哥打电话,想要逃离这个家庭聚会。哥哥是家里唯一不一样的人,去过尼泊尔等许多地方。哥哥给小梅讲了一种方法,叫做“自他交换”,医生通过通过吸气把病人的痛苦吸到自己身上,通过吐气把祝福送给病人。他曾经就在一个流浪儿童身上试过,虽然那个孩子还是死了,但是他认为还是有所帮助。
小梅再去上班时就试了一下这种方法,结果把5号病人吵醒了。5号病人是个奇怪的人,小梅很想帮助他,送他日记本,他都拒绝了。哥哥告诉小梅也许可以听听病人的故事,小梅告诉病人她想听他的故事,一开始他总是拒绝,小梅终于忍无可忍对病人发火了,病人才答应她晚上带着蜡烛来找他。
蜡烛点上了,病人晚上开始给小梅讲故事,他先讲了一个别人的故事:青藏高原上一对新婚的牧羊人夫妇在草原上休息,男人枕在妻子的腿上睡觉,他醒来发现妻子不见了,他追啊追还是追不到妻子,他离开家乡四处寻找他的妻子,但是都没有找到。牧羊人遇到了一个女人拖着丈夫的尸体去天葬,他帮她一起抬尸体。后来他们就在一起生活了,还有了孩子。可是有一天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得了奇怪的病死去了,他绝望大哭起来。结果他醒来了,他还在他新婚妻子的身边,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发现妻子好美啊,然后两个人手拉手回家了。
第二天病人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他年轻的时候是台北建筑公司的,原本打算好跳槽去上海发展。一天在电影院门口他偶遇一位疑似在和电话里的男朋友吵架的女子。女人负气决定和男主一起看电影,两人看了《人鬼情未了》,之后又一起吃寿司,女人讲到她是中法混血,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男主便装作老头回来看自己的女儿,女人被逗乐了但又难过得哭了⋯⋯就这样,男主和女人结婚,还有了一个儿子叫和平,可是3个月之后孩子得病死了。两个人陷入极度悲伤之中,男主还得了怪病,一直发烧。后来,夫妻二人又来到当初他们相遇的电影院决定再看一次电影,妻子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去买烤玉米,可是男主再也没看见妻子回来,妻子失踪了。男主开始四处寻找,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妻子,自己的病也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位医生告诉他,他可能很快会死。于是,他决定去全世界旅行。
男主来到巴黎,在诺曼底的一个小餐馆遇见一个中国女服务生江红。江红是从北京来的,本来在学画画,有一天他男朋友来看她,说未来在哪里,我带你去看未来吧,两个人就决定偷渡前往巴黎。结果二人在船上遇到一场意外冲突,他们都被关在船上的小屋里,除了江红所有人都窒息死了。江红一个人来到巴黎,开始打工的生活,悲伤又麻木地活着,直到遇见男主。江红还总喜欢做一只小船埋起来。江红和男主回到她的公寓,开始了短暂而美好的生活。江红想帮男主看病,他们找到一个吉普赛女巫,女巫让男主看水晶球,告诉他水晶球里有一座城堡,还有湖,他要想解开自己的迷就要找到这个地方,用自己的梦穿过别人的梦。男主在街头撞上了一个中国女人,然后就在一个书店里的书中找到了这个城堡,叫做看见自己,他和江红决定一起前往城堡看看。
路上他们在小酒馆遇到一个姑娘和她的爷爷,还被好心人开着拖拉机送到目的地。他们来到城堡,因为江红埋小船的行为,被一对法国夫妇误认为是日本行为艺术家,受到热情款待,不仅住进城堡原来主人的卧房还参加了派对,法国夫妇还买下来一幅画送给男主江红二人,还有一只鞋和一支笔。男主发现画上的中国女人仿佛曾经在书店见过,他们想知道画的来历,这时那个酒馆的老爷爷来了,原来他曾是城堡的老管家。他告诉男主那是城堡原来主人的夫人,已经回上海去了,因为文革断了联系,他给了男主一个特别模糊的地址。男主决定上路去找这位夫人,他离开江红来到上海。一位研究画家的老先生告诉男主她叫顾香兰,现在住在医院里。
男主找到顾老太太要她讲讲自己的过去,在男主再三恳求之下,顾老太太讲了一个故事:一只小鸟总想飞出笼子,可是当她离开笼子飞走之后,早上醒来都在一个新的笼子里,它再飞,再醒来,在逃走,无休无止⋯⋯
后来,顾老太太讲起了她的过去:她被父母遗弃,从小在妓院长大,年轻时候是上海天仙阁的名妓,深受老板老爷们的欢迎。但是有位做生意的王德宝公子特别喜欢香兰,他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他真的爱香兰,给香兰送花、做衣服,香兰也爱上了他。但是,不幸的是有位法国领事亨利伯爵对香兰一见钟情,执意要娶她为妻,还因此和妻子离婚。正逢王家生意不好,德宝负债累累,香兰没有办法决定远嫁法国,好把王德宝的钱还上。临走前一天香兰偷偷跑出去看他,结果王公子服毒自杀了⋯⋯
