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哈三话四评话剧--黎明之街#happy-sirLv42019-07-06
对不起,到了明年四月,确切的说是3月31日,过了那一天可以和你多说一些!过了那一天,15年前的凶案也将过了诉讼期。这是一出描写婚外情加侦破悬疑的故事。
最近东野圭吾的剧特别火,白夜行、新参者、放学后……作为一个东野圭吾迷,看过原著总想看舞台剧的呈现形式。第一次去云峰剧院,交通还算方便,就是剧院有点陈旧,很难想象声入人心的几位大咖要在这里演出!
全剧以渡部和也的叙述为主线,将全剧穿插起来,较多的运用了插叙、倒叙!主场景选择了蝶之巢的小酒馆,非常的日式风格。中心旋转舞台,旋转到小酒馆的反面是另一个主场景仲西秋叶的的别墅。只有一张茶几两张凳子和两幅画,这与豪华有点差距!
渡部在独白,与芦原警官、新谷、真纪子的对话中叙述了,他与仲西秋叶在球馆的相识,秋叶公寓的欢愉,白色情人节的偷情,平安夜的冒险约会!
书中花了大量的笔墨描写了渡部偷情时的紧张心情,对由美子谎言内疚的心理!当然还有让人血脉喷张的性爱描写。剧中用华美的双人舞几个挑逗的动作和拥抱代替了。
偷情总是危险的,正如渡部开场说的,我以前一直觉得婚外情的人都是傻瓜,只要爱着妻子和孩子就足够。可就是有些人抱着尝鲜的心态搞外遇,结果好不容易建立的家庭就此崩溃,真是愚蠢透顶!但是有时人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
剧中第一次偷情时,给了秋叶一个特写,说了句对不起。预示着秋叶和渡部在一起绝不是那么简单!秋叶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切的真相在过了3月31日揭晓……谁是真凶,秋叶和渡部偷情的真正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剧情总体完整,但还是省略了一些内容,比如两人办公室的眉来眼去,一起去滑雪场偶遇等。
演员方面,演出了渡部的中年油腻男对妻子撒谎时的紧张、矛盾、内疚和与秋叶在一起的欢愉喜欢!几位女演员颜值都很高。秋叶美而不艳,更是把渡部迷的七荤八素。由美子就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家庭的好妻子形象,但是一个不得不说的细节是渡部发现由美子做的红蛋被敲碎了,暗示由美子知道丈夫外遇后的痛苦和隐忍。新谷也演的很棒,演出了狐朋狗友的搞笑。
总体值回票价的一部剧!喜欢东野圭吾剧的可以去看看!
happy-sir 2019.7.54回复6赞
Lv4一场内战,造就了无数个家庭的悲剧,母亲的儿子去了台湾,妻子的丈夫去了台湾。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说,只是去几天啦,很快就打回来了,但是他们都撒了谎,这一去,是40年。难道这不是EnglishLv42023-05-13
王伟忠生于眷村,长于眷村,他很想把这些故事表达出来,对于他人而言,是一个青春的故事。对于他,这就是他自己的人生。
1949年国军败走大陆,几百万公教军人员以及家属随同来台。底层士兵在慌乱中重组家庭,住进眷村,开始新的生活。
物质的匮乏,精神的失落,都不能阻止他们在绝望中收拾起生活,一点一滴的开始。来自各个省份,言语难通,却有类似的经历。邻里之间,有互相扶持,有互相埋怨,到最后剩下的还是一辈子的感情。
一度被蒋委员长承诺的反攻大陆,勿忘在莒的目标激励着,幻想着回到自己的家乡,直到蒋公逝世,一切诺言都已经破灭。老兵们都在哭,哭蒋委员长的离世,更是哭自己梦想的破灭,哭着此生难返故乡。
当然,生活还是要继续。
80年代,大陆开放探亲,多少人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多少人的妻儿已经开枝散叶。多少桑海沧田。国共决裂40年,说来也不是多长的时间,对很多人而言,竟是一生。甚至,直至离世都没有回到故土,都没有再见父母兄妹一面。
从《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开始,以眷村为背景的故事接连上演。但是对于大陆观众而言,最感触的除了共有的人性感触以外,最动人的还是那场内战,兄弟阋墙,从来都不光彩,更可怕的是这场内战让数以百万人骨肉分离,经世不得相见。
当主角40年后回到上海,父母已经逝世,他跪在坟头,失声哭泣,从未想过,那次分离,竟是最后一次凝视父母的面容。此时,我听到身边昏暗的座位里四起的啜泣声。回复赞
Lv4人活着就是要开心,尽量地开心,一群人要开心,一个人也要开心。你好、陈大发Lv42023-05-17
——老周说
4个月前听说赖声川的《宝岛一村》7月份要来上海,火速买了票。
那时候的我单着身,住在一个10平米逼仄的小房间里,每天挤一个多小时地铁上班,生活很窘迫,咬着牙花了几百块钱去期待一场一百多天后的演出,心里想的是:
赖声川,这戏要是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久仰大名,一再错过,这次也不知是跟谁赌的气,只是觉得排除万难也不能让7月发生任何事。当时是为了一扫灰暗生活的阴霾,没想到,帷幕一旦拉开,便是哭哭笑笑,笑笑哭哭,不能自已。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坐着2号线来这里买票,晚间大雨倾盆,我吃了一顿麦当劳当晚饭,又来到这里,坐在座位上,听着王伟忠的开场词。
就如同如云见到子康的时候对子康说,我还记得我20多岁的那天早上,阳光很灿烂,你走出门去,意气风发,天黑了,你推开家门,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这样一个老头子,你回来干什么?你是来吃晚饭的吗?
这一早一晚,是40多个春秋,她捱着,他也捱着,两相见面,有旧情,更多的却是不甘、愤怒与嗔怪——这么多年你去哪了?为什么连个消息也不给我?
她嗔怪的不是他,是时代和命运。
《宝岛一村》是一个时代感很强的故事,三个家庭,被当时那个特殊的时代拉扯得无能为力,他们住在一起,共用厕所和窗户,说话隔一堵墙,老朱家里甚至始终杵着一根电线杆,落雨的时候,水都能顺着电线杆流进地下的土壤里。
但在当时,没有办法的事情实在太多。
那是一个猜不到未来的年代,他们来台湾的时候,以为一年以内就能回去,时间久了,老太太走了,孩子接二连三地出生,他们仿佛在这里扎了根,却还存着回家的念想,直到老蒋去世……
乖巧懂事的大毛后来卖了身,莽撞又吊儿郎当的大牛却成为了商界精英,当大牛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再次见到大毛时,他问她,该不该要,大毛说根据或然率,你现在的牌不该要。
大牛说,有些时候,或然率并没有用,我相信感觉,我要。
大毛发牌,然后,哭着对他说,21点,恭喜你,大牛。
年轻的时候,大毛与大牛玩21点半,大牛总是说着根据或然率你该要,或是不该要,可大毛总是凭感觉,说出与大牛的建议相反的选择,每一次都能赢,然后在大牛的怀里调皮地笑。
40年后,他们都老了,重逢在赌场里,这一次,说或然率的是大毛,赌运气的却成了大牛。
依旧是运气赢,可他俩却好像把所有的好运都压上了牌面,输掉了感情和人生。
时代,都是时代,冥冥之中就像有人一再与这群人开着玩笑,就像那个荒诞不经、却被一再提起的“戴笠死没死”的争论,他们曾经相信规矩,相信承诺,相信生活会变好,就像相信戴笠死了或没死一样坚定,最后,他们磕磕绊绊走到暮年,脸被打得啪啪响,也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们是对是错。
那是一个将就的年代,物质将就,精神更是几乎荒芜,除了活着,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信仰”的事。
他们来台湾的时候,有人为了一席位置,冒用了别人的名字,那是为了保命的“欺骗”;大牛和大毛谈恋爱的时候,大毛的妈妈问他们为什么非要跑到防空洞里去聊天,房子连着房子,哪里来的“空间”和“隐私”;子康消失后,如云去老吴家做佣人,和老吴暗度陈仓,被老吴的妻子看在眼里,却彼此无从捅破,那是狭小圈子里不得不隐忍的“耻辱”……
很多年以后,连曾经每天洗澡听音乐的北京妞也不得不成为泼妇,她歇斯底里地拆散了自己的女儿和隔壁小子;对着一扇打碎的玻璃搬出毛蒋二人的旧账就为了逃那一点点修理费;明明过去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也修起了装饰品卖些小钱。
你能责怪她吗?她从骄傲的大小姐,落魄成现在的样子,那是她的错吗?
可我喜欢《宝岛一村》的故事,因为它只是一种艺术加工后的“纪实”,只有观察,而不带任何评判,有唏嘘,却没有苛责,有失落的生活,却没有任何愤怒与怨怼。
是啊,那不是一个好时代,甚至可以说是一段人们不愿记起的残忍的时代,活在那时候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办法摆脱大浪潮,一朝从大陆被冲上宝岛,就只有挣扎和将就的命。
可那也是一个有情有义有爱的时代。
老太太走之前,把闽南小妹叫到家中,教她做天津包子,那时候她们之间连语言也不通,可小妹在一连串老太太的指手画脚中,还是明白了她说的话:夏天,天津包子的馅儿啊,得三分肥七分瘦,到了冬天,天儿冷,四分肥六分瘦才更好。
老太太教小妹做包子的时候是夏天,到了冬天,老太太走了,小妹把四分肥六分瘦的包子供上牌位,泪流满面。
还有做棺材那段,老赵拿着十块钱求小黄做一口棺材,一口棺材外面都得100多,可他们只有十块钱,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积德行善,小黄一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若干年后,老赵去世,儿子小毛找到小黄,让他帮忙做一口棺材,给他父亲,他说他父亲说这口棺材的故事说了一辈子,大概用小黄做的棺材,才能走得更安心。
可怜小黄只是一个木匠,本不做棺材板儿的生意,为了他们那个村,硬是做了两口棺材。
……
那是一段真实存在的历史,横跨了四五十年时间,它有青春的叛逆,中年的惆怅,晚年的凄凉,看这部戏时我笑着哭,哭着笑,一直到终场,我边鼓掌边流泪。
因为小人物们在那段历史沉浮里挣扎得令人刺痛,而虽有刺痛,他们依然成为了一个个善良的人,善良的有情、有义、有爱的人,相互扶持,磕磕绊绊,一直到老,散落各方。
散场之后,我坐在出租车里,手里捧着剧组发来的包子,趁热打电话给我妈,我说,妈,你知道吗,你也生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时代,可现在看来,你是我见过最优雅的老太太,你虽然常常无视规则,但在混乱的时代里,能保持你这种程度的善良,还有对艺术的一丁点追求,就是厉害,就很伟大。
命运给你们开了那么多玩笑,你们却还能还以命运一段精彩而不虚此行的人生。回复1赞
Lv3对历史的纪念,往往由下一个、甚至下下个世代完成。纪念的原因,多半是为了当时的生活。《宝岛一村》讲的是上个世纪台湾外省人的命运,针对的则是这个世纪的距离感。所以我们这些大陆观众奉献的掌声,绝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是大陆人,更因为我们是现代人。HalfgrainLv32023-05-13
1949年的台湾,涌来了很多国民党的军官和士兵,这些人排着队在临时搭建的地方领门牌号码,以为来年就可以回到大陆;没想到临时的住所变成了眷村,很多人到死都没有回去,但是他们的后代走出了宝岛一村。后来,村子被拆迁了,人们又要排着队领新的门牌号码。全剧由无数个零散的小故事组成,但是并不杂乱,由两条主线牵着,一条是异乡感,包括上一代地理上的异乡感和第二代心理上的异乡感;另一条是贫困和拥挤,两者纠结在一起,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舞台剧的主要人物集中在三家:赵家是北京人,有一对夫妻和老太太,后来老太太死了,夫妻生了三个小孩,大女儿大毛做了酒吧女,二女儿二毛变成了愤青,儿子小毛留在台北发展。朱家男人和台湾本省女孩私订终身,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大毛恋爱破裂出走美国,二儿子在眷村卖包子。周家男人是一个军官,照顾着行踪不明的同僚的妻儿,儿子长大后再也没有回来。配角中除去从头到尾人们听不懂他说啥也不知道他叫啥的增添笑点的闲聊男外,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陆奶奶,她身上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童年的幻想、政治的残酷和命运的神秘。
全剧有呼应的四组故事分别是包子做法的传承、十块钱买棺材的人情、赵家大女儿和朱家大儿子的悲欢离合、周家儿子的父亲是谁。赵奶奶从北京到台湾的路上一直带着家传的擀面杖,后来他把包包子的手艺传给了周阿姨,周阿姨在眷村卖了一辈子包子,又把这门手艺传给了二儿子。有记者评论说二儿子的人生很失败,但是我以为,他至少传承了勤劳的精神,正如赵奶奶拿着擀面杖说的那样,“只要有这个,就不饿肚子!”
