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3.5-4星,三星给整个制作团队的用心,一星给演员,一星作为我对喜欢的导演挑战莎翁精神的鼓励,优缺点都非常明显的一部剧,个人评价在75-80左右,看得出来用心也看得出来问题。荼靡Lv42023-05-16
总结:硬件(除服装)配置拉满,导演个人风格极其强烈,肉眼可见是在各个环节上都是有用心制作,完成度非常高品控抓得也不错的大剧场,值得去看一次。也同时是一部优缺点都很明显非常吃观众个人喜好,有点难评会在一四象限横跳的剧。(简单来说就是充钱了但不一定充进你心里。)我个人很喜欢徐俊的导戏风格跟金培达的歌所以我很喜欢。
适合观剧群体:i唱天堂、i摇滚音乐剧、i大剧场、i徐俊戏剧导戏风格、莎士比亚戏剧爱好者以及i奥菲莉娅的。
音乐风格:摇滚风,大歌非常多,整场铺得都挺满的,也很难得演员基本上都在线所以听起来非常的爽,上半场的国王盛宴跟下半场的群舞tango都很洗脑,各个角色在发布会上放出来的歌基本上都是我喜欢的,几个大场景编排得都挺好,编曲好像加了一些电吉他跟轻电子我很喜欢。间奏跟群演歌有些地方跟赵孤像但大体的音乐风格还是不像的,主旋律调的那首“生存还是毁灭”很洗脑
舞台机关:哈姆雷特的舞台机关好像那种机关盒,每一层都会有一些可以打开的地方,通过光影去配合,看出来有很多巧思。上半场结尾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尖刺以及下半场从天而降的刀剑配合舞台的红光看起来有种凌厉的肃杀感,舞台的分层处理也挺舒服的,整体调度很好很规整,一群人在台上的时候层次很分明,一看就是徐俊导演这种金牛座搞出来的东西(褒义)
群演/舞美:印象比较深的就国王盛宴那一段的舞蹈,跳得还挺好的也很喜欢这个编排,这一幕做得很华丽,戏中戏里陈薇的表现也不错赵孤的时候就挺喜欢,第二天的时候戏中戏的群演国王跟王后有点创,第一跟第三天都不错。
服装:硬件配置里最大的问题。我是对张树平的服装容忍度非常之高的人,第一天的时候粗略一看我能get到不少好的地方,女生裙子的版型设计我觉得都还可以但如果换个更西方的布料会更好,甚至连郑棋元的那套青色衣服以及最后的红加黄的衣服我都觉得虽然不算好看但在舞台上好歹不会跟布景灯光冲突。但一些丑得很不西方的衣服(特别是金圣权上半场的衣服跟群演的戏服)在这个舞台上跟灯光道具非常的违和,这种违和在上半场最后一幕哈姆雷特跟克劳狄斯的对峙达到了巅峰,一片血光尖刺肃杀之中,一个穿着倭寇服的王子跟一个穿着版式很欧洲布料很不欧洲的国王,站在一群颜色乱七八糟的群舞中间对峙,一楼看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三楼看的时候真的让这种不协调感拉到了巅峰。俊,换个服装设计师吧,不要盲目迷信名家。
剧情节奏:整体是将哈姆雷特简化成了王子复仇记,大方向处理没问题但节奏上有点问题,上半场节奏非常快,一开始的国王盛宴几乎把一场的戏集中在一幕演完了,第一次看又对原著了解不多的人会在这一段接收信息量非常的多可能反应不过来,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下。下半幕的幕与幕之间过渡太快,让原著本来就很碎的情绪更加的稀碎,以及演员对哈姆雷特的理解跟处理有些问题(这个在演员part里细说),整体情绪很散煽情点不够,最后的情绪顶不上去。改编得最好的一条线是奥菲莉娅的线,也是全剧所有人最完整的一条,看得出来确实是徐导改编最得意的地方。
演员评价/选卡
总体都很不错,很难得的除了小妹妹上半场太紧张跟舞台经验不足以外全员在线,品控抓得很好,最后很难的打戏做得也很不错。以及这部剧所有人的仪态都很舒服,这是需要夸的。
金圣权/哈姆雷特:先说优点,i唱人狂喜,整体完成度很高也很好,演技上也有不少可圈可点的地方,该给到的情绪都给到了,装疯卖傻以及跟王后对峙那里演得尤其的好,三天看下来一些小的地方也有进步,第二天最后一幕最后的告别曲里有一个落泪很好看,而且金圣权本人很高,五官端正,腰板也很直,有一点点忧郁的气息,确实是很适合的人选。
然后是问题:最大的一点是他所有地方的所有情绪都给得太满了,从知道父亲被杀开始所有的唱段情绪基本上都推到顶格了,以至于到最后,本应该是上半幕高潮的与国王对唱“人生不是戏”已经没有空余的地方给他再推进,反而显得情绪不够,下半幕也是同样的问题,他唱得也累观众也听累了,一直是高潮等于没有高潮,这点希望可以好好磨磨。
