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首先要说,陈佩斯先生这部戏从剧情到演技都非常精彩,两个京剧艺术家刻意安排了尽可能少的台词,笑点安排合理,比2015年许许多多要靠水军来支撑好评的电影和戏剧都强太多。沧海遗珠Lv42017-08-25
这里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大概是军阀混战时期,京戏班子里要来角儿了。一个卖包子的戏迷,虽然唱起戏来满是唐山味儿,不伦不类,但是说起戏来头头是道,在澡堂子里也能获个满堂彩。一个新上位的军阀,是个半吊子戏迷,不懂戏,却偏偏喜欢看。于是枪指挥艺术,逼下去了角儿,让卖包子的上去唱了个唐山味儿的霸王别姬。后来阴差阳错,角儿上去唱了第二场,听到这儿,本来贪生怕死的戏班子经理不禁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有两种解读:第一种,这部剧是在反思“政治指导艺术”的行为。且不说政治小丑不懂艺术;在组织现代艺术的反叛活动时,毕加索不也拒绝和政府合作么,因为“艺术本身是作为反对派存在的”。
可是这样并不能解释卖包子的戏迷。当经理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他讽刺和批判的,不只是不懂艺术的军阀,更是把京戏唱成了唐山味儿的戏迷。戏迷把京剧唱成唐山味儿,并不是政治的产物,而是京剧在唐山世俗化了的结果。当地人根据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口音、自己的需求,重新创作了京剧——这才是经理所看不上眼的。
因此,只剩下第二种解读,这部剧是在反思文化艺术的世俗化。当一种文化形式在传播的过程中变了味儿,哪怕它受到欢迎,它也不再是“正宗的”了。戏迷把京剧唱成了唐山味儿,在澡堂子里也可以很受欢迎,可是登台上唱就差得远了。京剧,本来就是给懂得的人欣赏;因为有种种讲究,有其独特的一套对“好”的标准,艺术才成就了美。
今日的京剧,为了能在“娱乐致死”的大环境下传播,正在世俗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春晚的舞台上,流行歌手唱京剧,京剧艺术家板起老祖宗的唱腔哼起流行歌曲。相声里,京剧也只出现在逗哏里,经过加工成为笑料。在北京长大的我,不得不承认,买的脸谱纪念品比看过的京剧多得多。
其他形式的文化艺术难道不是这样?古筝、箫、竹笛,是和流行歌曲结合才得以登台。书法从小范围的修行、自得其乐,变成了大众化的表演。茶道,也从“一期一会”的思考、简朴宁静的哲学体验,简化成了喧嚣的茶艺表演。百家讲坛上的于丹讲《论语》,把孔子讲成了鸡汤大王;易中天等学者,难道不也是牺牲了学术性,以使内容更加易懂吗?
需求的确是存在的——如果不是和流行歌手反串,恐怕京剧部分会是收视率的谷底。的确,就像世俗化的基督教有了更广的传播,世俗化的京剧也让更多人多多少少接触了一点京剧,有了一点红脸白脸的概念,在某些时刻,也让更多人体会了一下美。可是,那不再是“京剧的美”。
西方曾经经历过的那场艺术革命,随着经济的全球化,不可避免地冲击着中国的传统艺术。钢琴家静坐不弹一曲,构成了一个音乐会,因为艺术只在于体验。安迪沃霍尔把小便池拿去展览,因为在平常生活中不构成艺术的东西,在展览台上就可以是艺术。
的确,也许西方的艺术理念较为前卫,但那也是经历了几度自发性变革的。至少在变革之时,传统艺术形式、技法有自己的再创造能力,能以钢琴、小提琴、油画、雕塑为媒介完成变革。可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并没有经历这样的发展阶段。时至今日,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创作京剧的人来引领中国的艺术风尚。于是,充满了“种种讲究”的中国传统艺术,在商业化、世俗化和艺术理念的西化面前,节节败退,几乎无地自容。
传统艺术就这样,在重视“商业需求”和“用户体验”的道路上,一步步世俗化下去。
除了排一部《戏台》,为传统艺术的命运哀鸣一声,又有什么办法呢?回复5赞
Lv5首先要说,陈佩斯先生这部戏从剧情到演技都非常精彩,两个京剧艺术家刻意安排了尽可能少的台词,笑点安排合理,比2015年许许多多要靠水军来支撑好评的电影和戏剧都强太多。lalalalaLv52017-07-26
这里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大概是军阀混战时期,京戏班子里要来角儿了。一个卖包子的戏迷,虽然唱起戏来满是唐山味儿,不伦不类,但是说起戏来头头是道,在澡堂子里也能获个满堂彩。一个新上位的军阀,是个半吊子戏迷,不懂戏,却偏偏喜欢看。于是枪指挥艺术,逼下去了角儿,让卖包子的上去唱了个唐山味儿的霸王别姬。后来阴差阳错,角儿上去唱了第二场,听到这儿,本来贪生怕死的戏班子经理不禁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有两种解读:第一种,这部剧是在反思“政治指导艺术”的行为。且不说政治小丑不懂艺术;在组织现代艺术的反叛活动时,毕加索不也拒绝和政府合作么,因为“艺术本身是作为反对派存在的”。
可是这样并不能解释卖包子的戏迷。当经理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他讽刺和批判的,不只是不懂艺术的军阀,更是把京戏唱成了唐山味儿的戏迷。戏迷把京剧唱成唐山味儿,并不是政治的产物,而是京剧在唐山世俗化了的结果。当地人根据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口音、自己的需求,重新创作了京剧——这才是经理所看不上眼的。
因此,只剩下第二种解读,这部剧是在反思文化艺术的世俗化。当一种文化形式在传播的过程中变了味儿,哪怕它受到欢迎,它也不再是“正宗的”了。戏迷把京剧唱成了唐山味儿,在澡堂子里也可以很受欢迎,可是登台上唱就差得远了。京剧,本来就是给懂得的人欣赏;因为有种种讲究,有其独特的一套对“好”的标准,艺术才成就了美。
今日的京剧,为了能在“娱乐致死”的大环境下传播,正在世俗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春晚的舞台上,流行歌手唱京剧,京剧艺术家板起老祖宗的唱腔哼起流行歌曲。相声里,京剧也只出现在逗哏里,经过加工成为笑料。在北京长大的我,不得不承认,买的脸谱纪念品比看过的京剧多得多。
其他形式的文化艺术难道不是这样?古筝、箫、竹笛,是和流行歌曲结合才得以登台。书法从小范围的修行、自得其乐,变成了大众化的表演。茶道,也从“一期一会”的思考、简朴宁静的哲学体验,简化成了喧嚣的茶艺表演。百家讲坛上的于丹讲《论语》,把孔子讲成了鸡汤大王;易中天等学者,难道不也是牺牲了学术性,以使内容更加易懂吗?