香兰的心死了,告别妈妈和姐妹们离开了上海。来到法国之后,伯爵将自己的中国妻子介绍给各位朋友,还让香兰学习画画,开始过他们奢华的生活。但是生活逐渐发生了改变,香兰认识了好多艺术家,她开始发现自我、追求自由,而亨利伯爵却将她视为自己的收藏品,叫她穿着不舒适的旗袍见上流社会的那些朋友,两个人开始争吵,关系逐渐变得疏离。伯爵某天说是要去英国,香兰送他上火车,可是没多久香兰就接到通知说火车出事了,亨利从此生死不明。伯爵生前欠下许多债,香兰却突然得知伯爵的保险柜在事故发生那一天被人取空了,香兰将城堡出售还债,无奈之下自己搬出伯爵的家,把剩的钱和首饰给了管家夫妇,让他们做些生意、好好活着,香兰开始在巴黎街头流浪⋯⋯
香兰不断换工作,从人体模特到保洁员,开始了困苦的生活,二战爆发,日子更加艰难。战争结束后,香兰做了保姆,主人是一个非裔女子,有一对混血双胞胎,香兰在帮助收拾东西时看到了伯爵的烛台。香兰问女主人她丈夫是谁,女主人告诉她自己的丈夫是个商人,但比她年长,还给她看照片,结果那个男主人正是香兰的丈夫亨利伯爵⋯⋯伯爵没有死于车祸还取走了所有的钱,烧了香兰的画,换了名字又娶妻生子。香兰离开这家人,偷偷跟着伯爵想要报复他,但是香兰突然得知他患了癌症。正当香兰犹豫之际,有中国人找上门来,竟然是王德宝。原来那一晚王德宝服毒被人搭救没有死成,但是嗓子哑了、腿也瘸了。现在,王德宝生意兴隆,公司遍布世界各地,但是他一直不忘寻找香兰,他要带着香兰回上海⋯⋯
香兰临走前来看亨利,按照天仙阁的规矩给亨利请茶,亨利晕厥过世。香兰和王德宝回国没有多久,文革开始了,王德宝还是死了,留下香兰一个人孤独一生。故事讲完,顾老太太过世了。
男主离开上海回到巴黎找江红,江红早已不在公寓,男主在她公寓的地板下面找到一封告别信,说她要告别过去重新出发了。男主前往曾经住过的城堡,老管家也已经去世了,人们在庆祝千禧年,把那些让自己不快乐的东西放在船上,运到湖里沉下去。男主前往伯爵巴黎的公寓,见到一位混血女主人,正是伯爵的女儿,他陪着她大哭了一场⋯⋯
男主一个人回到台北之后就病情加重住院了,直到遇到医生讲述自己的一生。病人讲完了也去世了,医生小梅以为他的日记会写下来这一切,但是只发现一些破碎的句子。从此,小梅再次看到病人时,知道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漫长的故事⋯⋯
台北、巴黎、诺曼底、上海,汉语、法语、地方话,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8个小时的故事,仿佛是一场梦⋯⋯故事有太多内容,关于生死,一个人的生命是多么短暂而脆弱,死于战争、死于内乱、死于疾病、死于意外;关于爱情,亨利爱着的是一个具有东方特色的收藏品,德宝爱的是一代名妓的影子,没有人真正了解香兰、爱过真实的香兰;关于自由,香兰想逃出天仙阁这个牢笼,却进了伯爵官邸这另一个牢笼,真正流浪了又穷困潦倒,真正有家了又不长久。那个时代的女性没有真正的自由可言,没有经济来源,只能依附于男人,无论是妓女还是贵族夫人其实都一样;关于文化,东西方的文化沟壑不仅仅是语言不通无法真正交流,中国人永远不能真正融入西方社会,西方人看到关于东方战争的报道冷漠麻木地换台,东方人也不会因为巴黎光复而多兴奋,就像某些医生感觉不到病人的痛苦一样,这也不能过分苛责,因为本来就不同。关于命运,无论锦衣玉食还是颠沛流离,谁的一生不是跌跌撞撞一路走来,有喜有悲,又有太多巧合⋯⋯
仙剑之后再没见过胡歌啦,还是原来的样子啊,果然人间只有一个李逍遥~许晴姐姐好漂亮啊,无论旗袍还是洋装,举手投足之间,一颦一笑都美得不可方物,要是真有人集民国上海名妓、法国伯爵夫人、美女画家于一身,大概就是许晴的模样~没有见到马思纯女神有点遗憾,不过明年想在莲花池里再看一遍~
每个故事单独拿出来看可能都很套路,但是嵌套在一起,通过话剧表现出来还是格外好看,也没有显得杂乱无章,舞台搭建地很有特色。故事有好多欢乐的情节,比如病人和医生的对话,男主和妻子、江红的快乐时光,城堡里的笑话,天仙阁里的热闹,同时还有悲伤的一面,比如病人病逝,战争的残酷,相爱的人不能永远在一起⋯⋯故事跨越多个年代、多个地区,构筑出一个又一个奇幻的梦,梦是真的,梦里的故事也是真的,你要想解开自己的谜团,就要用自己的梦穿过别人的梦,我们总是一不小心掉进了别人的梦。
你的妻子是否去买烤玉米就再也不见了,你是否经历车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就成为了另一个人呢?你是一只受伤的鸟吗?是不是永远飞不出自己的牢笼?你可曾见过我,又可曾记得我啊⋯⋯6回复36赞
认证终于等到你。广州玩乐资讯认证2023-05-13
[海棠依旧,却再无人面桃花。]
有一艘船,你只要踏上,就可以去宝岛台湾。你去不去。
有一艘船,你只要踏上,就可以去宝岛台湾,可是这一去,和故乡、亲人的挥别是40年、50年、70年、一辈子。你去不去。
这艘一别数十年的[时空航船],在1949年真的出现了。
船上的人挥手告别,欢欣雀舞。他们坚信,不过是离去几天。
船下的人嘘寒问暖,嘱咐万千。他们不信,这一等竟是40年。
小龙女和杨过一别16年,仅在书中,就足以让你涕零。可是这一笔几十年的别离,在世界的战争移民史上,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存在着。
