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恒
地区:大陆
职业:作家 编剧
简介:
职业:作家 编剧
简介:
刘恒 (作家)(Liu Heng),原名刘冠军。现任北京市文联驻会作家,北京作协主席,国家一级作家,也是著名编剧,代表作有《菊豆》《。
- 星路历程:
- 刘恒(1954.5— )男,原名刘冠军。汉族,大专学历,无党派人士,北京人。现任北京市文联驻会作家,北京作协主席,国家一级作家。曾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小学及中学。1969年入伍,在海军部队服役6年。退伍后在北京汽车制造厂当装配钳工4年,1979年调北京市文联,任《北京文学》编辑。1977年发表处女作《小石磨》。1986年发表小说《狗日的粮食》开始引人注目,获1985-1986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此后,发表《狼窝》《力气》《白涡》《虚证》《黑的雪》《逍遥颂》《苍河白日梦》《四条汉子》《教育诗》《东南西北风》《连环套》等中长篇小说(集)。部分小说被译成英、法、日、韩、丹麦等文字。 创作长篇小说3部、中篇小说近20部、短篇小说数10篇,出版作品集7部,已有五卷本《刘恒文集》问世。他的作品偏重写实,对中国农村情况与农民生活有深刻的了解,但描写中时带现代主义的色彩,擅长心理分析。以各种人物灵魂的骚动展示人性的本相,从原始欲望出发探求人的命运。《狗日的粮食》这类作品关注最低的生活欲求,成为80年代末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之一。 一些小说被改编为影视作品,多次在内地或海外获奖,如《伏羲伏羲》(影片名叫《菊豆》,由张艺谋执导,巩俐和李保田主演)《黑的雪》(影片名叫《本命年》,由谢飞执导,姜文主演)《秋菊打官司》(张艺谋执导,巩俐主演)以及长篇小说《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影片名叫《没事偷着乐》由冯巩主演,电视剧由梁冠华主演),并由此获得2002年度飞天奖最佳编剧奖。此外,还直接创作了《西楚霸王》《漂亮妈妈》等十余部电影剧本、电视剧本数百集,代表作还有《天知地知》、《老卫种树》等。 2003年新剧《少年天子之顺治王朝》改编自凌力的著名长篇小说,刘恒担任该剧总导演、编剧。 2007年荣获华表奖优秀出品人奖 2004年9月8日担任电影《张思德》编剧 2007年,冯小刚电影《集结号》编剧,根据杨金远小说《官司》改编。 曾获首届鲁迅文学奖、首届北京市文学艺术奖、首届老舍文学奖、第8届“五个一工程奖”、第18届“金鹰奖”最佳编剧奖、第21届“飞天奖”优秀编剧奖、第35届瓦亚多里德国际电影节“金穗奖”及第6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奖提名奖等多项国内外大奖。获1993年庄重文文学奖、北京市首届中青年文艺工作者德艺双馨称奖。
- 获奖历程:
- 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
- 金鸡奖,最佳编剧.
- 华表奖,优秀编剧奖.