需求的确是存在的——如果不是和流行歌手反串,恐怕京剧部分会是收视率的谷底。的确,就像世俗化的基督教有了更广的传播,世俗化的京剧也让更多人多多少少接触了一点京剧,有了一点红脸白脸的概念,在某些时刻,也让更多人体会了一下美。可是,那不再是“京剧的美”。
西方曾经经历过的那场艺术革命,随着经济的全球化,不可避免地冲击着中国的传统艺术。钢琴家静坐不弹一曲,构成了一个音乐会,因为艺术只在于体验。安迪沃霍尔把小便池拿去展览,因为在平常生活中不构成艺术的东西,在展览台上就可以是艺术。
的确,也许西方的艺术理念较为前卫,但那也是经历了几度自发性变革的。至少在变革之时,传统艺术形式、技法有自己的再创造能力,能以钢琴、小提琴、油画、雕塑为媒介完成变革。可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并没有经历这样的发展阶段。时至今日,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创作京剧的人来引领中国的艺术风尚。于是,充满了“种种讲究”的中国传统艺术,在商业化、世俗化和艺术理念的西化面前,节节败退,几乎无地自容。
传统艺术就这样,在重视“商业需求”和“用户体验”的道路上,一步步世俗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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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4承蒙朋友赠票,我在东直门蜂巢剧场观看了孟京辉工作室的话剧《你好,忧愁》。根据官媒介绍,这是一部根据法国作家弗朗索瓦丝·萨冈的同名小说意向进行创意改编的独角戏,讲述了一个关于青春反叛的故事。沧海遗珠Lv42017-08-29
看剧之前,我在心里为编导和演员捏了一把汗。如果您读过萨冈的小说,您大概就能明白。虽然这部小说确实具备了很多吸引眼球的要素,”我们具备了一场悲剧的所有要素:一个勾引女人的男人,一个半上流社会的女人,一个有头脑的女人”,但相比虚浮的情节,小说最动人的东西,却是那种若有若无、欲说还休的青春忧愁,剪不断理还乱,就像小雨朦胧的夜晚路灯下扑闪的飞蛾,横亘在心中。”那种感情以烦恼而又甘甜的滋味在我心头萦绕不去,对于它,我犹豫不决,不知冠以忧愁这个庄重而优美的名字是否合适。” 想要把这种心绪搬上舞台,用言辞和肢体恰到好处地表达出来,确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点不到,很容易成为矫情做作的朦胧意识流,而如果点过了,又可能变成恶俗庸常的琼瑶言情。
灯光灭,幕布开。屏气凝神。
舞台设计不错。从左到右,划分成不同大小的方格,用来布置不同的场景,中间预留出一块作为表演舞台;从前到后立起坡度,拓宽了空间,也便于观看。再加上简单有特点的道具,比如左边摆放了一台老式电视机,播放黑白片,右边摆了两台老式打字机,整体看起来布局比较合理,也比较简洁美观。
女演员黄湘丽不错。全场独角戏硬撑,对于剧本的理解没有问题,再加入吉他演奏,唱歌,肢体舞蹈等多项表演,看得出来非常努力用心。尤其是吞葡萄独白那一段,表情和节奏不错。
但是,可惜了舞台设计留出的发挥空间,可惜了努力用心的演员,这部剧整个跑偏了方向。它从一个青春少女,还在模模糊糊的怪梦中缠绵,却被早晨斜射进窗台的阳光照醒,揉着眼睛轻轻叹息:"你好,忧愁……”这种画风,猛烈地转成为,一个打着鼻环的非主流,抱着电吉他在汽车修理厂的破烂汽车上用粗野的声音吼道:”你丫好啊!!!忧愁!!!!!”这种画风。是的,萨冈抽烟颓废,萨冈笔下的女主角也抽烟颓废,但是小说文字里的那种意境,是天真无知的无意义无目的,而不是问题少女情欲横流的放纵啊。
举个具体的例子,剧中出现的几个有关情欲的场景,都被改编得欲念横流,龌蹉不堪。小说中那些单纯而又无知,带着青春气息温柔的傲慢和不安,在用力过猛的台词设置和表演之中完全流失了,就像是您在山雾缭绕的草棚里,焚起一注清香,刚想泡上一壶茶,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涂脂抹粉劣质香水味刺鼻的女人,赖在您身边不肯走。
比如女主角塞西尔和年轻男朋友陷入爱情。小说的描写纯真而又坦率,感情真实青涩,而舞台上女演员把一瓶乳白色液体,缓缓倒在自己裙子上,加上夸张的呻吟和肢体表演……用力太猛,校园青春片生生被编成了岛国动作片,实在是败笔。
原文大概是这样的,舞台上台词也差不多,可是表演出来却是阿姆斯特丹风光:
“是你吗?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示意他别这么大声说话。“要是他母亲来了,看见我在她儿子的卧室里,可能认为…再说,谁又不认为,…我觉得害怕起来,便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呀?"西利尔说,"回来吧…。赛茜尔。"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笑嘻嘻地把我拉住。我朝他转过身,望着他。他一脸变得煞白。
大概我也如此。他放开我的手,但马上把我搂在怀里抱着走。我思绪混乱地想着:这事要来了,这事要来了。接下来的是爱情的环舞:恐惧之中混着情欲、柔情、疯狂和突然的痛苦,那种痛苦过后,便是成功的快乐。自这天起,我有幸--而西利尔则有必需的温柔--体验到这种快乐。”
除了这些大场景的设置,其他小细节也都是同样套路,从头到尾强化女主不良少女的形象。整个剧目把女主角对安娜复杂多变的态度粗野地舍弃,变成了一个完全低俗、抵抗任何高尚、诡计意外害死安娜后却没有太多愧疚心态的问题少女。改编不是不能这么改,只是这么改,原来小说所有闪光的地方,所有让人感动和感叹,让人心头泛起复杂情感的地方,就都被粗暴地清除了。这样的改编,有什么意思呢?
另外让人跳戏的,还有强硬植入的笑点。比如(自以为)很接地气的”这些题目实在太难了,都不会做啊,安娜是个大SB!”(大意)之类,太生硬无聊。您甚至都能听到编导的脑波字幕,”哎呀,演了这么久,观众们都快睡着了,我来加几段笑话吧!”。植入技术和笑点质量实在太差。
总之,在这么一个雾霾严重的夜晚,和几个朋友到剧场看戏,我本来迫切地希望短暂地逃离这污浊的帝都,哪怕片刻。但用力过猛的忧愁,实在让人你好不起来。写这篇东西,绝对不是为了批评或批判这部剧,仅仅是希望剧组能做得更好,同时也为给想要买票看剧的朋友们做个参考。如果我可以逆转时光的话,我更宁愿花两个小时重新读一遍萨冈的小说。因为,您知道:
“只是在黎明时分,我躺在床上,听着巴黎街上唯一的汽车声时,记忆有时违背我的意愿冒出来:夏天和所有关于它的回忆复返了。安娜,安娜!在黑暗中,我轻轻地,久久地呼唤着这个名字。于是什么东西涌上我的心头。我闭上眼睛,呼着它的名称来欢迎它:你好,忧愁。”1回复3赞
Lv3#周一正能量#在网上看到的~分享~~~~~最美舞蹈Lv32017-09-04
对于职场人士来说,一周中每个人的心理周期、工作节律、生理指标都会有细微的差别。加拿大心理学家、麦吉尔大学教授德比·莫斯考维茨曾作过一个有趣的研究,根据人一周的行为规律画出了一幅一周工作节律图,她认为,人的一周是有规律性的。周一到周五,工作节律大不相同,一周的前半部,人的精力旺盛,态度和行为比较激进;一周的后半部,人的精力逐渐下降,却也更易通融。
周一:双重过渡期
作为一周工作的开始,星期一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过渡期”。双休日之后,人体的生物钟往往还没有调节过来,一下子从休闲状态切换到工作状态,总感觉有很多的事忙也忙不完,却偏偏又丢三落四。星期一往往会伴随着疲倦、头晕、周身酸痛、注意力不集中的表现。据统计,星期一迟到者增多、看病者增多、疲劳者增多。请假的人数也在一周中是最多的,并且制造请假借口的创意也最活跃。
同时,将近一半的职场人士不希望自己在星期一被打扰。如果这个时候你去拜访客户或者找老板谈判,往往会碰一鼻子灰,大家都在应付堆积了两天而杂乱的工作,没有人会有心情听你描述某个计划和方案。尤其是在星期一的早晨,可能你的客户正因为股市开盘遭遇“黑色星期一”而恼怒,你的出现只会让他失去理智。
