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幻境”那一幕,贾宝玉在梦境中被警幻仙姑指引,看到了《金陵十二钗正册》……舞台上,十二位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亮相,却都是一身缟素,衬着对面红衣的宝玉尤其显眼。随之一同亮相的还有从天而降的幅幅白纱,纱布上写着她们的判词,一一对应。用户164****7864Lv42023-05-15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编导的意图。《红楼梦》这样一部皇皇巨著改编当然是难的。舞剧删繁就简,精中取精,与其什么都要结果按下葫芦浮起瓢,不如大胆取舍用心抓一头——删去了很多角色,女性除了“金陵十二钗”,只保留了贾母和刘姥姥,男性角色就只有贾宝玉。它所要用舞蹈来呈现的就是美好青春的伤逝,美丽女性的相互怜惜,以及她们被戕害,抗争……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舞剧《红楼梦》的导演之一兼主演黎星说:“《红楼梦》非常神奇,给了当下的我们那么多的可能性,所以也不能贪心,我们就选择以大观园里12位女性的美来诠释它。”
而贾宝玉就成了这12个青春美丽生命的见证人,也是她们的灵魂共振人。黎星这样形容自己的角色:“他是观众的眼睛,带着观众撩开一层一层帷幔,推开一个一个屏风,看见12个姑娘如花地绽放,又在最鲜艳的时候开始凋零……”
因此,熟悉《红楼梦》的观众就能在舞台上看到原著中那些与“金陵十二钗”相关的经典桥段:黛玉进贾府,元春省亲,黛玉葬花,陪刘姥姥游大观园,和贾母共庆元宵节,探春远嫁……
其中“省亲”那一幕舞台表现形式令人震撼。原著中这一章节就是在喜庆中写悲声。《红楼梦》的伟大也在于此,荣华富贵都是空,欢喜雀跃皆伏祸,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到头来不过大梦一场空。舞剧很好地抓住了这个原著基调。在“省亲”中看似满台人的大场面,但以元春为首的宫人们却都“穿”在一个个立在台上固定的衣服中舞蹈。这个衣服的设计非常棒,像似一个个枷锁把他们、把元春给困住了。演员们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却将“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今虽富贵,骨肉分离,终无意趣”的情节表现得形神兼备。
大家都知道,在原著中“金陵十二钗”是不曾有机会同时出场的,秦可卿去世早,巧姐成年晚……但,观众自然是渴望她们能够同台。为此,在第二轮巡演中,编导“针对‘游园’这一章节,重新作曲、重新设计舞美、重新编舞,借‘惜春笔画大观园’之由,再给十二金钗‘齐聚’的机会。有将近10分钟全新段落。”
当美得千姿百态的十二钗或倚或坐于一个长案上,被从乐池升上舞台,那一幕美丽的冲击真的令全场观众凝神屏息,击节叹赏。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看《红楼梦》绕不过去的自然是宝黛爱情。舞剧《红楼梦》用“含酸”“葬花”“冲喜”等几幕来展现这出爱情悲剧。
这里,我忍不住想要说一下这部舞剧对于舞台的运用,对于舞台上每一个道具,甚至是幕布的巧妙运用。
“含酸”表现的是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三人的舞蹈很好地将他们在情感上的进退怨嗔表现出来。然后当宝玉和黛玉共舞时,半边幕布突然降下,把宝钗遮住,仿佛舞台上只有宝黛二人,但你知道不是,你知道宝钗就在那里,一直在暗处,一直都在。而宝玉和宝钗共舞时幕布也同样将黛玉掩住……