他们真真实实的活在台湾879个眷村里。他们日日夜夜想念的,可能就是你已然厌倦和嫌弃的[家乡]。
船上的人,在台湾过第一个年。喜气洋洋,意气风发。他们说,这是在台湾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年。
他们等待反攻大陆,可历史已经告诉我们,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无数次,在离别的码头驻足,却看不见旧时人新模样。霜白了头,船下人还在忧愁。
无数次,在油灯寒窗下缝衣,却刺破了手结出颗红豆。人面桃花,船上人只得孤酒。
无数次,在风天听秋燕呢哝,却任凭褶皱爬上了额头。红色砖墙,记不清的老排楼。
它立春,它立秋,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先天下,后天下,都比不上你能回家。
[我在想念,一段有血有肉的故事。]
大学最后一年,全班30个同学分成两组进行话剧大戏的汇报演出。
老师要求我们自己找到喜欢的剧本,在课堂上读出最喜欢的台词,让大家说说对每个剧本的看法。
一个同学上台。读了一段孟京辉《恋爱的犀牛》。
[啊。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
老师说,你明白这台词的意思吗。
同学说,鸟兽作为一种低等生物因为不能说话而绝望。
老师说,你歇会吧,你自己都不懂台词的意思,只为了深沉而装深沉,何来共鸣。
一个同学上台。读了一段査明哲《青春禁忌游戏》 。
[啊。在生活中找到支撑点,找到自己的位置很重要。考不上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每个领域成为真正的人。]
同学抢先说,老师我知道这台词的意思。
老师说,这句话戳动了你的心弦?
同学说,我一大老爷们戳动不戳动心弦不要紧,关键我觉得这是句心灵好鸡汤。
老师说,你歇会吧,观众花两三个小时看你们演戏,不是来听你读连自己都打动不了的鸡汤。世界这么乱,装纯给谁看啊。
又一个同学上台。直接来了句《雷雨》。
[啊。就让天上的雷劈死我吧。]
老师说,你歇会吧,这雷劈了几十年了,都快劈成盘古开天地了。
全班哄堂大笑。
最后上台的同学,是和我一样来自山东的小白,平日里话不多言。他显然很紧张。拿着台词的手都有点哆嗦。
老师说,你读吧,怕什么。
小白清了清嗓子,看着老师开始念词,[这是我作为父亲写给你的。]
全班静了一会儿,目光齐齐的看向老师有些尴尬的脸。终于还是没憋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师拍了拍手说,笑什么,让他读完。
[这是我作为父亲写给你的。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愿你一生平安。1956年11月26日于宝岛一村。]小白读完这一句,静静的站在台上。
他读的是赖声川《宝岛一村》。
小白说,老师,它是一个故事,但它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我们一个遮一个的偷偷拿出手机百度《宝岛一村》,可这一查,班里突然就鸦雀无声了。
你看,在这个光怪陆离琳琅满目的世界,你最渴望的还是一些纯朴真实却能在一瞬间打动你内心的声音。
[愿你思念未央,愿你不是局里人。]
我常常再想。
我所想念的精神撼动是什么。
对你我来说,可能根本对政治没什么兴趣。我们日复一日埋头于千篇一律的工作,上班挤公交,开车堵在东西快速路上,午餐吃食堂要排队,下了班只想一头倒在床上。
对你我来说,看见青岛大剧院《人鬼情未了》、《天鹅湖》、《大河之舞》、密密麻麻的精彩演出,可能对《宝岛一村》这个名字一眼扫过,它比起它们就像在纽约大街上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麻花辫还有两坨腮红的小姑娘,在天鹅湖中的丑小鸭、在整齐的踢踏舞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卖包子的村中小哥,太朴实无华、太平易近人。
对你我来说,可能想象不到有一部舞台作品,不像电影一样有镜头切换,不像文字一样可以写一句[几十年后]就变得万象更新、风云突变。几十个演员,就在你的眼皮底下,用3个小时还原了70年的有血有肉。
对你我来说,可能每张电影票平均30块,一个月能看4场,看完之后走出门来吐槽几句越来越智商漏洞的剧情,越来越粗制乱造的镜头,越来越基情四射的噱头也不觉得太亏。
你看,我们都是局里人。
我们有这么多的理由,不愿意仅仅比看电影多花100到200块去看这一部有血有肉的舞台剧。
那个历史,那个故事,那些人,真的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你还记得孩提时代,离开母亲一会就会大哭的自己吗。
你还记得幼年时,姥姥、姥爷总愿意和你讲他们在战争年代是如何排除万难把你父母拉扯大的吗。
你还记得外乡游学的你,在异乡看见[青岛啤酒]广告就骄傲兴奋到想拉住身边的人炫耀的心情吗。
你还记得你朋友圈中那些外国留学的同学,在发了一段时间白云蓝天后,会在有时差的凌晨两点发一句[想家]吗。