周二:节奏加快期
刚刚挨过紧张、纷杂的星期一,很多事情好像缺乏一个清晰的脉络。人们通常认为周一是整周中最糟糕的一天,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部分白领会轻松度过周一。他们和同事闲扯周末趣闻,同时调整精力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到了周二,他们开始走出闲散状态,着手处理遗留的电子邮件,安排本周工作计划,压力也随之而来,工作量和压力水平都将达到峰值。调查显示,大部分人在周二通常会放弃午休时间,加紧干活。
周三:状态平衡期
星期三是一周的转折,延续了星期二的忙碌,周三职场人士已经完全适应了忙碌的工作状态,星期三的职场人士可以和“超人”媲美。同时,周三处在一周工作日的正中间,上一个周末的快乐已经远去,而下一个周末似乎还遥遥无期,人们仿佛坠入到“工作泥沼中”,心理兴奋度会出现下滑。
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心理学家查尔斯·阿热力教授最新的研究结果表示,周三是人们情绪最低点,更容易对实际问题感到焦虑和担心。作为一周7天的中间时段,周三接受的信息变多,极易造成信息焦虑,进入人们视线和大脑中的信息越多,心理受到的冲击和负累也越多,致使人感到疲惫和焦虑。
心理专家指出,周三同时也是精力最旺盛的日子,往往思路活跃最具创造性。因此,这一天是制定战略、开展“头脑风暴”的最佳时间,也是决策技能最能得到发挥的时候。此时的人都会寻求一种平衡。在处理了两天内部事务之后,在周三人们或许更希望和外界做一种交流以达到平衡。
周四:易于妥协期
在经过了前三天高效率的工作、高强度的加班后,职场人士都已经身心疲惫,生理和心理都受到挑战,有人说,星期四属于“黎明前的黑暗”,就好比熬夜的人,凌晨四五点往往是最难熬的时候,跨过这道坎,便又海阔天空了。
因此,心理专家总结,周四的时候,人的顺从性最高、最好说话、比较通融,这种时候去找客户,客户向你妥协也最有可能。
周五:心情愉悦期
这是每周工作的最后一天了,你不妨留意一下,这一天里你完成的工作,在数量、质量上是否比平时都要高?一些在平时看来有些头痛、棘手的事情,在这一天里却比较容易OK。如果你是个最不情愿加班的人,碰到这天你会不知不觉地干过了点,直到有电话邀请才把你唤醒,你还会惊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调查显示,按道理因为即将放假而没有心思工作的星期五成为工作效率最高的一天。因为熬到了周五,人们总希望一周事一周清,一些一周内纠缠不清的事情这个时候来个了断。这就像你手里拿着一张马上可以兑现并且由你自由支配的大额支票——今天下班后,意味着“漫长”的双休日开始了,于是你的心情也会随之欢快。
心理专家解析:工作节律与心理息息相关
“心理能量”周一最高。周六、周日大部分人对工作、对事业的愿望和欲望的兴奋度不够,而经过周末两天的假期,心理、生理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周一的 “心理能量”是一周中最高的,注意力水平也最高,这个阶段应该适合做一些难度比较大的工作。而神经兴奋度持续两天左右,周三出现下滑,周四会出现疲劳症状,工作效率下降,适合做机械性的工作。作为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期待假期的心情也会致使兴奋度上升,因此,周五应该也是工作效率比较高的。
“心理动力”需要激活。大家普遍在周一出现迟到、疲惫的情况,是因为经过周末两天的休息,心理暂时放松,需要一天到一天半左右的“被发动”阶段。而在周二“心理动力”会逐渐被激活,所以,大家会感觉周二的工作效率比较高。如果想提高工作效率,可以采取措施,把“心理激活期”缩短。例如:不断给自己“ 周一要精神饱满、情绪欢畅”的心理暗示;合理安排自己的双休日;周日晚上为自己下周工作做一个设想,周一的工作节奏不要太快,强度不要太大。
心理专家强调,每个人的心理节律、工作节律各不相同,如果留心,你总可以找到适合你一周的周期规律,应时而动,从而将效率发挥至极致。必要的时候,同事、上司、下属、客户、供应商一周的节奏规律也可以成为你了解的内容。选择在恰当的时间找恰当的人办恰当的事。回复2赞
Lv5从北京去上海看的。买高价票,提前一小时排队,经过验票、存包、发扑克牌,像层层闯关一样终于进门,在漆黑的隧道中摸索着转了好几个圈,来到一个靡靡之音的夜上海酒吧,穿亮片露背裙的女孩在弹钢琴,西装油头的男主持或貂皮卷发的女主持对着话筒说几句俏皮话,唱几句歌,发不下一道命令。用户189****2456kiindLv52019-08-09
然后我们手机被封锁,戴上颧骨高耸、下巴伸出的惨白面具,被带进电梯,电梯间里的女孩脸上涂得惨白,用诡异的表情和语气说话,每次电梯停下,她就随机推出一个或两个人。
我被流放到一片废墟中,冰冷白雾弥漫,周围断壁残垣,间或伫立着一两座石膏像,角落里偶有火光闪动。然后我乱走到一个复古人家,沙发、钢琴、书桌、床等一应俱全,风格繁复,写字台上有写给侦探的信,打字机上有写满字的纸,但是空无一人。
下楼去别的地方,终于遇到一个演员,无限焦虑地在纸上写字、折叠、折成一只纸船、放进一个吊坠,然后用很期盼和绝望的眼神把它双手托付给一个围观群众。演员未发一言,似乎在表达:帮我把信送出去,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跟着他我来到一个小房间,两位男士在换衣服,站得很近,亲密又略尴尬,换完他们就离开了。
接着我来到一个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位不开心的孕妇,灯光照在她身上,精神紧张的我感觉她躺在血泊中,然后她起身走了。
接下来,吧台后有两女一男,对另一个男士跳了一段激烈的引诱性质的舞蹈。男演员西装革履,女演员穿长裙,肤白貌美,三人对那位男士的态度有威胁、有诱惑,倏忽来去,欲拒还迎,欲言又止。虽然没联系上剧情,还是感到那位男士被深深的算计了。——后来我知道这是三个巫师宣告麦克白即将成为国王那场戏,麦克白与自己的野心作斗争。
然后我来到一个吧台。一位绿裙子的女士在挣扎,仿佛吧台后是一个河流,河里恶鬼想把她拖下去,有时拖住脚,有时抓着头发,(当然并没有),但她拼命挣扎,忽浮忽沉,头发都水淋淋的。最后来了一位红裙子的丰腴艳丽的女士,给了她一双鞋,她接过鞋,好像臣服了。——后来我想,这也许是麦克白夫人的内心挣扎。
之后我走到一个群魔乱舞的酒吧间。那位红裙女士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疯狂的音乐突然爆发,灯光忽闪忽灭,许多人疯狂跳舞,移动很快。灯光把舞蹈切成一个个诡异的黑白剪影,有人满身血,有人被脱掉衣服,同去的女孩站得靠近,还看到有人高举一个眼神恐怖的死婴,几乎崩溃。——后来我知道这是献祭,麦克白杀死国王,自立为王。
继续在剧院里游荡,之前我走过的某个空房间里出现一个演员,她梳着长头发,换衣服,仿佛在等人。一位男士进来了,女演员扔下梳子飞一般冲过去抱住,两人各种翻滚,开始是久别重逢热情如火,后来两人似乎变成了另一种关系,女士傲慢地引诱和挑战男士,男士从最开始的热情,到犹豫、沉默,最后给女士穿上了鞋子,亲吻她的腿表示臣服。两人一同走出。——后来我知道,这是麦克白凯旋归来,和夫人提到巫师的预言,夫人鼓动他追随野心。
我还去了第五层,记得电梯停在这一层的时候被推下来一个人,很庆幸那不是我。这一层特别诡异,是一个医院,有很浓的药水味,一个房间里摆着六个浴缸,其中一缸水隐隐血色,另一个房间里摆着七八张白色病床,房间外还有冰冷密集的钢管布置成的树林,黑影幢幢。一个护士慢慢把白毛巾在地上摆成十字架,中间放一个水盆。突然有两个人架着一个病人闯入,可是护士居然关上门不让人进,只听到里面音乐震天,灯光闪烁,开门后病人被用轮椅推走,一个女士俯身向水盆,拼命洗自己。——后来我猜想这是麦克白夫人精神崩溃,但也不能肯定。