赵奶奶死的时候,老赵没有钱,就去找常常拜托的本地工匠做一口棺材,木工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但是当听说他只有十块钱的时候,毅然答应了。这一答应,就是一辈子的交情,期间也发生了自制抽水马桶的好笑事件;到老赵死的时候,他的儿子又找那个本地叔叔替父亲做一口十块钱的棺材。
老赵的大女儿没有弟弟那么幸运,她和朱家大儿子的恋情遭到了长辈的激烈反对。那个时代,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女孩就要用自己的身体换钱,要么嫁给军官,要么去当酒吧女。赵妈妈当然是希望大毛嫁给军官的了,甚至不顾女儿和朱家大儿子的感情,也不顾赵家和朱家的感情也要改变家里的状况。孩子自然是天真的,不知道现实的残酷,两个人商量着私奔。但是私奔当夜因为争执,大毛留下了。我一直在想,争执发生在那一晚也许是戏剧性,但是发生也许是很难的,因为一个人醒了,一个人还没醒。后来大毛去做了酒吧女,还跟着美国大兵去了美国。正如她妹妹二毛看着姐姐拿来钱支援家里却不敢进村受刺激咆哮的那样,“外面是真实的世界”。
周家的儿子也去了美国,但是再也没有回来。童言无忌,却充斥着无恶意的伤害。小伙伴们从小就猜疑周胖是不是周叔叔的儿子,直到妈妈要自杀那天憋在他心中的疑问终于爆发了。幸而周阿姨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大概是为了儿子。但是儿子大了,在外面转悠,再也不回来了。几十年后,前夫和周阿姨团聚的时候,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说“都快过完了……”
是啊,都快过完了,无论是周阿姨,还是宝岛一村,还是那个时代。评价那个时代好不好,也许是学者或者政治家们爱做的事,但不是普通人该做的事。无论好不好,人们都那个时代努力的生活过,相互伤害又相互依偎着。即使不在那个时代,人们依旧像奥德赛一样,寻觅故园。然而对于我们,那个时代也许又是一个故园,那个时间距离很长,但是人和人的心灵距离很近的时代。我们这些冷漠的现代人,与其评价时代,不如让自己像赵叔叔一样热情起来,那怕没有足够的智慧,毕竟人对于世界是如此的渺小。
题外话:其间后景是真实世界,前景是幻想世界的场景设定出现了两次,很有启发性!回复赞- Lv4经过无数次失之交臂的捶胸顿足之后,我终于看上这场几年前就心向往之的戏啦。虽然以往的经验一直在揭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真理,但让我期望了很久的这部戏,却意外地没有令人失望。SamiLv42017-06-03
文人戏剧向来对我胃口,丁西林都能看得会心一笑心头一喜,这戏更是看得我兴奋得都要焦虑起来。它讲的是三个文人(不算上始终未出场的楼之初的话)在蒋要出任国立中央大学校长之际收到了他要请客吃饭的帖子,继而几次三番犹疑去或不去,为什么去又为什么不去的故事。但不是直线性的叙述,这本子用了《哥本哈根》式的写法,在否认与争执中对事实进行还原。
可情节都只能算作是引,这戏真正出彩的,是它高密度多方涉猎的台词。它虽关乎政治,涉及多个敏感时期及话题,却始终没忘记自己是个喜剧,这种喜剧效果甚至超出很多为喜剧而喜剧的喜剧。时任道,夏小山,卞从周一穿西服,一着长衫,一人始终是中山装加身。穿着就已暗示三人立场,于是在他们的交谈之中你听出文人的风骨臭脾气,文人身上的魏晋遗风,文人的谄媚妥协。看似是他们三人在说话,其实是三种人三种态度在交谈,看似他们在聊一事,实际他们在说事事。而就这三个多有不同的人,偏在去留这个问题上三人一体,虽各怀鬼胎,却共同进退。
他们说到民主说到科学说到哲学,你不能不承认哪怕是在争吵之中他们也确实谈出来了点儿东西。时任道那番关于道德廉耻的自由和思想言论自由的话有如醍醐灌顶,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可以在享有部分自由的同时感到逼塞。「延安就有民主自由了?」七天与十年的对比,让人心惊。
温方伊在让他们探讨这些的同时,也不忘持续刻画他们作为“人”的形象,于是会有人馋嘴有人揭不开锅有人心心念念打麻将,所以这些知识分子不会很飘,他们被塑造出了人形而不仅仅是一种观点。
我真是不能再喜欢这个本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自己能跟温方伊交流。很多我认为这一版处理得不那么完美的地方,回来翻了剧本发现首版果然不是这样。比如这版老年和青年时期均有一人饰演,我就说转场时间也太长了呢。这场演员演得都还成,可惜台词功底实在不行,音响好像没也调好,再加上这本子的某些台词比起口头更像是书面语,听起来就很痛苦。尤其是饰演时任道的演员,他的话我一半靠听,一半靠猜。总之本子很棒,呈现依旧可以打磨,值得二刷。回复1赞
Lv4上半场,当白孝文被鹿子霖设计诱惑,堕落到睡女人、吸鸦片,饿死媳妇,卖田卖房,只能等着祖屋第二天被人拆掉的夜晚,白嘉轩说:“说实话我见不得旁人来拆我的房。房是啥?是祖宗、活人的脸面。我白家,不能让人家来撕祖宗的脸……”Lst淺笑Lv42023-08-22
下半场,当当了土匪的黑娃被保安团抓获,白嘉轩请求团长白孝文放了黑娃,孝文说:“大,你这一辈子,脸比命还要紧哪!”白嘉轩说:“你总算明白了,活人活的是脸!”
如此,一个为了“脸面”可以不顾性命的白嘉轩就出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然而,在陈忠实的笔下,鹿子霖派人前来拆房时,白嘉轩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当孝武说他明日再盖一幢更体面的房时,白嘉轩拍掌称是:“这就对了!一拆一盖,人就分清了谁是白家的孽子谁是顶梁柱!”他还让鹿子霖把房上拆下来的一切零零碎碎统统拿走:“你替我把眼里的楦头挖了,把那个败家子撵出去了,算是取掉了我心里的圪塔!”
在陈忠实的笔下,当孝武对父亲要救黑娃的决定惊讶不已,说“你的腰杆给他打断了你忘了?你忘了我还没忘!”时,白嘉轩说:“孔明七擒孟获那是啥肚量?我要是能救下黑娃,黑娃这回就能学好。”孝武说:“你救黑娃让原上人拿尻子笑你!”白嘉轩则“坚定不移”地说:“谁笑我是谁水浅!”
如此对比,我们能很明白地看到两个白嘉轩的差别。剧中的白嘉轩不如小说中的白嘉轩腰杆硬、有定力,也不及小说中的白嘉轩有格局、有仁义。陈忠实看着炽热而广袤的白鹿原和原上人,以及千百年来涵养就的原上传统时,既有批判也有敬重,既带着一双冷眼又怀着一副热肠。他固然看到人在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淘洗下无力挣扎的悲剧命运,但在看到这种脆弱和人性的弱点之外,也看到人的精神与文化的力量。这是他对于传统文化和人本身的非常冷静与深刻的思考。
陈忠实在小说的创作手记里写过白嘉轩与白鹿原合而为一的话——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个人撑着一道原。”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道原具象为一个人。”
白嘉轩身上有着旧时中国封建文化的愚昧、狭隘与残忍之处,但他的立身之本绝不是“维护脸面”。他为什么这么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这与他在“反正”之后要求族人背《乡约》是相通的——让族人背《相约》,是他担起了族长的责任,要“教民礼义,以正世风”,将白鹿原变成一个礼仪之邦,使之世世代代延续兴旺;他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不仅是因为孝文“把尿撒到了祖宗脸上”,更因为孝文作为一族之长,非但不能承履行义务,淳化民风,甚至还要以实际行动败坏民风。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房,既是“不服软”性格的体现,也是向人表明与这个曾经做过族长的儿子彻底的决裂。拆房之后,他就将白孝文赶出了白家。
至于白嘉轩救黑娃,就更不是为了颜面,为了求得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看了小说中他与孝武的对话就可得见,这是“仁义”规定了他的。人若悔过当给予重生的机会,作为尊长,应当去挽救他,重造他。剧中这一改,无疑就把白嘉轩改“迂”了,也改“轻”了。
朱先生也是如此。
据说朱先生的原型是儒学关中学派的最后一个代表。儒学发展到后来有很多令人憎恶的不人道的东西,比如对人性的残忍压制,田小娥就是其牺牲品,白孝文也是其受害者。但它有些东西是至今也不过时的,比如宠辱偕忘、淡泊名利、傲骨嶙嶙等人格操守上的涵养要求,比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民本思想、入世精神和读书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等等。朱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应邀去南方讲学,却因为不堪南方文人对修学的浮躁虚伪态度而逃回白鹿原;“反正”时期,为了制止西安清兵总督的反扑,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劝说;原上旱灾,民不聊生,他接下发放救济粮的任务,挂着自备的干粮袋行走在赈灾前线,如此清廉、悯民,令人肃然起敬;生逢乱世,他自嘲自己百无一用,潜心编纂县志,在县上停拨款项的情况下,为了付梓送掉了书院的一棵柏树;抗日处在胶着状态时,他须发皆白,还要投笔从戎。黑娃的农协倒了台,田福贤又回来报复,朱先生说“两家子争一个鏊子,煎得满原都是人肉味儿”,受苦的还是原上人——他看世事多么灵透!与白嘉轩一样,他的身上也有局限性,儒学的很多理念已经难以适应新的社会潮流,所以陈忠实“努力理解他在这个急剧的社会革命浪潮里的心态,他的超稳定的心理结构面临种种冲击时的痛苦”(出自陈忠实《〈白鹿原〉创作手记》)。
由此可见,朱先生和白嘉轩身上固然有时代的局限,但同时也凝住了优质文化的结晶。他们以后者与乱世抗争,终因前者而归于失败,由此而得来更强烈与更深刻的悲剧感,作品才更显厚重。而剧作中他们身上的这些闪光点几乎被消解殆尽(朱先生抗战一段有所涉及,但因无前面的铺垫而显得生硬),白嘉轩被演轻了,朱先生被演轻了。
非但如此,鹿氏兄弟与白灵也被演轻了——
鹿兆海护送白灵出逃一场,编导让鹿兆鹏登了场,鹿兆海与哥嫂的矛盾不知不觉从原著中的信仰对立,“八卦”成了三角恋情下的妒恨。在原著中鹿兆海终因坚持自己的信仰而不肯退让,不得已与白灵分手,最终战死在抗日疆场;然而在这场围绕“兄夺弟妻”问题展开的争执中,鹿兆海变成了一个为了与白灵厮守情愿抛弃自己信仰的人。鹿兆鹏也从原著中那个为了革命信仰殚精竭虑的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僵化的符号。原著中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组织安排与白灵假扮夫妻,而剧作中他明明知道这一点还要瞒着白灵。这倒真给兆海的指责提供了事实依据。至于编导在这场争执中安排的,貌似为了揶揄而存在的搞笑台词,更是冲淡了这“信仰之争”的庄重与悲壮的气氛——这是鹿兆海在剧中的最后一场戏,接下来,这个“白鹿原上最好的青年”就要身赴国难,永垂不朽了;而白灵也将走向生命的终点。如此搞笑揶揄,又何尝是对坚持信仰者应有的尊重!
