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5lalalalaLv52017-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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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伊始,经历过数次外遇的四十四岁剧作家哈罗德·品特与他的一生挚爱,女作家安东尼娅·弗拉瑟(Antonia Fraser),坠入爱河,3月下旬,他向身为演员的妻子薇薇安·莫珊特(Vivian Merchant)摊牌:“我遇到了一个人。”4月28日,他搬出自己家,开始长达五六年的婚外爱情长跑,五天前,《无人之境》首演。
我想,摊牌那天,品特一定经历了自己在戏剧中多次描摹的房间里的对峙,后来的作品《背叛》无疑是这类婚姻痛苦尴尬时刻的虚构化呈现,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它由杰瑞米·艾恩斯、本·金斯利等人主演的提名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的同名电影版。品特是个从不考虑观众的戏剧家,他只为自己写作,常常把自己生活里真实的记忆和苦乐,他的一部分自我,放进这些凝结于房间的时间之中,这不是自传,而是透过个人体验触摸人类共通的命运。进入一个房间,看到几个人,他们便萦绕在他脑间,化成一部戏。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诗歌的逻辑,“我的大多数剧本都是由一句话、一个词,或者一个意象引出来的。特定的词语经常有一个意象紧跟而来。”他在诺贝尔文学奖受奖词里说。这样的戏剧故事,需要观众放弃先入为主的情节预期,跟着人物探索那些真假模糊的现在与过去,为身怀秘密的角色着迷。
2016年圣诞夜上映的《无人之境》亦如此。这部戏预热了英国国家剧院现场(National Theatre Live)2017年1月的《女王召见》、《科利奥兰纳斯》、《哈姆雷特》等一系列大屏幕高清戏剧现场放映,而非去年的收官之作。在这部首次上映的品特戏剧里,他本人的影子时隐时现,却不干扰每个人物的意志,不会给任何难题答案,也没有最终一幕的冲突解决。当赫斯特说起斯普纳——极有可能不是斯普纳本人——年轻时对运动的热爱,寥寥数语就塑造出一位热衷于运动成绩带来的满足和成就感而忽略身边爱人的青年形象,品特对板球运动的长期痴迷是出了名的。本剧有三个诗人,品特自己也是诗人。品特本人对学生时代友情的珍视,也确实达到了赫斯特那种视之为最神圣宝贵记忆的程度。至于窃取他人爱侣或被他人窃取爱侣的事,前文已述……
这个故事里只有一个房间和来来去去喝酒聊天的四个人,起初我们以为这是个来访之客斯普纳从精神上突袭安逸主人赫斯特的过程,令人想起品特早年的“威胁戏剧”,然而开场似乎不到半小时,赫斯特就败下阵来,颓然爬进卧室。这只是四人交锋的开始,交锋的武器,很大程度上是靠不住的“记忆”。这记忆或许被篡改到模糊,酗酒的赫斯特说出的记忆有多少是准确无误的?
或许,这记忆蕴含精神层面的真实,比如赫斯特和斯普纳,年轻时确实干过勾引朋友的女友或妻子的事,斯普纳把自己套入另一个人的身份,也并无不妥。他故意套赫斯特的话,冷酷到近乎手舞足蹈地抛出幸灾乐祸的推断“你已经失去了你那位褐色眼睛的妻子,你已经失去了她,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到你身边……”,赫斯特马上崩溃了。
或许,斯普纳与赫斯特年轻时是否相识并不重要,如斯普纳的扮演者伊恩·麦克莱恩所言,在这个能够逃脱的牢笼房间里赖着不走并非难事,“因为有免费的酒喝”,为了从富有文豪赫斯特的世界里分羹,迎合他的兴致,扮演被他戴过绿帽子的老友也无妨。这部品特70年代“记忆戏剧”中的名作,靠着“记忆”纺的丝线,将四个人禁锢在一个房间从夜晚到白天的时间。
我无从知晓创作《无人之境》时的品特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害怕成为什么人。无论是赫斯特那样,功成名就,坐在自己早年的成绩上,甘心被疑似一对同性恋人的男仆和秘书陪伴或操纵,抱着酒瓶混吃等死,还是斯普纳那样,穷困潦倒,衣着寒酸,仅靠对年轻人的作品指手画脚、举办无聊的诗歌诵读赏析会(京沪两地文艺青年对此类活动无比熟悉)来建立微弱自尊,仿佛一只眼红他人所持资源的好斗公鸡,都是一位四十四岁文艺中年男人害怕的六十岁文人老境,都是无人之境,“那儿永远不会运动,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变老,但将永远存在,冰冷,寂静。”这两个人,由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和伊恩分别演绎得惟妙惟肖,要知道,对时尚了如指掌的伊恩爷爷,可是抛弃自身的风雅,甘心做得形容猥琐。
剧本中有大量“停顿”、“静场”,这是留给导演和演员的想象空间,需要他们以强大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来塑造他们所理解的人物形象,面对本场无字幕生肉戏剧,表演成为辅助观众了解剧情的重要渠道。我想,留这么大空间,也许跟品特长期做演员有关,他知道自己不只要写出方便演员发挥的台词,还要给导演和演员再创造的可能,戏在无声处。
比如说,被赫斯特带回家的斯普纳,进屋后一旦有机会握住酒瓶,就始终抱着它和自己的脏外套,贪恋、自卑、随时准备溜走等各种心态蕴含在这个动作里,伊恩又加入丑角的幽默感,引得观众发笑。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将被赫斯特的男仆布里格斯和秘书兼管家福斯特锁门“囚禁”在房间里,能肆无忌惮地继续喝下去,还会有机会点香槟喝,直到他得寸进尺地冒犯。上述二人,尤其是布里格斯那种依据主人话语见风使舵的态度,也得靠自身表演展现。
赫斯特屡次从志得意满到被斯普纳击溃的微妙表情,因为大屏幕的特写效果,我们看得非常清楚,帕特里克诠释到位,他大部分时间是坐在椅子上,与伊恩坐立不安的丰富肢体语言反差很大。赫斯特酒醒后第二次出现,他表现出完全不认识斯普纳的样子,或许是醉酒断片儿,或许是强装能重新洗牌的心态,在滔滔不绝描述刚刚做过的孤独溺水噩梦之后,他因为斯普纳冷不丁的一句“在你梦里淹死的人是我”再次倒地,这种被外来者一针见血戳到灵魂深处又很难被观众理解的沮丧,需要帕特里克进入某种“催眠”状态,并将观众“催眠”,激发共情。