最后我来到地下一层,有许多塔松,像个墓园,较高处摆着一张长餐桌,很多人坐在桌边,类似《最后的晚餐》中的画面。桌边人用慢动作两两亲吻,最后两位男演员在梁上挂上一个绳套,绞死了坐在桌首的男士。——后来我知道这应该是麦克白的结局。
总的来说,三个小时后我走出剧院的感觉是懵的。然后迅速查攻略,才勉强串上我看过的大部分场景。我很遗憾错过了的主线情节主要是两场,一场是舞会,一场是麦克白杀死国王后满身血,夫人帮他洗澡。应该都是非常剑拔弩张的戏。
如果有人去看,建议:
1. 提前查攻略。因为虽然我熟知麦克白剧情,还是很懵,且错过了一些精彩片段。
2. 买vip票或提前1小时以上排队,祝你拿到1-3的扑克牌,可以及早进场体验。回复赞
Lv420171210 谋杀歌谣 晚场团子乐悠悠Lv42017-12-13
以前总说“换卡如换戏”,昨天看完想说,不用换卡也照样换戏。昨晚,看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Michael。
从前心中的M是木讷、不善言辞甚至有点无趣的。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感觉都是如此。然而昨天的M感觉反差好大。怎么说呢,更生活化,就像是你身边的一个人,(尤其是在攻城狮的队伍里随处可见的,噗哈哈)
二轮的修改让偶遇时的地点似乎离酒吧,这个和M不太搭的地方远了些。
还是那个蹭路灯读书的M。
其实即使和一轮一样,地点在酒吧门口,我都已经脑补好小剧场:被同组的伙伴拉来酒吧,不能适应里面的环境,于是到相对安静的酒吧后街,边看书边等人。然后,有了命中的那次相遇。
这个M在今晚应该是个有点皮的书呆子,家里可能还养了只小宠物。在他眼里,撞在自己身上还爆粗口的酒醉款S,大约就是一只长牙舞爪的小猫咪吧。被小喵的利爪吓到,转身想走,但是听到喵叫的那个腿软,除了被声音苏到,也许还掺杂了对流浪喵的不忍心。
看着S喵想吐,摸遍衣兜也找不出一片纸巾的M,恩,有点宅男。之后带喵回家简直就是此人设下的顺理成章有木有。。谁让二轮的M都这么无欲无求呢。。。。一轮我还能吐槽一下蹭酒吧外路灯的读书并不简单,结果二轮在自家防S跟防色狼一样的M,真的让我对人设有了别样的解读。而且二轮开始意识到,哦,原来M的一见钟情并不存在,反而是S看中了与渣汤反差极大的M。
然后,出现了二轮的蜡烛。(记得一轮时蜡烛的出场次数蛮多的,寓意也多些,有承诺,有希望。二轮时大概就只代表M&S之间的承诺了吧。)这里盘腿坐在长桌上的M,带着点小雀跃,但后退、清嗓、正色唱出的“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等到明天就说再见”,就像在跟S表明自己不齿于趁虚而入的态度。看着蜡烛在二人之间推来推去,最终两人相视一笑,指尖借由蜡烛相连,以承诺为名的相伴,也由此开始。
(“不要你给我什么”时,M意味不明的笑,略玄妙,想不透,哈哈)
和生活中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无论是否木讷,在状态持续翻新的新婚生活中,M总是喜上眉梢的。蹦跶着做求婚准备,婚礼上同手同脚地手舞足蹈,和那个情不自禁的吻,还有听到胎心时的不可思议和喜笑颜开。对了,还有帮Frankie庆生时孩子气的拔开奶瓶盖,冲着F的一甩头,我心里简直脑补出一句台词:“媳妇儿,上!”
(恩尔和大刘的这对小夫妻,CP感简直爆棚!要嫩一起嫩,要傻一起傻,哈哈哈)
然而婚姻生活无法逃避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登场了。一轮repo说过的两人的问题就不赘述,往重里说,三观不合可能也不为过。红杏出墙也就无可避免。发现KING’S CLUB的卡片的过程处理的蛮细腻,整理屋子后发现沙发缝里的卡片,合情合理。想开口询问却将一肚子话憋回肚也很符合不善沟通的人设。从酒吧回来求欢被拒的M简直让人心疼,那句“那,我走了”,声音都失去了温度。
东窗事发后的M,心态已崩。妻子的背叛和渣汤的挑衅将M逼至癫狂。在公园时,分明能听到名为“稳重”的壳碎裂的声音,“别再说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愤怒喷涌而出。然而下一秒,夫妻俩同时回头看到被吓哭的F,生吞回肚里的怒火,估计也将肺腑撞了个七零八落。想问又不敢问,想听却不愿听,接近失智边缘。从那一刻起,他仿佛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人设中都不曾存在的人。之后在酒吧的癫狂,挥动球棒的无状。。。。他已不再是他了。
灯光再亮起的时候,一个丧到家的M出现了。S的悔过仿佛拉回了五内俱焚的M,然而,收光前,M的小动作又一次很生活化的给出了答案。原本想扶上S的右手,挣扎着,纠结着,最终还是放下了。说服自己的理智,可能也说服了自己的心,但芥蒂已生,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回复1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25
《月亮和六便士》这样的戏剧出现在上海的美琪大戏院本身就是个诡异的事件。
故事来自于作家毛姆的同名小说,描写思特里克兰德40岁抛妻弃子来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成为一名伟大画家的过程。原型取自法国著名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
高更早年服务于法国海军,23岁当了股票经纪人,收入丰厚还娶了漂亮的丹麦姑娘为妻。可是,在35岁上,他却辞去了银行职务,38岁断绝了家庭关系,过上了一种生活里只有绘画的日子。
同时,他心中对原始大自然的向往,也越来越强烈,最终来到塔希提岛,在繁茂的植物和简朴的物质中度过了余生。
毛姆以此为主轴,创作了小说《月亮和六便士》,男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40岁时,决意悖离欧洲文明所创造出的一切,物质、家庭、爱情……他用细致又充满激情的笔调,描绘了一颗灵魂对其所在的地点、阶层、时代所形成的束缚做的挣扎和冲破。
书名中的“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的最小单位。毛姆的一位朋友曾开玩笑说,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毛姆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就起了这个书名。
19世纪,西方世界受控于教条理性的规范,而到了19世纪末叶20世纪初,叔本华和尼采哲学异军突起,一股尖锐狂热的非理性力量开始打破自启蒙时代树立起来的秩序和逻辑的权威,激情、欲望如同被开了闸口,流进了欧洲世界。
在这种思想背景下,毛姆成书于1919年的《月亮和六便士》中对原始冲动的尊崇,受到了当时已经受够西方文明的想要逃避现实的人们的欢迎,因而成为了流行小说。
典型的同类小说还有劳伦斯所著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主人公查泰莱夫人对贵族家庭中的一切感到虚伪和厌倦,却爱上了一位猎场看守梅勒斯。背后的主题同样是人类的本能对于文明桎梏的反抗。
因此,像这样的一部小说改编的戏剧,在上海演出,是有着某种反讽的意味的。犹如李志在演唱会上说“你们都是傻逼”或者孟京辉在台词中说“观众都看不懂”那般,台上人打的正是台下人的耳光。
上海是座精致又现实的城市,而建于1941年的美琪大戏院,身上更带有浓浓的老上海滩的风情,走在门口,恍若可以看到扭摆腰肢烟视媚行的旗袍女子来往。
因此《月亮和六便士》本身的精神,可以说,和上海这座城市是两条异面平行线,夏虫与冰,鸡同鸭讲。
