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5你永远不知道,lalalalaLv52017-07-21
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是我猝不及防的暴雨。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爱人,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什么也污染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通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廖一梅《恋爱的犀牛》插曲《玻璃女人》
(一)
要多文艺腔就有多文艺腔。令人发指的小资调调。不过我还是屁颠屁颠提前了二十天去买了票。无关小资不许说我小资谁说跟谁急——你才小资呢,你们全家都小资!
我只是怀旧。2003年初冬,《恋爱的犀牛》第二版在人艺小剧场演出。我坐在观众席中间偏左的位置,和所有人一起一次次暴笑,然后在一次次暴笑的间隙中落泪。这种极端的体验,我总还记得。但为什么?为什么会暴笑?又为什么会落泪?模糊了。
我记得煎饼果子是种很难吃的食物,但很久没吃了,我会再去吃一次,用当下的感知再次确定:煎饼果子确实很难吃。如果生命中的记忆只是记得结果而没有过程,这是多么可惊的事情。所以,忘记的时候,重过一遍,补上这个缺口。
(二)
按照剧评的正规写法,先介绍一下剧情梗概:动物园犀牛饲养员马路爱上了公司职员明明,但明明爱着诗人陈飞。在爱情无果的绝望之下,马路杀死了犀牛图拉,把它的心脏和自己一起献给了明明。好吧,我还有一个更精短的一句话梗概,一般人我都这么跟他说:两个偏执狂的无望爱情。
这一次的孟京辉,终于没有用熟极而流的丰江舟和姚谦。音乐回归到了它所应有的无处不在、重要但低调本分的位置。可喜可贺,望再接再厉。
作为一个对话剧过分迷恋的文艺女青年,我每每被孟京辉的舞美以坚决有效的打击——跑步机的多重可能,悬在观众上方的单人床,以及突然变成游泳池的舞台。Nothing is impossible.只是在我想到之前,老孟已经做到了。
此次重排,演员一新。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对我而言,马路,只能够长着段龙的脸,明明,只能够长着郝蕾的脸。连资格更老的郭涛吴越都不可以。我不管段龙已经改名段奕宏当上了袁朗,也不管郝蕾演过了《圆明园》。他们被《犀牛》胶着,只在2003年的冬天存在。连配角牙刷和红红,都只能是李乃文和杨婷。
(三)
开始。
灯亮的时候,胖乎乎的马路坐在高悬观众头顶的单人床上向舞台中的明明倾诉。我以为对一出自己熟悉的话剧我能保持适度的克制,但事实上我的台词强迫症马上发作:抢先在他和她开口前在意念中给自己背诵台词。为了保持领先的优势,我不得不在意念中舌灿莲花念念有词以致口干舌燥气喘吁吁。
关于彩票的桥段就直接接在了后面,当年我非常喜欢的那段世纪大钟的内容被删除了,可能是因为时过境迁了吧。有点儿像小时候语文课的精简句子的练习,只有主谓宾,没有定状补,看着是直奔主题的干干巴巴。
这一次重排,廖一梅删除了一些没有时效性的大笑点,在同样的位置增补了一些与时俱进的小笑点。听着周围一阵阵的笑声,确定:孟京辉出品,搞笑一如既往。
不过医学研究证明,别人挠自己会痒,自己挠自己不会痒,原因在于当人自己胳肢自己时,人的小脑会发出一个信号,告诉人脑的其他部分,不要对这种刺激给予反应。但是,被别人胳肢时,小脑不会发出警告信号,大脑会对外来刺激立刻作出反应,人就会觉得特别痒了。
所以,第一次看《犀牛》的人会笑,但我只能面无表情地等待那些意料之中的台词适时出现,像一个举枪的刽子手,而非猎人——没有惊喜,自然没有快感可言。
(四)
不痛不痒直到——
大仙:过分夸大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差别是一切不如意的根源。在有着无数选择可能的信息时代,“死心眼儿”这个词基本上可以称作是一种精神疾病。忘掉她吧!