本就对斯普纳满心戒备的福斯特,以年轻人的嚣张气焰对付他——演员戴米恩·莫隆尼贡献出精力、自恋皆备的气质——他夸张炫耀他的异性缘以掩饰他的同性恋身份,看到主人溃败离场,他又厉声警告这位“新来的家伙”,“我们保护着这位绅士不受坏人影响,不受坏人欺骗,不受坏人伤害……”当他说出可以杀死斯普纳,沉默的伊恩以肢体和眼神的微动表现出明显的惧怕。福斯特说他们是出于爱才照顾这位绅士,我们心生怀疑。但他对斯普纳的藐视是确凿的,藐视以第一幕的结束时的突然关灯抵达顶峰:“听着。当你在一个有灯亮着的房间里,然后灯突然熄灭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我让你看看。就是这样。”斯普纳被抛弃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直到天明。
布里格斯对斯普纳的态度更多变的,当主人和管家在场,他的眼睛和嘴角写满了嫌弃——演员欧文·蒂尔赋予这种嫌弃些许滑稽,尤其从主人身上拎起斯普纳献媚披上的脏外套的时候。当他们不在场,主人又表示认识斯普纳并希望他照料其早餐,布里格斯便亲昵地坐下来谈论他与福斯特的“友情”,并希望他能指点福斯特这位年轻诗人,既然主人这位著名诗人已不愿提拔自己的秘书。这就是人,会对外来者陈述自己对另一个人的亲密。
随着斯普纳一步步靠近赫斯特,布里格斯和福斯特越来越警惕,演员用暧昧的肢体语言暗示他们之间的超友谊关系,布里格斯推荐过福斯特做秘书,可以当众亲昵地喊这个年轻人“笨蛋”以暗示对他的支配(恋爱过的人懂得这种称谓的微妙),赫斯特会对这位男仆说“如果我叫你走,你就得走。”最后,当斯普纳要求取代福斯特做赫斯特的秘书,未遂,福斯特马上以一串绕口令般的“话题已永远被换掉”和布里格斯的帮衬,控制言论大局,永久驱逐了斯普纳的进攻。他们三个人,是闭合的权力制约关系,难怪赫斯特会说“我们三个,永远不要忘记,是最好的朋友。”入侵的斯普纳必败。
即便三人关系是一场精神牢狱,也无人想离开,斯普纳有种恶意或自私的精神攻击感。人的每一场喋喋不休都在掩藏那些没有说出的话。斯普纳侵犯福斯特的自尊,说“对于你的能力来说,秘书的职位不怎么公平。一位年轻的诗人应该到处去旅行。旅行,体验痛苦……”福斯特有些慌了,声称服务这位知识分子是他的光荣他有意义的事业,同时也向男仆表忠心。我们终于明白,他当初对斯普纳的藐视掩藏着不安。“无人之境”里的三个人,不想要任何改变,无论是否想逃离,都只会留下。这亦是陷入类似困局的众生面对虚无生命的一贯态度。
赫斯特说过,“我真正的朋友都在我的相册里望着我。我有我自己的世界。……我们正在谈的是我的青年时代,它永远不会离我而去。”当他看到颓败老文青斯普纳,想起当年友人意气风发的样子,无论他是否故人本身,赫斯特心中的丧感都是真实的。尽管另外两人阻止他拿出相册,但赫斯特未必真愿意拿出相册,直面生命的变迁,相册代表任何人不可闯入的心中圣地。
最后,回到当时正经历生命困局的品特。最终与弗拉瑟成婚时,他已年满五十岁,而当初受到伤害不肯放手的莫珊特,离婚后用了不到三年时间,酗酒而亡,他们的儿子也终生与父亲疏离。围绕酒精度日的剧中之人,仿佛真实人生的噩兆。品特的戏剧是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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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4其实看剧之前,心情是百无聊赖的。某一个周二的晚上,想到已有近一年时间未进剧场,突然就想看话剧,又查到单位附近上剧场在上演《宝岛一村》,便随手买了次日晚的票。没有提前多做了解,也并没有想到会遭受怎样的情感冲击。只是散场后地铁末班车已过,一边吃着散场发的包子等车,一边任由思绪在深秋的夜晚飘忽。TemptationLv42023-05-14
当时就有写评论的冲动,但情绪太过丰富,一时难以梳理,加之到家已凌晨,便搁置了下来。然而幕间音乐的旋律连同演出片段不断在脑海闪回,索性选择在上演的最后一日二刷。又拖了几日,才在零碎中成稿。
一、半个安娜:人物身份的偏离
讲述世事变迁中个体命运浮沉的作品不胜枚举,有正面切入宏大历史的《战争与和平》,有讲述大动荡下生存挣扎的《活着》,有于平静中见沧桑的《长恨歌》《繁花》,也有以魔幻现实主义著称的《百年孤独》。相比之下,《宝岛一村》的一大特色在于利用身份的错位和偏离来塑造人物及推动叙事,和对由此带来的命运飘零感的渲染。
从第一幕一开场分房子发门牌号开始,身份错位的种子就已种下。小杨冒充阵亡战友赵汉斌拿到99号房,一时间让妻子钱燕子吐槽“哎呀我到底嫁给谁了啊”;停飞飞行员周宁也为不认识的陌生人做担保,使得不是魏中的陌生人假借魏中的身份而有了住处。
新的身份开启了新的生活,第一次升旗也是一段故事的启幕。
1.
赵家先后生育三个儿女,在大跨度的时间和充实的情节推动下观众几乎已经忘了“小杨”的存在,直到第三幕探亲一场戏儿子小毛回到北京发现父亲一家都姓杨,观众这才回想起来“赵汉斌”的真实身份,而真的“赵汉斌”是谁,也早已在升旗一场戏中以不经意的方式点明。升起亡故战友在战场上披过的旗帜,却又通过假借其身份、占有其资源来维持生活,这算是对同袍的永久纪念呢,还是兵荒马乱中极为现实的残酷之体现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冒名顶替得利而产生的愧疚感,赵汉斌在宝岛一村是个热心肠。村里大事小事都由他出面,还善于做(和)调(稀)解(泥),在二毛被偷看洗澡一场戏中奉献出了可能是全剧最令人捧腹的台词“谁看我们家女儿洗澡,我们就看回去!”赵汉斌总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历经大风大浪后人淡如菊,就算是后来被误当特务抓去受审讯,被放出来后也只是对忧心忡忡的家人朋友轻描淡写。他已学会笑对生活中的一切,能够在平淡中感受生命便已是幸事。“愿你此生不像我们一样颠沛流离,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愿你此生一切平安。”这是一位历经风雨的父亲对满月儿子最真挚的祝福。
2.
与丈夫赵汉斌迥异,作为北平城德福轩大掌柜的女儿,出身高贵的赵嫂钱燕子初来眷村,还维持着上流心态和娇生惯养的生活状态,这在一开始分房时的不耐烦和初入驻时的嫌弃中便有体现。此后,虽然她渐渐融入眷村生活,但潜意识里依然是以德福轩大小姐的身份来确认自我存在的。见隔壁朱家买了电视荧幕滤镜,就对丈夫说也想要,因为在京城时以自家财力不存在买不到的东西;唱片机被宪兵查抄后敢于对宪兵撒泼吵架,因为自认身份高贵,从来就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到了老年神智不清后,钱燕子“德福轩大小姐”这一身份体认在自我意识的弱化下更为外露。走出眷村的儿女二毛和小毛回家给母亲庆生,许久无言的钱燕子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便是:“北海的冰化了。去年冬天才去溜过一次。”(后面不记得了)这段喃喃自语不知感动了多少人。这场戏被命名为“春天的记忆”,其实何止是钱燕子的春天记忆,这凝聚着眷村人民对大陆故乡的集体追忆;子康归来前的饭桌上,钱燕子一句“这是谁定的规矩啊”,一句“德福轩买单”,她还是心在京城德福轩啊。北京、青岛、上海,第一个年夜各自望向各自家乡的方向,这一场景其实从未消退。
3.