戏剧的改编创作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主创人员对于原著确实可以做出自己的解读。但任何经典文学作品的改编都面临一个是否秉承原著精神内质的问题,如果在此基础上能有更高的境界,则更是观赏者之幸运。很显然,在这一点上,此版话剧的改编是令人深感遗憾的。比之这个遗憾,因为小说时间跨度极大、事件繁杂、人物众多而造成的结构松散、情节上头绪多、忙于交代事件而疏于人物塑造等问题,都显得比较次要了。犹记得2017年乌镇戏剧节上演的经典剧作——俄罗斯瓦赫坦戈夫剧院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给我的启示:想让戏剧动人心魂,最根本的依靠,永远是一颗深刻、温柔、悲悯、高贵的,能够深刻理解作品的心。如果不能深入走进一个作品的心底,一切导演手法的运用就会无可避免地显得浅薄而轻佻。回复赞
Lv4最初关注舞台剧《回廊亭杀人事件》倒不是因为东野圭吾,是因为导演赵淼。前不久刚刚二刷完赵淼导演和他的三拓旗剧团的经典肢体剧《水生》,依旧被其悲婉、洞彻的力量深深感染、震撼!然作为一个在演出开始前三分钟,终于读完东野圭吾原著《长长的回廊》的观众,对舞台剧“双女主”“双故事线”的表现手法和呈现形式,表示喜忧参半......峰峰家的小浣熊Lv42023-05-11
喜的是:
光影与肢体语言的优势对于悬疑氛围运用地淋漓尽致
①小说结尾很仓促地、缺乏合理说服性地直奔凶手与高潮,且强行在枝梨子与二郎“同归于尽”之时戛然而止,留给读者自己读罢对人性、欲望去挖掘去反思;而舞台剧的结尾,在这之后,又继续情感上的一小段过渡,从而平复观众得知残酷事实、骇人真相后的震惊与压抑
②贯穿整场,聚焦结尾接连几幕的升华,我能读到读透一个单纯傻陷于爱情的女人的可悲,她的容貌被社会恶意围攻狙击,以为重拾了生与爱的尊严,却被同一个她深爱的男人“谋杀”了两回,一次是诛心,一次,是夺命...... 长长的回廊亭,桐生枝梨子小姐,终究将被困在这一处的尽头......
忧的是:
爱情部分太过强势从而掩盖了理应更突显的推理份额
①无论从原著小说到这出舞台剧,不是我非常满意的悬疑故事,可能受东叔这部本身就及格上线的著作影响——更注重于人物心理刻画与性格描摹,以及复仇背后困境的自述与呈现,从而导致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 可小说是被冠以“本格推理极致之作”的头衔滴呀,然皆是空有谜团疑云,拨云见日的过程反而模棱两可,不够严密清晰
②看得出,这版编剧主创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几条线索重新打乱整理编排、几处细节重新删减增改调配,确实于舞台上更显合理顺滑、赏心悦目了,再加上全场昏暗的黑色系与阴冷的灯光调性、弹拨打击配乐的烘托扣扪递进以及恰到好处的雷声轰鸣,恐怖瘆人氛围渲染地尤为沉浸。只是,我看到的,“爱情回忆线”vs“暗黑凶案线”,前者更胜一筹,即故事愈发像一则爱情悲剧故事,本应有的犯罪元素和悬疑推理以及复仇路径,愈发薄弱......
🅰
【序】
开头和结尾,十五人一袭黑衣的肢体群舞,就像一年前后的两场火灾、两轮人祸,也算是一种呼应和闭环——复仇的起点,亦竟是复仇的终点...... 尤其是开场,“回廊亭”四幢楼房前的长长回廊,一盏寂静的油灯于回廊上轻蹑踱步而过,暗流涌动、神秘难测的人性欲望中,引出故事源起——画外音的新闻播报,是一年前那起骇人迷案和对生命的绝望——年轻的桐生枝梨子被扭曲的夜影和复仇的心火吞噬,高高举过头顶冲破围界的唯有一封书信遗世独立,取而代之的是鸡皮鹤发、弓背蹒跚、老态龙钟的“本间菊代”,她的苍颜甚至还用一黑色丝网面具遮挡......
轮椅上的本间菊代,身前一道白烈斜光直直地朝向她冲来,她却不由自主地被影子步步向后拖拽......
是否已然暗示,复仇之路,抱火卧薪、棘地荆天、驰魂夺魄,乃一条不归之路......
身后,高举的“回廊亭杀人事件”七个血红大字,为爱复仇的故事,正式拉开帷幕——
其实,本间菊代初到回廊亭的一幕场景我甚是喜欢:当她淡然脚步跨进一年前“熟悉”的伊之壹,瞬间无论从旁躁动不安的黑影人还是阴狠灯光的配合,都将本间菊代,哦不,是桐生枝梨子灵魂深处伤口隐隐作痛的撕裂崩拉感、复仇之路前途迷惘未卜的惊慌忧惧感,暴露地“体无完肤”......
【灯光】
这出舞台剧,个人觉得,舞美设计是优于演员表演和剧本修改的,更贴近“悬疑推理”之内核,简单亦复杂,节奏感与艺术感兼具。
首先是灯光,暗黑系的舞台,全场低沉昏暗,几乎全靠打投在当下重要人物角色上的白光以及微弱点亮室内或室外场景&渲染烘托紧张恐怖或轻松欢愉的情绪氛围的各色光亮。此外,舞台上的大火、烟雾、爆炸、落雪等场景,也是由或猩红或蓝紫的灯光设计调配辅助完成的,从而推进人物剧情达到一个又一个递进式高潮。
【道具】
其次是道具。房间、餐厅、大堂、野外和枝梨子家的布景,看似笨重、繁琐,但每一次转换都有条不紊、干净利落。道具陈设中,除了本间菊代利用为重回回廊亭借口的枝梨子遗书,除了古木律师手中让一原家族成员暗自较量直至当面撕破脸皮的高显先生遗产分配书,除了本间菊代与枝梨子烧水煮咖啡的瓦斯炉和器皿,除了纪代美手里的冰锥,除了高野刑警录像的设备工具,除了枝梨子打录交付给一原高显先生的寻子报告与电脑,除了枝梨子与二郎野外约会时舞台左后侧挂下的一轮弯月,除了枝梨子休憩和被掐断性命以及本间菊代欲以刺杀一原直之的床榻,或许每一件道具都本非其表象功能这般简单,而是隐含着诸多无声的戏份...... 其中,个人最喜欢的便是镜子、油灯和面具的设计与运用
镜子:位于伊之壹房间内的立面镜子,一方面,是双女主(本间菊代与桐生枝梨子)之间神秘微妙的身份照应、情感链接、自我心绪审视,甚至与一原直之产生勾连;另一方面,是串联起尘封记忆和植入插叙过往历史碎片的“任意门”“时光穿梭机”,即划分时间与空间的同时实现了多场景多人格的共存——具体会在后半部剧情对照分析中详解
油灯:油灯,是故事中最“沉默悄然”“冷眼旁观”的讲述人与见证者;油灯,往往和黑影人同时出现,似与漆黑迷离间的指引与警醒,与鬼火狐鸣间的怖森缠绕,亦是与观众舞台间的无声向导,复仇路上的踽踽独行的希望之光、点点燃烬的生命之火;尤其是长廊上一手提着油灯蹑手蹑脚,或者回廊亭昏暗主馆内重要人物情节信息旁的慢动作“观照”
黑衣:除了饰演双女主或一原家族成员各自人物角色时的服饰,其余时间所有演员皆是隐形人——黑色长披风外套,既符合剧本阴暗的基调色彩,又似乎是蠢蠢欲动伺机而发的隐匿残缺人格,见不得光暗昧亏心的扭曲丑陋欲望
面具:我注意到,本间菊代、一原直之和纪代美,这三个人都与“面罩”有过肢体或面部接触——本间菊代易容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假借他人身份以为爱复仇,故而出现时从带着黑丝网面具到摘下,象征开启复仇之路;一原直之的那段个人戏份也有带着面罩,结合他被杀当晚鬼祟可疑乃至凶相毕露得来到本间菊代房间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面具,是代表该角色存在伪装和结局死亡,但纪代美在由香死后悲痛欲狂躁叫嚣时也有一段戏是手中握有面罩,这里的意旨就如同人性的虚假与伪善——面具下的每一张面孔,都值得慎思......
烟雾:似云迷雾锁的回廊亭真相,似毛森骨立的冒名顶替与欲盖弥彰的本性遮掩,更似鬼迷心窍勾魂摄魄的无尽欲望......