然后是角色理解上,金.哈姆雷特的理解是王子复仇记,但哈姆雷特经典的地方就在于他不是王子复仇记,哈姆雷特也不是一个正义的使者而是一个有点疯子的人。“生存还是毁灭”我的理解是代表哈姆雷特纠结的思辨之歌,但金圣权往正义复仇战歌的路上跑了,歌也正人也正但哈姆雷特或许也可以不那么正气,这样的哈姆雷特我会觉得缺少了一些可以琢磨的东西。
总体来说作为青年演员很不错,但可以再挖掘一下。
郑棋元/克劳狄斯、朱梓榕/葛楚德:夫妻本是一体他俩我就放一起说了(主要是他俩我觉得水平差不多的好),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不管是台词气口,节奏把握,舞台整体表现还是演唱细节上,他俩都比其他人有更多经得起推敲跟仔细琢磨的细节,一开场的国王盛宴让我大喊好一对天生一对相亲相爱般配至极的奸夫淫妇啊!也是我第一次看郑棋元跟朱梓榕演不那么光伟正的角色,郑棋元那股子阴阴森森又虚伪至极的劲拿捏得特好,最后一手抱着王冠一手伸向王后的处理我很喜欢,确实是一个让他演爽了的角色;梓榕上半场在爱情跟权力中容光焕发的样子也很迷人,下半场的独唱让人有种在妈妈怀抱里的感觉,超爱!
奥菲利娅:余思冉/林润欣
奥菲莉娅给演员自我发挥的空间很少,基本上有一个规定的模板,在这个模板上余思冉的唱演表现明显优于林润欣,甜蜜的爱情跟少女的纠结以及下半幕的疯癫都完成得挺好的。
林润欣我看的是她首演,第一次上大剧场太紧张了上半场声音跟表演都完全放不开,很尖很刺耳,下半场放松之后整体表现好了很多,整个人也放开了嗓子也松了不少,半场里能有这个调整值得表扬,但还是在能放着唱但不会收着唱的阶段舞台经验也确实是欠缺,作为第一次上大舞台的十九岁女孩还算不错,希望我下一次看的时候能更好。
赖尔蒂斯:徐泽辉/胡朝政
我的首选卡是徐泽辉。
唱上两个人不相上下但我接受不了胡朝政对赖尔蒂斯的逻辑,这是我个人的问题。胡朝政给我的感觉就是他非常的正直,他对杀死哈姆雷特的这件事是愧疚的,并且最后原谅哈姆雷特原谅得真情实感,最后一首歌他前一秒气若游丝命悬一线马上就要死了,下一秒突然爬起来中气十足慷慨激昂的唱了一段哈姆雷特我的朋友我原谅你,唱得挺好的,就是看起来比我还精神😂
徐泽辉的感觉就是:我全家也死了,你全家也死了,我要死了你也要死了,大家都死个干净了我也没啥好不原谅了,就这样吧。这个逻辑对我来说我能接受很多。而且他最后唱的歌不中气十足听起来是真的快要死了,对我来说是更能接受的。
其他卡司我觉得都差不多,但庞盛之的波洛涅斯极具个人风格的好笑,让我在感慨喜剧是一种天赋的同时也大喊垃圾是放错地方的宝贝,他那个“回去做农夫”特别好笑,挺好的。
最后虽然这个剧很两极分化,但我还是要夸一下整体品控跟大家的工作态度,三天下来很明显能感觉到大家也在不断的微调跟进步,周六的重唱已经明显比周四更舒服,表演上也松弛了不少,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可以更好。回复赞
Lv6有一段时间总是会看到有人提《月亮与六便士》,一直是好奇的,我就告诉自己,如果哪天我看了音乐剧版,我就去把书给看了。自己对经典作品一直有恐惧,尤其是目录显示有近60章,觉得有点长呀,可一旦开始看才发现每一章字并不多,越读越有意思,根本停不下来。我看的是今年8月份的演出,之前的2轮刚好都错过了,本想着可能没有缘分的,毕竟心念一动和真的翻开一本书,还是有一段心路历程的。Alex蕾蕾Lv62018-11-03
音乐剧里,斯特里克兰的故事主要是分三个时间段;对应三个女人:斯特里克兰太太、斯特罗夫太太、爱塔;对应的三个地点分别是英国、巴黎、塔希提。剧里是先看到了斯特里落魄时候的样子,之后再跳回最开始,一步步看着斯特里从呆板木讷→到听从内心对绘画的渴望,眼中有光→到最后完成了脑海中的画作,同时也疾病缠身,凄然死去。在英国,斯特里有不错的收入,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用世俗的眼光看,生活幸福,好像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泯然众人。物质的殷实填补不了精神的空洞,斯特里抛妻弃子,毅然去到巴黎追求理想,冷酷无情,断了一切回头的可能。斯特里如果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离开的,斯特里克兰太太觉得是可以原谅的,只要他回来;可如果是为了理想,斯特里克兰太太感受到的却是彻底的绝望,无能为力的孤独。