电线杆下搭房子的朱家夫妇是大陆移民和台湾原住民的组合,一开始语言不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也能够顺利交流。虽然整个宝岛一村充斥着各地方言,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却在渐渐相处中实现了思乡情绪让位于“宝岛一村共同体意识”——对宝岛一村村民身份的认同。朱家二儿子大车去台北参加《三朵花》节目,当他在节目中对着全岛观众说出宝岛一村的名字时,守在电视机前的村民们也都在自豪,“宝岛一村”,已然成了他们新的家乡。
从全剧来看,朱嫂陈秀娥的自我身份认知经历了两次转变。一次是从台湾普通原住民转变为眷村村民,同时也伴随着冒失女孩向村妇的转变。这一身份转变主要表现为语言从闽南话到台湾国语的变化。刚嫁给朱全,无家可归的两人在赵家和周家之间的空地搭了勉强能住的房子,两人相依为命,也在语言磨合间增进着感情。陈秀娥还在语言不通时就被隔壁钱老奶奶教做“天津包zhi”,虽然两人沟通困难,但终究是教学成功,陈秀娥传承了钱老奶奶的手艺。在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端上了自己做的天津包子、用已熟悉的国语告慰钱老奶奶在天之灵,也恰巧在葬礼上临产,此后便在村里卖包子养家糊口。钱老奶奶的葬礼可以看作是陈秀娥第一次身份认知转变的完成。第二次是朱家夫妇回山东老家探亲,观众这才知道朱全早已在山东成家,甚至已经有了孙子,当然,陈秀娥知道得并不比观众早。这对陈秀娥来说是对几十年来基础信念的撼动,她不得不在屋外消化消息、调整心态。但很快,陈秀娥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友好地和“正室”一家打招呼、发礼物。虽然这一情节对此后剧情并无影响,但陈秀娥随着剧情信息披露的完善而在无形之中又发生了一次身份错位。
4.
冷如云大概是剧中最为悲剧性的角色了。她本是空军飞行员李子康的妻子,初出场时落落大方、顾盼生姿,是典型的贵妇形象。然而“李子康投共”事件让她的处境急转直下。在大陆的历史叙事中,“两航起义”是新中国民航事业的开端;但在对岸,类似的行为却意味着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周宁作为李子康战友收留了如云,还在三个女邻居面前产生了一阵小尴尬。一年后如云生下周胖,周胖的身世便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如云平常做吴将军家的帮佣,其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与村里其他人不同,如云的遗民感是双重的,依然穿旗袍精致打扮的坚持,也是她内心挣扎的外化。她不仅把对孩子的爱投注到吴将军儿子身上,还和吴将军互生情愫。在失手打了吴将军儿子被吴太太赶走后,回到家又面对周胖对自身身世的质疑。东家开除、儿子摊牌的双重打击叠加游离于周宁和吴将军之间的无所适从,以及长期以来的心理落差和压抑,混乱的思绪引导着她去火车站卧轨寻短。虽然这一安娜·卡列尼娜式的举动并没有完成,如云终究没有跳下站台,但这两个角色都企图以自杀来控诉家庭的不幸、命运的捉弄,如云没有变成安娜,至少也是半个安娜。这里要提一下扮演冷如云的演员金晶的精湛表演,把生死时刻的纠结矛盾演绎得丝丝入扣,富有层次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剧中人物的身份转变或偏离都处于一种不彻底的“半个安娜”状态,转变中并未完全摆脱掉原始身份,并受困于两种身份之间。
命运对如云的捉弄并未结束。儿子周胖升教授的宴席上,周胖不在场,李子康却意外出现,原来他当初不是“投共”,只是飞机失事迫降对岸。子康设法到香港后没有去找妻子破镜重圆,而是选择了与吴将军通信、默默守望着如云,并再也没有结婚。也许他这样做是得知如云开始了新生活后不忍心再一次改变其人生轨迹,但如云原谅吗?早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出门,傍晚回来的却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你回来做什么,你回来吃晚饭?”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动容。如果命运开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承受不起的玩笑,那就一直骗下去吧,在最后才来坦白,是残忍的。
5.
几家男主人在村口大树下的攀谈也很有意思。无论哪个时期,话题都避不开“戴笠死没死”。在他们的观念里,戴笠是他们回归大陆的接应方,是实现救赎的一线希望。1975年蒋介石去世,剧中在第二幕末专门安排了一场戏来表现眷村村民的悲痛,因为蒋介石走了,也同时将带他们回家的承诺带走了,他们彻底失去了能够回家的信念。然而两岸开放探亲后,周宁还是坚称戴笠没死,这更多是出自一种遗民的偏执心态。巧的是,这次他把自己几十年来其实一直没有听懂纪怪讲话一事说穿了,纪怪很受打击,从此“退出政坛”。
二、Circle of life:嘉义桃花源的慢步调
几场树下时事辩论,相似的场景中时光飞逝。周宁从飞机飞过时起身敬礼到渐渐站不起来、抬不起手,只能目送;赵汉斌入土,四个人也慢慢变成了三个人。这样重复场景在不同时期的复现不难让人联想起电影《城南旧事》中的类似处理。时间不动声色地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而村口的树、学校操场,超然于时间,见证着岁月流淌。
虽然剧情时间跨度长达半个多世纪之久,情节中贯穿诸多重大历史事件,但观赏过程中却未曾让人感到受历史进程推进而产生的快节奏和压迫感。探究下来,全剧着眼点只在于眷村的三个家庭,他们第一代不得已扎根于此,第二代在前两幕中还未长大、走向外面的世界,村民们与外界接触不多,日子也相对安稳,以至于宝岛一村在全剧大部分时间都犹如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时间的流逝就更多体现为对生老病死的感知,而不是历史的宏大叙事。新一代的长成伴随老一辈的凋零,与孩子们长大相伴随的,是赵汉斌撒手人寰、钱燕子神志不清、陈秀娥不再做包子;但同时老一代的逝去也伴以新一代的降临,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临产,死亡与新生相连,揭示一种生命的循环。
在无常中也总有不变的东西,比如天津包子的手艺传承,在这些人刚来眷村时,由钱老奶奶教会了还只会讲闽南话的陈秀娥如何做正宗天津包子,后来秀娥以此谋生养家,并将手艺教给了儿子大车,留守眷村的大车就继续卖着包子。“天津包子”这一元素贯穿全剧,并与人物、情节紧密相连,是一个很好的代表宝岛一村的信物。从这一角度讲,演出散场后给观众发的包子,不就是对宝岛一村乃至整个台湾眷村之存在的铭记吗?三个多小时的演出下来吃上一颗热腾腾的包子,不仅充饥,更能回味暖心。