你还记得你年少时说过的情话吗,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写在日记的话吗,希望除了赚钱过更有意义的生活。
你还记得,小时候别人问你的愿望,你说的那句,我希望一家人永远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吗。
这些痛楚,《宝岛一村》的三个小时里,格外突兀。这些你可能不曾察觉的小事,对《宝岛一村》里的人来说确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疤痛。
但是他们让你心痛的,却是哀而不怨的乐观精神。
你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可能不知怎么,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比起死别,更痛生离。因为活着的每一分,无能为力的感觉就越重一分。
你觉得历史是什么。它不是你触摸不到的轰轰烈烈,它就是从你祖辈口中传下来的日日夜夜。
你觉得乡愁是什么。它不是你觉得矫情的为赋新词强说愁,它就是你在外地发烧无人身边照料时的一句[想家]。
你觉得回忆是什么。它不是你非要爱过多少人,它就是你腿上的一块疤,胳膊的一块胎记。
忙碌。麻木。生存。迷惘。很多直觉棱角被生活磨平,但我很庆幸,至少看到这个文章的你,和我一样,不愿意被生活流推着走,我们还可以用力让很多直觉复苏。
我还不愿意,每日机械一样的生活,我还愿意去感受和认知爱与悲悯。
我还不愿意,吝啬于一两百块钱放弃追求更好的感官选择,我还愿意用三个小时去沉淀自己,好好看一场悲欢离合。
好的作品是什么。可能就是让你愿意去看,愿意为它哭笑鼓掌。
成功的作品是什么。是能够让你在哭笑鼓掌后,真真切切的思考什么。
《宝岛一村》,真的是后者。
对于历史来说,几万人几十万人的背井离乡,只是一个冰冷数字。
可对于有血有肉的你我,我相信在你看完《宝岛一村》之后,你会了解我的这场事不关己的刻骨铭心。
我多么想替剧中人说一句,终于等到你。回复赞
Lv5lalalalaLv52017-07-25
-----------------------------------------------------------------------------------------
1975年伊始,经历过数次外遇的四十四岁剧作家哈罗德·品特与他的一生挚爱,女作家安东尼娅·弗拉瑟(Antonia Fraser),坠入爱河,3月下旬,他向身为演员的妻子薇薇安·莫珊特(Vivian Merchant)摊牌:“我遇到了一个人。”4月28日,他搬出自己家,开始长达五六年的婚外爱情长跑,五天前,《无人之境》首演。
我想,摊牌那天,品特一定经历了自己在戏剧中多次描摹的房间里的对峙,后来的作品《背叛》无疑是这类婚姻痛苦尴尬时刻的虚构化呈现,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它由杰瑞米·艾恩斯、本·金斯利等人主演的提名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的同名电影版。品特是个从不考虑观众的戏剧家,他只为自己写作,常常把自己生活里真实的记忆和苦乐,他的一部分自我,放进这些凝结于房间的时间之中,这不是自传,而是透过个人体验触摸人类共通的命运。进入一个房间,看到几个人,他们便萦绕在他脑间,化成一部戏。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诗歌的逻辑,“我的大多数剧本都是由一句话、一个词,或者一个意象引出来的。特定的词语经常有一个意象紧跟而来。”他在诺贝尔文学奖受奖词里说。这样的戏剧故事,需要观众放弃先入为主的情节预期,跟着人物探索那些真假模糊的现在与过去,为身怀秘密的角色着迷。
2016年圣诞夜上映的《无人之境》亦如此。这部戏预热了英国国家剧院现场(National Theatre Live)2017年1月的《女王召见》、《科利奥兰纳斯》、《哈姆雷特》等一系列大屏幕高清戏剧现场放映,而非去年的收官之作。在这部首次上映的品特戏剧里,他本人的影子时隐时现,却不干扰每个人物的意志,不会给任何难题答案,也没有最终一幕的冲突解决。当赫斯特说起斯普纳——极有可能不是斯普纳本人——年轻时对运动的热爱,寥寥数语就塑造出一位热衷于运动成绩带来的满足和成就感而忽略身边爱人的青年形象,品特对板球运动的长期痴迷是出了名的。本剧有三个诗人,品特自己也是诗人。品特本人对学生时代友情的珍视,也确实达到了赫斯特那种视之为最神圣宝贵记忆的程度。至于窃取他人爱侣或被他人窃取爱侣的事,前文已述……
这个故事里只有一个房间和来来去去喝酒聊天的四个人,起初我们以为这是个来访之客斯普纳从精神上突袭安逸主人赫斯特的过程,令人想起品特早年的“威胁戏剧”,然而开场似乎不到半小时,赫斯特就败下阵来,颓然爬进卧室。这只是四人交锋的开始,交锋的武器,很大程度上是靠不住的“记忆”。这记忆或许被篡改到模糊,酗酒的赫斯特说出的记忆有多少是准确无误的?
