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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6始终没能坚持把白鹿原这本书看完,开篇几十页都是描写白嘉轩娶了几次老婆,媳妇个个离奇死亡,于是往后的都只是随手翻翻……对于陕西人艺的《白鹿原》来沪演出,原本期望值不高,因为人有时会固执地认为北京人艺的才是更为优秀的!然而出自陈忠实这陕西作家之手的作品,果然还是要带有秦腔秦韵的本土方言来演绎才更原汁原味,而且把如此长篇巨作浓缩在3个多小时内,如同一部中国近代史的历史画卷仿佛呈现于眼前,是让我惊艳叫绝的[强]爱看剧的伪文青Lv62016-07-31
白嘉轩与鹿子霖两位的扮演者尤为突出。白嘉轩是一个从历史文化背景中走出来的族长形象,他有固执迂腐的一面,也有维系了封建社会几千年历史的民族精神,然而在新旧交替的时代,他所代表的阶级必然要走向失败,他的人生随着这一阶级的逐渐消亡而充满悲剧性质;白鹿原人的精神领袖朱先生,是作品中儒家文化理论层面的理想人物,当他以为能为抗战尽一份绵薄之力的时候,发现现实与他退而求其次的愿望都落空时,他的精神世界也彻底崩塌了,表现了儒家文化没落的悲剧;田小娥也是此作品中一典型的悲剧人物,被人称为淫娃荡妇的她,实际是家族争斗的牺牲品。田小娥附身鹿三那段也处理的很好,看似厉鬼诅咒,却道尽了一个弱女子在孤苦无依下生存的凄凉与悲哀!冷先生的一句“这个社会真话即为疯话”让人背脊起凉意~
这部作品不仅仅是白鹿两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它不仅展示了白鹿村宗法制度森严的家族历史,而且它通过剧中人物命运的变迁从而展示了中国社会历史的变迁过程,白鹿原实则是中国社会历史的一个缩影。
看似错综复杂的故事叙述,却采用环环相套的方法,脉络清晰的特点,舞美灯光音效演员都整合得非常到位,必须为白鹿原叫好4回复9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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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6“人生在世,犹如进场看戏,早到的有座,晚到的站着。站着也好坐着也好,都能把戏看完了。就有那样的人,进了园子不看戏,争好座儿,台上演的青山绿水,花前月下不知道。等好座儿争下来,戏散了,幕落了,灯黑了,想看,没了......”爱看剧的伪文青Lv62017-08-16
一心要拔尖出人头地的魏青山,人生当如小溪慢流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的没落贵族富小莲,只想着吃开口饭的贵宝,性格迥异的三个人,原本是因为共同落魄的境遇走到一块儿结拜为兄弟,合伙在东安市场做点买卖共谋生计,他们经历了改朝换代,起起落落的生意买卖,阴差阳错的女人情缘,有人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安贫乐道,有人终落了一片大地白茫茫真干净!小人物与大时代交织在一起。最讽刺便是末了那句“萬盛和没了,百小堂还在”。老戏骨毕竟是老戏骨,特别是看着张国立与王刚飙戏特过瘾,张铁林作为一资深京剧票友倒是在剧中亮了那么两嗓子还让人印象深刻。换景也是干净利落,虽说是明着换景,但与演员当时表演的内容,台词都吻合贴切到一处,你不会觉得突兀。总之,这是一出久违带着京腔京味,让你乐又含着泪的好戏!编剧邹静之七年磨一剧,铁三角舞台再聚首。得,让诸位开个眼叫个好!这趟南京之行,值了!回复9赞
Lv6樱桃园是什么?导演李六乙说的一段话“樱桃园是一种象征。人类进程曾经存在过的一段文化历史。生命意义的独特“瞬间”。随着文明的进化,必将消失的一种历史必然。”极简纯白的舞台与服装,天花板上掉东西,借助于变换的灯光传递力量,缓慢的节奏,御用的演员卢芳,龙一仪,雷佳……李六乙又创作出了打着他鲜明烙印的作品!这部作品是特别的,特别到有人半场都坚持不住,愤然而去,也有人在这放肆的空白里品出了人生三味!爱看剧的伪文青Lv62016-11-30