剧情到了这个当口,牙刷大仙他们退场,舞台灯光隐去。一束追光打着马路的脸。那段台词,那段台词,就要出现了。即使一切都在意料,我的心口还是开始发紧,微颤,胳膊上毛孔涨成一片寒冷的疙瘩。和初次看《犀牛》一样,这次我还是披着长发。我把头发向前拢了拢,挡着脸。如前。
马路缓缓地张口:“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像犀牛忘掉草原,像水鸟忘掉湖泊,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像落叶忘掉风,像图拉忘掉母犀牛。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这么煽情的台词,就这么直白地煽情。我还是在头发的遮掩下,完全静音地流泪了。如前。
还有一次,是明明走上观众席的一段台词:“……我想起有那么一天傍晚,在三楼的顶头,你睡着了,孩子一般……你呼出的每一口气息,我都贪婪地吸进肺叶……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只要有爱情。”
边流泪,边嘲笑自己:多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陈词滥调啊。可嘲笑对泪水,无能为力。
(五)
史诗的伟大,在于它依靠的不是悬念。(王书亚语)从这个角度说,我用自己当小白鼠做试验,证明了,《恋爱的犀牛》是一部伟大的爱情史诗。——我明明知道它的开头、结局,甚至知道它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可我还是控制不了心痛控制不了流泪。因为我就是马路和明明,起码我曾经是马路和明明。作为一个价值观业已形成的成年人,别人的想法和论断很难真正被自己接收和肯定,能深入灵魂一闪念的,往往只是我们透过别人这面镜子猝不及防地看见的自己。
(六)
如果很多年后,《恋爱的犀牛》又一次重排,我恐怕还是要买票再再再看一遍。现在是2008年7月,在频频回顾来路后,我已然认清了n年后的自己并且予以超时空的原谅。是的,既然我是一个热爱博物馆的人。过去的一切在时光复制中渐渐荒腔走板,但总算是聊胜于无。回复2赞
Lv4贯穿全剧,帷帐都是极重要的意象。舞剧一开场,一道道帘帐倏忽次第垂下,将贾宝玉与观众分割开来,妄和真、虚和实、无和有,便也由此幻化出来。summer-d7be9Lv42023-05-17
帐者,障也。舞剧版《红楼梦》自始至终都在突出这一点。贾府、幻境、大观园、元宵节都是幻境,都是七情六欲丛生的业障。第一折《入府》,以黛玉视角展现贾府老中青三代,便有世相为之障目了。扮相上看,林黛玉娉娉婷婷、风姿绰约,薛宝钗端庄典雅、雍容大方,都符合读者对黛钗形象的传统认知,几近完美;黎星的贾宝玉英气有余,痴气略嫌不足,倒也无可厚非。唯一可惜的是王熙凤,天鹅颈、直角肩、气度娴雅,分明是名门闺阁出来的芭蕾舞者,哪有半分泼皮破落户凤辣子的风采?不过这是选角上的问题,与演员本身的素质无关。
第二折《幻境》,迎来全剧的第一个高潮,也是编导大胆想象、突破边界的一幕:白帐轻幔层层遮罩,贾宝玉支颐横卧,渐渐梦入幻境。蒸气氤氲,白帷幔上投射出警幻仙子的巨大影像,似嗔似笑,亦幻亦真,随即秦可卿缓步走出,跨过贾宝玉横卧的躯体,裙裾轻扬,轻纱拂过贾宝玉的脸庞,象征完成了宝玉的性启蒙。而欲念一生,忧怖随之,十二金钗纷纷登场,每一钗都一身缟素,头顶高悬判诗,那悲金悼玉的宿命感,那家亡血史的史诗感,便呼之欲出了。
第三折《含酸》是原创情节,改编自《半含酸》,聚焦宝黛钗三人关系。感觉编得不好,宝玉作为混世魔王,情感炽热浓烈倒也罢了,以钗黛的性情、身份、教养,却决不允许对宝玉做出太夸张的形体动作。三个人绕着桌子上蹿下跳举杯痛饮,反倒有那么点《武林外传》的无厘头感。
第四折《省亲》是全剧第二个高潮。开场小太监们快步急趋,鱼贯而入,随即司仪双手相击,贾府自贾母以下,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缓缓叩首,行稽首大礼——这是《周礼》中臣子对君主的拜礼。在小太监们群舞着簇拥下,元妃从后走出,瘦弱的身躯罩着一身极不相称的明黄色大袍。小太监们也裹挟在灰色的宽大袖袍里,头耷拉着,仿佛提线木偶死气沉沉。一番盛大繁复的礼仪后,贾元春褪下宽袍,偎依在贾母怀中,温存片刻,随即离去。台上无一字表现封建、礼教、皇权,台下却无不深切感受到封建、礼教、皇权的存在。大概是舞蹈的仪式感与封建礼教的仪式性,有天然的契合吧。