- 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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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物,层层的关系。不紧不慢的给你抽丝剥茧,一点儿点儿道出个中关联。台词话里有话,明明白白留着各种扣子,让你去猜,让你去想。比如,保长一句狠狠地“你得罪我了”,似乎再无下文;俩女人的第一次掐架,话到嘴边却都没说破;苑大头的钱财来历,一再追问,不见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在后面慢慢的说给你听。莫言说,自己是讲故事的人,刘恒,也是讲故事的一把好手。就是要牵着你走,一步一步,让你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好像小学老师课堂上的那半句话,要你张嘴去接上,然后他来告诉瞪大眼睛的你,你说的对不对。难得的是,小人物的悲情挣扎中,满是京味儿十足的包袱笑料,或犀利或俏皮,让你当时觉不出哪儿不对,过后儿,又隐隐的如苑大头所说:“我就是心疼。”苑大头心疼的是儿子,观众心疼的,是这一院子小人物的命运。
一等的角儿:
来看《窝头会馆》,颇有些机缘巧合。本来是一个月前,想看《喜剧的忧伤》,各种辗转未遂,实在不死心,就跑到人艺官网,赫然发现这部戏的演员阵容,那怎一个豪华了得。马上买了票还叫上俩朋友。就这几位,随便找两位出来就是满座儿的行市,好嘛,五位一起,必须来开开眼。到现场拿到宣传单,看到翠兰、肖保长和穆蓉都是AB角儿,不禁忐忑了一下,等各位一登台,一颗心算是放肚子里了。这几位,真出彩!古爷的妆容和人物风格,完全超出记忆里他塑造过的形象;肖保长和穆蓉,各有各的范儿,拿捏得清清楚楚;翠兰在台上跳着脚的骂,看着怎么就那么自然?完全带入,就不觉得是在演戏,这就是所谓的汗毛都带着戏的赶脚吧;最赞的,苑大头,嬉笑怒骂中俨然南城破落四合院里的一介草民,他的爱,他的无奈,他的苦楚,就在大段大段的老北京话里喷薄而出,叫你大呼过瘾。有机会,再来。
前段时间看《新剧本》的时候曾有一期是以北京人艺“京味话剧”为专题的栏目,里面这样评价“京味话剧”这个概念,简单来说就是:用北京语音、北京方言本色出演北京人、北京事、北京的历史及这座古老城市的变迁。而我认为,这部话剧作为其代表作品之一,除以上特征外,他的人物同样极具北京精神,这儿的北京精神不是所谓的“爱国、创新、包容、厚德”,而是可以用几个北京方言来形容,即“厚道、局气、牛逼、有面儿”。
从时间上看,《窝头会馆》创作于2012年,是为北京人艺60年献礼的优秀作品,而所谓“京味话剧”的源头应该追溯到老舍先生所在的时代,那么“窝头会馆”可以算是“京味话剧”的第三代作品吧。整个作品构思感觉能看到《龙须沟》、《骆驼祥子》甚至鲁迅的《药》的影子。主人翁苑国钟身上既有祥子的那股子闯劲儿但在命运面前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悲哀;又有《药》里面华老栓对华小栓的那份儿心。
其实苑国钟父子感情的这条线和《药》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苑江淼,苑国钟的独子,患有痨病。而苑国钟为了给儿子治病可谓家徒四壁,甚至想到用“人血窝头”这样的偏方来给儿子治病。但是作品主线的剧情又是完全不同的,鲁迅先生小说中的人血是革命党人的鲜血,而民众却不能理解革命党人的鲜血为谁而流,是感慨这种悲哀,社会的悲哀,愚民的悲哀。而《窝头会馆》里的鲜血,是苑国钟自己的血,是一个原本无欲无求做点小本买卖只求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却被这个社会、被“保长”肖启山和他儿子肖鹏达逼上绝路的本分、本有良心却因一时贪念昧了良心、痛恨革命党却期待革命甚至支持革命的等待被救赎的小贩的血,是一个深深爱着儿子的父亲的血。
苑国钟死了。当经历了人生的一切艰难与绝望,他甚至想要死,但是他不能。可是最后,他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在一阵混战中被肖鹏达的乱枪所伤,最后死在了死在黎明前,死在新生儿的啼哭里。故事发生在1948年冬天的北京,苑国钟的命运被笼罩在新中国到来前最后的黑暗里。
无论何时何地忘不了的耍贫逗闷子歇后语张口即来,身上带着胡同窜子的气息,是个标准的北京爷们儿。他明知同屋的韩先生是共党但吃尽苦头也不承认,这是仗义;韩先生死后他明明可以独吞那一大笔经费却天天跑到联络站渴望找到经费的接收人,这是厚道;出租自己的房本靠租度日却在邻居们家家吃不起饭的时候无奈的免了房租,这是局气,是北京爷们儿的担当;该忍忍,该耸耸,不怕保长肖启山,你说这牛不牛逼?在肖启山欺压邻里的时候敢于当面奚落,算不算有面儿!