或许,这记忆蕴含精神层面的真实,比如赫斯特和斯普纳,年轻时确实干过勾引朋友的女友或妻子的事,斯普纳把自己套入另一个人的身份,也并无不妥。他故意套赫斯特的话,冷酷到近乎手舞足蹈地抛出幸灾乐祸的推断“你已经失去了你那位褐色眼睛的妻子,你已经失去了她,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到你身边……”,赫斯特马上崩溃了。
或许,斯普纳与赫斯特年轻时是否相识并不重要,如斯普纳的扮演者伊恩·麦克莱恩所言,在这个能够逃脱的牢笼房间里赖着不走并非难事,“因为有免费的酒喝”,为了从富有文豪赫斯特的世界里分羹,迎合他的兴致,扮演被他戴过绿帽子的老友也无妨。这部品特70年代“记忆戏剧”中的名作,靠着“记忆”纺的丝线,将四个人禁锢在一个房间从夜晚到白天的时间。
我无从知晓创作《无人之境》时的品特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害怕成为什么人。无论是赫斯特那样,功成名就,坐在自己早年的成绩上,甘心被疑似一对同性恋人的男仆和秘书陪伴或操纵,抱着酒瓶混吃等死,还是斯普纳那样,穷困潦倒,衣着寒酸,仅靠对年轻人的作品指手画脚、举办无聊的诗歌诵读赏析会(京沪两地文艺青年对此类活动无比熟悉)来建立微弱自尊,仿佛一只眼红他人所持资源的好斗公鸡,都是一位四十四岁文艺中年男人害怕的六十岁文人老境,都是无人之境,“那儿永远不会运动,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变老,但将永远存在,冰冷,寂静。”这两个人,由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和伊恩分别演绎得惟妙惟肖,要知道,对时尚了如指掌的伊恩爷爷,可是抛弃自身的风雅,甘心做得形容猥琐。
剧本中有大量“停顿”、“静场”,这是留给导演和演员的想象空间,需要他们以强大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来塑造他们所理解的人物形象,面对本场无字幕生肉戏剧,表演成为辅助观众了解剧情的重要渠道。我想,留这么大空间,也许跟品特长期做演员有关,他知道自己不只要写出方便演员发挥的台词,还要给导演和演员再创造的可能,戏在无声处。
比如说,被赫斯特带回家的斯普纳,进屋后一旦有机会握住酒瓶,就始终抱着它和自己的脏外套,贪恋、自卑、随时准备溜走等各种心态蕴含在这个动作里,伊恩又加入丑角的幽默感,引得观众发笑。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将被赫斯特的男仆布里格斯和秘书兼管家福斯特锁门“囚禁”在房间里,能肆无忌惮地继续喝下去,还会有机会点香槟喝,直到他得寸进尺地冒犯。上述二人,尤其是布里格斯那种依据主人话语见风使舵的态度,也得靠自身表演展现。
赫斯特屡次从志得意满到被斯普纳击溃的微妙表情,因为大屏幕的特写效果,我们看得非常清楚,帕特里克诠释到位,他大部分时间是坐在椅子上,与伊恩坐立不安的丰富肢体语言反差很大。赫斯特酒醒后第二次出现,他表现出完全不认识斯普纳的样子,或许是醉酒断片儿,或许是强装能重新洗牌的心态,在滔滔不绝描述刚刚做过的孤独溺水噩梦之后,他因为斯普纳冷不丁的一句“在你梦里淹死的人是我”再次倒地,这种被外来者一针见血戳到灵魂深处又很难被观众理解的沮丧,需要帕特里克进入某种“催眠”状态,并将观众“催眠”,激发共情。
本就对斯普纳满心戒备的福斯特,以年轻人的嚣张气焰对付他——演员戴米恩·莫隆尼贡献出精力、自恋皆备的气质——他夸张炫耀他的异性缘以掩饰他的同性恋身份,看到主人溃败离场,他又厉声警告这位“新来的家伙”,“我们保护着这位绅士不受坏人影响,不受坏人欺骗,不受坏人伤害……”当他说出可以杀死斯普纳,沉默的伊恩以肢体和眼神的微动表现出明显的惧怕。福斯特说他们是出于爱才照顾这位绅士,我们心生怀疑。但他对斯普纳的藐视是确凿的,藐视以第一幕的结束时的突然关灯抵达顶峰:“听着。当你在一个有灯亮着的房间里,然后灯突然熄灭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我让你看看。就是这样。”斯普纳被抛弃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直到天明。
布里格斯对斯普纳的态度更多变的,当主人和管家在场,他的眼睛和嘴角写满了嫌弃——演员欧文·蒂尔赋予这种嫌弃些许滑稽,尤其从主人身上拎起斯普纳献媚披上的脏外套的时候。当他们不在场,主人又表示认识斯普纳并希望他照料其早餐,布里格斯便亲昵地坐下来谈论他与福斯特的“友情”,并希望他能指点福斯特这位年轻诗人,既然主人这位著名诗人已不愿提拔自己的秘书。这就是人,会对外来者陈述自己对另一个人的亲密。
随着斯普纳一步步靠近赫斯特,布里格斯和福斯特越来越警惕,演员用暧昧的肢体语言暗示他们之间的超友谊关系,布里格斯推荐过福斯特做秘书,可以当众亲昵地喊这个年轻人“笨蛋”以暗示对他的支配(恋爱过的人懂得这种称谓的微妙),赫斯特会对这位男仆说“如果我叫你走,你就得走。”最后,当斯普纳要求取代福斯特做赫斯特的秘书,未遂,福斯特马上以一串绕口令般的“话题已永远被换掉”和布里格斯的帮衬,控制言论大局,永久驱逐了斯普纳的进攻。他们三个人,是闭合的权力制约关系,难怪赫斯特会说“我们三个,永远不要忘记,是最好的朋友。”入侵的斯普纳必败。