第五折《游园》的戏眼是刘姥姥,演员的声台形表无不绝妙,引得观众笑声彩声连连。印象比较深刻的设计,是王熙凤在舞台的一端,刘姥姥在舞台的另一端,中间隔着重重叠叠的屏风,熙凤轻舒玉臂,仿佛马戏中的千手观音般,屏风遥远的另一头有臂膀跟着伸出,引得刘姥姥团团转。所谓“长袖善舞”,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第六折《葬花》是原著中家喻户晓的故事。大概是这个桥段太经典了,舞剧改编得相对审慎,只是用传统的双人舞来展现,男女主的舞技固然高超,但似乎没有太强烈的记忆点。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林黛玉演员的身段轻盈、风流窈窕,甚至能单臂停留在贾宝玉的肩膀上,直追赵飞燕掌上舞了。BGM方面,很明显借鉴了87版红楼梦的《葬花吟》,直接购买原曲版权岂不是更好?
第七折《元宵》,映衬出贾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每个人哈着冷气暖着手,看天边火树琪花斑斓世界,殊不知这已是盛极中衰的征兆。田晓菲——宇文所安的夫人——曾对元宵节有精彩的论述:元宵节“是所有节日里最公众化、最繁华热闹,但也是最能象征好景不长的,因为放烟火、点灯,都是辉煌而不持久之物也。”
第八、九、十折《丢玉》《冲喜》《团圆》应看作一折。宝玉丢玉、调包计、黛玉焚诗都是高鹗续本的情节,后来戏曲改编的《红楼梦》,如昆曲版、越剧版,都沿用了高程本后四十回。抛去原著情节不论,舞剧改编的也别有巧思。贾宝玉和林黛玉在迎亲轿子一端,王熙凤和薛宝钗在迎亲轿子另一端,轿子兜兜转转,轮流展现每个人的心事。这种虚实相生的空间感,颇有点经典折子戏《武松打店》的味道。
《冲喜》一折是本剧的巅峰之笔。婚庆的唢呐声响起,扑面而来惨烈的血腥气。舞台上,一边是急咳不止、凄美悲怆的白衣黛玉,一边是激烈癫狂、水袖漫天的红衣婚队,红白事交相呼应,视觉冲击极其强烈。殷红的暗光打到每个人身上,仿佛死亡的镰刀收割,影影绰绰,森然可怖。林黛玉、贾宝玉、薛宝钗、王熙凤,以及群舞的婚队,如鬼魅、如傀儡、如虫豸,风光无限。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此景得之。
十二钗在《团圆》走马灯似的过场之后,在《花葬》迎来壮怀悲烈的收束。到这一折,编导的个人表达终于冲决了原著经典的桎梏,如水银泻地般狂躁凌厉起来。诸钗盘踞在长椅上,既像是守着牌位,又像是缠入墓碑。珠钗没有了,华服没有了,贤良淑德温婉柔顺没有了,每个女人疯狂地跳起现代舞,长发凌乱,身躯扭动,似是在反抗,又似是在消解。舞剧版《红楼梦》始于用舞蹈对原著的重构,终于用舞蹈对原著的解构,渺渺茫茫,归彼大荒。
值得一提的是,近来网络上颇流行的癸酉本《红楼梦》,将前80回黛玉的葬花,衍变为后28回黛玉为贾府诸钗收尸,葬花一变而为花葬。不知舞剧版是有意借鉴癸酉本,还是两个版本冥冥之中暗合。
从《花葬》到《归彼大荒》,台上帷帐尽消,甚至裸露出舞台两侧的打光机。业障既去,真与幻交融为一体,再也无分彼此——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不独台上十二金钗,台下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困在层层业障之中,而不自知呢?豆瓣许多人对本剧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主要攻讦之处在于与原著偏差太大,编导不懂原著云云。事实上,《红楼梦》本就是“真事隐去”“假语存焉”的空幻境界,本无一物,何来还原?苦苦纠结于王熙凤识不识字、抄检大观园有没有编排这些细枝末节,恐怕执着于形相,有违原著者的用意了。
诚然,舞台剧版《红楼梦》是一部碎片化、散文化的作品,它并不具备完整的戏剧结构,尤其从《元宵》到《丢玉》过渡太过突兀。但考虑到《红楼梦》本就是一部未完的书稿,能用舞蹈的形式捕捉到原著情绪的一鳞半爪,已殊不易,更何况又如此大胆创新、锐意进取呢?