正是这些在时过境迁中较为稳定、可知可感的存在,给观众一种着落感,能够从容对待外部环境的变化,以剧中鹿奶奶般缓慢而稳健的步调,体会眷村变迁的点点滴滴。
三、Those were the days:岁月如歌的怀旧感触
演出中场休息时播放的两首歌曲,《The End of the World》以及《Those Were the Days》,都极具怀旧感,这也契合着戏剧的主基调,即对某种旧时光的纪念。
剧中有两场年夜饭:第一幕中这群人来到台湾后吃的第一个年夜饭与第三幕结尾宝岛一村拆迁前大家重聚时吃的最后一个年夜饭,恰分别隐喻宝岛一村初建、村民共同体意识的逐渐形成和宝岛一村拆除、“村民”身份的解除。虽然村子拆迁了,村民记忆中的那些人和事,却并不会随之消隐,反而会内化于心。
大牛和大毛玩21点的情节也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小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次是天各一方后中年时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偶遇咫尺天涯。他们之间的阻碍不仅仅是恰巧重合的她的下班时间和他的飞机起飞时间,更是大半生缺乏对方参与造成的心理疏离。然而,虽然小时的诺言在如今的叙旧中只当笑谈,但“或然率”还是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密语:“小时候的快乐我还记得,虽然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我依然珍视和感谢青涩岁月中有你的陪伴。”演出结束后的归途中,耳机里反复播放《Those Were the Days》,浮现的画面一直是重逢于拉斯维加斯的大毛和大牛。
这两组情节设置,由时间较近者产生意念上的闪回效果,引导观众对照不同时期的相似场面,并重新审视当初,在七零八落的现时对比下增强对美好单纯的旧时光的眷恋情绪。
伴随那一代眷村人(也许是那一代台湾人)长大的元素,被自然地融入在剧情当中。两岸对峙时期,防空洞还属于在人们生活中存在感较强的事物。剧中防空洞不仅是孩子们的探险乐园,更被赋予了一种私密空间的属性。大牛和大毛在防空洞里憧憬“比宝岛一村还大”的房子,吴将军和冷如云也把幽会地点安排在防空洞、还被不约而同到来的大车和二毛撞见。在构造逼仄紧凑的眷村,家长里短都能被周围耳闻目睹,隐秘的防空洞便成为了村民们隐私的载体,也提供了逃避社交压抑的空间。防空洞,以及伴随丧讯传出的哭声、电视节目《三朵花》、来自对岸的传单等,甚至小如荧幕滤镜、唱片机这样的物件,都是那一代眷村住民的集体记忆。
当然,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不只有美好的一面。戒严时期,政治高压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钱燕子1949年逃来台湾时随身带来的唱片机,用于家庭娱乐,却在六七十年代不巧被宪兵查抄,那时期,“从那边带来的东西”是不允许存在的。第二幕公厕标语疑云,连同之后的赵汉斌被捕,呈现出那一时期草木皆兵的心态,且这样的疑神疑鬼已成为集体无意识,融入人们日常生活中。既有美好一面,也有阴暗一面,这样的时代叙事,才是完整而让人信服的。
赖声川表示,“随着时间的脚步,《宝岛一村》的涵义也从对台湾眷村历史的描述,渐渐扩大属于对世界流离失所难民的生命记录。”我相信这出戏的体量是能够承载得起如此高意义的。感谢《宝岛一村》的主创和演员们,在呈现一种历史存在以外,也演绎着一段段让人感慨万千的人生故事。回复赞
Lv2《窝头会馆》是由国内知名的影视编剧刘恒编剧,由林兆华导演的一部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献礼的话剧。讲述了北平城中的一家小院“窝头会馆”中四户人家的悲欢离合、希望与绝望。虽然整部剧的语言风格充满着北京风味、轻松愉快、雅俗共赏,但是在内容上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有人说,这是另一本《茶馆》。作为献礼剧,这两部戏剧共同营造了不同的充满京味儿的、不可避免地走向新中国的老北平。但是我认为其中的北平人因为阶级差异而观念也差别甚大。《茶馆》里王立发所见的各位“爷”,他们是意气风发地认可北平、热爱北平,甘愿为了留在北平的生活而忍气吞声。《窝头会馆》里的几户人家却都认可苑江淼所说, “烂透了”。翠兰投向弥勒佛,穆蓉转向基督耶稣,苑国钟捧关老爷,古月宗作为前朝举人还在迷信老黄历。他们之间联系在一起的是共同的信仰——钱。而年轻人和各个时代一样,激进地反对过去,叛逆父母,他们中有人仍相信国民政府,更多的已经信奉了马克思。年轻人了解知识,懂得政治,看似比旧时代的父母更坚定地找到了信仰,找到的了治国良方,但是其实连自保都不能。最终他们被上一代人信奉并践行的“仁义”征服了。乱世里哪一种信仰更高明,高下立见。铲屎官花花Lv22023-05-12
一. 混乱的信仰——心理安慰
《窝头会馆》中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在乱世里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自己的信仰。小院中住着四户人家——翠兰一家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家、穆蓉一家、古月宗以及房主苑国钟和他的儿子苑江淼。虽然四户人家基本上都属于底层人群,却有不同的来源。翠兰和苑国钟只是普通百姓,有更为艰难的过去:翠兰为了女儿做过暗门子,苑国钟抱着童子痨的儿子在街里走投无路。穆蓉曾经是位大格格,玉浦是一个识字的正骨医师,他们要比院子里的其他人更有文化——也更自私。古月宗是前朝举人——虽然是买来的。苑江淼曾经读书,因病休学。不同的来源和经历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信仰,投向不同的心理安慰。当然这样的安慰也是作者塑造的笑料之一。
旧社会里女人本该是柔弱的被主导的,但这个院子里的几家做主的都是女人——虽然苑国钟劝翠兰和穆蓉,“把掐架的事情都留给公的。”,但一谈到房租,却又只能同两个管钱的女人要。也许这是她们需要去抓信住仰的原因。开场吵的第一架,“哈利路亚”和“阿弥陀佛”的碰撞使人发笑。在第二场里面相互揭短的吵架里,她们更是将相信的神像、佛像都搬出来放在了自家的门框上,连苑国钟也请关老爷前来“凉快”“凉快”。翠兰说弥勒佛自在、高兴——“我们这光肚子就顶他们那全身的肉呢”、 “就坐在这笑话他们”。翠兰接受自己的过去,只干,代表着一种乐观精神,她不信奉苦难,也不相信得救。而对门穆蓉家门口,挂着一尊受难的耶稣。翠兰说耶稣干瘦、愁眉苦脸,但穆蓉因“摩西带领众人出埃及”而流泪。大格格有一些满清贵族的遗风,被西方文化征服的文化。但是耶稣教导信众爱邻人,却被穆蓉完完全全地忽视。《圣经》中有一个故事:当众人指责妓女的时候,他说只有无罪之人有权力批评妓女,于是众人皆无言。在窝头会馆里,当过暗门子的翠兰,却反反复复被穆蓉拿出来讽刺。更加讽刺的是穆蓉在这样的方面也不是完全干干净净的。而弥勒佛这边,佛不在乎一切,我想也不会愿意按翠兰的意愿,“坐在这里笑话他们”。