或许也是为拉近这样的距离,却又恰恰形成了更为讽刺意义的事实是:舞台版的《月亮和六便士》被当成了一部消费型的商品来制作,而男主角对超越性艺术真谛的追求,摇摇欲坠地矮化成了一种励志鸡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部“烂”剧。
导演邓伟杰,来自香港,以戏剧作品《乌合之众》在上海为戏迷知晓。在《月亮和六便士》中,他沿用了《乌合之众》中运用成功的手法:间离,同样收获了不错的评价。
这一次,间离式的旁白叙述被从头至尾地使用,甚至结尾处,设置了一段“合上故事”后的总结陈词,使全剧更具统一感。
舞美设置相对简洁。两座巨大的像是画架的装置,既是画架,又是屋子,不是为了舞美而舞美,而是担任了叙事作用的不可或缺的道具。
除此以外就是多媒体了。多媒体担任了渲染炽热爱情的任务,也承担了该剧最难表现之处:结尾当库特拉斯医生走入小屋,看见患着麻风病的思特里克兰德所绘制的壁画,心中涌起激烈的情感。
书中如此写道:
“库特拉斯医生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既无法理解、又不能分析的感情。如果能够这样比较的话,也许一个人看到开天辟地之初就是怀着这种欣喜而又畏服的感觉的。这幅画具有压人的气势,它既是肉欲的,又充满无限热情。与此同时它又含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成分,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绘制这幅巨作的人已经深入到大自然的隐秘中,探索到某种既美丽、又可怕的秘密。这个人知道了一般人所不该知道的事物。他画出来的是某种原始的、令人震骇的东西,是不属于人世尘寰的。库特拉斯医生模模糊糊地联想到黑色魔法,既美得惊人,又污秽邪恶。”
这样的文字,自是极难视觉化的,正如诗歌中不可翻译的东西一样,由这样的文字所激发的读者想象,正是“文学性”之所在。
在舞台上,导演使用了高更在塔希提的画作,加上一些多媒体效果来呈现这一意境,使之视觉化,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即:并无骄人的创见和突破,但在目前常用舞台技术中,最为保底的办法。
编剧李然,是大学生话剧节出身的编剧,他对小说的改编,结构合理,节奏流畅。除思特里克兰德初到塔希提时的恶搞片段很无聊外,无甚毛病。
但遗憾的是,演员表演中的话剧腔,再次破坏了《月亮和六便士》独有的粗粝、原始、汹涌,那带着波澜壮阔的非理性浪潮的质感。
那些对白和台词,被以传统夸张式的话剧腔说出后,形成严重的违和感,致使不停引发观众的笑场。这种失谐,其实正是因为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的精神强度对比,被舞台剧改编为适应市场而做的削弱和减轻所导致的。因此布兰琪的爱情悲剧没有引发沉重的反思,却在观众中形成两种对立的情绪:对她嘲笑,和为她愤怒——但这两者都非毛姆本意。
在“海派”的风格下,《月亮和六便士》被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上海是一座具有稳固不可动摇的世俗主义基础的城市,该剧的受众,可以说几乎是一群最不可能放弃既有生活去追随原始冲动的人。
尽管今时的上海城市化程度在世界的地位,可与当时的西方文明的强度媲美,也具备发达的商业文明和消费文明,但却并没有使《月亮和六便士》成为“流行”的意识基础。
这是因为,与毛姆所处的时代不同,当时西方知识分子已大量被反文明反理性的思想策反,开始批判中产阶级呆板的生活。然而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庞大而稳固的中产阶级的人数和意识形态存在,人们也大多热爱和依赖自身的市民属性和便捷生活,“逃离”的观念仅仅存在于一小部分对系统束缚和艺术质感十分敏感的人士之中,以及少数始终抱着理想在宦海商海中浮沉的精英,但对后者而言,看一场这样的剧恐怕和去一次巴厘岛或做一次公益,没有太大区别。
很多座中看客,或许会感动,会流泪,会被思特里克兰德的激情独白戳到膝跳反射的穴位,但他们可能仅仅在脑海中做了一次反射,便将思特里克兰德归为一种异类艺术家,与己无关,走出剧场,继续第二天井然有序的生活,继续陶醉于珍珠奶茶式或是LV式的爱情,和汤山温泉式或是顺丰大酒店式的家庭生活之中……
除了早已饱受攻击的情怀党以外,思特里克兰德的真正追求很可能并没有被准确地传达出来,而批判着包涵都市消费主义在内的文明中那些他认为腻歪虚伪面貌的毛姆,也被制作成了一个消费品——这正是《月亮和六便士》的上演最有趣的讽刺所在。
世上有一种永无法被满足的生物,叫“原著党”,请原谅这一刻,我是。1回复4赞
Lv5lalalalaLv52017-07-21
《月亮和六便士》这样的戏剧出现在上海的美琪大戏院本身就是个诡异的事件。
故事来自于作家毛姆的同名小说,描写思特里克兰德40岁抛妻弃子来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成为一名伟大画家的过程。原型取自法国著名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
高更早年服务于法国海军,23岁当了股票经纪人,收入丰厚还娶了漂亮的丹麦姑娘为妻。可是,在35岁上,他却辞去了银行职务,38岁断绝了家庭关系,过上了一种生活里只有绘画的日子。
同时,他心中对原始大自然的向往,也越来越强烈,最终来到塔希提岛,在繁茂的植物和简朴的物质中度过了余生。
毛姆以此为主轴,创作了小说《月亮和六便士》,男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40岁时,决意悖离欧洲文明所创造出的一切,物质、家庭、爱情……他用细致又充满激情的笔调,描绘了一颗灵魂对其所在的地点、阶层、时代所形成的束缚做的挣扎和冲破。
书名中的“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的最小单位。毛姆的一位朋友曾开玩笑说,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毛姆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就起了这个书名。
19世纪,西方世界受控于教条理性的规范,而到了19世纪末叶20世纪初,叔本华和尼采哲学异军突起,一股尖锐狂热的非理性力量开始打破自启蒙时代树立起来的秩序和逻辑的权威,激情、欲望如同被开了闸口,流进了欧洲世界。
在这种思想背景下,毛姆成书于1919年的《月亮和六便士》中对原始冲动的尊崇,受到了当时已经受够西方文明的想要逃避现实的人们的欢迎,因而成为了流行小说。
典型的同类小说还有劳伦斯所著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主人公查泰莱夫人对贵族家庭中的一切感到虚伪和厌倦,却爱上了一位猎场看守梅勒斯。背后的主题同样是人类的本能对于文明桎梏的反抗。
因此,像这样的一部小说改编的戏剧,在上海演出,是有着某种反讽的意味的。犹如李志在演唱会上说“你们都是傻逼”或者孟京辉在台词中说“观众都看不懂”那般,台上人打的正是台下人的耳光。
上海是座精致又现实的城市,而建于1941年的美琪大戏院,身上更带有浓浓的老上海滩的风情,走在门口,恍若可以看到扭摆腰肢烟视媚行的旗袍女子来往。
因此《月亮和六便士》本身的精神,可以说,和上海这座城市是两条异面平行线,夏虫与冰,鸡同鸭讲。
或许也是为拉近这样的距离,却又恰恰形成了更为讽刺意义的事实是:舞台版的《月亮和六便士》被当成了一部消费型的商品来制作,而男主角对超越性艺术真谛的追求,摇摇欲坠地矮化成了一种励志鸡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部“烂”剧。
导演邓伟杰,来自香港,以戏剧作品《乌合之众》在上海为戏迷知晓。在《月亮和六便士》中,他沿用了《乌合之众》中运用成功的手法:间离,同样收获了不错的评价。
这一次,间离式的旁白叙述被从头至尾地使用,甚至结尾处,设置了一段“合上故事”后的总结陈词,使全剧更具统一感。
