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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3瑕不掩瑜的一部小戏。说实话上半场感觉推进有些仓促,结构也很简单,有些该着墨更多去描绘人物现实的地方笔墨不太够。但是,但是,是一部真正的的her story!立意上对女性向上爬困难重重的探讨无比贴合现状。三把椅子戏的时候弹幕有人说“已经在生气了”,确实,生气是因为太真了,那些话在现实中是一遍遍砸在女性身上的:不结婚是病,没有男性伴侣生活处处是障碍,考第一名也比不过性别栏一个“男”字…作为身在其中的体验者,痛得真切,有人能把这份难言的辛酸付之言语就已经令人热泪盈眶。人间话剧Lv32023-05-14
编排上来看,没有波澜壮阔的剧情,没有针锋相对的主义,重点放在了两位女性之间的关系上。像风雪荒原上同样怀揣火种前行的两位旅人,认出了彼此同样炽热的心,陪伴一程,相互关照,又终将分别。其中万千思绪、百般曲折没有被一笔带过,情感的细腻描写正是对两位主角人物立体性的尊重。两位女主角惺惺相惜,演出了爱情样板戏里看不到的女性角色深度和平等关系。离别时千言万语又归于沉默,遗憾也比圆满更能成就主题。
这时候就会想起<玛蒂尔达>里玛蒂尔达和蜜糖老师之间的情谊:我无法永远将你护在羽翼之下,但我可以与你并肩行在这战场。从前风刀霜剑,与子同袍;此后好风凭借力,助君上青云。即使再不相见,也要各自抱定那份火种,做遥遥呼应的双星。
三把椅子戏是最喜欢的,紧张的节奏下把三个人各自的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轮转的座位圈出逃不脱的牢笼,不论转到那里,面前都是墙壁。性别,婚姻,攀关系,三重大山,转到最后都是成见与轻蔑带来的无端苦难,三位受难者也怀揣着相似的坚韧,不低头、不妥协地继续前行。
剧名春逝,取的是拜伦的诗。“假若他日重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凄清又美丽。看完后我脑子里回响的是另一首诗,徐志摩的《偶然》。“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但她们不会忘掉那年春天偶然相会点燃的光亮。那光恒久地燃烧在一串珍珠项链里,照亮了百年岁月、万里重洋、无数后辈女性。回复赞
Lv3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折耳兔萌萌Lv32023-05-14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杜甫《赠李白》
杜甫比李白小十一岁,无论日后如何和李白分庭抗礼,独占天下诗坛,当时,却只是李白的铁杆fans,“何日一杯酒,重与细论文”钱锺书先生注此诗云,李白杜甫当年如何论文,只言片语都未流传,算的上中国文坛的千古憾事。现在想想,那时杜甫如何论文不敢说,偷师是肯定的了。
杜甫一生前前后后写了十余首诗赠李白或忆李白,李白却只字未提杜甫其人。可见杜甫在李白心目中或许只是个后学晚辈,大概还比不上个开酒馆的汪伦地位高。但他大概也没想到,也就是这个“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的杜甫,日后和他携手并立诗坛顶峰百余年,使他不需孤身一人站在云端,体会高处不胜寒。
杜甫窝在成都的角落里,满腔凄苦却依然豪情的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时,李白早已醉死在千里外的采石矶,此时的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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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段和李白携手出游,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青春岁月吗?