其实我第二个比较喜欢的人物是田翠兰,她乐观、护犊儿,热心肠、不肯吃亏,刀子嘴豆腐心,特别典型的北京大妈的形象。
谁家的事儿她都管,谁家的忙她都帮。我印象特深就是整个“窝头会馆”的人都害怕患有痨病的苑江淼担心自己被传染, 而田翠兰不但把自己家做炒肝的煤借给穷困潦倒烧不起炉子的的苑家父子还让苑江淼来自己家搭伙吃饭,在苑家父子闹矛盾不说话的时候又主动从中调和,是一个特别热心的大妈形象。她泼辣,果敢,护犊儿,却不被她当作儿子看的女婿关福斗所理解,觉得她用身体换房租的方式很可耻很丢人,于是在作品的最后苑国钟意味深长的说了这样一段话:
“你明白个屁!你明白……你丈母娘是什么人你都没弄明白!你还明白?乡下闹瘟病她一家儿死了九口儿,她抱着八个月的闺女要饭要不着,找个旮旯铺了块烂炕席,躺在上边儿卖自个儿的肉……你明白吗? 你老丈人把她领回来, 两口子踏踏实实折腾小买卖儿……她看见小淼子饿得嗷嗷叫唤,明知道我儿子是童子癆,搂怀里就让孩子叼她的奶头儿……你明白吗?我抱着我儿子在胡同里走,任谁都躲得远远儿的呀!她也想躲,可她看着孩子挨饿她心疼……就算我这院子烂透了,你丈母娘她没烂!她嘴皮子不饶人,可她心眼儿敞亮……她仁义! ”
必须承认田翠兰这个角色在《窝头会馆》 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无论是编剧刘恒对这个角色的刻画还是后来宋丹丹在北京人艺舞台上对这个人物的阐释都是完美的,绝对的点睛之笔。她泼辣但不是尖酸刻薄,她强势但是同样软弱。她想一心一意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安然度日,但是社会逼迫着她们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其实一直蛮奇怪的就是那么多和“京味”沾边的作品中,绝大多数作者和导演都把故事背景设置在了南城。每次看《窝头会馆》的时候都有一种在老舍先生《龙须沟》里似曾相识的东西,如逢年过节街坊邻居串门般的感受,更加确信《窝头会馆》的创作曾受到《龙须沟》的影响。其实现有京味话剧难免都会受到老舍先生的影响吧,北京人艺这些年着力打造了一系列京味话剧比如何冀平的《天下第一楼》,比如《王府井》,却总将故事发生的北京放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一味效仿外缺少了现代京味的传统。这与北京文化的缺失密切相关。如果说我们90后还勉强能看懂老舍先生的戏,能感受到过去那个原汁原味的北京城,那么现在的孩子可能真的没有我们这样的运气了。在外来文化逐渐吞噬本土文化的今日,北京文化又将何去何从,多年后缺少了观众的京味话剧会不会就此沉落,值得深思。
这部戏艺术特色与刘恒一贯的风格相符合,一如其在电视剧《贫嘴张大民》中的表现,用精彩的语言逗乐全场,又以犀利的话语征服观众;用情节暗示剧情,用剧情感动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俏皮话用得特别妙,让观众在笑声背后又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哀。在我看来,那既是戏中人物命运的悲哀、社会的悲哀,也是今日文化没落的悲哀。
故事的背景设置在上个世纪的四十年代末,解放战争即将进入尾声,国民党黑暗统治的北平城里的一个四合院内,院内院外,街坊邻里,为了谋划自己的生存,与外界、与自己展开斗争。该剧经由著名话剧导演林兆华编排导演,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出品,一经面世,给整个中国话剧界和文艺界为之一震,其给人带来的有关“生存困境”主题的体验,令人影响深刻、反响颇高。
在我看来,“生存困境”的主题主要表现在其人物和情节悲剧化的呈现,呈现在如方面:
一方面,是钱带来的生存困境。民以食为本。话剧的开篇即是核心人物苑国钟,作为房东用“要吃饭”的借口向两位租客讨租子,吃饭问题大于天,迫不得已到用“吃饭”这个借口,足矣表现出苑国钟及租客们各自窘迫的生存背景,同时也开篇即体现出苑国钟善良、温暖、有同情心的人物品行。随着剧情的推进,“给儿子治病”“向国家交税”“给议员赔偿”“为儿子冲喜”等需要大笔大笔花钱的开支,都一个接着一个地砸向了苑国钟,将苑国钟本就窘迫的生存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些困境,无论是在上个世纪那个黑暗时代,还是在如今全面小康的新时代,砸向任何一个人都将是灭顶之灾,但作为淳朴的中国人民化身的苑国钟,还是在尽其所能、战战兢兢的用尽全力去化解一个又一个的难题。直到最后,“儿子追问赤党留下的钱的始末”、“肖鹏达因私奔未成大闹窝头会馆”、“周子萍递送同学为苑江淼众筹款项”三件有关钱的矛盾事件的集中爆发,面对儿子,面对邻里,面对牺牲的赤党,苑国钟再也无法去消解这些冲突矛盾和生存困境,善良、温暖、有同情心的人物形象最终杀身成仁,惨淡死去,悲剧结局 。
一方面,是人性固有的生存困境。前不久重读《红楼梦》,有学者评价书中的《好了歌》,写的是中国几千年来人性的合集。当然,笔者认为,不单是中国,这也是全体人类的共有的人性。《好了歌》中描写人性的贪欲,在本剧中的体现也是淋漓尽致。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在剧中,“功名”表现为人物阶级的跃升:苑国钟通过获取了赤党藏下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四合院,摇身一变从无产阶级的市井草民,跃升为有房产有存款的中产阶级市井小民。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在剧中,“金银”表现为政权败落前的疯狂敛财:肖启山利用自己的基层官员身份,借战争收税、假借议员妄图套取苑国钟的四合院,在政权垮台前疯狂骗钱诈钱敛财,儿子肖鹏达还打算带着钱去台湾。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在剧中,“娇妻”表现为性道德的沉沦:房东苑国钟与租客田翠兰,在女方已婚且丈夫仍然在世的情况下,长期保持不正当性关系,并且在公众场合也不少暧昧;含蓄点说,性道德的沉沦还包括了肖启山向苑国钟强行嫁疯女、肖鹏达欲携周子萍私奔台湾。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在剧中,“儿孙”表现就是儿孙:苑国钟一心一意为儿子治病,愿意根据儿子的意愿处理人情世故;田翠兰见幼小的苑江淼可怜,为其投食母乳;金幕容见女儿周子萍久久未归急的大哭等等。上述在剧中体现出的,无论是“功名”“金银”的人性之恶,还是“娇妻”的人性之中立,还是“儿孙”的人性之善,都是人性固有的体现,也都是无法摆脱的人性生存困境。
一方面,是死亡命题带来的生存困境。肺结核观念在旧时代的中国,是不治之症的表现。曾有无数的中国劳苦大众,在肺结核这一近似于现代癌症的病魔面前折戟。苑江淼患有的痨病,即肺结核,是剧中第一个直扑而来的死亡命题。乡下人田翠兰因饥荒卖身卖女,将人身卖给他人,代表着人之独立自由之灵魂的泯灭,也即是人灵魂的死亡。古月宗成天摆弄着他的棺材,有事没事要到里面去躺一躺,棺材本身就是人之将死或人之已死的象征。肖启山给苑国钟放印子钱,高利贷、利滚利、抽筋又扒皮,这是可以预见的死亡。苑国钟的树将隔壁议员家的一个屋顶压塌了,得罪官家的威胁,这是早死和晚死区别的注定的死亡。剧中集中汇聚了,这多个死亡线索,凸显了剧中人物,特别是以苑国钟为代表角色的死亡命题下的生存困境。
一方面,是社会黑暗造就的生存困境。教课书上“战前能买一头牛,战后只能买俩鸡蛋”的历史重新在了《窝头会馆》的舞台上,它曾是亿万中国人民生活的真实写照。严重的通货膨胀,背后是在市政厅蹦迪、交杯、共舞、手心手背用美元刀啦的黑暗享乐政府的腐败统治,加上这个有着两幅面孔的腹黑保长欺骗压榨,以及那个现编叫做“马干差价”的苛捐杂税,还有那个催着全体居民在1949年前戏加入国民党的骚操作,将本就水深火热的底层人民压得彻底透不过气来,社会黑暗的生产困境是压倒以苑国钟为代表的剧中劳苦大众的最后一根稻草,破解此局,唯有北平城迎来解放的第一缕曙光。
综上所述,《窝头会馆》一剧给人带来生存困境的体验,主要是有上述四个方面的悲剧化呈现。《窝头会馆》启示我们,这些悲剧化的呈现都是小人物生存困境的真实写照,根深蒂固、源远流长、无法消解,困境的集合引发了《窝头会馆》的悲剧。破解之道,唯有大破大立,才能走出困境,涅槃重生。