舞美设置相对简洁。两座巨大的像是画架的装置,既是画架,又是屋子,不是为了舞美而舞美,而是担任了叙事作用的不可或缺的道具。
除此以外就是多媒体了。多媒体担任了渲染炽热爱情的任务,也承担了该剧最难表现之处:结尾当库特拉斯医生走入小屋,看见患着麻风病的思特里克兰德所绘制的壁画,心中涌起激烈的情感。
书中如此写道:
“库特拉斯医生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既无法理解、又不能分析的感情。如果能够这样比较的话,也许一个人看到开天辟地之初就是怀着这种欣喜而又畏服的感觉的。这幅画具有压人的气势,它既是肉欲的,又充满无限热情。与此同时它又含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成分,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绘制这幅巨作的人已经深入到大自然的隐秘中,探索到某种既美丽、又可怕的秘密。这个人知道了一般人所不该知道的事物。他画出来的是某种原始的、令人震骇的东西,是不属于人世尘寰的。库特拉斯医生模模糊糊地联想到黑色魔法,既美得惊人,又污秽邪恶。”
这样的文字,自是极难视觉化的,正如诗歌中不可翻译的东西一样,由这样的文字所激发的读者想象,正是“文学性”之所在。
在舞台上,导演使用了高更在塔希提的画作,加上一些多媒体效果来呈现这一意境,使之视觉化,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即:并无骄人的创见和突破,但在目前常用舞台技术中,最为保底的办法。
编剧李然,是大学生话剧节出身的编剧,他对小说的改编,结构合理,节奏流畅。除思特里克兰德初到塔希提时的恶搞片段很无聊外,无甚毛病。
但遗憾的是,演员表演中的话剧腔,再次破坏了《月亮和六便士》独有的粗粝、原始、汹涌,那带着波澜壮阔的非理性浪潮的质感。
那些对白和台词,被以传统夸张式的话剧腔说出后,形成严重的违和感,致使不停引发观众的笑场。这种失谐,其实正是因为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的精神强度对比,被舞台剧改编为适应市场而做的削弱和减轻所导致的。因此布兰琪的爱情悲剧没有引发沉重的反思,却在观众中形成两种对立的情绪:对她嘲笑,和为她愤怒——但这两者都非毛姆本意。
在“海派”的风格下,《月亮和六便士》被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上海是一座具有稳固不可动摇的世俗主义基础的城市,该剧的受众,可以说几乎是一群最不可能放弃既有生活去追随原始冲动的人。
尽管今时的上海城市化程度在世界的地位,可与当时的西方文明的强度媲美,也具备发达的商业文明和消费文明,但却并没有使《月亮和六便士》成为“流行”的意识基础。
这是因为,与毛姆所处的时代不同,当时西方知识分子已大量被反文明反理性的思想策反,开始批判中产阶级呆板的生活。然而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庞大而稳固的中产阶级的人数和意识形态存在,人们也大多热爱和依赖自身的市民属性和便捷生活,“逃离”的观念仅仅存在于一小部分对系统束缚和艺术质感十分敏感的人士之中,以及少数始终抱着理想在宦海商海中浮沉的精英,但对后者而言,看一场这样的剧恐怕和去一次巴厘岛或做一次公益,没有太大区别。
很多座中看客,或许会感动,会流泪,会被思特里克兰德的激情独白戳到膝跳反射的穴位,但他们可能仅仅在脑海中做了一次反射,便将思特里克兰德归为一种异类艺术家,与己无关,走出剧场,继续第二天井然有序的生活,继续陶醉于珍珠奶茶式或是LV式的爱情,和汤山温泉式或是顺丰大酒店式的家庭生活之中……
除了早已饱受攻击的情怀党以外,思特里克兰德的真正追求很可能并没有被准确地传达出来,而批判着包涵都市消费主义在内的文明中那些他认为腻歪虚伪面貌的毛姆,也被制作成了一个消费品——这正是《月亮和六便士》的上演最有趣的讽刺所在。
世上有一种永无法被满足的生物,叫“原著党”,请原谅这一刻,我是。回复5赞
Lv3在观演之前我对于《春逝》近乎一无所知,除却“物理双姝”这个标志性的标签外,我没做过功课也不曾有预期,只是冥冥之中在27岁生日的这一天选择了这样一部以女性作为主角的话剧,出于一种仪式感,甚至可能是无意识的刻奇与自媚。而我全然不曾想到,会在两小时中数度落泪。七七吃你家大米了吗Lv32023-05-15
顾静薇与翟建雄的第一场对手戏,我亦曾在心底悄悄吐槽——生怕又是一对没头脑与不高兴式的刻板人物刻画;在剧情展开之后又渐渐明白,她们是知己至交、是继承与延续、是来路与远方。
关于《春逝》的诞生,我在蝴蝶剧场的推文里看到了这一段——“《春逝》编剧兼导演朱虹璇说,《春逝》由一个简单的人物小传丰满而来。在写《对称性破缺》这个戏时,有一个以吴建雄为原型的角色。在查资料时,看到的多是男性对她的影响,但朱虹璇认为吴健雄不可能从未遇到过来自同性的影响,这部分可能被遮蔽了。而她想要做的,便是对少数的放大和细描,让那些看不见的被看见、听不见的被听见。”
而这一段创作手记就是我想说的:当你看见一个女性时,她是如何走来的?她是从前人的脚步里走来的,她向更远的未来走去,她留下了一行脚印等待着无数个曾如她鲜活灵动坚强勇敢的女孩走向更远的地方。这一条路曾经幽暗曲折、荆棘丛生,在不为人知的岁月里被那些女人一步一步踩平,没有历史书记、没有文学赞颂,它“大众”的语境下隐秘而幽微,却被每个女性口耳相传,我们不在书卷里寻找她,却自发自觉的踏上她,从继承者又变为拓荒者,终会天宽地广。
来路·顾静薇:你身体与灵魂的自由都属于自己
顾静薇的出场并不像是“中国第一位物理学女博士”,反而更像是刻板印象之下的上海小女人,精明中透露着一点点厉害,口音里的吴侬软语下又有着一丝计较,口中锱铢必较似乎确实有违科研工作者的清高;忙于相亲的恨嫁更是勾画出一个“非典型性”的知识分子形象。
诚然在剧情铺开后我们逐渐知晓,顾静薇对于婚姻的渴求更像是对祖母的一种慰藉,但我仍然一度未曾思考——那么对于她自己,婚姻是什么?直到那份刊载于报纸上的征婚启事由翟建雄之口念出:“1. 面貌俊秀,中等身材,望之若庄严,亲之甚和蔼。2. 学不在博而在有专长。3. 高尚的人格。4. 风姿潇洒,身体壮健,精神饱满,服饰洁朴。5. 对于女子情爱,专而不滥,诚而不欺。6. 经济有相当的独立。7. 没有烟酒等不良嗜好。8. 有创造的思想和保守的能力。”顾静薇的形象好像忽而丰满了——乐观却不盲目,随性仍保有底线。
积极相亲是希望祖母能够放心,坚持择偶的原则则是因为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因为清楚祖母期待她结婚,并非期待她囿于世俗偏见对于女性的束缚与要求,而是希望自己的孙女真正的幸福。
就如同观测塔和留声机——砍掉观测塔是境遇无奈之下权衡过的最优解,留着留声机是尚有余力时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最终卖掉留声机是在现实之下对于科学的热忱与坚守。
她看上去盲目乐观,好像一向能将任何事情大而化之,实际上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她始终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在奋斗,没有将自己异化成男性与女性割席,而是以女人的身份,无论在教学还是科学都做出自己的成绩。
前途·翟建雄:科学只认真理,从不论资排辈
单纯从怡人性的角度来讲,翟建雄确实是个很难说讨喜的存在。从甫一上台,翟建雄就是带着一股劲儿在的,若有若无地让人觉得她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的,当然在后面我们会随着剧情的展开而知道这口气是什么——庚款留学考试三次,即便位列第一但依然失败。更深层次的,是学界乃至传统道德乃至于世界的认知对于女性的无视乃至于漠视。而知悉原因之后,作为观众的我又很难不去思考——她的心气儿乃至于怨气难道不合理吗?她的坚持和骄傲又难道不应该吗?似乎也很难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相比于顾静薇的引导者身份,翟建雄则是一个成长型主角。