呵呵,开头铺垫这么久,为了就是为了装逼一下,我第一次认识《当代英雄》的毕乔林时,仿佛杜甫初见到李白一样。一个小文艺青年遇到一个牛逼青年,除了仰慕和模仿,还能做些什么呢。
毕乔林是所有“多余的人”中最得我心的,虽然我性格经历更象罗亭,生活作风更像奥勃洛摩夫,但我没法不拿毕乔林当榜样,因为我最欠缺他的气质和风度。记得那时很装逼的说"把冰般冷静的头脑和火般炙热的情感完全分离开,彻底的理性或彻底的感性,是我的目标。”其实都是学人家毕乔林的。现在看看,那时我学会了罗亭的理想和说教,学会了奥勃洛摩夫的懒散和不争,只是没学会毕乔林的真诚和不羁。仿佛杜甫学到了李白的傲骨和济时感,却终没学到李白的狂放和肆意。(我承认,我装逼,我也不怕被雷P)
在那几年,我确实很多余,每月领着充足的生活费,游荡在武汉的大街小巷,“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也曾厌倦过,突然的无比向往远方,却没勇气实行。所以,打一开始就知道,毕乔林这种人,终于还是要走向远方的,哪怕再也无不来。
精神上高傲的坚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骨子里却被不可避免的悲剧感刻上深深的宿命论烙印,爱情的可得而不可守,生命的必然终结及不可避免,与其被命运的洪流夺走,远不如自己抛开或双手奉上来的潇洒。这样的真诚让令人心寒,我们的时代,英雄不是战胜命运的人,英雄是看透命运的人。
好吧,从叶普盖尼.奥涅金的无所谓命运,到毕乔林的看透命运,到拉斯科夫尼科夫的反抗命运,到保尔柯察金的战胜命运,到日瓦戈的反思命运。配以柴科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苦难的俄罗斯其实用百年的思索参悟着我们的青春之歌。一切一切,满是青春的味道,领悟,残酷,纷争,败退,放弃,思索...无比漫长而清新的青春残酷物语。反观法国文学,约翰克里斯多夫的温润如玉,局外人的超然,存在及合理的不争,这些都告诉我们,法国文学熔炼完整个人生,已经回归哲学本真了。
当我坐在杜甫草堂后院的长廊时,发梦般追思着杜甫曾经的过往,那个叫李白的前辈,那些意气风发的往事,那些不曾实现的梦想,那些乱世中的苦难和悲悯...却不曾想起一个叫毕乔林的男人在远方冷冷的笑着说,我们时代的英雄,早以被埋葬于那青春残酷的美丽中。回复赞
Lv3《窝头会馆》是作家刘恒的第一部戏剧作品,也是继其小说作品《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后关注小人物在大历史背景下的生存状况又一文学力作。作家刘恒曾言,“戏剧是文学作家的最高追求”,在该剧中,塑造了以苑国钟为首的悲剧人物形象,叙述了一系列有关生存的困境的悲剧故事,尖锐写实的创作风格一以贯之,“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文学追求如影随形。剧目人生Lv32023-05-14
故事的背景设置在上个世纪的四十年代末,解放战争即将进入尾声,国民党黑暗统治的北平城里的一个四合院内,院内院外,街坊邻里,为了谋划自己的生存,与外界、与自己展开斗争。该剧经由著名话剧导演林兆华编排导演,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出品,一经面世,给整个中国话剧界和文艺界为之一震,其给人带来的有关“生存困境”主题的体验,令人影响深刻、反响颇高。
在我看来,“生存困境”的主题主要表现在其人物和情节悲剧化的呈现,呈现在如方面:
一方面,是钱带来的生存困境。民以食为本。话剧的开篇即是核心人物苑国钟,作为房东用“要吃饭”的借口向两位租客讨租子,吃饭问题大于天,迫不得已到用“吃饭”这个借口,足矣表现出苑国钟及租客们各自窘迫的生存背景,同时也开篇即体现出苑国钟善良、温暖、有同情心的人物品行。随着剧情的推进,“给儿子治病”“向国家交税”“给议员赔偿”“为儿子冲喜”等需要大笔大笔花钱的开支,都一个接着一个地砸向了苑国钟,将苑国钟本就窘迫的生存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些困境,无论是在上个世纪那个黑暗时代,还是在如今全面小康的新时代,砸向任何一个人都将是灭顶之灾,但作为淳朴的中国人民化身的苑国钟,还是在尽其所能、战战兢兢的用尽全力去化解一个又一个的难题。直到最后,“儿子追问赤党留下的钱的始末”、“肖鹏达因私奔未成大闹窝头会馆”、“周子萍递送同学为苑江淼众筹款项”三件有关钱的矛盾事件的集中爆发,面对儿子,面对邻里,面对牺牲的赤党,苑国钟再也无法去消解这些冲突矛盾和生存困境,善良、温暖、有同情心的人物形象最终杀身成仁,惨淡死去,悲剧结局 。