斯特里在出走之前已经悄悄画了一年,妻子却没有丝毫地觉察,这样的婚姻真的幸福吗?斯特罗夫虽然平庸,但他对美的感知和虔诚,对天才的宽容,已经达到一种献祭羔羊般的伟大了,旁观者会替他不值,怎么会有这么没骨气的人啊!可是无底线的付出就真的无法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吗?最近看《一本好书》,蒋方舟说,生活对小有才华的人是最残忍的。望得到月亮,而能力又不足以够到,低头捡六便士,又心有不甘。有人会说,如果每个人都像斯特里克兰这样,那社会不就乱套了吗?可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啊,就是因为斯特里是社会中的极少数,他的纯粹才那么引人注目;如果斯特里是普遍存在的,那他就不特别了,而斯特里根本不可能普遍存在。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产生必须做某事的本能冲动,迷茫才是普遍现象;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精神世界完全抛弃物质生活。成功学告诉你,无论你做过什么,只要最后成了,人们就会原谅你所有的过错,成功人士的光环自带滤镜功效。世俗的成功终归是六便士。你敢不敢只是因为热爱,敢不敢完全无视他人的目光,敢不敢全身心的投入后付之一炬?有人会为了梦中的财宝卖掉羊群,前往埃及金字塔;有人会为了让自己能够忍受平庸的生活,继续活下去,而永远不启程去麦加。并非所有的人都以一样的方式对待梦想。
除了斯特里克兰,布鲁诺船长和亚伯拉罕也是艺术家呀!内心激励自己的欲望,有人选择用绘画来表达,有人选择生活,有人选择放弃世人艳羡的一切,做自己最想做的事,生活在让自己感到舒服的环境里,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宁。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亲历者,别人生活的旁观者;亲历诉诸感受,旁观诉诸理性;经历可以类似,感受顶多是共情,喜乐还是悲苦,值得还是荒废,问自己的心啊!如果斯特里克兰太太选择不原谅,才能让自己好受些,为什么要逼自己大度呢?如果爱塔选择照顾斯特里,照顾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占有斯特里的时间,就已经很满足,这样的结合就不幸吗?斯特里还是那个斯特里,并没有变得更可爱,可是在塔希提,人们对他更多的是同情和帮助,在巴黎则是嘲笑和唾弃。用书里的话就是:
“我总觉得有些人没有出生在正确的地方。偶然的命运将他们丢到特定的环境里,但他们总是对某个不知在何处的家乡念念不忘。他们是生身之地的过客,从孩提时代就熟悉的林荫小径,或者曾在其中玩耍过的热闹街道,都无非是人生路上的驿站。他们始终把亲友视如陌路,对生平仅见的环境毫无感情。也许正是这种疏离感推动他们远走高飞,去寻找某种永恒的东西,某片能让他们眷恋的土地。也许正是某种藏得很深的寻根意识,敦促这些天涯游子重返他们的祖先在湮远的太初便已离开的故地。有时候,人会偶然造访某个地方,却神秘地感到这里就是他的归宿。这里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故乡,尽管周边的环境他从未见过,尽管当地的居民他素未谋面,他却愿意安顿下来,仿佛这些都是他生来便已熟知的。在这里他的心终于不再躁动。”3回复17赞
Lv2《窝头会馆》是由国内知名的影视编剧刘恒编剧,由林兆华导演的一部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献礼的话剧。讲述了北平城中的一家小院“窝头会馆”中四户人家的悲欢离合、希望与绝望。虽然整部剧的语言风格充满着北京风味、轻松愉快、雅俗共赏,但是在内容上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有人说,这是另一本《茶馆》。作为献礼剧,这两部戏剧共同营造了不同的充满京味儿的、不可避免地走向新中国的老北平。但是我认为其中的北平人因为阶级差异而观念也差别甚大。《茶馆》里王立发所见的各位“爷”,他们是意气风发地认可北平、热爱北平,甘愿为了留在北平的生活而忍气吞声。《窝头会馆》里的几户人家却都认可苑江淼所说, “烂透了”。翠兰投向弥勒佛,穆蓉转向基督耶稣,苑国钟捧关老爷,古月宗作为前朝举人还在迷信老黄历。他们之间联系在一起的是共同的信仰——钱。而年轻人和各个时代一样,激进地反对过去,叛逆父母,他们中有人仍相信国民政府,更多的已经信奉了马克思。年轻人了解知识,懂得政治,看似比旧时代的父母更坚定地找到了信仰,找到的了治国良方,但是其实连自保都不能。最终他们被上一代人信奉并践行的“仁义”征服了。乱世里哪一种信仰更高明,高下立见。铲屎官花花Lv22023-05-12