第二幕里关老爷也被请出来“凉快凉快”,看着苑国钟催收房费。田翠兰让苑江淼搭伙吃饭、赔了苑国钟的树钱,却仍然给掏出了房费。而这个月穆蓉家声称缺钱只送给了两贴膏药。两家做法中看起来似乎是翠兰的人品更胜一筹,但是作者又不断地在整个剧里进行揭发。翠兰和苑国钟一起睡觉,穆蓉因此揭发她是一个“托儿”;穆蓉和玉浦处于经济困境,但是翠兰又说他们家发霉的药不耽误卖钱。当着关老爷的面,苑国钟依然收不全房费,我们也没法从一家之言的戏剧截面里判断哪一家是善人,好像作者也在拒绝我们进行一次价值观的判断。苑国钟面对着这样“无能”的关老爷,知道求神无门。他只能无奈地在寒风里打趣冻着的三位塑像,“他们两位光着的没冻着,我这关老爷穿着盔甲戴着头盔倒冻着了”“他都给我一刀了,不冻着他冻着谁?”。迷信封建的“前朝举人”古月宗,回答“最喜欢的皇上是哪位”,他将清朝的几位皇帝的名字打趣了个遍,到头来最喜爱却是他的那些蛐蛐皇帝。他为自己七十三备下的一口棺材,甚至常常躺在里面,但最终睡到这个棺材的却是不信这些的苑国钟。在作者的笔法下,他们选择的信仰甚至对于他们自己都是无用的、可笑的,是戏谑的。信仰没有让他们得救,没有让他们获得平静,只是他们逃避生活的一处精神靠山。
二. 坚定的信仰——钱
钱可以说是这个戏剧里人物关系的基础网络。古月宗和苑国钟是卖家和买主的关系;翠兰一家和穆蓉一家与苑国钟是租客与房主的关系;肖启山每次出现总要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从我记事起,你念叨着就是钱钱钱。”钱也是苑国钟和苑江淼父子二人的主要矛盾——是《窝头会馆》的慢慢剥出的一个陈年秘密——苑国钟的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苑江淼恨他催邻里要房前、恨他攥着同学们给他捐的钱不放手、恨他从共产党员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三百二十块大洋。这是在新人眼中的旧人——信仰一栏得填钱的那一种人。但是翠兰又对苑江淼说,“不该怪你爸,这街上是个人就这德行。”确实如此,出现的配角们——牛大粪,因为在主顾的茅房如厕被扣掉三个月工资;肖鹏达,就是因为偷轮胎换钱而进了监狱,拿着抢指着父亲抢金条。君子不爱财,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生活者,缺钱是最大的生活困境。拼命攥住手里的钱是他们性格里的真实的塑造。
而与苑国钟等人拼命抓钱相照应的是苑江淼同周子萍一代人。苑江淼生气地向着父亲喊道,“我宁可不要你们这钱。”“您把钱还给同学们!世界上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等着用钱!”“我怕这钱沾上了您的手就不干净了。”苑江淼将无处抒发的政治理想和热情一股脑地发泄在了父亲的头上。
在他们对于钱的信仰上,作者是寄予了充分的同情的。同情为了钱去做“暗门子”的翠兰,同情苑国钟为了儿子攒钱反而因此遭到儿子的耳光——而他也确实私自动用了无人认领的共产党员的钱。他们获得同情不是因为他们被冤枉——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清白,但是他们被生活所迫,观众无权予以指责。
三. 政治的信仰——光明理想
政治理想看似是比迷信宗教和渴望金钱一个更高级的一种信仰,因为他们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
而三民主义也曾经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如今已经被人忘记。把三民主义改为三官主义,中华民国改为中华官国。这样的玩笑在现在就没有现实照应了吗?官本位改变了吗?在场观众的笑声里,透露着了然。
国民党的政治信仰已经被糟蹋透了。官员散尽,剩下如肖启山这样的一些人,正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捞到最多的好处,即使是“黎明”前的一晚。 当肖启山拿出入党申请表给他们填,院里的人都知道,加入国民党就是为他们陪葬。肖鹏达曾经为国民党背过一次锅,不想再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但是反面人物肖家父子的形象在这个戏剧中有是那样强劲和主动,前两幕里他们是获益者,他们拥有手枪、拥有权力——最后一幕却用手枪谋杀了自己的权力,父子相残——也是为了钱。
共产党的形象在本剧里是最为柔弱的,即使邻居间频频传来共产党军队攻城略地和罢工、游行的消息。听起来运动好像声势浩大,但是本剧的两个信奉共产党的人,也可以说是代表——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周子萍,另一个是从小病弱等死的革命者苑江淼。他们的行动对于政治时局看起来那么无力。革命的宣传单不仅没有发挥出先进的作用,反而成为导致苑国钟丧命的罪魁祸首。更多的他们是一个受到群众保护的角色:苑江淼被父亲拦在身后,周子萍躲在母亲怀里。正因为剥去了革命者的激情,本剧一定程度上是去除了阶级进行叙述的,将人还原为人。
这样的两种对照里,我想拥有政治理想社会就因此而进步吗?《乌合之众》里对于社会有一种看法,“一个民族,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制度,以暴力革命为代价,他当然可以该改变这些制度的名称,但本质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觉得《窝头会馆》里无疑验证了这种说法。会馆里的几户人家是这个民族最为广大的基础,他们从未因为暴力革命成功或失败的消息而期盼而憧憬而忧虑而奋斗。他们在生活寻找荒唐的安慰,能逃则逃,能躲则躲。周玉浦问,信仰这一栏,我填悬壶济世合适吗?这是一句笑料。对于信仰这一栏该填什么,他们没有概念,悬壶济世?钱?总之不会想到答案是三民主义,或是马克思主义——只是名字而已。小斗子的师父无论什么战争来征兵、什么党光临都要抽羊角风。我相信他们无论何时都一样。在免除税赋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不情愿地填上没落的国民党的入党申请书。民众的思想基础没有变化,第二天的黎明也就不会与前一天的有什么不同。把政治理想作为武器的年轻人,本质上与信仰各种宗教的父母没有不同——因为他们找不到真正的敌人在哪里。以甘做牺牲品的热情,麻痹生活。
四. 作为人的信仰——善的光辉
《窝头会馆》一剧三幕中抽丝剥茧的展示出了一个底层人民的最深沉的信仰——仁义、善。这是本剧升华之处所在。本剧贯穿着一个秘密——苑国钟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答案里展现了善也展现了恶,展现颠覆,也展现悲悯。混乱的信仰对于他们是无所谓有无的,弥勒佛和耶稣基督只是他们斗嘴吵架的一句口头禅而已。至于政治,与苑国钟、翠兰他们更是毫无关系——虽然他们活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中,他们关心的也只是儿女是否安全而已。多年前的旧事却将政治联系到了他的身上。一位共产党韩先生在被捕前将三百二十块大洋交给了苑国钟,苑国钟本应该交还,但是却无人可还了。用这样的钱换来的小院是他良心上一个难以跨国的门槛。