感谢舞台剧版红楼梦,还阳了数百年前的经典,赋予宝黛钗以血肉,时而让我再入太虚幻境,甚至信以为真。回复赞
Lv3候门府邸,庭院重重。各用青,红帷幔层层遮掩,以彰显世家风范。第一章的“入府”,当然指黛玉入府,她的入府,独有竹影轻幔,作为触发整个故事的基本。如果和之后剧情安排结合,“入府”则有多重:黛玉,宝钗,湘云……十二钗或者降生于贾府如三春巧姐,或者嫁入如李纨熙凤。具是入府之人。七七吃你家大米了吗Lv32023-05-17
“幻境”是第一个高潮,十二钗在幻境中皆着素衣,俨然纯真状态。剧场顶部悬垂的白布上逐个显现十二钗的判词,这倒让我想起了古阿拉伯的悬诗。到最终宝玉在中,钗黛各一边。十二钗的两个首册站在“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判词就在头顶,高挂着的就是宿命。因为红楼判词写的太好太妙,因此即便是完全的舞剧,也一定要有所表现。这一段其实很切合原著,又有独特设计,宝玉看着十二钗的曼妙身影,但是隔云隔雾,本就不是一境,他的身份更像是虽然无时无刻不再亲近,也无时无刻不在观望。不过我的一点失望是没有把“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呈现出来。
“含酸”正式进入宝黛爱情线,如果单纯是传达黛玉拈酸的情节不免单一。因此舞台上的帐幔一青一红,黛玉,宝玉,宝钗你来我往,或吃酒,或交谈,不时情绪变动,一人跑到帐后,一人急切追去。这个章节是“全遮”,既然含酸的内容偏向单一,就用一些留白让观众丰富它。
“省亲”一段是我看到第一个震撼我的设计,元春在大小官员侍者中从后走出,贾府众人却先向观众行李叩拜。贵妃一身明黄宽衣大袖,当她脱下那件大衣裳,我发现了设计所在。那件大袍可以完全立柱,人在期后如同无头。接着,贾府众人向贵妃孤零零的衣服叩拜行李,贵妃在一旁无语凝噎。她身边皇宫走出的官员的衣服和她形式类似,也是前方有一架子。这明艳的大袍,愣愣地支撑着的是皇权,是帝命。愣愣地彻底锁住元春,除却片刻在家人身边的依偎,她只能有贵妃这一个名字。
“游园”是刘姥姥的章节,舞剧的所有舞蹈都在极雅的氛围里,为了在无台词的境地里凸现刘姥姥的憨态。舞者动作极其夸张,加入一些杂技的元素,在妆容上形似丑角。而“游园”或许在舞台屏幕上的展览之外,还可以设计些别的因素,让刘姥姥在荣府里的故事更丰富。
“葬花”包含读西厢和葬花两个部分。这是全剧最摄人心魄的舞蹈之一,下垂的舞幕如纱,映着树影婆娑,落红阵阵。宝玉和黛玉在这无二的花林中起舞,旋转。然而葬花依然是黛玉独自一人的事,当她走向花林深处,一束花瓣顺着光散下。这一章,把潇湘妃子的悲情美感推向了高峰。
“元宵”开始,隐性的悲剧感渐渐明显清晰,先是一段极宏重辉煌的群舞,映照着贾府的余晖。这段舞蹈规律性最强,我还是要说一点私货,王熙凤的昭君服实在把她真推成了“神妃仙子”。导演保留了原著里“爆竹”的物象,在夜幕上点点火光,盛宴将散。