“冲喜”里轿子则成了最重要的道具。用得非常巧妙,它挡在宝玉跟黛玉、宝钗之间,于是宝玉看到进轿子的是黛玉,结果一转眼从轿子里走出来的却是宝钗。这一幕中,王熙凤也有很重要的戏份,由她操控着轿子,在台上怀揣心事五内俱焚,仿佛是操控一艘随时会翻沉的船。饰演王熙凤的李倩也是这部舞剧中一个非常出挑的演员,不管是前期角色的掐尖要强,还是这时的强弩之末,她都演得很好。
“冲喜”最后在黛玉仙逝戛然而止。而黛玉仙逝的同时,舞台上方一袭白纱倏忽遽然落下,却仿佛一块巨石落在了观众心上,美好砸碎,无奈终结。
饰演林黛玉的李艳超是黎星的同班同学,相识多年,默契十足。之前在《大饭店》中就有过合作,但在那部舞剧中,他们跳得香艳非常,极尽缠绵。但到了《红楼梦》,两人即便共舞也显得两小无猜,显得纯情动人,显得生离死别,令人慨叹。
李艳超是一个颇能与角色共情的好演员:“舞者是一个高压职业,每次拉开大幕带给大家的都是一个崭新角色。当我们台上时,那种激动紧张、高度集中,甚至手伸出去都不自觉抖动的状态,正好和黛玉入府时的复杂心境形成了契合。”回复赞
Lv5#子彦观剧团# @子彦音乐时间 @幸符梦工厂 《国王游戏》。很棒!点个赞先。绕着地球吃Lv52017-05-26
一直觉得作为音乐剧,音乐好听是最最重要的,甚至是凌驾于剧情之上的要素。去年德语的《莫扎特》大热,还有被我当做演唱会听的《地下铁》,音乐都功不可没。《国王游戏》的音乐很赞,几位演员的唱功也很好,歌曲本身大气,诙谐,鲜明,相信大家都对那首荡气回肠的《你妈x的》念念不忘,余音绕梁[挤眼]。现场乐队在半透明的幕布后面, 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比起《危险游戏》放伴奏的和《我,堂吉诃德》这种只有一架钢琴比起来,实在是阵容强大。
六个主演,三男三女,颜值都很高,尤其是三个女演员,美得各有特色。
三个女人是大学舍友,闺蜜分别处在人生的三个阶段: 单身,准备结婚和结婚多年。单身的赵白雪还像个女大学生,温柔纯情;耿胜男工作认真努力,性格直爽;林珊珊早早结婚生子是全职太太。赵白雪无法恋爱的理由是念念不忘大学时代暗恋的图书馆男孩,林珊珊老公徐坤是成功人士,而林珊珊是因为拿走了当初赵白雪的戏票才开始和徐坤谈恋爱的。耿胜男恐婚的根本原因是长不大没有主见唯唯诺诺的妈宝男友。
耿胜男生日这天,男友求婚,闺蜜和朋友一起庆祝,席间一个大尺度的国王游戏,引出了平淡生活下每个人最隐秘的部分,把六个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并将每个人的人生都引入了另外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戏剧源于现实,这样的三个女人,好像你我身边都有,或者就是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苦和难,都维持外表的光鲜亮丽,坚强独立。
喜欢耿胜男这个角色,这样的努力的女性,在这个社会越来越多,自己努力工作,上进,不把希望寄托在男友身上,也不因为男友家里有钱就满足现状。最后长不大的男友终于成熟起来,不再沉迷打游戏,只可惜身边站的新娘已经换了人。男友婚礼上耿胜男表现自信洒脱,落落大方,带着一丝遗憾,惹人心疼。
林珊珊演得最好,唱的也最好。这样的全职太太,家庭主妇,生了孩子之后,老公更加忙碌,并不一定是有了第三者,但是爱情早已远去,一成不变的沉闷的生活,加上老公对自己越来越敷衍,最后投入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怀抱,离婚收尾,人才两空。很多人都觉得是她自己作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搞什么婚外情。可是,这样的日子磨光了她所有对生活的热情和憧憬,又怎能全怪她?