一. 混乱的信仰——心理安慰
《窝头会馆》中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在乱世里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自己的信仰。小院中住着四户人家——翠兰一家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家、穆蓉一家、古月宗以及房主苑国钟和他的儿子苑江淼。虽然四户人家基本上都属于底层人群,却有不同的来源。翠兰和苑国钟只是普通百姓,有更为艰难的过去:翠兰为了女儿做过暗门子,苑国钟抱着童子痨的儿子在街里走投无路。穆蓉曾经是位大格格,玉浦是一个识字的正骨医师,他们要比院子里的其他人更有文化——也更自私。古月宗是前朝举人——虽然是买来的。苑江淼曾经读书,因病休学。不同的来源和经历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信仰,投向不同的心理安慰。当然这样的安慰也是作者塑造的笑料之一。
旧社会里女人本该是柔弱的被主导的,但这个院子里的几家做主的都是女人——虽然苑国钟劝翠兰和穆蓉,“把掐架的事情都留给公的。”,但一谈到房租,却又只能同两个管钱的女人要。也许这是她们需要去抓信住仰的原因。开场吵的第一架,“哈利路亚”和“阿弥陀佛”的碰撞使人发笑。在第二场里面相互揭短的吵架里,她们更是将相信的神像、佛像都搬出来放在了自家的门框上,连苑国钟也请关老爷前来“凉快”“凉快”。翠兰说弥勒佛自在、高兴——“我们这光肚子就顶他们那全身的肉呢”、 “就坐在这笑话他们”。翠兰接受自己的过去,只干,代表着一种乐观精神,她不信奉苦难,也不相信得救。而对门穆蓉家门口,挂着一尊受难的耶稣。翠兰说耶稣干瘦、愁眉苦脸,但穆蓉因“摩西带领众人出埃及”而流泪。大格格有一些满清贵族的遗风,被西方文化征服的文化。但是耶稣教导信众爱邻人,却被穆蓉完完全全地忽视。《圣经》中有一个故事:当众人指责妓女的时候,他说只有无罪之人有权力批评妓女,于是众人皆无言。在窝头会馆里,当过暗门子的翠兰,却反反复复被穆蓉拿出来讽刺。更加讽刺的是穆蓉在这样的方面也不是完全干干净净的。而弥勒佛这边,佛不在乎一切,我想也不会愿意按翠兰的意愿,“坐在这里笑话他们”。
第二幕里关老爷也被请出来“凉快凉快”,看着苑国钟催收房费。田翠兰让苑江淼搭伙吃饭、赔了苑国钟的树钱,却仍然给掏出了房费。而这个月穆蓉家声称缺钱只送给了两贴膏药。两家做法中看起来似乎是翠兰的人品更胜一筹,但是作者又不断地在整个剧里进行揭发。翠兰和苑国钟一起睡觉,穆蓉因此揭发她是一个“托儿”;穆蓉和玉浦处于经济困境,但是翠兰又说他们家发霉的药不耽误卖钱。当着关老爷的面,苑国钟依然收不全房费,我们也没法从一家之言的戏剧截面里判断哪一家是善人,好像作者也在拒绝我们进行一次价值观的判断。苑国钟面对着这样“无能”的关老爷,知道求神无门。他只能无奈地在寒风里打趣冻着的三位塑像,“他们两位光着的没冻着,我这关老爷穿着盔甲戴着头盔倒冻着了”“他都给我一刀了,不冻着他冻着谁?”。迷信封建的“前朝举人”古月宗,回答“最喜欢的皇上是哪位”,他将清朝的几位皇帝的名字打趣了个遍,到头来最喜爱却是他的那些蛐蛐皇帝。他为自己七十三备下的一口棺材,甚至常常躺在里面,但最终睡到这个棺材的却是不信这些的苑国钟。在作者的笔法下,他们选择的信仰甚至对于他们自己都是无用的、可笑的,是戏谑的。信仰没有让他们得救,没有让他们获得平静,只是他们逃避生活的一处精神靠山。
二. 坚定的信仰——钱