四格方框和顶层:演出伊始,舞台布景极其简约,分成四个并排隔间的冰冷无情的深黑盒子框架,是回廊亭五幢主建筑;拼凑出的平面“屋顶”,是一原家族和本间菊代被暴露在矢崎警长面前接受盘问之场所,也是本间菊代眺望回廊亭院落回忆自己还是枝梨子时与二郎的浓情蜜意难舍难分的遥不可及的远方,生命中最耀眼的一段时光;随着剧情推进,这四格盒子,可以是房门前连接起来的长长回廊,也可以是房门一开进来时室内场景之玄关,满足了多功能多变幻的视觉效果
桌椅:除了餐厅和大堂里桌子作为基本房间功能的象征性作用,最特殊的一次用途,或许就是本间菊代在表明自己手上有一封枝梨子生前寄给她让她代为传达给一原家族的遗书之时,正是幻化出的枝梨子从被一原家族七人围着的桌子上爬起,给一原家族朗读自己“遗书”预告之震慑文字
四隔间屋顶上方悬挂的七格人物相框:似乎预示着除了已经最先死去的由香,余下回廊亭的每一个人都逃不开“嫌疑”与“动机”的困囿
冰锥和火团:“冰”vs“火”,都是自舞台顶部下悬,取走了某个性命,再升缩回去;只是一个“冰锥”,在舞台前方斜角插落,而另一个“大团火苗”,在舞台后侧垂直降落
【肢体】
三拓旗剧团演员们在这部舞台剧里如预期的那样,在本身充实动人的剧情基础上,把肢体语言融入、糅合并运用、展现得游刃有余。基本的台词和舞台走位,加入大量形体肢体动作(甚至有些浮夸),创造更强烈的戏剧张力和表现力,甚至带来了意想不到或有意为之而在情理之中的喜剧效果,给观众营造更饱满的视觉冲击力和诱人的未知可能性,更吸引观众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地跟随故事线索一直走下去。如此诗意的形体语言,加之上述隐藏话语的诸多舞美灯光道具,真正体会到了“无声胜有声”
【角色】
“道化服”,说完道具后,演员主流的装束与服装,我觉得是很符合整体剧本气质与人物身份、性格特征的。
十五位演员,许多演员一人分饰多角:穿上剧中角色定制服装时,他们是有名有姓的“回廊亭人”;脱下角色服换上隐形人黑衣服,他们是衔接故事、营造氛围的舞团,是人心与人性的外显与黑化
对于剧本中人物角色存在人设降智、矫揉造作的成分,保持谨慎观望的态度——
①本间菊代&桐生枝梨子
本间菊代的妆容、语态和步伐、举止,还是非常贴近鹤发老妪的,尤其是多处外化内心情绪波动挣扎、浓重苦痛忿恨恐惧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细节刻画。枝梨子,大概因为演员太漂亮了,被社会恶意、被爱情抛弃时少了些共情。而镜面的作用,又给演员张驰有度的演绎提供了很大的媒介帮助。
②苍介&直之
苍介,一原家族如今主事人当家者,仕途从政心极强;直之,一原家族新声代崛起力量,家族事业有望继承者。他们作为商人的精明狠辣,在小说里好像都有被表象的温文尔雅所覆盖而显片面,可是投射在舞台剧里,都有揭开潇洒敏锐的假面,裸露最晦暗人格的那些截面:苍介直言对兄弟的怨恨,直之放话对本间的怀疑
③纪代美&曜子
纪代美比想象中更年轻富贵相,但一样爱摆架子,几场情绪爆发的场景戏有点意外,但见演员能力;曜子的居高自傲,一心只想要钱以弥补家庭产业欠债,符合预想
④由香&加奈江
由香和加奈江,一个丰润知性美,一个野性奔放美。细腻、聪慧如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由香,我还是喜欢小说里的沉稳内敛——至少小说里的由香对爱情的炽热没有这般按捺不住,稍显隐忍稳重。加奈江很是活泼,脑筋也转得很快,虽说对家里事不上心,但同样细致、通透
⑤健彦
健彦这么夸张、勇猛地向由香疯狂示爱,在舞台上无疑是我最讨厌的角色。尽管大概率是受其戏剧工作者的职业影响,尽管这个角色贡献了不少喜剧笑点,但是womanlike的既视感,还有浓烈的嫉妒心,真的无法产生好感
⑥小林真穗
一样勤勤恳恳的处事风格,一样朴素淡雅的妆容打扮,一样的不起眼,一样的难以将她与凶案挂钩
⑦里中二郎(假二郎)
爱情回忆阶段的二郎太过稚气,没有演出费劲千辛万苦只为隐藏卑鄙心机的可恨与可恶,所以到后来在枝梨子家,二郎突然孩子气地提出删掉枝梨子的报告内容与接下来示爱枝梨子的画风转变很显突兀
⑧矢崎&高野
矢崎警长说台词时口齿好像不太清晰,咬字很累,倒也符合查案无能、逻辑思维简单粗暴的警长;好像有一处台词,矢崎说得太快有点打结口误,第二次重新捋直了舌头就清楚了许多。高野刑警更显憨傻可爱,无脑式地泄露好多警方机密,让矢崎警长气不打一处来,也是无敌了~
⑨古木&鯵泽弘美
古木律师,正直,老道,对一原家族的秘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始终保持缄默。鯵泽弘美,与真·二郎身世极为相似,为了满足内心钱财的欲望,手段之残忍阴谋之卑鄙,恫吓世人。当演员以弘美身份出现在本间菊代和枝梨子面前,卸下了二郎的嫩彻,“真面目”反倒演得更自然、顺滑。
🅱
P.S.因本人是细节偏好者,也喜欢完“找茬”“消消乐”类小游戏,所以难免把舞台剧本和东叔的小说对照来看...... 以下是个人相较于舞台剧和原版小说之间情节内容对比(可能不完整或因记忆偏差出错或会带有主观意识),含剧透预告
【增加】
①由香对叔叔直之大胆示爱与直之的明确婉拒;健彦对由香略“舔狗式”穷追猛打的追求,还时不时上演玫瑰花“魔术”节目
②纪代美在由香死后,悲痛忿恨之余,有想撕毁古木律师手里的一原高显先生财产分割遗书,且有动作上的拉扯扭打
③曜子在家族成员面前承认,门外偷窥朝回廊亭里张望的神秘人是其丈夫公司所欠高利贷的债主方(小说里没有这么明确自白吧?)
④舞台上,多亏本间菊代的回忆挣扎与沉浸幻象,枝梨子和二郎之间的两情相悦,增加了超多暧昧缱绻;虽然每一场景几乎都在小说里有迹可循,i.e.保留了小说中二人肚饿吃汉堡包、二郎觉得枝梨子看电影时频频点头像个心理咨询专家、二郎在孤儿院的叛逆以及接受心理咨询后院长对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很显毛骨悚然、枝梨子和二郎彼此羞赧地坦诚都没有过交往对象、枝梨子在家里给二郎看她打算交给高显先生的报告以及二郎戏谑如果删掉会怎样etc. 然,小说里二人之间每一次会面、每一次相处、每一次对话,即使双方都暗生情愫,即使在枝梨子家有干柴烈火之事,但给我的画面感依然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毕竟最真实的“假二郎”恶心于枝梨子容貌的...... 尤其是二人在钓鱼老人的“注视”下吐露心声“海誓山盟”,被两位演员演绎地极被动又很勇敢,小说这里并未觉得枝梨子反应如此剧烈相反应该极力压制内心的躁动狂乱的,而且舞台剧把“恋人”一词换成了“男朋友/女朋友”...... 或许,我只能说,舞台剧的演员在这会儿太擅长“隐匿”自我、太人格分裂、太会装了......
⑤原著中,直之对本间菊代身份的怀疑一直都像似有似无,有时我甚至会认为这就是本间菊代内心慌乱不安在作祟;而舞台剧里,直之已经主动“登门”挑破对本间菊代的怀疑了——这一情节的增加,直接导致了剧本上最大的改动——直之被杀
⑥矢崎警长在对回廊亭各位进行讯问时都有让高野刑警“例行公事的录像”
【删减】
①由香死在凳子上(而非被窝),且由香没有留下“暗示凶手”的特殊符号,这样就完全打乱了“小林”这条复仇主线最后的恍然大悟、昭然若揭
②舞台剧删除了二郎生母克子的所有信息,包括高显想要找儿子是因为收到了克子的信件,以及克子的生平与高显的缘浅及往后命运的波折
③关于由香房间和浴室两个案发现场头发的采集检验,省去了许多警长与回廊亭里“嫌疑人”之间的往来对话
④在原著小说里,“池塘边的脚印”是推理断案过程中极其重要的一条线索,甚至重要性在“头发”之上,但是在这儿明显被削弱了
【改动】
①高野刑警在剧本一开始就出场现身了,即在“本间菊代”去回廊亭酒店的路口,主动与本间菊代女士打招呼并帮忙搬行李;而且矢崎警长是前桥人的身份这时候就透露了
②小说里枝梨子的巧克力是没有送出去的,当得知自己被想要告白的那位前辈在“女职员评价表”容貌一栏的评分仅为1(满分5),枝梨子自己把巧克力扔进了车站垃圾桶
③全剧最大的改动之处——从天而降的大冰锥,地上一块白布,直之死了!?随后,一原家族对于凶案的相互撕咬更露骨荒诞,苍介果然因为选举一事记恨大哥,嫉恨直之还要瓜分遗产
④矢崎警长对本间菊代真实身份的怀疑也有调整:小说里,矢崎是通过捕捉到本间菊代与一原家族人的对话中露出“表千家”和“里千家”的差异破绽从而埋下怀疑的种子;而舞台剧中,直接在矢崎和本间菊代的对话中,埋下明线
⑤个人觉得最牵强和不能接受的一处改动:小说原著里,矢崎关于本间菊代的头发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们至今没有找到过某个人的头发,其他人的头发不管是多是少都采集到了,一眼就能看出属于本间夫人的白发却从未发现。”在改编后,逻辑思维完全倒置——不是因为没有本间夫人的白发而怀疑本间夫人,反倒是因为发现了一根白发而只有本间夫人是;本间夫人的行为举止不像年长者,所以质疑她的真实身份?
⑥小说里假二郎(鯵泽弘美)让真二郎除掉的是自己的爷爷,舞台剧改成了爸爸
【优势】
个人觉得综合剧本舞美各方面,改动最精妙绝伦的就是伊之壹房间里的镜子和多功能可回廊可房间的四格盒子(在“道具”部分已有阐释小结)
①本间菊代第一次透过镜面回忆起一原高显生前病重让自己帮忙寻找私生子
②古木律师公布遗嘱前夜,本间菊代与镜中桐生枝梨子,一个人两面之间的撕扯敲打——阐释着枝梨子,对爱情的渴望、被爱情的鞭笞、与幸福的幻灭——当初送给同公司爱慕之人的巧克力如何被弃置如垃圾,在绝望的境地又是如何被二郎重新拯救,焕发春光......
③警长从屋顶上拾级而下,本间菊代回忆起一年前火灾案发后,枝梨子被询问时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④本间菊代和古木律师第一次见面,回忆起高显生前有意立遗嘱(财产)给儿子,此时小林真穗从后台慢慢走出,于左侧回廊站立——部分真相与真凶已经暴露而呼之欲出了......
【不足】
刑警侦查断案、对一原家族和本间菊代等“嫌疑人”的怀疑和审讯,略去跳过了很多——直之死后,仅凭矢崎警长问每人一句“最后一次见直之的时间”,本间菊代就断定一年前的凶手有小林,不知这中间的逻辑在哪里,结论从哪来?如果是因为纪代美手里的那根冰锥,那么,在小说里尚且我能联想到小林与纪代美与冰锥之间的关系,但是在这出舞台剧,前期完全没有关于“冰锥”的情节线索......
大段大段的回忆铺垫,却是如此草率的命案与复仇,如此仓促的结局与了断?所以,尽管舞台剧亮点很多、形体表达很美,依然难掩对推理的失望......
🆎
瓦斯燃爆,弘美现身,这时,透过本间菊代于镜面的穿越透视,撕开一年前的真相,“二郎”阴险狡诈卑劣的本性终得显现
万念俱灰的桐生枝梨子,唯有让“二郎”再次断送自己的性命...... 二人舞动挣扎间,枝梨子使劲最后气力,永久困住了“二郎”...... 六屏风火焰,身后那团熊熊烈火,吞噬了菊代和她心心念念的“二郎”,两人仅仅相拥;换成红衣的枝梨子,两人缠绵间,火焰散去,天降飞雪,或许,二郎也曾爱过枝梨子吧
人性的拷问,情感的践踏
贪婪的肆虐,悲悯的喧哗
飞蛾扑火,玉石俱焚
一切皆是错付......