“丢玉”没有示幕,和“冲喜”联系很近。从元宵开始的无声之悲到丢玉的“乱”悲,再到冲喜,把这种情感一点点放大。“冲喜”内容较多,我个人理解包括宝钗成婚,元妃薨逝两个部分。在成婚之前,宝玉进入了迷局,导演设计里,一个接亲的轿子,其中有时是黛玉,有时是宝钗,或者说从一开始那个入府的小轿子里,事情都已经“前定”了。在太虚境中,宝玉是一片琉璃世界里的一点红。在冲喜的婚宴上,黛玉是绣房红帐里的一点白。在宝黛爱情收尾的处理上,舞剧选择了程高本的叙述,黛玉在后,孤卧于病榻。宝玉宝钗在前,佯演着看似你情我愿的伪剧。构建一种近乎于平行蒙太奇的处理。此外,婚为喜,薨为悲,四面的群舞,一身正红,但是长袖都是纯白色的,舞蹈也全谈不上是祝贺新婚的喜庆。上摆天空,下击地面。竟然有对爱情无果,家道衰颓的无力回天之感。
宝玉来找黛玉,这时她依然油尽灯枯。舞台上只有她在一张孤榻上,见她诗稿零落,头顶一缕大白纱落下,花落人亡。因为长久的情绪积攒,白纱落下时,似有万斤,轰然落下,就像大厦倾。绛珠仙草的悲情美,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宝玉的独舞可谓悲之切他独自不断的捶地拗胸,无一处可以吸收他的悲恸。在原著的续书里,这一段对应“苦降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这个充满动作感和画面感的章回,在舞蹈中释放了更大的张力。
“花葬”是整个舞剧绝对的高光时刻,也是最值得称道的匠心独运。这是十二钗的花葬。十二钗去掉脂粉华服,散发立在十二个墓碑上。满地残花,但是这一段的舞蹈不是柔性的悲,反而异常悲壮。她们转头挥舞着长发,间或抛弃满地花枝,痛彻心扉地责问自己一切被动的不幸,俨然是一种无惧且决绝的天问。
在这之后,十二钗渐渐离开,茫茫雪白的厚地高天,宝玉再出现时,已然归彼大荒。这和87红楼最后的处理颇为相似。
配乐能感受到许多韵律上对王立平先生所作的红楼梦电视剧乐曲上旋律的契合,也延续了那种音乐情感。首先是空幻,琵琶遮面,断断续续,游丝薄雾。再来就是悲壮,这在最后的花葬和归彼大荒章节尤其明显。因为红楼的悲,绝不是轻描淡写,委婉转肠的悲。是一种彻底的,无保留的,不作秀的,纯自然的悲。在这种宏壮的悲情中,交响式的配乐将之推到崇高的地位。
此外,舞剧保持了小说原有的氛围。在繁华盛大中,处处弥漫着悲凉雾气。这其中还有很强的鬼魅气质,那无头的大衣,烟霭里的影影绰绰,底光里的十二钗群像……但也正是极多元丰富的,悲喜交杂的,才给人一种一点窥全貌的感觉。
舞美设计是舞剧更绝妙的一处,至于如何,依然不是我的薄笔浅文能说的了。
并且,观众需要建立在对文本熟知的基础上才能不至于在迷糊的状态里全身心沉浸。
至于不足,是舞剧本身特质的不足,因为舞剧注定是一种完全形象性的,通过视觉传达出效果和情感的形式。用“极其深刻”“发人深省”这些文本评论化的言语评论本身就背离了这种舞蹈为核心的艺术形式的特点。当然,这也完全不阻碍它的光辉。能从不同的角度欣赏红楼的美,才是无二的享受。
真实是美的,传神的。人不喜欢假的,空幻的,但唯有红楼的空幻,让人日思夜想,化成心相上的一缕烟,融成生命的一部分,凝神暗想,一舞难忘。
回廊复道亘长春,幅幅红楼梦里人。
徙倚雕阑凝睇想,真真幻幻两传神。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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