钱可以说是这个戏剧里人物关系的基础网络。古月宗和苑国钟是卖家和买主的关系;翠兰一家和穆蓉一家与苑国钟是租客与房主的关系;肖启山每次出现总要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从我记事起,你念叨着就是钱钱钱。”钱也是苑国钟和苑江淼父子二人的主要矛盾——是《窝头会馆》的慢慢剥出的一个陈年秘密——苑国钟的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苑江淼恨他催邻里要房前、恨他攥着同学们给他捐的钱不放手、恨他从共产党员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三百二十块大洋。这是在新人眼中的旧人——信仰一栏得填钱的那一种人。但是翠兰又对苑江淼说,“不该怪你爸,这街上是个人就这德行。”确实如此,出现的配角们——牛大粪,因为在主顾的茅房如厕被扣掉三个月工资;肖鹏达,就是因为偷轮胎换钱而进了监狱,拿着抢指着父亲抢金条。君子不爱财,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生活者,缺钱是最大的生活困境。拼命攥住手里的钱是他们性格里的真实的塑造。
而与苑国钟等人拼命抓钱相照应的是苑江淼同周子萍一代人。苑江淼生气地向着父亲喊道,“我宁可不要你们这钱。”“您把钱还给同学们!世界上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等着用钱!”“我怕这钱沾上了您的手就不干净了。”苑江淼将无处抒发的政治理想和热情一股脑地发泄在了父亲的头上。
在他们对于钱的信仰上,作者是寄予了充分的同情的。同情为了钱去做“暗门子”的翠兰,同情苑国钟为了儿子攒钱反而因此遭到儿子的耳光——而他也确实私自动用了无人认领的共产党员的钱。他们获得同情不是因为他们被冤枉——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清白,但是他们被生活所迫,观众无权予以指责。
三. 政治的信仰——光明理想
政治理想看似是比迷信宗教和渴望金钱一个更高级的一种信仰,因为他们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
而三民主义也曾经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如今已经被人忘记。把三民主义改为三官主义,中华民国改为中华官国。这样的玩笑在现在就没有现实照应了吗?官本位改变了吗?在场观众的笑声里,透露着了然。
国民党的政治信仰已经被糟蹋透了。官员散尽,剩下如肖启山这样的一些人,正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捞到最多的好处,即使是“黎明”前的一晚。 当肖启山拿出入党申请表给他们填,院里的人都知道,加入国民党就是为他们陪葬。肖鹏达曾经为国民党背过一次锅,不想再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但是反面人物肖家父子的形象在这个戏剧中有是那样强劲和主动,前两幕里他们是获益者,他们拥有手枪、拥有权力——最后一幕却用手枪谋杀了自己的权力,父子相残——也是为了钱。
共产党的形象在本剧里是最为柔弱的,即使邻居间频频传来共产党军队攻城略地和罢工、游行的消息。听起来运动好像声势浩大,但是本剧的两个信奉共产党的人,也可以说是代表——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周子萍,另一个是从小病弱等死的革命者苑江淼。他们的行动对于政治时局看起来那么无力。革命的宣传单不仅没有发挥出先进的作用,反而成为导致苑国钟丧命的罪魁祸首。更多的他们是一个受到群众保护的角色:苑江淼被父亲拦在身后,周子萍躲在母亲怀里。正因为剥去了革命者的激情,本剧一定程度上是去除了阶级进行叙述的,将人还原为人。
这样的两种对照里,我想拥有政治理想社会就因此而进步吗?《乌合之众》里对于社会有一种看法,“一个民族,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制度,以暴力革命为代价,他当然可以该改变这些制度的名称,但本质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觉得《窝头会馆》里无疑验证了这种说法。会馆里的几户人家是这个民族最为广大的基础,他们从未因为暴力革命成功或失败的消息而期盼而憧憬而忧虑而奋斗。他们在生活寻找荒唐的安慰,能逃则逃,能躲则躲。周玉浦问,信仰这一栏,我填悬壶济世合适吗?这是一句笑料。对于信仰这一栏该填什么,他们没有概念,悬壶济世?钱?总之不会想到答案是三民主义,或是马克思主义——只是名字而已。小斗子的师父无论什么战争来征兵、什么党光临都要抽羊角风。我相信他们无论何时都一样。在免除税赋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不情愿地填上没落的国民党的入党申请书。民众的思想基础没有变化,第二天的黎明也就不会与前一天的有什么不同。把政治理想作为武器的年轻人,本质上与信仰各种宗教的父母没有不同——因为他们找不到真正的敌人在哪里。以甘做牺牲品的热情,麻痹生活。