【最后的彩蛋】
健彦和加奈江,健彦身后大刀一挥,直之应声倒地;健彦对着加奈江自豪地说道:或许这个结局怎么样?那就试试吧——加奈江附和道回复赞
认证终于等到你。广州玩乐资讯认证2023-05-13
[海棠依旧,却再无人面桃花。]
有一艘船,你只要踏上,就可以去宝岛台湾。你去不去。
有一艘船,你只要踏上,就可以去宝岛台湾,可是这一去,和故乡、亲人的挥别是40年、50年、70年、一辈子。你去不去。
这艘一别数十年的[时空航船],在1949年真的出现了。
船上的人挥手告别,欢欣雀舞。他们坚信,不过是离去几天。
船下的人嘘寒问暖,嘱咐万千。他们不信,这一等竟是40年。
小龙女和杨过一别16年,仅在书中,就足以让你涕零。可是这一笔几十年的别离,在世界的战争移民史上,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存在着。
他们真真实实的活在台湾879个眷村里。他们日日夜夜想念的,可能就是你已然厌倦和嫌弃的[家乡]。
船上的人,在台湾过第一个年。喜气洋洋,意气风发。他们说,这是在台湾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年。
他们等待反攻大陆,可历史已经告诉我们,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无数次,在离别的码头驻足,却看不见旧时人新模样。霜白了头,船下人还在忧愁。
无数次,在油灯寒窗下缝衣,却刺破了手结出颗红豆。人面桃花,船上人只得孤酒。
无数次,在风天听秋燕呢哝,却任凭褶皱爬上了额头。红色砖墙,记不清的老排楼。
它立春,它立秋,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先天下,后天下,都比不上你能回家。
[我在想念,一段有血有肉的故事。]
大学最后一年,全班30个同学分成两组进行话剧大戏的汇报演出。
老师要求我们自己找到喜欢的剧本,在课堂上读出最喜欢的台词,让大家说说对每个剧本的看法。
一个同学上台。读了一段孟京辉《恋爱的犀牛》。
[啊。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
老师说,你明白这台词的意思吗。
同学说,鸟兽作为一种低等生物因为不能说话而绝望。
老师说,你歇会吧,你自己都不懂台词的意思,只为了深沉而装深沉,何来共鸣。
一个同学上台。读了一段査明哲《青春禁忌游戏》 。
[啊。在生活中找到支撑点,找到自己的位置很重要。考不上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每个领域成为真正的人。]
同学抢先说,老师我知道这台词的意思。
老师说,这句话戳动了你的心弦?
同学说,我一大老爷们戳动不戳动心弦不要紧,关键我觉得这是句心灵好鸡汤。
老师说,你歇会吧,观众花两三个小时看你们演戏,不是来听你读连自己都打动不了的鸡汤。世界这么乱,装纯给谁看啊。
又一个同学上台。直接来了句《雷雨》。
[啊。就让天上的雷劈死我吧。]
老师说,你歇会吧,这雷劈了几十年了,都快劈成盘古开天地了。
全班哄堂大笑。
最后上台的同学,是和我一样来自山东的小白,平日里话不多言。他显然很紧张。拿着台词的手都有点哆嗦。
老师说,你读吧,怕什么。
小白清了清嗓子,看着老师开始念词,[这是我作为父亲写给你的。]
全班静了一会儿,目光齐齐的看向老师有些尴尬的脸。终于还是没憋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师拍了拍手说,笑什么,让他读完。
[这是我作为父亲写给你的。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愿你一生平安。1956年11月26日于宝岛一村。]小白读完这一句,静静的站在台上。
他读的是赖声川《宝岛一村》。
小白说,老师,它是一个故事,但它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我们一个遮一个的偷偷拿出手机百度《宝岛一村》,可这一查,班里突然就鸦雀无声了。
你看,在这个光怪陆离琳琅满目的世界,你最渴望的还是一些纯朴真实却能在一瞬间打动你内心的声音。
[愿你思念未央,愿你不是局里人。]
我常常再想。
我所想念的精神撼动是什么。
对你我来说,可能根本对政治没什么兴趣。我们日复一日埋头于千篇一律的工作,上班挤公交,开车堵在东西快速路上,午餐吃食堂要排队,下了班只想一头倒在床上。
对你我来说,看见青岛大剧院《人鬼情未了》、《天鹅湖》、《大河之舞》、密密麻麻的精彩演出,可能对《宝岛一村》这个名字一眼扫过,它比起它们就像在纽约大街上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麻花辫还有两坨腮红的小姑娘,在天鹅湖中的丑小鸭、在整齐的踢踏舞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卖包子的村中小哥,太朴实无华、太平易近人。
对你我来说,可能想象不到有一部舞台作品,不像电影一样有镜头切换,不像文字一样可以写一句[几十年后]就变得万象更新、风云突变。几十个演员,就在你的眼皮底下,用3个小时还原了70年的有血有肉。
对你我来说,可能每张电影票平均30块,一个月能看4场,看完之后走出门来吐槽几句越来越智商漏洞的剧情,越来越粗制乱造的镜头,越来越基情四射的噱头也不觉得太亏。
你看,我们都是局里人。
我们有这么多的理由,不愿意仅仅比看电影多花100到200块去看这一部有血有肉的舞台剧。
那个历史,那个故事,那些人,真的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你还记得孩提时代,离开母亲一会就会大哭的自己吗。
你还记得幼年时,姥姥、姥爷总愿意和你讲他们在战争年代是如何排除万难把你父母拉扯大的吗。
你还记得外乡游学的你,在异乡看见[青岛啤酒]广告就骄傲兴奋到想拉住身边的人炫耀的心情吗。
你还记得你朋友圈中那些外国留学的同学,在发了一段时间白云蓝天后,会在有时差的凌晨两点发一句[想家]吗。
你还记得你年少时说过的情话吗,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写在日记的话吗,希望除了赚钱过更有意义的生活。
你还记得,小时候别人问你的愿望,你说的那句,我希望一家人永远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吗。
这些痛楚,《宝岛一村》的三个小时里,格外突兀。这些你可能不曾察觉的小事,对《宝岛一村》里的人来说确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疤痛。
但是他们让你心痛的,却是哀而不怨的乐观精神。
你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可能不知怎么,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比起死别,更痛生离。因为活着的每一分,无能为力的感觉就越重一分。
你觉得历史是什么。它不是你触摸不到的轰轰烈烈,它就是从你祖辈口中传下来的日日夜夜。
你觉得乡愁是什么。它不是你觉得矫情的为赋新词强说愁,它就是你在外地发烧无人身边照料时的一句[想家]。
你觉得回忆是什么。它不是你非要爱过多少人,它就是你腿上的一块疤,胳膊的一块胎记。
忙碌。麻木。生存。迷惘。很多直觉棱角被生活磨平,但我很庆幸,至少看到这个文章的你,和我一样,不愿意被生活流推着走,我们还可以用力让很多直觉复苏。
我还不愿意,每日机械一样的生活,我还愿意去感受和认知爱与悲悯。
我还不愿意,吝啬于一两百块钱放弃追求更好的感官选择,我还愿意用三个小时去沉淀自己,好好看一场悲欢离合。
好的作品是什么。可能就是让你愿意去看,愿意为它哭笑鼓掌。
成功的作品是什么。是能够让你在哭笑鼓掌后,真真切切的思考什么。
《宝岛一村》,真的是后者。
对于历史来说,几万人几十万人的背井离乡,只是一个冰冷数字。
可对于有血有肉的你我,我相信在你看完《宝岛一村》之后,你会了解我的这场事不关己的刻骨铭心。
我多么想替剧中人说一句,终于等到你。回复赞
Lv4贯穿全剧,帷帐都是极重要的意象。舞剧一开场,一道道帘帐倏忽次第垂下,将贾宝玉与观众分割开来,妄和真、虚和实、无和有,便也由此幻化出来。summer-d7be9Lv42023-05-17
帐者,障也。舞剧版《红楼梦》自始至终都在突出这一点。贾府、幻境、大观园、元宵节都是幻境,都是七情六欲丛生的业障。第一折《入府》,以黛玉视角展现贾府老中青三代,便有世相为之障目了。扮相上看,林黛玉娉娉婷婷、风姿绰约,薛宝钗端庄典雅、雍容大方,都符合读者对黛钗形象的传统认知,几近完美;黎星的贾宝玉英气有余,痴气略嫌不足,倒也无可厚非。唯一可惜的是王熙凤,天鹅颈、直角肩、气度娴雅,分明是名门闺阁出来的芭蕾舞者,哪有半分泼皮破落户凤辣子的风采?不过这是选角上的问题,与演员本身的素质无关。
第二折《幻境》,迎来全剧的第一个高潮,也是编导大胆想象、突破边界的一幕:白帐轻幔层层遮罩,贾宝玉支颐横卧,渐渐梦入幻境。蒸气氤氲,白帷幔上投射出警幻仙子的巨大影像,似嗔似笑,亦幻亦真,随即秦可卿缓步走出,跨过贾宝玉横卧的躯体,裙裾轻扬,轻纱拂过贾宝玉的脸庞,象征完成了宝玉的性启蒙。而欲念一生,忧怖随之,十二金钗纷纷登场,每一钗都一身缟素,头顶高悬判诗,那悲金悼玉的宿命感,那家亡血史的史诗感,便呼之欲出了。
第三折《含酸》是原创情节,改编自《半含酸》,聚焦宝黛钗三人关系。感觉编得不好,宝玉作为混世魔王,情感炽热浓烈倒也罢了,以钗黛的性情、身份、教养,却决不允许对宝玉做出太夸张的形体动作。三个人绕着桌子上蹿下跳举杯痛饮,反倒有那么点《武林外传》的无厘头感。
第四折《省亲》是全剧第二个高潮。开场小太监们快步急趋,鱼贯而入,随即司仪双手相击,贾府自贾母以下,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缓缓叩首,行稽首大礼——这是《周礼》中臣子对君主的拜礼。在小太监们群舞着簇拥下,元妃从后走出,瘦弱的身躯罩着一身极不相称的明黄色大袍。小太监们也裹挟在灰色的宽大袖袍里,头耷拉着,仿佛提线木偶死气沉沉。一番盛大繁复的礼仪后,贾元春褪下宽袍,偎依在贾母怀中,温存片刻,随即离去。台上无一字表现封建、礼教、皇权,台下却无不深切感受到封建、礼教、皇权的存在。大概是舞蹈的仪式感与封建礼教的仪式性,有天然的契合吧。
第五折《游园》的戏眼是刘姥姥,演员的声台形表无不绝妙,引得观众笑声彩声连连。印象比较深刻的设计,是王熙凤在舞台的一端,刘姥姥在舞台的另一端,中间隔着重重叠叠的屏风,熙凤轻舒玉臂,仿佛马戏中的千手观音般,屏风遥远的另一头有臂膀跟着伸出,引得刘姥姥团团转。所谓“长袖善舞”,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第六折《葬花》是原著中家喻户晓的故事。大概是这个桥段太经典了,舞剧改编得相对审慎,只是用传统的双人舞来展现,男女主的舞技固然高超,但似乎没有太强烈的记忆点。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林黛玉演员的身段轻盈、风流窈窕,甚至能单臂停留在贾宝玉的肩膀上,直追赵飞燕掌上舞了。BGM方面,很明显借鉴了87版红楼梦的《葬花吟》,直接购买原曲版权岂不是更好?