本剧中最动人的一点是坐着并没有直白地袒露出仁义,感情深深地被埋在本性下,平时的生活里,钱是重要的,自己的营生是重要的。虽然钱很重要,没有人重要,没有仁义重要。如果说拼命攥住钱,即使是生活所迫,也都多少显出他们的劣根性,那么用各种方式平衡钱和良心之间的天平就形成了他们的生活哲学,包括信仰佛和耶稣、关老爷和皇上。这也是信仰政治的年轻人们在做的。苑国钟也许就是用偶尔少收租钱这样对邻里的包容来平衡他那一良心的拷问。女婿不理解岳母,在苑国钟的质问里他因为自己的话而羞愧。儿子对于父亲的不理解,终于也在最后一幕的悲剧里消弭了。黎明还没有到来,救赎他们的不是马克思;金条还躺在地上,能拯救他们的不是钱和机票;帮助了他们的不是弥勒佛也不是耶稣,在翠兰的女儿难产的关头,是穆蓉与翠兰联手救下了她。让一切和解的是苑国钟的死和一切误会的真相大白。
五. 讲述话语的年代
福柯在《知识考古学》中提出了“重要的是话语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话语的年代。”《窝头会馆》创作为新中国六十周年的献礼剧,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并没有满足于对伟大成就的歌功颂德。90年代中盛行关于“人文精神的衰落”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虽然这一讨论没有得出定论,但是却促进了宏大叙事的解构,戏剧作品开始转向叙述小人物,将英雄还原为人。《窝头会馆》中的革命者苑江淼从小身体羸弱,帮助“赤党”宽容租客的苑国钟也用赤党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仁义敞亮的田翠兰曾经做过“暗门子”。剥去了英雄的光环和革命激情,标识了出局限性,也因此而真实。
本剧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而是选取了新中国前的三个横截面小院里的生活,塑造几个典型时间段里的群众心理变化。但其实编剧刘恒不同于老舍,他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他的剧本都出自他对于老北平的研究和猜想,因此写出这样的一些人物是带有选择的典型性的。
二十一世界的人们相信什么呢?教堂人满,寺庙香火不断,求财、求子、求名、求利,难道比剧里他们笑过的人更好吗?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人们不相信“善” 了。但是“善“才是剧里最动人的主题。因此观众更会因为层层挖掘出仁义这样的一个主题而受到触动。回复赞
Lv2首先想说,这几天单曲循环的,都是这首歌,抚慰心灵,涤荡灵魂。歌词大意“怀有敬畏的想象”,就好像对照呼应着《12个人》故事想要告诉我们的,“保持合理的怀疑”......站内采购Lv22023-05-13
上话舞台版《十二个人》,带给观众的冲击力、带给观众的自省思考,是我看一遍就爱上且决定n刷的不二理由!上话版《十二个人》其严密的逻辑性,完全符合我所喜欢的1957年美国版黑白电影《十二怒汉》。剧场版相较于电影版本,最大的优势,就是演员更能直观饱满地呈现“怒”的成分,作为观众更能近距离沉浸式地体会、接收到“陪审员”“怒”的成分!尤其是严丝合缝、卡点精准的舞台走位,掷地有声、句句扣击心海灵魂、字字敲醒内心公正与勇气与生命尊严的台词设计与节奏!
很荣幸,这场近2小时唇枪舌剑、鏖战群雄、酣畅淋漓的激辩,不仅于法律理念输出上引人深思,在层层递进、扣人心弦地抛出关于人性与社会等严肃而沉重的话题上,更是“不留情面”,发人深省。
舞台上,十二个“陪审员”
舞台下,无数个“旁听者”
我们跨时空于平行世界里
扪心自问,又彼此聆听拷问
......
P.S.此repo可能涉及细节或剧透
【先说见面会】
下午一个半小时的主创见面会,是我参加为数不多的与观众互动性、观众参与感最强的以及我作为观众能从导演及演员的陈述与分享中收获最多的一次体验。尤其是两位很是专业见地的观众围绕“主创是否需要听取观众反馈”辩题开展的长时间的各抒己见与唇枪舌剑,贺坪老师特意调整座位到舞台前方更能听清观众所讲的内容,甚至还蹲下来俯身倾听,很是耿直可爱~从这里开始到接下来最后的提问环节,导演和三位陪审员都给到了很多很多自己的想法、感受与建议。认真营业,极其恳切~
其中有位观众还是2011年看过《12个人》的老观众,令我有敬佩有羡慕!希望我这些年看的戏,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还能再会遇见~
主创见面会一开始还有个环节挺有意思,在三位演员们介绍自己饰演角色后再补充说下自己现实生活中性格特征等各方面最贴近剧中的哪位陪审团成员?5号陪审员“周纪萌”觉得自己生活中更像12号,对任何东西都抱有想象力和想法,冷静做出最后判断;6号陪审员郭林觉得自己更像11号,儒雅内敛不张扬;8号陪审员贺坪觉得自己更介于4、11号陪审员之间,理性将究逻辑;原来此次复排导演徐紫东以前也是饰演2号陪审员的,不太会表达和梳理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有点羞怯和社交恐惧症(果然是摩羯座,嘻嘻~)
而问到四位老师最喜欢美版电影、俄罗斯版电影、英国舞台剧、日本版、上话版等等哪个版本时,贺老师毫不犹豫地说眼前这版~哈哈哈哈,每次演都是最好的呢~ 嗯,贺ls说得很对,看话剧,认准“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话YYDS~
【首刷前后】
12个人,1个密闭空间;没有一个人是坏人,反复说着同一个案件,随着怀疑与争论焦点的轮番夹攻,观众毫无厌倦逆反心理,皆是“越听越要听,越听越着迷”。“戏剧,不是一个答案,是一把钥匙”(下午分享会接近尾声时主持人说到的一句话,出自哪位老师已不记得,原话大意如此)——每个观众从每个陪审员身上get并解读出不同的人性感悟与自我反思,大概是这部原著不断被翻新演练和这出戏剧上演十余年经久不衰、历久弥新的密钥所在吧~
看过好几遍具有超越时代意义的、被称为“伟大的辩证推理片”的1957年版黑白《十二怒汉》,对亨利·方达印象深刻;国内翻拍《十二公民》也在上映不久后刷过一遍,对何冰与韩童生老师的表演最是喜欢。u1s1,这是第一次看舞台改编版,所以大多精力都关注在了演员台词和走位、剧情延展和推进相较电影版有何相似或区别之处了,故而不能面面俱到细致入微地观察到瞥见每一位或在聚光灯下或在墙角落里的陪审员的微表情和肢体形态!而恰恰,面目情态、肢体动态,是上话演员们最扎实的功底与手法之一,也是《12个人》这出戏剧一览无余全程高压暴露在观众视野里最精妙绝伦之处!果然,《12个人》亦是一出值得n刷的戏剧!!!