一. 混乱的信仰——心理安慰
《窝头会馆》中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在乱世里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自己的信仰。小院中住着四户人家——翠兰一家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家、穆蓉一家、古月宗以及房主苑国钟和他的儿子苑江淼。虽然四户人家基本上都属于底层人群,却有不同的来源。翠兰和苑国钟只是普通百姓,有更为艰难的过去:翠兰为了女儿做过暗门子,苑国钟抱着童子痨的儿子在街里走投无路。穆蓉曾经是位大格格,玉浦是一个识字的正骨医师,他们要比院子里的其他人更有文化——也更自私。古月宗是前朝举人——虽然是买来的。苑江淼曾经读书,因病休学。不同的来源和经历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信仰,投向不同的心理安慰。当然这样的安慰也是作者塑造的笑料之一。
旧社会里女人本该是柔弱的被主导的,但这个院子里的几家做主的都是女人——虽然苑国钟劝翠兰和穆蓉,“把掐架的事情都留给公的。”,但一谈到房租,却又只能同两个管钱的女人要。也许这是她们需要去抓信住仰的原因。开场吵的第一架,“哈利路亚”和“阿弥陀佛”的碰撞使人发笑。在第二场里面相互揭短的吵架里,她们更是将相信的神像、佛像都搬出来放在了自家的门框上,连苑国钟也请关老爷前来“凉快”“凉快”。翠兰说弥勒佛自在、高兴——“我们这光肚子就顶他们那全身的肉呢”、 “就坐在这笑话他们”。翠兰接受自己的过去,只干,代表着一种乐观精神,她不信奉苦难,也不相信得救。而对门穆蓉家门口,挂着一尊受难的耶稣。翠兰说耶稣干瘦、愁眉苦脸,但穆蓉因“摩西带领众人出埃及”而流泪。大格格有一些满清贵族的遗风,被西方文化征服的文化。但是耶稣教导信众爱邻人,却被穆蓉完完全全地忽视。《圣经》中有一个故事:当众人指责妓女的时候,他说只有无罪之人有权力批评妓女,于是众人皆无言。在窝头会馆里,当过暗门子的翠兰,却反反复复被穆蓉拿出来讽刺。更加讽刺的是穆蓉在这样的方面也不是完全干干净净的。而弥勒佛这边,佛不在乎一切,我想也不会愿意按翠兰的意愿,“坐在这里笑话他们”。
第二幕里关老爷也被请出来“凉快凉快”,看着苑国钟催收房费。田翠兰让苑江淼搭伙吃饭、赔了苑国钟的树钱,却仍然给掏出了房费。而这个月穆蓉家声称缺钱只送给了两贴膏药。两家做法中看起来似乎是翠兰的人品更胜一筹,但是作者又不断地在整个剧里进行揭发。翠兰和苑国钟一起睡觉,穆蓉因此揭发她是一个“托儿”;穆蓉和玉浦处于经济困境,但是翠兰又说他们家发霉的药不耽误卖钱。当着关老爷的面,苑国钟依然收不全房费,我们也没法从一家之言的戏剧截面里判断哪一家是善人,好像作者也在拒绝我们进行一次价值观的判断。苑国钟面对着这样“无能”的关老爷,知道求神无门。他只能无奈地在寒风里打趣冻着的三位塑像,“他们两位光着的没冻着,我这关老爷穿着盔甲戴着头盔倒冻着了”“他都给我一刀了,不冻着他冻着谁?”。迷信封建的“前朝举人”古月宗,回答“最喜欢的皇上是哪位”,他将清朝的几位皇帝的名字打趣了个遍,到头来最喜爱却是他的那些蛐蛐皇帝。他为自己七十三备下的一口棺材,甚至常常躺在里面,但最终睡到这个棺材的却是不信这些的苑国钟。在作者的笔法下,他们选择的信仰甚至对于他们自己都是无用的、可笑的,是戏谑的。信仰没有让他们得救,没有让他们获得平静,只是他们逃避生活的一处精神靠山。
二. 坚定的信仰——钱