第七折《元宵》,映衬出贾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每个人哈着冷气暖着手,看天边火树琪花斑斓世界,殊不知这已是盛极中衰的征兆。田晓菲——宇文所安的夫人——曾对元宵节有精彩的论述:元宵节“是所有节日里最公众化、最繁华热闹,但也是最能象征好景不长的,因为放烟火、点灯,都是辉煌而不持久之物也。”
第八、九、十折《丢玉》《冲喜》《团圆》应看作一折。宝玉丢玉、调包计、黛玉焚诗都是高鹗续本的情节,后来戏曲改编的《红楼梦》,如昆曲版、越剧版,都沿用了高程本后四十回。抛去原著情节不论,舞剧改编的也别有巧思。贾宝玉和林黛玉在迎亲轿子一端,王熙凤和薛宝钗在迎亲轿子另一端,轿子兜兜转转,轮流展现每个人的心事。这种虚实相生的空间感,颇有点经典折子戏《武松打店》的味道。
《冲喜》一折是本剧的巅峰之笔。婚庆的唢呐声响起,扑面而来惨烈的血腥气。舞台上,一边是急咳不止、凄美悲怆的白衣黛玉,一边是激烈癫狂、水袖漫天的红衣婚队,红白事交相呼应,视觉冲击极其强烈。殷红的暗光打到每个人身上,仿佛死亡的镰刀收割,影影绰绰,森然可怖。林黛玉、贾宝玉、薛宝钗、王熙凤,以及群舞的婚队,如鬼魅、如傀儡、如虫豸,风光无限。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此景得之。
十二钗在《团圆》走马灯似的过场之后,在《花葬》迎来壮怀悲烈的收束。到这一折,编导的个人表达终于冲决了原著经典的桎梏,如水银泻地般狂躁凌厉起来。诸钗盘踞在长椅上,既像是守着牌位,又像是缠入墓碑。珠钗没有了,华服没有了,贤良淑德温婉柔顺没有了,每个女人疯狂地跳起现代舞,长发凌乱,身躯扭动,似是在反抗,又似是在消解。舞剧版《红楼梦》始于用舞蹈对原著的重构,终于用舞蹈对原著的解构,渺渺茫茫,归彼大荒。
值得一提的是,近来网络上颇流行的癸酉本《红楼梦》,将前80回黛玉的葬花,衍变为后28回黛玉为贾府诸钗收尸,葬花一变而为花葬。不知舞剧版是有意借鉴癸酉本,还是两个版本冥冥之中暗合。
从《花葬》到《归彼大荒》,台上帷帐尽消,甚至裸露出舞台两侧的打光机。业障既去,真与幻交融为一体,再也无分彼此——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不独台上十二金钗,台下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困在层层业障之中,而不自知呢?豆瓣许多人对本剧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主要攻讦之处在于与原著偏差太大,编导不懂原著云云。事实上,《红楼梦》本就是“真事隐去”“假语存焉”的空幻境界,本无一物,何来还原?苦苦纠结于王熙凤识不识字、抄检大观园有没有编排这些细枝末节,恐怕执着于形相,有违原著者的用意了。
诚然,舞台剧版《红楼梦》是一部碎片化、散文化的作品,它并不具备完整的戏剧结构,尤其从《元宵》到《丢玉》过渡太过突兀。但考虑到《红楼梦》本就是一部未完的书稿,能用舞蹈的形式捕捉到原著情绪的一鳞半爪,已殊不易,更何况又如此大胆创新、锐意进取呢?
感谢舞台剧版红楼梦,还阳了数百年前的经典,赋予宝黛钗以血肉,时而让我再入太虚幻境,甚至信以为真。回复赞
Lv4看《宝岛一村》之前,怀抱着很大的期待。因为王伟忠,因为冯翊纲、屈中恒、宋少卿,因为我喜欢的“大时代下小人物的悲欢”题材,当然,最重要的,因为赖声川。我是被第一版的《暗恋桃花源》带进舞台剧的世界的。这一次对我来说,背景、演员、题材,再加上导演,万事俱备,只欠观众在台下感动而已。阿里里Lv42023-05-11
近三个小时的演出结束后,在献给演员们的经久的掌声中,我坐在保利剧院二楼的座位上,看着楼下舞台上脸庞不那么清晰的王伟忠和赖声川,默默许诺自己,明年,如果宝岛一村还来北京,还在保利剧院,一定要给自己买一张前三排的票。
这是一部超出了我预期太多的作品,即使我已经保持着极大的期许。
《宝岛一村》是一部很直白很实诚的作品。无论是故事本身,还是讲故事的手法,人物形象的塑造,甚至情感的表达和宣泄都非常的直接干脆。大陆老兵们对故乡的眷恋,对党国的忠诚,对新生活的不安、绝望与希望;第二代眷村子弟的成长、逃离;军眷们的人生起落、甘苦自咀。从头至尾,几乎没有任何观众会难以理解的对白、桥段或是其他元素(除了那个贯穿首尾的极具象征意义的陆奶奶)。《宝岛一村》是一部完全不炫技的作品。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赖声川把时代、民族、个体汇成一把玄铁重剑,一挥之下,情感溃堤。中国人通常认为,一件事做到极致,反而会看上去走向了反方面。大工便是不工,大巧便是大拙。《宝岛一村》电视剧般的通俗易懂之下,是赖声川绝对大师级的控制力。笑和泪,喜剧和正剧,王伟忠和赖声川,这之间的转换与融合,精准无比,浑然天成。
《宝岛一村》是一部煽情的时代大剧,是三代人的历史。这种戏本就是催泪大杀器,又赶上导演选择了最通俗易懂的手法来讲述故事,从第一幕开始,一直到最后那漫长的献给演员的掌声结束,我一直听到身边压抑却清晰无比的啜泣声。当然,我自己也是众多在黑暗中拼命压抑自己的死要面子的观众之一。从剧中升旗时,老赵拿出那面破碎不堪的旗,然后在老婆追问之下,告诉他那个背着这面旗死在了抗日战场上的自己的好友,就是真正的“老赵”;到众人在眷村度过的第一个除夕夜里,老兵们合唱《松花江上》;再到老赵请小黄师傅为自己的岳母打一口十元钱的棺材。初到宝岛一村的这第一部分,我已经双眼泛红,苦苦压制着自己心中迅速汇聚起来的人类世界中永恒存在着的一种情感。
这种情感叫乡愁。
李安当年在观看《暗恋桃花源》之后,哭得泪流满面,他说他在这部戏里看到了“无尽的乡愁”。李安、赖声川、王伟忠那一代的台湾人,从小在台湾长大,但是他们的父母,却是地地道道的外省人,他们操着各省的方言,只吃得惯家乡的食物,听不懂闽南话,吃不惯面线。他们来到台湾,很多人一辈子就再没回到过家乡,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乡愁,被他们的孩子听到、看到,然后这些孩子,从嘉义去了台北,从屏东去了美国,这些孩子,他们有两个故乡,大陆上,父辈的故乡,以及太平洋上,那座被称为亚细亚的孤儿的宝岛。对李安们来说,乡愁在他们既来自于他们的血液,也来自于他们自身的生活。
《宝岛一村》也里满是这样的乡愁。三代人,四种乡愁。
老赵岳母,北平知名酒肆的老板娘,那个教会朱妈妈包天津包子的老人家,她的乡愁,简单而悲伤。大限将至,却被迫逃难远离故土,然后客死他乡。她的乡愁,是《宝岛一村》里的第一种乡愁。
老赵、老朱、老周、赵妈妈、周妈妈们对海峡那边故土和故人的怀恋,是第二种乡愁,一种大时代胁迫下,个体毫无抗争之力的悲剧式的乡愁。这是动荡年代最常见的乡愁,也是我眼中最畸形的乡愁,像是一棵树被连根拔起移植去了别的地方,它的根须具在,却失去了原有的土地。它还是原来那棵树么?这些1949年迁移去了台湾的大陆老兵,伴随他们的一生的对故土的怀念,在第二代眷村人出生后,却又渐渐混杂进了,对这个孕育出他们下一代新生命的宝岛上的小小眷村的乡情。就像老赵说的,“宝岛一村就是家”。他们生活的地方变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变了,他们的人生变了,他们的故乡呢?似乎也在改变着,由一个,慢慢变成了两个。 于是,当后来宝岛一村拆迁,他们的乡愁也终于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宝岛一村的第一代原住民,大毛、大牛、二毛、大车、小毛、周胖,他们也有自己的乡愁,而且是两份乡愁,同他们的父辈很像,却又不同。他们一方面继承了父辈的乡愁,像继承了基因一般。大陆上的那个故乡,是父辈们在茶余饭后,在逢年过节,在酒后,在深夜,在有意与无意间强行印刻在他们脑袋里的。而另一方面,这座见证着他们出生长大,承载着他们青春叛逆的眷村,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乡,而离开这座故乡,造就了他们自己的乡愁。大牛、大毛、二毛、小毛们的离开家乡,其实再正常不过,子女离开父母,建立自己的新世界,这是自古有之的事情,而到了工业时代,人的流动更是变成了社会的常态,于是背井离乡的乡愁自然也成为了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的一种情感。大牛踏上去往美国的轮船,直到最后宝岛一村被拆除时才回来,大毛和他差不多。周胖去了美国读博士,便彻底抛弃了那个令他青春期无比痛苦的继父的家庭。小毛和二毛倒是经常回到宝岛一村,可是,也不过是吃个饭住一晚而已。父辈们因为时代,因为战争,因为政治而无法归家。如今小毛们不再被战争和政治所左右,可是背井离乡仍然成了绝大多数孩子的命运。于是,对于小毛们来说,那座将要被拆除的宝岛一村,和海峡那一边,他们父辈的故乡,终于慢慢重合,成为他们只留在他们记忆中的故乡。这份由二化一的乡愁,是第三种乡愁。
最后一幕,当死去的老赵,在宝岛一村拆迁的前一夜,在老邻居们欢聚一堂的那一夜,突然出现,对小毛念出了那封被他遗忘在老房子里的那封写在小毛满月之日的信时,我终于也在黑暗中成为了默默流下眼泪的观众之一。家就是宝岛一村,宝岛一村就是家。离开家,就有乡愁,有乡愁,就意味着我们拥有着一个家,拥有着一方故土。赵妈妈拆下“宝岛一村99号”的门牌,因为担心老赵将来找不到新家。这一刻,老赵的故乡,变成了那个生活着他的妻子儿女的家,他的乡愁,就是那一方小小坟墓,他在里头,家在外头。全剧落幕前,我看到了第四种乡愁,横在生死之间的无尽的乡愁。
乡愁不仅无尽,而且永存。套用徐克的话“有人的地方就有乡愁”。就像最初的人类从非洲大陆走向世界各地;像五胡入华;像宋人南迁;像五月花号抵达新大陆;像王伟忠离开嘉义,来到台北;像赖声川从美国回到台湾;像我们因为学业工作或者任何理由而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像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去我们生活过的那间客厅,那间卧室。我们离开过去,我们创造现在,然后看着新的生命离开他们的过去,创造他们的现在,看着生命延续,看着未来一直在我们眼前。
乡愁不仅是艺术作品永恒的主题,也是生命的永恒主题。
几句题外话:
小毛们的乡愁我最熟悉。我也是一个一直离开故乡的人,而我的爷爷与外公,他们那代人,则像老赵们,是拥有第二种乡愁的一代人。我的爷爷是河南许昌人,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被迫离开家乡,带着我奶奶来到郑州,然后生下了我的父亲。爷爷几乎没怎么回过他生长的故乡,至少在我有记忆以后,一次也没有回去过。我的外公是湖北松滋人,年轻时候赶上抗日战争的末端,一边躲日本人一边一个人跑到武汉求学,然后上了军校,跟着部队来到河南,遇到了我外婆,生下了我母亲,从此在开封落叶生根,再也没有回过松滋。2000年左右,我们陪着外公去了趟武汉,见了几个旧友,外公想回松滋看看,但是最终没能成行。从此,直到外公去年去世,老人家一生再也没有回到过故土。外公常跟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讲松滋的山和水,讲他小时候如何过新年,如何下河抓螃蟹,如何在夜晚捉黄鳝。我的爷爷与外公,他们是有根的一代人,他们对我来说就像是真正从家乡的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农作物一般。而我不是,我填写各种资料时,籍贯是许昌,出生地是郑州,我中学在开封我母亲的故乡,大学跑去了广州,如今又在北京生活。也许几年后我又会更换一座新的城市。我离开的故乡的岁数未必比我的爷爷与外公们小,然而故乡和我之间的羁绊,却远远弱于老人家们。我一直觉得像我在城市生长大的孩子,在楼房中长大的孩子,在钢筋水泥中长大的孩子,就像是如今城市中人们最爱的绿萝,是得不到土壤的植物。我们寻着自己的根,也未必便能找到故土。《宝岛一村》像《暗恋桃花源》一样,给我心头来了一记闷拳,不仅写作,生活也要找到根,无论是黄土地里麦子高粱和根须,还是玻璃花瓶的水中,同样拼命生长的绿萝的根须。回复赞
Lv4爱情故事大抵有这么三类:情投意合型,天上人间共缠绵;争执不休型,谁爱谁多一点;暗恋单恋型,我在你面前而你不知道我爱你。沧海遗珠Lv42017-08-28
第三种就是歌德早在十九世纪提出的 “我爱你,与你无关”。徐静蕾拿这种维特式的爱情观大作文章,拍了部电影。这句话让很多半吊子文青中了毒。
半吊子文青是指那种热爱艺术,热爱读书,却又不怎么懂艺术,也没读过多少书的人。但很不幸他们看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然而如今,孟京辉才是得了茨威格的真意:“我爱你,但与你无关 ” ?——少来,爱一个人不就是想和ta有点儿关系么。
就文本来说,回来跟豆瓣上浏览完所有的短评,发现很多观众拿这个戏和原著对比, “完全不是原著中淡然饱含深情的印象”、“茨威格笔下的女人是沉默和隐忍的,即使至死心中也只有爱而毫无怨言,不求回报 ” “原著的克制呢?孟京辉真是放纵,对不住茨威格” ……这些人大概就是我开头说的 “半吊子文青” ,只看过徐静蕾的电影受了误导,徐版是叙事冷淡抽离来着,不过原著里的女人,还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怨妇,毕竟沉默不代表隐忍(我嘴上叨逼叨逼叨说我不求回报才是真心求回报的典型,各位!请去谈恋爱!谈完回来感受一下!),相反,我觉得孟京辉的剧本刚好道出了女主歇斯底里的本质。
书中,女主反复强调自己爱得有多么无私纯洁,她在信中反复说什么 “我永远也不会责怪你,不会的,我只会永远感谢你,我不责怪你,我爱你就是爱你这个样子”、“我不是责怪你,我亲爱的,我不责怪你 ”、“可是我并不抱怨” 、“我不怪你,我向你发誓,我从来也没有对你生过气、发过火 ”……似乎是这厢无论如何都在爱着那个作家,并不要求他有所回报,但另一方面,信中随处充斥着怨艾的情绪,女主始终在等待着她被作家认出来,等这份真爱被作家认识接受。
这么强烈的爱情,其实是一种 “饮鸩止渴” 的心理:我要付出,默默付出,无止境付出,总有一天,也许你会发现我的爱。哦,你还没发现吗?你还没有回头看我吗?那我加倍地、加倍地爱你,思念你吧。也许我再努力一点,你就会回头。
好吧,这固然与她偏执的性格和 “得不到的越想要” 的心理有关,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 也与她从小就缺失父爱有关。心理学上,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人在童年时期,父爱或母爱的缺失会使他在以后的生活中不停地寻找父亲或母亲的替代品,形成某种恋父或恋母情结,而这种依恋的对象一旦找到,他们对所依恋的对象就会有严重的依赖心理:一方面他们非常脆弱,另一方面又会非常偏执,甚至有自虐的倾向(如独白:【一离开你,我就不愿意高高兴兴地活】,又如:【我的继父对我很好,我的母亲对我很好,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我也过得很好,但是没有你的世界里,我不愿让自己过得好。】)
对照茨威格的这个故事背景呢,女主人公的父爱的确是缺位的。直到十三岁她遇到作家(原著是R先生,话剧改成W先生,也是,总不能一口一个 “二先生” 、“爱先生”的 XD)。这个形象恰好又符合了青春期少女心目中男性的特点。她对作家的爱情,实际上又包含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对于父爱的渴求。
所以不难解释,为什么对作家的风流她不是一概地予以否定。 “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 ,这可不是正常的情人应有的吃醋和不满,反倒更像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对一个风流潇洒的父亲的欣赏。她信中流露出时而怨恨时而自制的情绪,在不停的哀怨倾诉,又时时说 “我不怨你” ,其实是因为对于一个处于弱势地位的孩子来说,一个强大的父亲的形象是不能怨恨的,她只能等着父亲来爱她。
至于有的人觉得女主太过极端,或者话剧太激越......我不习惯评判爱的对错愚蠢与否,这方面我态度一直算是温柔,女主有女主的道理,茨威格有茨威格的道理,孟京辉也有孟京辉的道理,艺术品有其自己的一套艺术生态,存在即合理,犯不上事事都得立flag。
值得一提的是,十五年后,最后一次,作家跟身为少妇的她上床也没能认出她,反而是事后临走,作家的老仆人认出来了。 “他(老仆人)哆嗦着,惊慌失措地抬眼看我——他在这一秒钟里对我的了解比你一辈子对我的了解还多” 。是哦,整个世界都看到了,为什么我深爱着的你没有呢。其中苦楚酸涩,是说不出来的,然而只有说不出来的苦楚酸涩才为之苦楚,为之酸涩。反正,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
就演出来说,是极佳的感官体验。
第十次蜂巢剧场 ,第一次看独角戏。可能是我预期值太低,也可能是《犀牛》里黄湘丽的角色太不讨喜,对于这部戏,我甚至做好了一切吐槽的准备,把它看作只是簋街一顿夜宵的普通前奏,或是沉闷生活的一场沉闷演出。可是整场下来,叫人禁不住拍案。
听觉方面,黄湘丽自编自弹自唱,虽然孟导的演员咬起台词都差不多一个味儿,拧巴拧巴可以出汁水的矫情,但是这次的惊喜是叫床,娇喘细细,勾人心魄,在场每根汗毛都竖起来,精神也随之高度紧张,女主的高潮可谓也是观众的高潮;
嗅觉方面,是酸涩柠檬、十三分熟的牛排香(真没想到过居然真的会把厨房带进剧场,真是大胆夸张,用红酒表现自杀的鲜血什么的,说真的红酒应该挺便宜);
视觉方面,动作肢体准确到位,几乎没有破绽,恰当的走位是很重要的,因为会投影表现出来影子,光影交错。又及,我身边的摩羯男说他数了,其间脱内裤脱了七条,扔枕头二十来次。体力活真的很辛苦。
于是回想起进场前,娴姐姐看到《两只狗》的宣传明信片,问我这部戏怎么样,我想了一下,只好说了这么一句:“反正挺好的,就是后现代的那种风格。” ——是,对于蜂巢剧场所有的戏,都可以用“ 后现代 ”来概括。后现代,癫狂的,先锋,实验,表现形式多样,声光电色香味。而且这部是独角戏,说到这个我想起刘晓晔老师出演的《希特勒》,他当时是一人占了九成的戏份,让人折腰,跟《陌生女人》这里,黄湘丽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人独挑大梁,真正的独角,怎么能不感慨于演员的才华呢。
看完话剧走在东直门的夜里,风一吹冷得刺骨,就跟半年前,一年前,两年前一模一样。
反正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1回复15赞
Lv4其实看剧之前,心情是百无聊赖的。某一个周二的晚上,想到已有近一年时间未进剧场,突然就想看话剧,又查到单位附近上剧场在上演《宝岛一村》,便随手买了次日晚的票。没有提前多做了解,也并没有想到会遭受怎样的情感冲击。只是散场后地铁末班车已过,一边吃着散场发的包子等车,一边任由思绪在深秋的夜晚飘忽。TemptationLv42023-05-14
当时就有写评论的冲动,但情绪太过丰富,一时难以梳理,加之到家已凌晨,便搁置了下来。然而幕间音乐的旋律连同演出片段不断在脑海闪回,索性选择在上演的最后一日二刷。又拖了几日,才在零碎中成稿。
一、半个安娜:人物身份的偏离
讲述世事变迁中个体命运浮沉的作品不胜枚举,有正面切入宏大历史的《战争与和平》,有讲述大动荡下生存挣扎的《活着》,有于平静中见沧桑的《长恨歌》《繁花》,也有以魔幻现实主义著称的《百年孤独》。相比之下,《宝岛一村》的一大特色在于利用身份的错位和偏离来塑造人物及推动叙事,和对由此带来的命运飘零感的渲染。
从第一幕一开场分房子发门牌号开始,身份错位的种子就已种下。小杨冒充阵亡战友赵汉斌拿到99号房,一时间让妻子钱燕子吐槽“哎呀我到底嫁给谁了啊”;停飞飞行员周宁也为不认识的陌生人做担保,使得不是魏中的陌生人假借魏中的身份而有了住处。
新的身份开启了新的生活,第一次升旗也是一段故事的启幕。
1.
赵家先后生育三个儿女,在大跨度的时间和充实的情节推动下观众几乎已经忘了“小杨”的存在,直到第三幕探亲一场戏儿子小毛回到北京发现父亲一家都姓杨,观众这才回想起来“赵汉斌”的真实身份,而真的“赵汉斌”是谁,也早已在升旗一场戏中以不经意的方式点明。升起亡故战友在战场上披过的旗帜,却又通过假借其身份、占有其资源来维持生活,这算是对同袍的永久纪念呢,还是兵荒马乱中极为现实的残酷之体现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冒名顶替得利而产生的愧疚感,赵汉斌在宝岛一村是个热心肠。村里大事小事都由他出面,还善于做(和)调(稀)解(泥),在二毛被偷看洗澡一场戏中奉献出了可能是全剧最令人捧腹的台词“谁看我们家女儿洗澡,我们就看回去!”赵汉斌总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历经大风大浪后人淡如菊,就算是后来被误当特务抓去受审讯,被放出来后也只是对忧心忡忡的家人朋友轻描淡写。他已学会笑对生活中的一切,能够在平淡中感受生命便已是幸事。“愿你此生不像我们一样颠沛流离,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愿你此生一切平安。”这是一位历经风雨的父亲对满月儿子最真挚的祝福。
2.