一方面,是人性固有的生存困境。前不久重读《红楼梦》,有学者评价书中的《好了歌》,写的是中国几千年来人性的合集。当然,笔者认为,不单是中国,这也是全体人类的共有的人性。《好了歌》中描写人性的贪欲,在本剧中的体现也是淋漓尽致。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在剧中,“功名”表现为人物阶级的跃升:苑国钟通过获取了赤党藏下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四合院,摇身一变从无产阶级的市井草民,跃升为有房产有存款的中产阶级市井小民。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在剧中,“金银”表现为政权败落前的疯狂敛财:肖启山利用自己的基层官员身份,借战争收税、假借议员妄图套取苑国钟的四合院,在政权垮台前疯狂骗钱诈钱敛财,儿子肖鹏达还打算带着钱去台湾。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在剧中,“娇妻”表现为性道德的沉沦:房东苑国钟与租客田翠兰,在女方已婚且丈夫仍然在世的情况下,长期保持不正当性关系,并且在公众场合也不少暧昧;含蓄点说,性道德的沉沦还包括了肖启山向苑国钟强行嫁疯女、肖鹏达欲携周子萍私奔台湾。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在剧中,“儿孙”表现就是儿孙:苑国钟一心一意为儿子治病,愿意根据儿子的意愿处理人情世故;田翠兰见幼小的苑江淼可怜,为其投食母乳;金幕容见女儿周子萍久久未归急的大哭等等。上述在剧中体现出的,无论是“功名”“金银”的人性之恶,还是“娇妻”的人性之中立,还是“儿孙”的人性之善,都是人性固有的体现,也都是无法摆脱的人性生存困境。
一方面,是死亡命题带来的生存困境。肺结核观念在旧时代的中国,是不治之症的表现。曾有无数的中国劳苦大众,在肺结核这一近似于现代癌症的病魔面前折戟。苑江淼患有的痨病,即肺结核,是剧中第一个直扑而来的死亡命题。乡下人田翠兰因饥荒卖身卖女,将人身卖给他人,代表着人之独立自由之灵魂的泯灭,也即是人灵魂的死亡。古月宗成天摆弄着他的棺材,有事没事要到里面去躺一躺,棺材本身就是人之将死或人之已死的象征。肖启山给苑国钟放印子钱,高利贷、利滚利、抽筋又扒皮,这是可以预见的死亡。苑国钟的树将隔壁议员家的一个屋顶压塌了,得罪官家的威胁,这是早死和晚死区别的注定的死亡。剧中集中汇聚了,这多个死亡线索,凸显了剧中人物,特别是以苑国钟为代表角色的死亡命题下的生存困境。
一方面,是社会黑暗造就的生存困境。教课书上“战前能买一头牛,战后只能买俩鸡蛋”的历史重新在了《窝头会馆》的舞台上,它曾是亿万中国人民生活的真实写照。严重的通货膨胀,背后是在市政厅蹦迪、交杯、共舞、手心手背用美元刀啦的黑暗享乐政府的腐败统治,加上这个有着两幅面孔的腹黑保长欺骗压榨,以及那个现编叫做“马干差价”的苛捐杂税,还有那个催着全体居民在1949年前戏加入国民党的骚操作,将本就水深火热的底层人民压得彻底透不过气来,社会黑暗的生产困境是压倒以苑国钟为代表的剧中劳苦大众的最后一根稻草,破解此局,唯有北平城迎来解放的第一缕曙光。
综上所述,《窝头会馆》一剧给人带来生存困境的体验,主要是有上述四个方面的悲剧化呈现。《窝头会馆》启示我们,这些悲剧化的呈现都是小人物生存困境的真实写照,根深蒂固、源远流长、无法消解,困境的集合引发了《窝头会馆》的悲剧。破解之道,唯有大破大立,才能走出困境,涅槃重生。回复赞
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Lv3首先,我想献上我对倪大红老师的顶礼膜拜,作为一个贯穿始终的人物,该作工具人的时候很尽职,波澜不惊、冷漠绝情、贪财斤斤计较,但是不抢戏,给扮演老太婆、少女妈妈甚至马车夫的演员留足表演空间。最后一段情绪爆发,积蓄的力量释放得非常有张力,我真是立刻哭成狗(前面也有哭,哭的是断断续续的,因为一两句台词触动到哭泣),尤其是梦境中的旋转木马,情绪酝酿得非常好,荒诞但不突兀,全场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咳声(深圳今天真的不冷,相信大家不是因为看到结尾感冒了😷)。哈哈看话剧Lv32023-05-14
说说剧本,坐我旁边是个妈妈带着穿着初中校服的儿子,明显能感觉到妈妈不想让孩子看懂的部分孩子看懂了,希望让他了解的部分,小盆友没有共鸣。扪心自问,在几年前我也不会喜欢这个主题,觉得没有波澜、渲染死亡,可是因为经历了一些死亡,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身为女性不自由的悲哀,真的很难不心里难受。就像孙莉饰演的少女妈妈问“天使”:“我该睁着眼呢还是闭上眼”,女人似乎并不常见与“勇士”的名号挂钩,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的内心太过柔软,不敢于直面惨淡的现实。丧子的老马车夫,和《一句顶一万句》的主题不谋而合,为了找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吴摩西出走延津,而车夫一直在路上,却找不到出口。
说回做棺材的老头,临了没有一口自己的棺材,最最最遗憾的是一辈子没有体贴地对待自己的老婆子。这一段,哎。。。我组织不好情绪,总之,死亡才能教会人珍惜的话,一切都迟了。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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