赵白雪的角色是我最不喜欢的,总觉得她有点矫情,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揪着过去念念不忘。最后一幕回到国王游戏,她故意接话缓解尴尬,大方祝福,又觉得过于豁达,有点脱离现实。(这样看来好像纠结的是我自己)
闺蜜间的友谊脆弱得不堪一击,始终不能和男人间的兄弟情义媲美,是因为女人把爱情看得太重了了吧,以为婚礼上的见面能冰释前嫌只是观众的美好愿望而已。
最后大家回到国王游戏,不同的回答,带来的是三对圆满的结局,不管外界怎样,只要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不怎么喜欢这个正能量的结局,有些刻意,为了圆满而圆满。更喜欢结局在婚礼结束的时候,现实就是现实,一步错,步步错,人生又怎能重来,不管怎样的结局,应该像林珊珊说的那样:一点都不后悔。
其实一直以来都对国产音乐剧不报什么希望,大概是因为之前被一部所谓摇滚音乐剧(这里就不提名字了)伤透了心的缘故。但是这部《国王游戏》让我重新燃起对国产音乐剧的信心,从音乐,编曲,编舞,现场乐队,到舞台的布置,虽小却很用心,堪称精品。回复5赞
Lv4贯穿全剧,帷帐都是极重要的意象。舞剧一开场,一道道帘帐倏忽次第垂下,将贾宝玉与观众分割开来,妄和真、虚和实、无和有,便也由此幻化出来。summer-d7be9Lv42023-05-17
帐者,障也。舞剧版《红楼梦》自始至终都在突出这一点。贾府、幻境、大观园、元宵节都是幻境,都是七情六欲丛生的业障。第一折《入府》,以黛玉视角展现贾府老中青三代,便有世相为之障目了。扮相上看,林黛玉娉娉婷婷、风姿绰约,薛宝钗端庄典雅、雍容大方,都符合读者对黛钗形象的传统认知,几近完美;黎星的贾宝玉英气有余,痴气略嫌不足,倒也无可厚非。唯一可惜的是王熙凤,天鹅颈、直角肩、气度娴雅,分明是名门闺阁出来的芭蕾舞者,哪有半分泼皮破落户凤辣子的风采?不过这是选角上的问题,与演员本身的素质无关。
第二折《幻境》,迎来全剧的第一个高潮,也是编导大胆想象、突破边界的一幕:白帐轻幔层层遮罩,贾宝玉支颐横卧,渐渐梦入幻境。蒸气氤氲,白帷幔上投射出警幻仙子的巨大影像,似嗔似笑,亦幻亦真,随即秦可卿缓步走出,跨过贾宝玉横卧的躯体,裙裾轻扬,轻纱拂过贾宝玉的脸庞,象征完成了宝玉的性启蒙。而欲念一生,忧怖随之,十二金钗纷纷登场,每一钗都一身缟素,头顶高悬判诗,那悲金悼玉的宿命感,那家亡血史的史诗感,便呼之欲出了。
第三折《含酸》是原创情节,改编自《半含酸》,聚焦宝黛钗三人关系。感觉编得不好,宝玉作为混世魔王,情感炽热浓烈倒也罢了,以钗黛的性情、身份、教养,却决不允许对宝玉做出太夸张的形体动作。三个人绕着桌子上蹿下跳举杯痛饮,反倒有那么点《武林外传》的无厘头感。
第四折《省亲》是全剧第二个高潮。开场小太监们快步急趋,鱼贯而入,随即司仪双手相击,贾府自贾母以下,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缓缓叩首,行稽首大礼——这是《周礼》中臣子对君主的拜礼。在小太监们群舞着簇拥下,元妃从后走出,瘦弱的身躯罩着一身极不相称的明黄色大袍。小太监们也裹挟在灰色的宽大袖袍里,头耷拉着,仿佛提线木偶死气沉沉。一番盛大繁复的礼仪后,贾元春褪下宽袍,偎依在贾母怀中,温存片刻,随即离去。台上无一字表现封建、礼教、皇权,台下却无不深切感受到封建、礼教、皇权的存在。大概是舞蹈的仪式感与封建礼教的仪式性,有天然的契合吧。
第五折《游园》的戏眼是刘姥姥,演员的声台形表无不绝妙,引得观众笑声彩声连连。印象比较深刻的设计,是王熙凤在舞台的一端,刘姥姥在舞台的另一端,中间隔着重重叠叠的屏风,熙凤轻舒玉臂,仿佛马戏中的千手观音般,屏风遥远的另一头有臂膀跟着伸出,引得刘姥姥团团转。所谓“长袖善舞”,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第六折《葬花》是原著中家喻户晓的故事。大概是这个桥段太经典了,舞剧改编得相对审慎,只是用传统的双人舞来展现,男女主的舞技固然高超,但似乎没有太强烈的记忆点。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林黛玉演员的身段轻盈、风流窈窕,甚至能单臂停留在贾宝玉的肩膀上,直追赵飞燕掌上舞了。BGM方面,很明显借鉴了87版红楼梦的《葬花吟》,直接购买原曲版权岂不是更好?