樱桃园最后被拍卖被“毁灭”,看上去是新时代碾压了旧时代,实际上却是一种新的制度、思想将不合时宜的东西替代了。
结尾处的长时间的机械轰鸣代表了时代的更迭,在观众要捂耳朵还是不捂耳朵,要退场还是留下之间做一个选择和挣扎,并非要你做出决定,而是想让你陷入一种极端的烦躁。这份烦躁便是自我认知的打碎和重组。
契诃夫把樱桃园定义为一部喜剧(参考《让我牵着你的手》)然而我们很难从这部作品中感受到其喜剧的元素,或者我们应该这样来理解,《樱桃园》中塑造了许多荒诞的形象——没落的贵族和仆人都是一群“不成器的东西”。主人公柳苞芙与加耶夫“虽然很想让自己成为悲剧人物,然而他们却没有这份勇气,也完全不知道作为悲剧角色应该怎样去感受严肃的情感。”他们一直在回忆曾经美好的童年,就像两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们对待樱桃园的方式和态度,乃至对待其他一切事物的方式和态度,都是孩子气的,他们不愿思考,生活中没有任何他们珍惜爱护的东西,即使是樱桃园。他们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没有了樱桃园他们就活不下去,可是却始终不愿面对现实。当樱桃园终于毁灭了,他们又像获得了解救,他们甚至对于“一切都结束了”的结局感到满意。更为可笑的是,仆人们竟然把这群荒唐的主人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在无限崇拜。荒诞的人物和他们的情感,衬托出了封建贵族阶级必然衰亡,而他们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悲哀让人唏嘘!
“生命就要过去了,我好像还没有生活过!”2回复2赞
Lv5“万盛合倒了,可白小堂还在。”话剧《断金》结束后,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我脑海里,印象很深,颇有感触,乱世之中如何抉择?有所为有所不为。喜欢剧本所传递的“小溪漫流,不争先”处事态度,也喜欢国民CP铁三角各自的话腔和表演,极有魅力,很值得现场一看。Rui-kovicLv52018-01-31
《断金》这部剧以近代东安市场兴衰为背景,讲述了3个拥有不同生活态度的小人物,因在井台上一起喝过凉水结成兄弟,一起在东安市场谋生计的故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但最终却因为金钱而斩断情谊,十分讽刺。
三个角色,三种活法,三个价值观——富小莲,一个没落贵族的安守本分&独善其身;魏青山,从卖翠花儿的板车小摊起家到成为王府井大街上最大商号的东家,一路你争我抢&处处拔尖;贵宝,梦想着成角儿的京剧票友,插科打诨&没心没肺,会窝囊地逃避,却又会为了爱而死。
看得出来,编剧更倾向于富小莲的本分,不盲从,不争先,按规矩行事,圆融妥帖。但我这个年龄段还没到这种体会,我个人很喜欢魏青山的活法,只把目光聚焦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只把力气花在自己追求的事业上,活得简单通透。不过现在倒可以均衡下,人生秀场,一切得沉住气,慢慢来,在默默无名时修炼自己,不去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守得住内心的平静。
张国立、王刚、张铁林,三个老艺术家把这些角色解读得很到位,极具辨识度的声线、声音表现力令人格外怀念,台词演绎非常棒,感觉语气语调都能恰到好处得表现出来了角色的情绪波澜!王刚老师饰演的魏青山,犹如“和珅”,一如既往的狡诈无情,沉着、老练、隐忍、奸诈表演地深入骨髓;张国立老师饰演的富小莲“纪昀”般肃然正气风韵犹存,能屈能伸,句句精辟,恰到好处;张铁林老师倒是颠覆了“皇上”形象,把市井小民的吊儿郎当拿捏得很到位,自杀那场戏真是吓了我一跳,一个人絮絮叨叨,眼眶里含着泪时,红光冲天,音效响如雷鸣,十分震撼。