即便三人关系是一场精神牢狱,也无人想离开,斯普纳有种恶意或自私的精神攻击感。人的每一场喋喋不休都在掩藏那些没有说出的话。斯普纳侵犯福斯特的自尊,说“对于你的能力来说,秘书的职位不怎么公平。一位年轻的诗人应该到处去旅行。旅行,体验痛苦……”福斯特有些慌了,声称服务这位知识分子是他的光荣他有意义的事业,同时也向男仆表忠心。我们终于明白,他当初对斯普纳的藐视掩藏着不安。“无人之境”里的三个人,不想要任何改变,无论是否想逃离,都只会留下。这亦是陷入类似困局的众生面对虚无生命的一贯态度。
赫斯特说过,“我真正的朋友都在我的相册里望着我。我有我自己的世界。……我们正在谈的是我的青年时代,它永远不会离我而去。”当他看到颓败老文青斯普纳,想起当年友人意气风发的样子,无论他是否故人本身,赫斯特心中的丧感都是真实的。尽管另外两人阻止他拿出相册,但赫斯特未必真愿意拿出相册,直面生命的变迁,相册代表任何人不可闯入的心中圣地。
最后,回到当时正经历生命困局的品特。最终与弗拉瑟成婚时,他已年满五十岁,而当初受到伤害不肯放手的莫珊特,离婚后用了不到三年时间,酗酒而亡,他们的儿子也终生与父亲疏离。围绕酒精度日的剧中之人,仿佛真实人生的噩兆。品特的戏剧是苦涩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回复5赞
Lv4其实看剧之前,心情是百无聊赖的。某一个周二的晚上,想到已有近一年时间未进剧场,突然就想看话剧,又查到单位附近上剧场在上演《宝岛一村》,便随手买了次日晚的票。没有提前多做了解,也并没有想到会遭受怎样的情感冲击。只是散场后地铁末班车已过,一边吃着散场发的包子等车,一边任由思绪在深秋的夜晚飘忽。TemptationLv42023-05-14
当时就有写评论的冲动,但情绪太过丰富,一时难以梳理,加之到家已凌晨,便搁置了下来。然而幕间音乐的旋律连同演出片段不断在脑海闪回,索性选择在上演的最后一日二刷。又拖了几日,才在零碎中成稿。
一、半个安娜:人物身份的偏离
讲述世事变迁中个体命运浮沉的作品不胜枚举,有正面切入宏大历史的《战争与和平》,有讲述大动荡下生存挣扎的《活着》,有于平静中见沧桑的《长恨歌》《繁花》,也有以魔幻现实主义著称的《百年孤独》。相比之下,《宝岛一村》的一大特色在于利用身份的错位和偏离来塑造人物及推动叙事,和对由此带来的命运飘零感的渲染。
从第一幕一开场分房子发门牌号开始,身份错位的种子就已种下。小杨冒充阵亡战友赵汉斌拿到99号房,一时间让妻子钱燕子吐槽“哎呀我到底嫁给谁了啊”;停飞飞行员周宁也为不认识的陌生人做担保,使得不是魏中的陌生人假借魏中的身份而有了住处。
新的身份开启了新的生活,第一次升旗也是一段故事的启幕。
1.
赵家先后生育三个儿女,在大跨度的时间和充实的情节推动下观众几乎已经忘了“小杨”的存在,直到第三幕探亲一场戏儿子小毛回到北京发现父亲一家都姓杨,观众这才回想起来“赵汉斌”的真实身份,而真的“赵汉斌”是谁,也早已在升旗一场戏中以不经意的方式点明。升起亡故战友在战场上披过的旗帜,却又通过假借其身份、占有其资源来维持生活,这算是对同袍的永久纪念呢,还是兵荒马乱中极为现实的残酷之体现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冒名顶替得利而产生的愧疚感,赵汉斌在宝岛一村是个热心肠。村里大事小事都由他出面,还善于做(和)调(稀)解(泥),在二毛被偷看洗澡一场戏中奉献出了可能是全剧最令人捧腹的台词“谁看我们家女儿洗澡,我们就看回去!”赵汉斌总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历经大风大浪后人淡如菊,就算是后来被误当特务抓去受审讯,被放出来后也只是对忧心忡忡的家人朋友轻描淡写。他已学会笑对生活中的一切,能够在平淡中感受生命便已是幸事。“愿你此生不像我们一样颠沛流离,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愿你此生一切平安。”这是一位历经风雨的父亲对满月儿子最真挚的祝福。
2.
与丈夫赵汉斌迥异,作为北平城德福轩大掌柜的女儿,出身高贵的赵嫂钱燕子初来眷村,还维持着上流心态和娇生惯养的生活状态,这在一开始分房时的不耐烦和初入驻时的嫌弃中便有体现。此后,虽然她渐渐融入眷村生活,但潜意识里依然是以德福轩大小姐的身份来确认自我存在的。见隔壁朱家买了电视荧幕滤镜,就对丈夫说也想要,因为在京城时以自家财力不存在买不到的东西;唱片机被宪兵查抄后敢于对宪兵撒泼吵架,因为自认身份高贵,从来就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到了老年神智不清后,钱燕子“德福轩大小姐”这一身份体认在自我意识的弱化下更为外露。走出眷村的儿女二毛和小毛回家给母亲庆生,许久无言的钱燕子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便是:“北海的冰化了。去年冬天才去溜过一次。”(后面不记得了)这段喃喃自语不知感动了多少人。这场戏被命名为“春天的记忆”,其实何止是钱燕子的春天记忆,这凝聚着眷村人民对大陆故乡的集体追忆;子康归来前的饭桌上,钱燕子一句“这是谁定的规矩啊”,一句“德福轩买单”,她还是心在京城德福轩啊。北京、青岛、上海,第一个年夜各自望向各自家乡的方向,这一场景其实从未消退。
3.