与丈夫赵汉斌迥异,作为北平城德福轩大掌柜的女儿,出身高贵的赵嫂钱燕子初来眷村,还维持着上流心态和娇生惯养的生活状态,这在一开始分房时的不耐烦和初入驻时的嫌弃中便有体现。此后,虽然她渐渐融入眷村生活,但潜意识里依然是以德福轩大小姐的身份来确认自我存在的。见隔壁朱家买了电视荧幕滤镜,就对丈夫说也想要,因为在京城时以自家财力不存在买不到的东西;唱片机被宪兵查抄后敢于对宪兵撒泼吵架,因为自认身份高贵,从来就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到了老年神智不清后,钱燕子“德福轩大小姐”这一身份体认在自我意识的弱化下更为外露。走出眷村的儿女二毛和小毛回家给母亲庆生,许久无言的钱燕子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便是:“北海的冰化了。去年冬天才去溜过一次。”(后面不记得了)这段喃喃自语不知感动了多少人。这场戏被命名为“春天的记忆”,其实何止是钱燕子的春天记忆,这凝聚着眷村人民对大陆故乡的集体追忆;子康归来前的饭桌上,钱燕子一句“这是谁定的规矩啊”,一句“德福轩买单”,她还是心在京城德福轩啊。北京、青岛、上海,第一个年夜各自望向各自家乡的方向,这一场景其实从未消退。
3.
电线杆下搭房子的朱家夫妇是大陆移民和台湾原住民的组合,一开始语言不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也能够顺利交流。虽然整个宝岛一村充斥着各地方言,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却在渐渐相处中实现了思乡情绪让位于“宝岛一村共同体意识”——对宝岛一村村民身份的认同。朱家二儿子大车去台北参加《三朵花》节目,当他在节目中对着全岛观众说出宝岛一村的名字时,守在电视机前的村民们也都在自豪,“宝岛一村”,已然成了他们新的家乡。
从全剧来看,朱嫂陈秀娥的自我身份认知经历了两次转变。一次是从台湾普通原住民转变为眷村村民,同时也伴随着冒失女孩向村妇的转变。这一身份转变主要表现为语言从闽南话到台湾国语的变化。刚嫁给朱全,无家可归的两人在赵家和周家之间的空地搭了勉强能住的房子,两人相依为命,也在语言磨合间增进着感情。陈秀娥还在语言不通时就被隔壁钱老奶奶教做“天津包zhi”,虽然两人沟通困难,但终究是教学成功,陈秀娥传承了钱老奶奶的手艺。在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端上了自己做的天津包子、用已熟悉的国语告慰钱老奶奶在天之灵,也恰巧在葬礼上临产,此后便在村里卖包子养家糊口。钱老奶奶的葬礼可以看作是陈秀娥第一次身份认知转变的完成。第二次是朱家夫妇回山东老家探亲,观众这才知道朱全早已在山东成家,甚至已经有了孙子,当然,陈秀娥知道得并不比观众早。这对陈秀娥来说是对几十年来基础信念的撼动,她不得不在屋外消化消息、调整心态。但很快,陈秀娥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友好地和“正室”一家打招呼、发礼物。虽然这一情节对此后剧情并无影响,但陈秀娥随着剧情信息披露的完善而在无形之中又发生了一次身份错位。
4.
冷如云大概是剧中最为悲剧性的角色了。她本是空军飞行员李子康的妻子,初出场时落落大方、顾盼生姿,是典型的贵妇形象。然而“李子康投共”事件让她的处境急转直下。在大陆的历史叙事中,“两航起义”是新中国民航事业的开端;但在对岸,类似的行为却意味着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周宁作为李子康战友收留了如云,还在三个女邻居面前产生了一阵小尴尬。一年后如云生下周胖,周胖的身世便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如云平常做吴将军家的帮佣,其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与村里其他人不同,如云的遗民感是双重的,依然穿旗袍精致打扮的坚持,也是她内心挣扎的外化。她不仅把对孩子的爱投注到吴将军儿子身上,还和吴将军互生情愫。在失手打了吴将军儿子被吴太太赶走后,回到家又面对周胖对自身身世的质疑。东家开除、儿子摊牌的双重打击叠加游离于周宁和吴将军之间的无所适从,以及长期以来的心理落差和压抑,混乱的思绪引导着她去火车站卧轨寻短。虽然这一安娜·卡列尼娜式的举动并没有完成,如云终究没有跳下站台,但这两个角色都企图以自杀来控诉家庭的不幸、命运的捉弄,如云没有变成安娜,至少也是半个安娜。这里要提一下扮演冷如云的演员金晶的精湛表演,把生死时刻的纠结矛盾演绎得丝丝入扣,富有层次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剧中人物的身份转变或偏离都处于一种不彻底的“半个安娜”状态,转变中并未完全摆脱掉原始身份,并受困于两种身份之间。
命运对如云的捉弄并未结束。儿子周胖升教授的宴席上,周胖不在场,李子康却意外出现,原来他当初不是“投共”,只是飞机失事迫降对岸。子康设法到香港后没有去找妻子破镜重圆,而是选择了与吴将军通信、默默守望着如云,并再也没有结婚。也许他这样做是得知如云开始了新生活后不忍心再一次改变其人生轨迹,但如云原谅吗?早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出门,傍晚回来的却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你回来做什么,你回来吃晚饭?”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动容。如果命运开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承受不起的玩笑,那就一直骗下去吧,在最后才来坦白,是残忍的。
5.
几家男主人在村口大树下的攀谈也很有意思。无论哪个时期,话题都避不开“戴笠死没死”。在他们的观念里,戴笠是他们回归大陆的接应方,是实现救赎的一线希望。1975年蒋介石去世,剧中在第二幕末专门安排了一场戏来表现眷村村民的悲痛,因为蒋介石走了,也同时将带他们回家的承诺带走了,他们彻底失去了能够回家的信念。然而两岸开放探亲后,周宁还是坚称戴笠没死,这更多是出自一种遗民的偏执心态。巧的是,这次他把自己几十年来其实一直没有听懂纪怪讲话一事说穿了,纪怪很受打击,从此“退出政坛”。
二、Circle of life:嘉义桃花源的慢步调
几场树下时事辩论,相似的场景中时光飞逝。周宁从飞机飞过时起身敬礼到渐渐站不起来、抬不起手,只能目送;赵汉斌入土,四个人也慢慢变成了三个人。这样重复场景在不同时期的复现不难让人联想起电影《城南旧事》中的类似处理。时间不动声色地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而村口的树、学校操场,超然于时间,见证着岁月流淌。
虽然剧情时间跨度长达半个多世纪之久,情节中贯穿诸多重大历史事件,但观赏过程中却未曾让人感到受历史进程推进而产生的快节奏和压迫感。探究下来,全剧着眼点只在于眷村的三个家庭,他们第一代不得已扎根于此,第二代在前两幕中还未长大、走向外面的世界,村民们与外界接触不多,日子也相对安稳,以至于宝岛一村在全剧大部分时间都犹如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时间的流逝就更多体现为对生老病死的感知,而不是历史的宏大叙事。新一代的长成伴随老一辈的凋零,与孩子们长大相伴随的,是赵汉斌撒手人寰、钱燕子神志不清、陈秀娥不再做包子;但同时老一代的逝去也伴以新一代的降临,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临产,死亡与新生相连,揭示一种生命的循环。
在无常中也总有不变的东西,比如天津包子的手艺传承,在这些人刚来眷村时,由钱老奶奶教会了还只会讲闽南话的陈秀娥如何做正宗天津包子,后来秀娥以此谋生养家,并将手艺教给了儿子大车,留守眷村的大车就继续卖着包子。“天津包子”这一元素贯穿全剧,并与人物、情节紧密相连,是一个很好的代表宝岛一村的信物。从这一角度讲,演出散场后给观众发的包子,不就是对宝岛一村乃至整个台湾眷村之存在的铭记吗?三个多小时的演出下来吃上一颗热腾腾的包子,不仅充饥,更能回味暖心。
正是这些在时过境迁中较为稳定、可知可感的存在,给观众一种着落感,能够从容对待外部环境的变化,以剧中鹿奶奶般缓慢而稳健的步调,体会眷村变迁的点点滴滴。
三、Those were the days:岁月如歌的怀旧感触
演出中场休息时播放的两首歌曲,《The End of the World》以及《Those Were the Days》,都极具怀旧感,这也契合着戏剧的主基调,即对某种旧时光的纪念。
剧中有两场年夜饭:第一幕中这群人来到台湾后吃的第一个年夜饭与第三幕结尾宝岛一村拆迁前大家重聚时吃的最后一个年夜饭,恰分别隐喻宝岛一村初建、村民共同体意识的逐渐形成和宝岛一村拆除、“村民”身份的解除。虽然村子拆迁了,村民记忆中的那些人和事,却并不会随之消隐,反而会内化于心。
大牛和大毛玩21点的情节也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小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次是天各一方后中年时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偶遇咫尺天涯。他们之间的阻碍不仅仅是恰巧重合的她的下班时间和他的飞机起飞时间,更是大半生缺乏对方参与造成的心理疏离。然而,虽然小时的诺言在如今的叙旧中只当笑谈,但“或然率”还是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密语:“小时候的快乐我还记得,虽然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我依然珍视和感谢青涩岁月中有你的陪伴。”演出结束后的归途中,耳机里反复播放《Those Were the Days》,浮现的画面一直是重逢于拉斯维加斯的大毛和大牛。
这两组情节设置,由时间较近者产生意念上的闪回效果,引导观众对照不同时期的相似场面,并重新审视当初,在七零八落的现时对比下增强对美好单纯的旧时光的眷恋情绪。
伴随那一代眷村人(也许是那一代台湾人)长大的元素,被自然地融入在剧情当中。两岸对峙时期,防空洞还属于在人们生活中存在感较强的事物。剧中防空洞不仅是孩子们的探险乐园,更被赋予了一种私密空间的属性。大牛和大毛在防空洞里憧憬“比宝岛一村还大”的房子,吴将军和冷如云也把幽会地点安排在防空洞、还被不约而同到来的大车和二毛撞见。在构造逼仄紧凑的眷村,家长里短都能被周围耳闻目睹,隐秘的防空洞便成为了村民们隐私的载体,也提供了逃避社交压抑的空间。防空洞,以及伴随丧讯传出的哭声、电视节目《三朵花》、来自对岸的传单等,甚至小如荧幕滤镜、唱片机这样的物件,都是那一代眷村住民的集体记忆。
当然,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不只有美好的一面。戒严时期,政治高压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钱燕子1949年逃来台湾时随身带来的唱片机,用于家庭娱乐,却在六七十年代不巧被宪兵查抄,那时期,“从那边带来的东西”是不允许存在的。第二幕公厕标语疑云,连同之后的赵汉斌被捕,呈现出那一时期草木皆兵的心态,且这样的疑神疑鬼已成为集体无意识,融入人们日常生活中。既有美好一面,也有阴暗一面,这样的时代叙事,才是完整而让人信服的。
赖声川表示,“随着时间的脚步,《宝岛一村》的涵义也从对台湾眷村历史的描述,渐渐扩大属于对世界流离失所难民的生命记录。”我相信这出戏的体量是能够承载得起如此高意义的。感谢《宝岛一村》的主创和演员们,在呈现一种历史存在以外,也演绎着一段段让人感慨万千的人生故事。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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