群演的佟四爷,演技也十分出彩。相比起来,演秀的女演员说话停顿,语调往上一扬显得好刻意。谢幕时铁三角又开启了斗嘴模式,王刚老师还唱了雪绒花,很欢乐。没想到王刚老师竟然69了,台上这三位戏骨加起来都近200岁,好厉害,只怕这戏以后这三位难以再聚首了,错过绝对可惜。
最后要吐槽下《断金》售票,前期定价不合理,导致之后高价票持续跳水,半价甚至更低,1680票跌到585,也是醉了。所以演出主办方们,真该重新理理有关定价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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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4笑中带泪,是社会的无奈还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陆莫寒Lv42023-05-15
前段时间看《新剧本》的时候曾有一期是以北京人艺“京味话剧”为专题的栏目,里面这样评价“京味话剧”这个概念,简单来说就是:用北京语音、北京方言本色出演北京人、北京事、北京的历史及这座古老城市的变迁。而我认为,这部话剧作为其代表作品之一,除以上特征外,他的人物同样极具北京精神,这儿的北京精神不是所谓的“爱国、创新、包容、厚德”,而是可以用几个北京方言来形容,即“厚道、局气、牛逼、有面儿”。
从时间上看,《窝头会馆》创作于2012年,是为北京人艺60年献礼的优秀作品,而所谓“京味话剧”的源头应该追溯到老舍先生所在的时代,那么“窝头会馆”可以算是“京味话剧”的第三代作品吧。整个作品构思感觉能看到《龙须沟》、《骆驼祥子》甚至鲁迅的《药》的影子。主人翁苑国钟身上既有祥子的那股子闯劲儿但在命运面前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悲哀;又有《药》里面华老栓对华小栓的那份儿心。
其实苑国钟父子感情的这条线和《药》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苑江淼,苑国钟的独子,患有痨病。而苑国钟为了给儿子治病可谓家徒四壁,甚至想到用“人血窝头”这样的偏方来给儿子治病。但是作品主线的剧情又是完全不同的,鲁迅先生小说中的人血是革命党人的鲜血,而民众却不能理解革命党人的鲜血为谁而流,是感慨这种悲哀,社会的悲哀,愚民的悲哀。而《窝头会馆》里的鲜血,是苑国钟自己的血,是一个原本无欲无求做点小本买卖只求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却被这个社会、被“保长”肖启山和他儿子肖鹏达逼上绝路的本分、本有良心却因一时贪念昧了良心、痛恨革命党却期待革命甚至支持革命的等待被救赎的小贩的血,是一个深深爱着儿子的父亲的血。
苑国钟死了。当经历了人生的一切艰难与绝望,他甚至想要死,但是他不能。可是最后,他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在一阵混战中被肖鹏达的乱枪所伤,最后死在了死在黎明前,死在新生儿的啼哭里。故事发生在1948年冬天的北京,苑国钟的命运被笼罩在新中国到来前最后的黑暗里。
无论何时何地忘不了的耍贫逗闷子歇后语张口即来,身上带着胡同窜子的气息,是个标准的北京爷们儿。他明知同屋的韩先生是共党但吃尽苦头也不承认,这是仗义;韩先生死后他明明可以独吞那一大笔经费却天天跑到联络站渴望找到经费的接收人,这是厚道;出租自己的房本靠租度日却在邻居们家家吃不起饭的时候无奈的免了房租,这是局气,是北京爷们儿的担当;该忍忍,该耸耸,不怕保长肖启山,你说这牛不牛逼?在肖启山欺压邻里的时候敢于当面奚落,算不算有面儿!