钱可以说是这个戏剧里人物关系的基础网络。古月宗和苑国钟是卖家和买主的关系;翠兰一家和穆蓉一家与苑国钟是租客与房主的关系;肖启山每次出现总要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从我记事起,你念叨着就是钱钱钱。”钱也是苑国钟和苑江淼父子二人的主要矛盾——是《窝头会馆》的慢慢剥出的一个陈年秘密——苑国钟的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苑江淼恨他催邻里要房前、恨他攥着同学们给他捐的钱不放手、恨他从共产党员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三百二十块大洋。这是在新人眼中的旧人——信仰一栏得填钱的那一种人。但是翠兰又对苑江淼说,“不该怪你爸,这街上是个人就这德行。”确实如此,出现的配角们——牛大粪,因为在主顾的茅房如厕被扣掉三个月工资;肖鹏达,就是因为偷轮胎换钱而进了监狱,拿着抢指着父亲抢金条。君子不爱财,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生活者,缺钱是最大的生活困境。拼命攥住手里的钱是他们性格里的真实的塑造。
而与苑国钟等人拼命抓钱相照应的是苑江淼同周子萍一代人。苑江淼生气地向着父亲喊道,“我宁可不要你们这钱。”“您把钱还给同学们!世界上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等着用钱!”“我怕这钱沾上了您的手就不干净了。”苑江淼将无处抒发的政治理想和热情一股脑地发泄在了父亲的头上。
在他们对于钱的信仰上,作者是寄予了充分的同情的。同情为了钱去做“暗门子”的翠兰,同情苑国钟为了儿子攒钱反而因此遭到儿子的耳光——而他也确实私自动用了无人认领的共产党员的钱。他们获得同情不是因为他们被冤枉——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清白,但是他们被生活所迫,观众无权予以指责。
三. 政治的信仰——光明理想
政治理想看似是比迷信宗教和渴望金钱一个更高级的一种信仰,因为他们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
而三民主义也曾经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如今已经被人忘记。把三民主义改为三官主义,中华民国改为中华官国。这样的玩笑在现在就没有现实照应了吗?官本位改变了吗?在场观众的笑声里,透露着了然。
国民党的政治信仰已经被糟蹋透了。官员散尽,剩下如肖启山这样的一些人,正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捞到最多的好处,即使是“黎明”前的一晚。 当肖启山拿出入党申请表给他们填,院里的人都知道,加入国民党就是为他们陪葬。肖鹏达曾经为国民党背过一次锅,不想再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但是反面人物肖家父子的形象在这个戏剧中有是那样强劲和主动,前两幕里他们是获益者,他们拥有手枪、拥有权力——最后一幕却用手枪谋杀了自己的权力,父子相残——也是为了钱。
共产党的形象在本剧里是最为柔弱的,即使邻居间频频传来共产党军队攻城略地和罢工、游行的消息。听起来运动好像声势浩大,但是本剧的两个信奉共产党的人,也可以说是代表——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周子萍,另一个是从小病弱等死的革命者苑江淼。他们的行动对于政治时局看起来那么无力。革命的宣传单不仅没有发挥出先进的作用,反而成为导致苑国钟丧命的罪魁祸首。更多的他们是一个受到群众保护的角色:苑江淼被父亲拦在身后,周子萍躲在母亲怀里。正因为剥去了革命者的激情,本剧一定程度上是去除了阶级进行叙述的,将人还原为人。
这样的两种对照里,我想拥有政治理想社会就因此而进步吗?《乌合之众》里对于社会有一种看法,“一个民族,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制度,以暴力革命为代价,他当然可以该改变这些制度的名称,但本质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觉得《窝头会馆》里无疑验证了这种说法。会馆里的几户人家是这个民族最为广大的基础,他们从未因为暴力革命成功或失败的消息而期盼而憧憬而忧虑而奋斗。他们在生活寻找荒唐的安慰,能逃则逃,能躲则躲。周玉浦问,信仰这一栏,我填悬壶济世合适吗?这是一句笑料。对于信仰这一栏该填什么,他们没有概念,悬壶济世?钱?总之不会想到答案是三民主义,或是马克思主义——只是名字而已。小斗子的师父无论什么战争来征兵、什么党光临都要抽羊角风。我相信他们无论何时都一样。在免除税赋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不情愿地填上没落的国民党的入党申请书。民众的思想基础没有变化,第二天的黎明也就不会与前一天的有什么不同。把政治理想作为武器的年轻人,本质上与信仰各种宗教的父母没有不同——因为他们找不到真正的敌人在哪里。以甘做牺牲品的热情,麻痹生活。