从关注自身到观照世界——最初愤愤不平于庚款留学的考试结果,而最终被顾静薇劝服则是在于“是做影响更多人的居里夫人还是做老家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老太。”这表的的是一种认同,认同科学的成就不止于研究成果,更是有可能开拓的道路。
当最初带着一点生硬与淡漠的少女会说薇草并非随处可见而是顽强而生时,这是她对世界的又一次探索——不是从科学的角度,而是从人性的温度。
初时的翟建雄总是有一点较劲的别扭在身上,感谢的时候别别扭扭、送项链教跳舞的时候别别扭扭,学了三句话来安慰人的时候也是别别扭扭。而剧情愈发展却越能够发现,她渐渐坦荡而柔和了下来——同样是送东西,送项链和将领带改为丝带送出的时候是全然不一样的。
温柔的旁观者·丁奚林:搞戏和搞科研的谁更穷一点还真说不好
《春逝》整部戏都带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与触动人心的温柔,而这温柔平静的背后,离不来丁奚林这个成功的人物塑造。经历过不公的人去表达不平是难免激动的,在塑造“对方阵营”的形象时也是难免怨怼的,于是一个平和中正的“对方阵营”形象就显得尤为可贵。
丁馆长并非完人,面对两位女士改椅子的时候仍然会有“男人=正常人”的思维误区;但丁馆长的的确确是个有原则的好人,所以境遇即便艰难,也是没有女演员、女研究员陪吃饭的。
他是串联故事的重要人物;也是大众非恶意的刻板印象与道德操守的代表;更是动荡年代下知识分子形象的缩影。
遥远的回响·祖母: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
全剧中有一位从未出场但是意义重大的角色——祖母的相对论照亮了顾静薇的求学之路,也重塑了翟建雄的进取之心。居里夫人、顾静薇是为翟建雄趟出来路的前辈,那么祖母,应当就是鼓舞顾静薇的前辈。
在顾静薇心疼翟建雄的时光和前程的时候是那样急迫的问她:“没有老师、没有战友也没有战壕,你还是要做这件事?”我不禁在想,那位青年守寡、中年丧子,不顾世俗眼光拉扯大了自己的孩子又送自己的孙女去学堂的老人应该也曾满怀心疼、不舍与骄傲地问过:“出国留洋离家万里,你一个年轻女子要怎么生活?洋人轻视、男子主导,如此境遇你要如何自处?做学问不易假如做不出成绩你要如何接受?离经叛道便意味着世人飞短流长。你要如何面对?”而面对孙女的坚持,那个曾经同样离经叛道的女人终究是懂得的,她曾慰藉自己的孙女:“妇女解放几十年了,才见到一个女博士,实在是不甘心,但换一种想法,几十年对一个人而言很长,放在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中却是短短一瞬,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多年之后,她说过的话被孙女拿来劝慰了另一位晚辈,她的孙女在她求生求存的路上迈出了求知求学的脚步,又在多年之后对着另一位晚辈倾囊相授一路相送。
故事的最后,顾静薇回赠了翟建雄一串曾经陪伴自己的、祖母的珍珠项链,将这份面对命运的勇敢一路延续;这串项链中温暖、历史原型里的两位科学家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执笔编剧的朱虹璇;而她又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看戏的你与此刻满心感慨的我。
关于现实的一点观照
在顾静薇对翟建雄讲“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无数前人走出来的”时,我想起了两个月之前和朋友的对话,前因大概是她一向希望作为女性突破职业天花板给其他女性创造公平条件,而那一段时间工作屡屡受挫,彼时我亦安慰她讲:“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有道理的,因为自身能力不到的时候是做不到这些的。所以与其在做的过程中就先把这些担子背在身上,不如走到哪一步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比如,哪怕是现在的你,也是能够鼓励到女孩子的,作为一个拥有专业技能、稳定工作并且可以供养自己长久的爱好形成自己不会被轻易左右的审美品味,这样的的“姐姐”的形象,对于年轻女孩儿本来就是一种激励。至于以后,站得更高自然能做得更多,我在年纪小的时候/迷茫期的时候,其实不是有多么明确的目标,只是我认识的看得到的优秀女性告诉我我的未来可以是这个样子,这样一个朦胧的目标或偶像很多时候足够鼓舞人前进了。”
顾静薇相亲后同翟建雄讲“安慰人的意义及如何安慰人”我俩之间也有几乎一至甚至更为激烈的争论。而顾静薇给两位非常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取代称的一幕也几乎是我同另一位好友的翻版。这些细节真是而鲜活,映射了我普通而充实的人生里那些或有趣或热忱的片段。
很感谢《春逝》的真实灵动与深情细腻,最后我决定以我当日的朋友圈为结尾——
从走出地铁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背着戏剧文创背包的人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有姑娘穿着旗袍或如我绾着中式发髻,这一点仪式感如墨入水,晕开一丝丝一片片的浪漫。
早上出门匆匆忙忙又回去取我落下的胸针,是电影《二十二》的周边,我想这于我无比特别的一天,如此好的一部戏是要带“她”来的。我也不怕今日晚归,经历过苦难的女孩子会保护我。
台上台下,我们相互对望彼此祝福吧,敬格物致知打破藩篱上下求索的她们;敬挣扎于苦难中永生于历史里的她们;也敬如今努力着学会勇敢独立的27岁的我。回复赞
Lv52018年上海国际艺术节青年创想周邀约剧目,上海戏剧学院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成果《挣》于2018年10月26日在上海戏剧学院新空间剧场上演,2018年10月30日-31日在光影车间·静剧场上演。好习惯Lv52018-11-08
制作人:孙文文、编剧:齐名、导演:程佩弦、副导演:魏子程,主演:刘一君、李锶沛 、赵一兰、杨竣棋、袁真一、董炫含、杜程朗。
导演:程佩弦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13级导演系。
参与创作作品:
佛教肢体剧《婆娑》,米其林公益安全主题话剧《以爱之名安全出行》,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合作话剧《信仰的力量》,亲子音乐剧《云宝》,其他话剧作品《窝头会馆》《霸王别姬》《天使来带巴比伦》,音乐剧《妈妈咪呀》。
编剧作品:《套中人》《天堂的眼泪》。
表演作品:话剧《皆大欢喜》《无人生还》《不要担忧》《百无禁忌》《暗恋桃花源》《女人统治世界》《尸语者.法医秦明》《天使来到巴比伦》《起飞在即》《驯悍记》,音乐剧《原野》,电视节目《金星秀》,雅哈咖啡广告。
编剧:齐名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2011级戏剧创作专业,上海戏剧学院2015级MFA戏剧影视编剧。
主要作品:
原创话剧《初雪》《毒药与蜜糖》《谁打翻了我的火锅》《红桥》,改编话剧《杏仁豆腐心》,论坛剧《他乡与故乡》,网络剧《好色千金》,电影《鲶鱼小姐》《旅行清单》,微电影《追“星”》,广告片《人为什么要坚持》。
看这部话剧主要是因为有活动赠票,所以去看一下这部原创话剧是否好看。豆瓣没有该剧条目我已亲自申请增加,言归正传讲剧目。(观后感涉及部分剧情,请谨慎阅读!)