其实我第二个比较喜欢的人物是田翠兰,她乐观、护犊儿,热心肠、不肯吃亏,刀子嘴豆腐心,特别典型的北京大妈的形象。
谁家的事儿她都管,谁家的忙她都帮。我印象特深就是整个“窝头会馆”的人都害怕患有痨病的苑江淼担心自己被传染, 而田翠兰不但把自己家做炒肝的煤借给穷困潦倒烧不起炉子的的苑家父子还让苑江淼来自己家搭伙吃饭,在苑家父子闹矛盾不说话的时候又主动从中调和,是一个特别热心的大妈形象。她泼辣,果敢,护犊儿,却不被她当作儿子看的女婿关福斗所理解,觉得她用身体换房租的方式很可耻很丢人,于是在作品的最后苑国钟意味深长的说了这样一段话:
“你明白个屁!你明白……你丈母娘是什么人你都没弄明白!你还明白?乡下闹瘟病她一家儿死了九口儿,她抱着八个月的闺女要饭要不着,找个旮旯铺了块烂炕席,躺在上边儿卖自个儿的肉……你明白吗? 你老丈人把她领回来, 两口子踏踏实实折腾小买卖儿……她看见小淼子饿得嗷嗷叫唤,明知道我儿子是童子癆,搂怀里就让孩子叼她的奶头儿……你明白吗?我抱着我儿子在胡同里走,任谁都躲得远远儿的呀!她也想躲,可她看着孩子挨饿她心疼……就算我这院子烂透了,你丈母娘她没烂!她嘴皮子不饶人,可她心眼儿敞亮……她仁义! ”
必须承认田翠兰这个角色在《窝头会馆》 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无论是编剧刘恒对这个角色的刻画还是后来宋丹丹在北京人艺舞台上对这个人物的阐释都是完美的,绝对的点睛之笔。她泼辣但不是尖酸刻薄,她强势但是同样软弱。她想一心一意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安然度日,但是社会逼迫着她们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其实一直蛮奇怪的就是那么多和“京味”沾边的作品中,绝大多数作者和导演都把故事背景设置在了南城。每次看《窝头会馆》的时候都有一种在老舍先生《龙须沟》里似曾相识的东西,如逢年过节街坊邻居串门般的感受,更加确信《窝头会馆》的创作曾受到《龙须沟》的影响。其实现有京味话剧难免都会受到老舍先生的影响吧,北京人艺这些年着力打造了一系列京味话剧比如何冀平的《天下第一楼》,比如《王府井》,却总将故事发生的北京放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一味效仿外缺少了现代京味的传统。这与北京文化的缺失密切相关。如果说我们90后还勉强能看懂老舍先生的戏,能感受到过去那个原汁原味的北京城,那么现在的孩子可能真的没有我们这样的运气了。在外来文化逐渐吞噬本土文化的今日,北京文化又将何去何从,多年后缺少了观众的京味话剧会不会就此沉落,值得深思。
这部戏艺术特色与刘恒一贯的风格相符合,一如其在电视剧《贫嘴张大民》中的表现,用精彩的语言逗乐全场,又以犀利的话语征服观众;用情节暗示剧情,用剧情感动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俏皮话用得特别妙,让观众在笑声背后又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哀。在我看来,那既是戏中人物命运的悲哀、社会的悲哀,也是今日文化没落的悲哀。回复赞
Lv2《窝头会馆》是由国内知名的影视编剧刘恒编剧,由林兆华导演的一部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献礼的话剧。讲述了北平城中的一家小院“窝头会馆”中四户人家的悲欢离合、希望与绝望。虽然整部剧的语言风格充满着北京风味、轻松愉快、雅俗共赏,但是在内容上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有人说,这是另一本《茶馆》。作为献礼剧,这两部戏剧共同营造了不同的充满京味儿的、不可避免地走向新中国的老北平。但是我认为其中的北平人因为阶级差异而观念也差别甚大。《茶馆》里王立发所见的各位“爷”,他们是意气风发地认可北平、热爱北平,甘愿为了留在北平的生活而忍气吞声。《窝头会馆》里的几户人家却都认可苑江淼所说, “烂透了”。翠兰投向弥勒佛,穆蓉转向基督耶稣,苑国钟捧关老爷,古月宗作为前朝举人还在迷信老黄历。他们之间联系在一起的是共同的信仰——钱。而年轻人和各个时代一样,激进地反对过去,叛逆父母,他们中有人仍相信国民政府,更多的已经信奉了马克思。年轻人了解知识,懂得政治,看似比旧时代的父母更坚定地找到了信仰,找到的了治国良方,但是其实连自保都不能。最终他们被上一代人信奉并践行的“仁义”征服了。乱世里哪一种信仰更高明,高下立见。铲屎官花花Lv22023-05-12