【舞美】
极简的舞台风格,便于观众沉浸于案件本身。灰色转头砌垒的三面墙,肃冷阴森,舞台正前方刻进墙里的排风扇(复排导演说,舞美这里的风扇位置比之前降低了一些),两边12把椅子,头顶6盏吊灯,似乎也在静静等候陪审团的裁决。
P.S.唯一的遗憾,就是“陪审员坐席”离舞台前沿还有一段,以致于我为了看清演员们的面部表情和具体到手部动作被情绪所带动的细微之处,必须拿起手中的望远镜...... 而且,陪审员讨论刚开始讨论时,是十二人围坐一圈,故而7、8、9号陪审员是完全背对着观众的,而且从每个视角看过去,演员之间又都是相互有遮挡;另一方面,上话演员台词功底扎实稳健,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舞台上都是不戴麦直接靠原声力量传达到观众耳朵里的,但是此时这样的座位,从视觉与听觉上似乎于观众“不太友好”
【灯光】
灯光好像只变换过两次,一次,12陪审员开席后光线从尚显昏暗微弱到完全高光敞亮,直到最后一位“自视甚高”的陪审员终于投出了“无罪”一票、12陪审员依次拿上随身物品离开“囚禁”他们几小时许久的混沌空间,灯光又逐渐调案,至首席陪审员最后一个,关灯,消逝与观众视线......
【道具】
除了凳子和风扇,还有凶器弹簧刀,小男孩和那位目击者证人老爷爷的家所在楼房的房屋平面图,7号陪审员自带的喊加油喇叭,给陪审团成员准备的水,陪审员自带的口香糖和润喉糖
P.S.一个略显空旷的“讨论室”舞台,只容纳了十二把木质椅子,倒是很符合“一个巨大的、散发木质香味的法庭”的原始素材
【声音】
开篇法官交代这出戏剧背景案件情况的画外音,陪审团开始讨论后门被从外面锁上的锁链画外音,贯穿全场的惊雷轰鸣声,以及后半段局势明显开始倒戈“无罪”后窗外突降急雨声(9号脱去西装外套后开始下雨)......
P.S.再次夸赞一下上话演员的台词功底与舞台表现力!无论是几近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叫嚣,还是嗔怪牢骚的私语,清晰咬字的声音都是直接送达到耳朵里的,清晰线索的争辩是有理有据有节的,从陪审员端输出到观众端口的输入,显有信息主观能动“过滤”而造成的意外“损耗”
【动作】
当12陪审员先后紧凑地从后台走上来,隔着一定距离的观众是很难看清他们的脸,更不用说透过长相来区分每一号陪审员了(后续倒是可以从发色、马甲等等区分)。于是,透过台词语气与表情动作,12个人各自的职业与性格等等,立即鲜活分明起来!有了动作的加持支撑,演员的情绪&人物形象更立体、更外显,观众也能读懂12个陪审员为何会有当下如此的既定判断、思维方式与言语出入;再由此观赏其中11人如何一点点扭转自己的成见与偏见
e.g.“假设他有罪呢?”——在一开始只有8号持有“无罪”的合理怀疑时,6号对8号警醒说到,这对8号是始料未及的......下午贺坪老师提到他最喜欢这句台词时有说他在这儿特地做了点动作上的变化已表示情绪的突变,于是晚上我很小心留意——贺老师有个手拽小马甲的猝不及防紧张的肢体语言动作和不知所措震慑的面部表情,但马上又恢复理性勇敢的镇定
e.g.8号利用激将法“挑逗”2号于义愤填膺之下脱口而出“我要杀了你”,这段几乎是3号与8号之间第一番1v1对手戏,在拿刀手势的带动下,情绪爆发与收缩的节奏感,极棒~
【剧本】
关于原始剧本故事Twelve Angry Men,是根据编剧雷基纳德•罗斯(Reginald Rose)的亲身经历改编而成,探讨"合理怀疑"、"疑罪从无"等法律理念。正如贺坪老师在主创见面分享会上说的:虽是国外的原剧本,但我们国内观众在理解上不会有丝毫障碍,因为情感是相通的,无非是语言顺序和俚语等的调整与寻找。复排导演徐紫东也提到,每个人都是一件乐器,他们在舞台上就是一曲交响乐,关键是演员在舞台上的动作以及对谁说话的对象;找到台词的节奏和韵律,当然也会有现场创作。
其实整出戏看下来,轮番提出“合理的怀疑”的着落点与借力打力点,果真和我看过的黑白电影版所差无二,甚至可以说还原度极高!e.g.“打巴掌”与“揍”用词上的区别,凶器折叠刀的诸多疑点,“我要杀了你”这句常见的情绪宣泄语究竟在此案中有何意义,跛脚老头下床走到门口的时间与证词真伪,对街老妇人近视眼与穿着打扮习惯对证词可信度的影响,以及小孩在高度紧张施压情况下遗忘不在场证明的可能性,等等
在细节本土化方面,加入了:陪审员的女儿得了腮腺炎脸肿的像个胖头鱼;同时,剧本也保留了许多原剧作梗:爆米花广告词,热天气感冒,7号催着大家达成一致为了自己能去看球赛,回忆球队比赛那天突遭暴雨......
P.S.只是结尾,“执拗”了整场的3号,就被8号一句“这不是你的孩子”如此简单的陈述句,瞬间扭转观点看法而转投“无罪”?内心的释怀波动、思想的最后挣扎,有点简略、仓促了
【空间走位】
①“12陪审员”一上台先自动按照讨论室里左右两边凳子的摆位分成两列就坐,然后在首席陪审员的指挥下大家拿着凳子围城圆圈坐下;
②再到“有罪”vs“无罪”剑拔弩张硝烟四起之后,之前的“圆”逐渐破圈、慢慢无意有意间被彻底打破;
③到了8号陪审员测算出老头目击证词的纰漏、实验从床上起来开门再走到楼梯口大门的预计耗费时间时,凳子的摆位基本沿着舞台前沿而横向平行着;
④再往后,“无罪”反超领先“有罪”,这时陪审员的空间站位已经肉眼可见的左右各自划分为营;
⑤当无罪与有罪有票比例达成9:3时,舞台不自觉地已经形成左右两侧与投票体量相对等的三角形分区站位——左侧,投“有罪”的三人,狭小的一个三角形;右侧,投“无罪”的十一人,庞大的一个近似等边三角形,与左侧三角形的顶点对立,又随时准备将其倾吞的架势
⑥最后,只剩3号在左侧区域内坐定挣扎,等待着被8号说服......