四. 作为人的信仰——善的光辉
《窝头会馆》一剧三幕中抽丝剥茧的展示出了一个底层人民的最深沉的信仰——仁义、善。这是本剧升华之处所在。本剧贯穿着一个秘密——苑国钟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答案里展现了善也展现了恶,展现颠覆,也展现悲悯。混乱的信仰对于他们是无所谓有无的,弥勒佛和耶稣基督只是他们斗嘴吵架的一句口头禅而已。至于政治,与苑国钟、翠兰他们更是毫无关系——虽然他们活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中,他们关心的也只是儿女是否安全而已。多年前的旧事却将政治联系到了他的身上。一位共产党韩先生在被捕前将三百二十块大洋交给了苑国钟,苑国钟本应该交还,但是却无人可还了。用这样的钱换来的小院是他良心上一个难以跨国的门槛。
本剧中最动人的一点是坐着并没有直白地袒露出仁义,感情深深地被埋在本性下,平时的生活里,钱是重要的,自己的营生是重要的。虽然钱很重要,没有人重要,没有仁义重要。如果说拼命攥住钱,即使是生活所迫,也都多少显出他们的劣根性,那么用各种方式平衡钱和良心之间的天平就形成了他们的生活哲学,包括信仰佛和耶稣、关老爷和皇上。这也是信仰政治的年轻人们在做的。苑国钟也许就是用偶尔少收租钱这样对邻里的包容来平衡他那一良心的拷问。女婿不理解岳母,在苑国钟的质问里他因为自己的话而羞愧。儿子对于父亲的不理解,终于也在最后一幕的悲剧里消弭了。黎明还没有到来,救赎他们的不是马克思;金条还躺在地上,能拯救他们的不是钱和机票;帮助了他们的不是弥勒佛也不是耶稣,在翠兰的女儿难产的关头,是穆蓉与翠兰联手救下了她。让一切和解的是苑国钟的死和一切误会的真相大白。
五. 讲述话语的年代
福柯在《知识考古学》中提出了“重要的是话语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话语的年代。”《窝头会馆》创作为新中国六十周年的献礼剧,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并没有满足于对伟大成就的歌功颂德。90年代中盛行关于“人文精神的衰落”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虽然这一讨论没有得出定论,但是却促进了宏大叙事的解构,戏剧作品开始转向叙述小人物,将英雄还原为人。《窝头会馆》中的革命者苑江淼从小身体羸弱,帮助“赤党”宽容租客的苑国钟也用赤党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仁义敞亮的田翠兰曾经做过“暗门子”。剥去了英雄的光环和革命激情,标识了出局限性,也因此而真实。
本剧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而是选取了新中国前的三个横截面小院里的生活,塑造几个典型时间段里的群众心理变化。但其实编剧刘恒不同于老舍,他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他的剧本都出自他对于老北平的研究和猜想,因此写出这样的一些人物是带有选择的典型性的。
二十一世界的人们相信什么呢?教堂人满,寺庙香火不断,求财、求子、求名、求利,难道比剧里他们笑过的人更好吗?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人们不相信“善” 了。但是“善“才是剧里最动人的主题。因此观众更会因为层层挖掘出仁义这样的一个主题而受到触动。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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