一. 混乱的信仰——心理安慰
《窝头会馆》中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在乱世里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自己的信仰。小院中住着四户人家——翠兰一家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家、穆蓉一家、古月宗以及房主苑国钟和他的儿子苑江淼。虽然四户人家基本上都属于底层人群,却有不同的来源。翠兰和苑国钟只是普通百姓,有更为艰难的过去:翠兰为了女儿做过暗门子,苑国钟抱着童子痨的儿子在街里走投无路。穆蓉曾经是位大格格,玉浦是一个识字的正骨医师,他们要比院子里的其他人更有文化——也更自私。古月宗是前朝举人——虽然是买来的。苑江淼曾经读书,因病休学。不同的来源和经历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信仰,投向不同的心理安慰。当然这样的安慰也是作者塑造的笑料之一。
旧社会里女人本该是柔弱的被主导的,但这个院子里的几家做主的都是女人——虽然苑国钟劝翠兰和穆蓉,“把掐架的事情都留给公的。”,但一谈到房租,却又只能同两个管钱的女人要。也许这是她们需要去抓信住仰的原因。开场吵的第一架,“哈利路亚”和“阿弥陀佛”的碰撞使人发笑。在第二场里面相互揭短的吵架里,她们更是将相信的神像、佛像都搬出来放在了自家的门框上,连苑国钟也请关老爷前来“凉快”“凉快”。翠兰说弥勒佛自在、高兴——“我们这光肚子就顶他们那全身的肉呢”、 “就坐在这笑话他们”。翠兰接受自己的过去,只干,代表着一种乐观精神,她不信奉苦难,也不相信得救。而对门穆蓉家门口,挂着一尊受难的耶稣。翠兰说耶稣干瘦、愁眉苦脸,但穆蓉因“摩西带领众人出埃及”而流泪。大格格有一些满清贵族的遗风,被西方文化征服的文化。但是耶稣教导信众爱邻人,却被穆蓉完完全全地忽视。《圣经》中有一个故事:当众人指责妓女的时候,他说只有无罪之人有权力批评妓女,于是众人皆无言。在窝头会馆里,当过暗门子的翠兰,却反反复复被穆蓉拿出来讽刺。更加讽刺的是穆蓉在这样的方面也不是完全干干净净的。而弥勒佛这边,佛不在乎一切,我想也不会愿意按翠兰的意愿,“坐在这里笑话他们”。
第二幕里关老爷也被请出来“凉快凉快”,看着苑国钟催收房费。田翠兰让苑江淼搭伙吃饭、赔了苑国钟的树钱,却仍然给掏出了房费。而这个月穆蓉家声称缺钱只送给了两贴膏药。两家做法中看起来似乎是翠兰的人品更胜一筹,但是作者又不断地在整个剧里进行揭发。翠兰和苑国钟一起睡觉,穆蓉因此揭发她是一个“托儿”;穆蓉和玉浦处于经济困境,但是翠兰又说他们家发霉的药不耽误卖钱。当着关老爷的面,苑国钟依然收不全房费,我们也没法从一家之言的戏剧截面里判断哪一家是善人,好像作者也在拒绝我们进行一次价值观的判断。苑国钟面对着这样“无能”的关老爷,知道求神无门。他只能无奈地在寒风里打趣冻着的三位塑像,“他们两位光着的没冻着,我这关老爷穿着盔甲戴着头盔倒冻着了”“他都给我一刀了,不冻着他冻着谁?”。迷信封建的“前朝举人”古月宗,回答“最喜欢的皇上是哪位”,他将清朝的几位皇帝的名字打趣了个遍,到头来最喜爱却是他的那些蛐蛐皇帝。他为自己七十三备下的一口棺材,甚至常常躺在里面,但最终睡到这个棺材的却是不信这些的苑国钟。在作者的笔法下,他们选择的信仰甚至对于他们自己都是无用的、可笑的,是戏谑的。信仰没有让他们得救,没有让他们获得平静,只是他们逃避生活的一处精神靠山。
二. 坚定的信仰——钱