第七折《元宵》,映衬出贾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每个人哈着冷气暖着手,看天边火树琪花斑斓世界,殊不知这已是盛极中衰的征兆。田晓菲——宇文所安的夫人——曾对元宵节有精彩的论述:元宵节“是所有节日里最公众化、最繁华热闹,但也是最能象征好景不长的,因为放烟火、点灯,都是辉煌而不持久之物也。”
第八、九、十折《丢玉》《冲喜》《团圆》应看作一折。宝玉丢玉、调包计、黛玉焚诗都是高鹗续本的情节,后来戏曲改编的《红楼梦》,如昆曲版、越剧版,都沿用了高程本后四十回。抛去原著情节不论,舞剧改编的也别有巧思。贾宝玉和林黛玉在迎亲轿子一端,王熙凤和薛宝钗在迎亲轿子另一端,轿子兜兜转转,轮流展现每个人的心事。这种虚实相生的空间感,颇有点经典折子戏《武松打店》的味道。
《冲喜》一折是本剧的巅峰之笔。婚庆的唢呐声响起,扑面而来惨烈的血腥气。舞台上,一边是急咳不止、凄美悲怆的白衣黛玉,一边是激烈癫狂、水袖漫天的红衣婚队,红白事交相呼应,视觉冲击极其强烈。殷红的暗光打到每个人身上,仿佛死亡的镰刀收割,影影绰绰,森然可怖。林黛玉、贾宝玉、薛宝钗、王熙凤,以及群舞的婚队,如鬼魅、如傀儡、如虫豸,风光无限。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此景得之。
十二钗在《团圆》走马灯似的过场之后,在《花葬》迎来壮怀悲烈的收束。到这一折,编导的个人表达终于冲决了原著经典的桎梏,如水银泻地般狂躁凌厉起来。诸钗盘踞在长椅上,既像是守着牌位,又像是缠入墓碑。珠钗没有了,华服没有了,贤良淑德温婉柔顺没有了,每个女人疯狂地跳起现代舞,长发凌乱,身躯扭动,似是在反抗,又似是在消解。舞剧版《红楼梦》始于用舞蹈对原著的重构,终于用舞蹈对原著的解构,渺渺茫茫,归彼大荒。
值得一提的是,近来网络上颇流行的癸酉本《红楼梦》,将前80回黛玉的葬花,衍变为后28回黛玉为贾府诸钗收尸,葬花一变而为花葬。不知舞剧版是有意借鉴癸酉本,还是两个版本冥冥之中暗合。
从《花葬》到《归彼大荒》,台上帷帐尽消,甚至裸露出舞台两侧的打光机。业障既去,真与幻交融为一体,再也无分彼此——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不独台上十二金钗,台下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困在层层业障之中,而不自知呢?豆瓣许多人对本剧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主要攻讦之处在于与原著偏差太大,编导不懂原著云云。事实上,《红楼梦》本就是“真事隐去”“假语存焉”的空幻境界,本无一物,何来还原?苦苦纠结于王熙凤识不识字、抄检大观园有没有编排这些细枝末节,恐怕执着于形相,有违原著者的用意了。
诚然,舞台剧版《红楼梦》是一部碎片化、散文化的作品,它并不具备完整的戏剧结构,尤其从《元宵》到《丢玉》过渡太过突兀。但考虑到《红楼梦》本就是一部未完的书稿,能用舞蹈的形式捕捉到原著情绪的一鳞半爪,已殊不易,更何况又如此大胆创新、锐意进取呢?
感谢舞台剧版红楼梦,还阳了数百年前的经典,赋予宝黛钗以血肉,时而让我再入太虚幻境,甚至信以为真。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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