【时间把控】
近两个小时,演员几乎不停歇地表演,中间也没有黑灯换景转场,这对演员体力该是不小的考验吧~ 演员之间相互默契配合,对音调音量和频率节奏的把握与调配,是我觉得很舒服的,尤其这般高强度脑力轮转的情况下(对第一次看这个故事的观众来说,更加烧脑),能一直紧紧跟着陪审团成员的辩证法和逻辑思维走,不迷糊,不掉队、不觉累!
即便在“陪审员”没有台词的情况下,缩在墙边的椅子上或背对观众,或杵在“房间里”最远离观众视野的不起眼角落,也有各自在平复情绪、酝酿言语、理清思路或通过身体语言传递着什么
【陪审员席】
「Death is on their minds,
Life is in their hands.」
本案中已有一人身亡
另一个人的生死掌握在另外十二个
素未谋面、平凡普通、生活不同、阅历不一
的“陪审员”手里,看似已成定局的“判决”
还有何可讨论之处呢?
就因为1/12的异议?
他们凭什么决断一个人的生死呢?
是谁又凭什么赋予他们身杀大权?
「讲理」的过程就这么开始了——
1号陪审员 程子铭 饰演
职业:高中体育老师。从他例举球队比赛经历不难揣测,他似乎“惧怕”支持“无罪”者反败为胜
2号陪审员 司琨 饰演
没有自己想法,不太会表达和梳理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有点羞怯和社交恐惧症
3号陪审员 王衡 饰演
暴躁的光头,其实本性不坏,也很清楚自己作为陪审团成员肩负的职责。但是就因为有个叛逆的儿子,为他付出一切,却得不到理应有的回报,恨铁不成钢的父亲,便有把气撒在案件中这个孩子身上的嫌疑。最后,是8号的一句“这不是你的孩子”,让他瞬间清醒
4号陪审员 王也农 饰演
职业:股票分析师。十二人中唯一戴眼镜的。条理清晰,逻辑性强;讲究证据,能理性分析双方证词
5号陪审员 周纪萌 饰演
职业:医生。和案件里的小男孩一样,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他看似文弱书生,彬彬有礼,是精神上的贵族,经常帮助别人,却在讨论过程中数次左右摇摆。撸起袖子耍刀确实蛮帅~
6号陪审员 郭林 饰演
蓝领工人,粉刷匠,为人老老实实,勤勤恳恳。他的一句反诘“假设他有罪呢?”敲打了8号,却没有动摇8号对合理怀疑的坚持,反之愈发勇敢、公正地求真
7号陪审员 吕游 饰演
吕游老师我真的也很爱了!目前看过《无人生还》《12个人》,“小红毛”吕游老师都是沉重凝固氛围里不经意间的色彩调节器,活泼而夸张,无理亦搞笑。不过这次七号后面的表现确实有点墙头草了,转投“无罪”并非出于真心
8号陪审员 贺坪 饰演
职业:建筑师。又高又瘦又帅~ 身上具有最难能可贵的、于生命中不可或缺、必不可少的“质疑精神”。一直忍受着其他人的冷嘲热讽,不解讥笑;在其他人眼里是“像传教士一样的家伙”,擅长软式推销。开始有点拘谨,后面完全放开了,会使计谋、做实验,等等。其实他只是永远站在最客观公正冷静且不偏不倚的角度,从孩子当事人的角度,从生命至高无上不可轻易剥夺的角度,去辩证推理与思考!即使巧合,那也是有可能的
说实话,舞台上戏剧张力与表现力,我是更喜欢贺坪老师饰演的8号的~电影里的8号或许还有些自我迟疑、片刻空白,但舞台上的8号自始至终展示给我的就是一股基于公平公正、理性合理怀疑基础上的“勇往直前”的冲劲儿!尽管他也有沉默、停顿,但我能透过他背对观众时背影的挺立或抽动,能感受到他绞尽脑汁、永不放弃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9号陪审员 杨宝龙 饰演
老绅士,第一个改认为男孩“无罪”的陪审员
10号陪审员 刘春峰 饰演
对出身于贫民窟的人,偏见、成见、歧视与恶意最多
11号陪审员 赵胜胜 饰演
职业:钟表匠。儒雅,内敛,不张扬
12号陪审员 何吉米 饰演
对任何东西都抱有想象力和想法,冷静做出最后判断
P.S.以上人物画像凭借记忆与部分演员阐述。因第一次看剧,不少情节碎片和人脸对不上号,所以无法详尽填充
【喜欢的台词】
别忘了我们到这里来是肩负着一个沉重的责任的
——3号陪审员
假设他有罪呢?
——6号陪审员对8号陪审员说
送孩子上电椅的证词必须非常准确
无论走到哪里,偏见总是掩盖真相
没有什么东西是肯定的,有的时候在你面前发光的事实它是错的
——8号陪审员
我不必效忠于任何一边,我只是提出了我的疑问
他是哪种孩子和事实真相无关
——11号陪审员
【旁听后的感悟】
《十二个人》的主旨内核,就是“打破偏见”,保持“合理的怀疑”!他们有意见分歧,只是他们身为“普通人”原本有较大差异性的成长经历、人生阅历与生活轨迹和境遇所造成的;即便他们曾经一口认定小男孩“有罪”,也并不等同于他们就是“虐待狂”或“公众复仇者”......民主社会建设,合理的怀疑在司法制度内是最宝贵的!但我们基于刻板印象与偏见成见匆忙盖棺定论,亦不能掺杂自己的私人恩怨或以泄私愤为目的......
生命不是儿戏,不能任由某一群体或有失偏颇的社会大众,肆意玩弄、践踏;当我们存有疑虑,必须勇敢站出来,抽丝剥茧,无惧过程坎坷惊险,直至人性、公平、正义之真相!而不是沦为缄默不言、见风使舵、随波逐流之“路人”、“看客”、“帮凶”......
那么,问题就来了——
我们如何打破自身信息壁垒、冲破自我身份局限、跳出自我偏见桎梏,挣脱自我认知牢笼,做到不遗忘良知的「理性」「客观」「公正」,即使需要站在利益对立面......
我们如何无视世人嗤之以鼻、无畏沿途孤立无援、屏蔽众人冷嘲热讽、淡定周遭落井下石,不弃任何可能性的「坚定」「信仰」「勇气」,纵使凭一己之力换回真相......
倘若我们人人、时时
保持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与敬畏
保持对自己最谦卑的谨慎与修行
结尾,一致“无罪”达成,
可这并不是摇旗呐喊的呼号胜利
或许,只是新一轮战役的开端......
和谐共存,必须「讲理」!
人无完人,与君「共勉」!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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