电线杆下搭房子的朱家夫妇是大陆移民和台湾原住民的组合,一开始语言不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也能够顺利交流。虽然整个宝岛一村充斥着各地方言,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却在渐渐相处中实现了思乡情绪让位于“宝岛一村共同体意识”——对宝岛一村村民身份的认同。朱家二儿子大车去台北参加《三朵花》节目,当他在节目中对着全岛观众说出宝岛一村的名字时,守在电视机前的村民们也都在自豪,“宝岛一村”,已然成了他们新的家乡。
从全剧来看,朱嫂陈秀娥的自我身份认知经历了两次转变。一次是从台湾普通原住民转变为眷村村民,同时也伴随着冒失女孩向村妇的转变。这一身份转变主要表现为语言从闽南话到台湾国语的变化。刚嫁给朱全,无家可归的两人在赵家和周家之间的空地搭了勉强能住的房子,两人相依为命,也在语言磨合间增进着感情。陈秀娥还在语言不通时就被隔壁钱老奶奶教做“天津包zhi”,虽然两人沟通困难,但终究是教学成功,陈秀娥传承了钱老奶奶的手艺。在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端上了自己做的天津包子、用已熟悉的国语告慰钱老奶奶在天之灵,也恰巧在葬礼上临产,此后便在村里卖包子养家糊口。钱老奶奶的葬礼可以看作是陈秀娥第一次身份认知转变的完成。第二次是朱家夫妇回山东老家探亲,观众这才知道朱全早已在山东成家,甚至已经有了孙子,当然,陈秀娥知道得并不比观众早。这对陈秀娥来说是对几十年来基础信念的撼动,她不得不在屋外消化消息、调整心态。但很快,陈秀娥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友好地和“正室”一家打招呼、发礼物。虽然这一情节对此后剧情并无影响,但陈秀娥随着剧情信息披露的完善而在无形之中又发生了一次身份错位。
4.
冷如云大概是剧中最为悲剧性的角色了。她本是空军飞行员李子康的妻子,初出场时落落大方、顾盼生姿,是典型的贵妇形象。然而“李子康投共”事件让她的处境急转直下。在大陆的历史叙事中,“两航起义”是新中国民航事业的开端;但在对岸,类似的行为却意味着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周宁作为李子康战友收留了如云,还在三个女邻居面前产生了一阵小尴尬。一年后如云生下周胖,周胖的身世便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如云平常做吴将军家的帮佣,其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与村里其他人不同,如云的遗民感是双重的,依然穿旗袍精致打扮的坚持,也是她内心挣扎的外化。她不仅把对孩子的爱投注到吴将军儿子身上,还和吴将军互生情愫。在失手打了吴将军儿子被吴太太赶走后,回到家又面对周胖对自身身世的质疑。东家开除、儿子摊牌的双重打击叠加游离于周宁和吴将军之间的无所适从,以及长期以来的心理落差和压抑,混乱的思绪引导着她去火车站卧轨寻短。虽然这一安娜·卡列尼娜式的举动并没有完成,如云终究没有跳下站台,但这两个角色都企图以自杀来控诉家庭的不幸、命运的捉弄,如云没有变成安娜,至少也是半个安娜。这里要提一下扮演冷如云的演员金晶的精湛表演,把生死时刻的纠结矛盾演绎得丝丝入扣,富有层次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剧中人物的身份转变或偏离都处于一种不彻底的“半个安娜”状态,转变中并未完全摆脱掉原始身份,并受困于两种身份之间。
命运对如云的捉弄并未结束。儿子周胖升教授的宴席上,周胖不在场,李子康却意外出现,原来他当初不是“投共”,只是飞机失事迫降对岸。子康设法到香港后没有去找妻子破镜重圆,而是选择了与吴将军通信、默默守望着如云,并再也没有结婚。也许他这样做是得知如云开始了新生活后不忍心再一次改变其人生轨迹,但如云原谅吗?早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出门,傍晚回来的却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你回来做什么,你回来吃晚饭?”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动容。如果命运开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承受不起的玩笑,那就一直骗下去吧,在最后才来坦白,是残忍的。
5.