钱可以说是这个戏剧里人物关系的基础网络。古月宗和苑国钟是卖家和买主的关系;翠兰一家和穆蓉一家与苑国钟是租客与房主的关系;肖启山每次出现总要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从我记事起,你念叨着就是钱钱钱。”钱也是苑国钟和苑江淼父子二人的主要矛盾——是《窝头会馆》的慢慢剥出的一个陈年秘密——苑国钟的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苑江淼恨他催邻里要房前、恨他攥着同学们给他捐的钱不放手、恨他从共产党员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三百二十块大洋。这是在新人眼中的旧人——信仰一栏得填钱的那一种人。但是翠兰又对苑江淼说,“不该怪你爸,这街上是个人就这德行。”确实如此,出现的配角们——牛大粪,因为在主顾的茅房如厕被扣掉三个月工资;肖鹏达,就是因为偷轮胎换钱而进了监狱,拿着抢指着父亲抢金条。君子不爱财,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生活者,缺钱是最大的生活困境。拼命攥住手里的钱是他们性格里的真实的塑造。
而与苑国钟等人拼命抓钱相照应的是苑江淼同周子萍一代人。苑江淼生气地向着父亲喊道,“我宁可不要你们这钱。”“您把钱还给同学们!世界上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等着用钱!”“我怕这钱沾上了您的手就不干净了。”苑江淼将无处抒发的政治理想和热情一股脑地发泄在了父亲的头上。
在他们对于钱的信仰上,作者是寄予了充分的同情的。同情为了钱去做“暗门子”的翠兰,同情苑国钟为了儿子攒钱反而因此遭到儿子的耳光——而他也确实私自动用了无人认领的共产党员的钱。他们获得同情不是因为他们被冤枉——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清白,但是他们被生活所迫,观众无权予以指责。
三. 政治的信仰——光明理想
政治理想看似是比迷信宗教和渴望金钱一个更高级的一种信仰,因为他们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
而三民主义也曾经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如今已经被人忘记。把三民主义改为三官主义,中华民国改为中华官国。这样的玩笑在现在就没有现实照应了吗?官本位改变了吗?在场观众的笑声里,透露着了然。
国民党的政治信仰已经被糟蹋透了。官员散尽,剩下如肖启山这样的一些人,正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捞到最多的好处,即使是“黎明”前的一晚。 当肖启山拿出入党申请表给他们填,院里的人都知道,加入国民党就是为他们陪葬。肖鹏达曾经为国民党背过一次锅,不想再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但是反面人物肖家父子的形象在这个戏剧中有是那样强劲和主动,前两幕里他们是获益者,他们拥有手枪、拥有权力——最后一幕却用手枪谋杀了自己的权力,父子相残——也是为了钱。
共产党的形象在本剧里是最为柔弱的,即使邻居间频频传来共产党军队攻城略地和罢工、游行的消息。听起来运动好像声势浩大,但是本剧的两个信奉共产党的人,也可以说是代表——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周子萍,另一个是从小病弱等死的革命者苑江淼。他们的行动对于政治时局看起来那么无力。革命的宣传单不仅没有发挥出先进的作用,反而成为导致苑国钟丧命的罪魁祸首。更多的他们是一个受到群众保护的角色:苑江淼被父亲拦在身后,周子萍躲在母亲怀里。正因为剥去了革命者的激情,本剧一定程度上是去除了阶级进行叙述的,将人还原为人。
这样的两种对照里,我想拥有政治理想社会就因此而进步吗?《乌合之众》里对于社会有一种看法,“一个民族,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制度,以暴力革命为代价,他当然可以该改变这些制度的名称,但本质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觉得《窝头会馆》里无疑验证了这种说法。会馆里的几户人家是这个民族最为广大的基础,他们从未因为暴力革命成功或失败的消息而期盼而憧憬而忧虑而奋斗。他们在生活寻找荒唐的安慰,能逃则逃,能躲则躲。周玉浦问,信仰这一栏,我填悬壶济世合适吗?这是一句笑料。对于信仰这一栏该填什么,他们没有概念,悬壶济世?钱?总之不会想到答案是三民主义,或是马克思主义——只是名字而已。小斗子的师父无论什么战争来征兵、什么党光临都要抽羊角风。我相信他们无论何时都一样。在免除税赋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不情愿地填上没落的国民党的入党申请书。民众的思想基础没有变化,第二天的黎明也就不会与前一天的有什么不同。把政治理想作为武器的年轻人,本质上与信仰各种宗教的父母没有不同——因为他们找不到真正的敌人在哪里。以甘做牺牲品的热情,麻痹生活。