四. 作为人的信仰——善的光辉
《窝头会馆》一剧三幕中抽丝剥茧的展示出了一个底层人民的最深沉的信仰——仁义、善。这是本剧升华之处所在。本剧贯穿着一个秘密——苑国钟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答案里展现了善也展现了恶,展现颠覆,也展现悲悯。混乱的信仰对于他们是无所谓有无的,弥勒佛和耶稣基督只是他们斗嘴吵架的一句口头禅而已。至于政治,与苑国钟、翠兰他们更是毫无关系——虽然他们活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中,他们关心的也只是儿女是否安全而已。多年前的旧事却将政治联系到了他的身上。一位共产党韩先生在被捕前将三百二十块大洋交给了苑国钟,苑国钟本应该交还,但是却无人可还了。用这样的钱换来的小院是他良心上一个难以跨国的门槛。
本剧中最动人的一点是坐着并没有直白地袒露出仁义,感情深深地被埋在本性下,平时的生活里,钱是重要的,自己的营生是重要的。虽然钱很重要,没有人重要,没有仁义重要。如果说拼命攥住钱,即使是生活所迫,也都多少显出他们的劣根性,那么用各种方式平衡钱和良心之间的天平就形成了他们的生活哲学,包括信仰佛和耶稣、关老爷和皇上。这也是信仰政治的年轻人们在做的。苑国钟也许就是用偶尔少收租钱这样对邻里的包容来平衡他那一良心的拷问。女婿不理解岳母,在苑国钟的质问里他因为自己的话而羞愧。儿子对于父亲的不理解,终于也在最后一幕的悲剧里消弭了。黎明还没有到来,救赎他们的不是马克思;金条还躺在地上,能拯救他们的不是钱和机票;帮助了他们的不是弥勒佛也不是耶稣,在翠兰的女儿难产的关头,是穆蓉与翠兰联手救下了她。让一切和解的是苑国钟的死和一切误会的真相大白。
五. 讲述话语的年代
福柯在《知识考古学》中提出了“重要的是话语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话语的年代。”《窝头会馆》创作为新中国六十周年的献礼剧,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并没有满足于对伟大成就的歌功颂德。90年代中盛行关于“人文精神的衰落”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虽然这一讨论没有得出定论,但是却促进了宏大叙事的解构,戏剧作品开始转向叙述小人物,将英雄还原为人。《窝头会馆》中的革命者苑江淼从小身体羸弱,帮助“赤党”宽容租客的苑国钟也用赤党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仁义敞亮的田翠兰曾经做过“暗门子”。剥去了英雄的光环和革命激情,标识了出局限性,也因此而真实。
本剧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而是选取了新中国前的三个横截面小院里的生活,塑造几个典型时间段里的群众心理变化。但其实编剧刘恒不同于老舍,他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他的剧本都出自他对于老北平的研究和猜想,因此写出这样的一些人物是带有选择的典型性的。
二十一世界的人们相信什么呢?教堂人满,寺庙香火不断,求财、求子、求名、求利,难道比剧里他们笑过的人更好吗?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人们不相信“善” 了。但是“善“才是剧里最动人的主题。因此观众更会因为层层挖掘出仁义这样的一个主题而受到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