几家男主人在村口大树下的攀谈也很有意思。无论哪个时期,话题都避不开“戴笠死没死”。在他们的观念里,戴笠是他们回归大陆的接应方,是实现救赎的一线希望。1975年蒋介石去世,剧中在第二幕末专门安排了一场戏来表现眷村村民的悲痛,因为蒋介石走了,也同时将带他们回家的承诺带走了,他们彻底失去了能够回家的信念。然而两岸开放探亲后,周宁还是坚称戴笠没死,这更多是出自一种遗民的偏执心态。巧的是,这次他把自己几十年来其实一直没有听懂纪怪讲话一事说穿了,纪怪很受打击,从此“退出政坛”。
二、Circle of life:嘉义桃花源的慢步调
几场树下时事辩论,相似的场景中时光飞逝。周宁从飞机飞过时起身敬礼到渐渐站不起来、抬不起手,只能目送;赵汉斌入土,四个人也慢慢变成了三个人。这样重复场景在不同时期的复现不难让人联想起电影《城南旧事》中的类似处理。时间不动声色地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而村口的树、学校操场,超然于时间,见证着岁月流淌。
虽然剧情时间跨度长达半个多世纪之久,情节中贯穿诸多重大历史事件,但观赏过程中却未曾让人感到受历史进程推进而产生的快节奏和压迫感。探究下来,全剧着眼点只在于眷村的三个家庭,他们第一代不得已扎根于此,第二代在前两幕中还未长大、走向外面的世界,村民们与外界接触不多,日子也相对安稳,以至于宝岛一村在全剧大部分时间都犹如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时间的流逝就更多体现为对生老病死的感知,而不是历史的宏大叙事。新一代的长成伴随老一辈的凋零,与孩子们长大相伴随的,是赵汉斌撒手人寰、钱燕子神志不清、陈秀娥不再做包子;但同时老一代的逝去也伴以新一代的降临,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临产,死亡与新生相连,揭示一种生命的循环。
在无常中也总有不变的东西,比如天津包子的手艺传承,在这些人刚来眷村时,由钱老奶奶教会了还只会讲闽南话的陈秀娥如何做正宗天津包子,后来秀娥以此谋生养家,并将手艺教给了儿子大车,留守眷村的大车就继续卖着包子。“天津包子”这一元素贯穿全剧,并与人物、情节紧密相连,是一个很好的代表宝岛一村的信物。从这一角度讲,演出散场后给观众发的包子,不就是对宝岛一村乃至整个台湾眷村之存在的铭记吗?三个多小时的演出下来吃上一颗热腾腾的包子,不仅充饥,更能回味暖心。
正是这些在时过境迁中较为稳定、可知可感的存在,给观众一种着落感,能够从容对待外部环境的变化,以剧中鹿奶奶般缓慢而稳健的步调,体会眷村变迁的点点滴滴。
三、Those were the days:岁月如歌的怀旧感触
演出中场休息时播放的两首歌曲,《The End of the World》以及《Those Were the Days》,都极具怀旧感,这也契合着戏剧的主基调,即对某种旧时光的纪念。
剧中有两场年夜饭:第一幕中这群人来到台湾后吃的第一个年夜饭与第三幕结尾宝岛一村拆迁前大家重聚时吃的最后一个年夜饭,恰分别隐喻宝岛一村初建、村民共同体意识的逐渐形成和宝岛一村拆除、“村民”身份的解除。虽然村子拆迁了,村民记忆中的那些人和事,却并不会随之消隐,反而会内化于心。
大牛和大毛玩21点的情节也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小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次是天各一方后中年时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偶遇咫尺天涯。他们之间的阻碍不仅仅是恰巧重合的她的下班时间和他的飞机起飞时间,更是大半生缺乏对方参与造成的心理疏离。然而,虽然小时的诺言在如今的叙旧中只当笑谈,但“或然率”还是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密语:“小时候的快乐我还记得,虽然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我依然珍视和感谢青涩岁月中有你的陪伴。”演出结束后的归途中,耳机里反复播放《Those Were the Days》,浮现的画面一直是重逢于拉斯维加斯的大毛和大牛。
这两组情节设置,由时间较近者产生意念上的闪回效果,引导观众对照不同时期的相似场面,并重新审视当初,在七零八落的现时对比下增强对美好单纯的旧时光的眷恋情绪。
伴随那一代眷村人(也许是那一代台湾人)长大的元素,被自然地融入在剧情当中。两岸对峙时期,防空洞还属于在人们生活中存在感较强的事物。剧中防空洞不仅是孩子们的探险乐园,更被赋予了一种私密空间的属性。大牛和大毛在防空洞里憧憬“比宝岛一村还大”的房子,吴将军和冷如云也把幽会地点安排在防空洞、还被不约而同到来的大车和二毛撞见。在构造逼仄紧凑的眷村,家长里短都能被周围耳闻目睹,隐秘的防空洞便成为了村民们隐私的载体,也提供了逃避社交压抑的空间。防空洞,以及伴随丧讯传出的哭声、电视节目《三朵花》、来自对岸的传单等,甚至小如荧幕滤镜、唱片机这样的物件,都是那一代眷村住民的集体记忆。
当然,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不只有美好的一面。戒严时期,政治高压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钱燕子1949年逃来台湾时随身带来的唱片机,用于家庭娱乐,却在六七十年代不巧被宪兵查抄,那时期,“从那边带来的东西”是不允许存在的。第二幕公厕标语疑云,连同之后的赵汉斌被捕,呈现出那一时期草木皆兵的心态,且这样的疑神疑鬼已成为集体无意识,融入人们日常生活中。既有美好一面,也有阴暗一面,这样的时代叙事,才是完整而让人信服的。
赖声川表示,“随着时间的脚步,《宝岛一村》的涵义也从对台湾眷村历史的描述,渐渐扩大属于对世界流离失所难民的生命记录。”我相信这出戏的体量是能够承载得起如此高意义的。感谢《宝岛一村》的主创和演员们,在呈现一种历史存在以外,也演绎着一段段让人感慨万千的人生故事。回复赞



![【上海】[深情不无用,唯有人自知]《暗恋桃花源》专属版](https://img.piaoniu.com/poster/b707c911238ccbe8f3a1ddd4f2b4589bbe3feeb6.jpg?imageView2/1/w/96/h/1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