四. 作为人的信仰——善的光辉
《窝头会馆》一剧三幕中抽丝剥茧的展示出了一个底层人民的最深沉的信仰——仁义、善。这是本剧升华之处所在。本剧贯穿着一个秘密——苑国钟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答案里展现了善也展现了恶,展现颠覆,也展现悲悯。混乱的信仰对于他们是无所谓有无的,弥勒佛和耶稣基督只是他们斗嘴吵架的一句口头禅而已。至于政治,与苑国钟、翠兰他们更是毫无关系——虽然他们活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中,他们关心的也只是儿女是否安全而已。多年前的旧事却将政治联系到了他的身上。一位共产党韩先生在被捕前将三百二十块大洋交给了苑国钟,苑国钟本应该交还,但是却无人可还了。用这样的钱换来的小院是他良心上一个难以跨国的门槛。
本剧中最动人的一点是坐着并没有直白地袒露出仁义,感情深深地被埋在本性下,平时的生活里,钱是重要的,自己的营生是重要的。虽然钱很重要,没有人重要,没有仁义重要。如果说拼命攥住钱,即使是生活所迫,也都多少显出他们的劣根性,那么用各种方式平衡钱和良心之间的天平就形成了他们的生活哲学,包括信仰佛和耶稣、关老爷和皇上。这也是信仰政治的年轻人们在做的。苑国钟也许就是用偶尔少收租钱这样对邻里的包容来平衡他那一良心的拷问。女婿不理解岳母,在苑国钟的质问里他因为自己的话而羞愧。儿子对于父亲的不理解,终于也在最后一幕的悲剧里消弭了。黎明还没有到来,救赎他们的不是马克思;金条还躺在地上,能拯救他们的不是钱和机票;帮助了他们的不是弥勒佛也不是耶稣,在翠兰的女儿难产的关头,是穆蓉与翠兰联手救下了她。让一切和解的是苑国钟的死和一切误会的真相大白。
五. 讲述话语的年代
福柯在《知识考古学》中提出了“重要的是话语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话语的年代。”《窝头会馆》创作为新中国六十周年的献礼剧,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并没有满足于对伟大成就的歌功颂德。90年代中盛行关于“人文精神的衰落”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虽然这一讨论没有得出定论,但是却促进了宏大叙事的解构,戏剧作品开始转向叙述小人物,将英雄还原为人。《窝头会馆》中的革命者苑江淼从小身体羸弱,帮助“赤党”宽容租客的苑国钟也用赤党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仁义敞亮的田翠兰曾经做过“暗门子”。剥去了英雄的光环和革命激情,标识了出局限性,也因此而真实。
本剧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而是选取了新中国前的三个横截面小院里的生活,塑造几个典型时间段里的群众心理变化。但其实编剧刘恒不同于老舍,他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他的剧本都出自他对于老北平的研究和猜想,因此写出这样的一些人物是带有选择的典型性的。
二十一世界的人们相信什么呢?教堂人满,寺庙香火不断,求财、求子、求名、求利,难道比剧里他们笑过的人更好吗?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人们不相信“善” 了。但是“善“才是剧里最动人的主题。因此观众更会因为层层挖掘出仁义这样的一个主题而受到触动。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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