剧情简介:
故事讲的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王万山与改花因为随迁分离,相约守候彼此却因缘巧合错过,改花嫁作他人妇。多年后,王万山等来了改花的女儿刘宝儿,命运轮回,他卷入与刘宝儿断不清的情感纠葛中。是爱屋及乌还是真情流露,为爱守候还是为爱放逐?
多年后,刘宝儿的儿子王思慧成年时再遭遇爱情选择时,感受到来自父辈祖辈的印记和枷锁。家族血脉通过基因传递延续,每一代人对真情的选择都隐隐相息。为挣破上一代传递的情感枷锁,所有人都做出了自我放逐式的挣,试图挣出宿命轮回。
主要人物:
王万山是名老兵,手巧、善吹口琴。曾与教书女青年改花相恋,为她学习识字,二人因故分离不能成眷属,直至遇到与恋人如出一辙的少女刘宝儿,陷入复杂的情感纠葛中,最终为护卫恋人之女,在刘宝儿身上倾注了未完成的寄托。
刘宝儿身材娇小,性格果敢、炽热、明快。在与父亲老战友王万山相处时,被他的坚韧稳重吸引,大胆追求,为爱放逐,最终因为无法面对情感枷锁弃子而去。
导演程佩弦称有些事就像是一只气球,不能戳,一戳就破了、就泄了、就散了……生命如此、生活如此、甚至历史也一样…
故事中的他们在挣扎,看故事的我们在挣脱,而我们所“挣”的不是命运,不是生活的压迫,而是自我。就像歌里唱的,“月光光,照四方,娃娃心里有话讲,空一场,空一场,深埋心头入梦乡”。
故事中的他们,对待命运,有的是欲言不语,有的是不平则鸣,但祖辈的故事,父母先人的纠葛,到头来挣脱命运,真正重新开始的,也就只有被宝儿保护着的王思慧吧…
故事的背景主要在上山下乡时期男主的村庄,以及90年代的上海改花家。(剧中提到思慧参与建设的东方明珠是1991年7月30日动工,1994年10月1日建成的)
这部有年代感的戏出自一位年轻编剧之手让我惊讶,毕竟那个年代她没有亲身经历过。而且那是个特殊的时代,很多人的命运无法自己掌控。我们通过电视剧《孽债》、《活着》、《霸王别姬》等影视剧可以看出敏感时期当时生活的艰难,也明白“聪明是一种天赋,善良是一种选择。”这句话做起来的不易。
通过剧中舞蹈队友与年轻刘宝儿划清界限以及小郑的趁人之危都可以看出,无论什么年代雪中送炭的人永远比锦上添花的人要少。
本剧我觉得其实讲述的是三代人的时代悲剧:改花遵从父命没有选择嫁给爱情,老年痴呆后一直想起年轻时喜欢的万山。宝儿虽然敢于表达感情,但是为人单纯的她在家庭巨变下失了方寸被渣男所骗。思慧进城务工一心想扎根大城市自由恋爱,同时苦苦寻找自己的生母。而关键人物万山既没有和改花在一起,也没有接受刘宝儿的感情。还帮忙养育宝儿之子思慧,自己却终身未娶。
但是从这三代人身上可以看出,一代比一代对于自己人生和情感的追求更加有主见。改花象征着婚姻大事听从父母之命的那一代,刘宝儿这一代已经主动表白喜欢的对象,到了思慧这一代对于婚姻自主选择否决了家长的意见。
时代在变迁,人的思维和观念也在变迁。在茫茫人海中遇到所爱之人实属不易,对于缘分应该牢牢把握。爱情理应是婚姻的基础,如果以其它东西作为基础或错误选择可能会抱憾终生。
此次看演出时我的位置当中靠前视角不错,能够清晰看清演员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表演时演员打破了第四面墙从过道经过,使得和观众的互动感很强。
包括部分沪语台词的插入很有亲切感(脏话除外),真实还原了过去弄堂局促的生活环境。在这种环境下邻居们经常互帮互助,但同时生活隐私也容易被传得人尽皆知。通过画外音邻居出言调戏可以看出,刘宝儿的身世以及大龄剩女的身份别人似乎略知一二。
剧中演员们表现中规中矩,其中我觉得道貌岸然的小郑表现很有喜感和渣感。大多数演员可能是怕用力过猛显得浮夸,所以在表演时有点拘谨、不是很放得开、导致代入感有所欠缺。
剧中通过几次人物间的矛盾冲突交代了故事前后的因果关系,同时展现了人物的命运。我认为导演在安排剧情的叙述过程中采用了闪回平行剪辑模式,将现在与过去来回穿插叙事。剧中多次采用了老年改花的回忆作为切入点,但实际戏份主要在刘宝儿和王万山身上。因此这点设计上我觉得容易给观众造成歧义,应该以中年刘宝儿的回忆作为切入点更合适。
剧中改花哼唱的《月光光》是首客家童谣,由于受各地生活环境影响有不下数十种歌词不同的版本。在本剧中这首童谣的作用我认为是烘托老年改花对往事的眷恋,体现了一种遗憾和怀念之情。
剧中服化道和灯光设计都很用心,服装很有年代感符合时代特色。舞台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布置芦苇荡主要代表了王万山的家乡,下层主要代表了老年改花和中年刘宝儿在上海的家。灯光的明暗变化在现在与过去的时空穿插中淡入淡出切换着剧情,配合了回忆过渡的效果。
剧中改花年轻时织的那条红色围巾王万山天寒的时候会用,让他带着对昔日恋人的思念。刘宝儿也碰巧织了一条红色围巾,带着她对王万山的爱慕之情。两条围巾对于王万山来说一条代表的是得不到的感情,一条代表的是不能接受的感情。
“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当你心中住着一个人的时候,可能其他人再好也无法进入你的世界。就像《大话西游》中至尊宝心里紫霞为什么会留下眼泪是一个道理,感情的世界有时确实有先来后到。爱情会让人鬼迷心窍,春风再美也比不上她的笑。
剧中让我不能理解的部分是王万山当年穿的军装为什么像国军的?还有改花当年与万山分离时给过他上海的家庭地址,但是为什么一年后万山没去上海找她?还有多年后已经生活在上海家中的中年刘宝儿为什么没有和万山联系问儿子的事?虽然我能理解王万山起初不想打扰改花的生活,但是改革开放后他为什么没有再续前缘我很难理解。加上之前只以老年改花的回忆作为切入点,感觉逻辑上有些地方设计安排有点说不通。
整部戏我看下来总体还是戏剧性很强的,剧中改花对于自己情感的追忆、刘宝儿对于自己人生的惋惜、都充分在剧中表达了出来,最后结尾对于两人梦幻般的情节处理体现了这种情感。
当然牺牲最大的是王万山,他终身未娶把刘宝儿的孩子独自抚养成人。虽然他并没有成为改花家的成员,但是他对改花家真的是恩重如山。剧中人物的命运让人唏嘘不已,王万山的高尚情操令人十分敬佩。
最后开放式结局并没有交代人物命运是否会发生变化,但是我希望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在之前我觉得的那些漏洞上再加以完善,并把回忆的切入点换从刘宝儿出发可能角度看上去更合理。
“挣”这个题目我觉得代表了挣脱时代的束缚和命运的枷锁,正如思慧在剧中所说:“人要不是跟命较劲,命就跟人较劲!”在大时代背景下很多人的命运无法自控,如何能让自己掌握命运是件很难的事。
而性格决定命运,要改运必须改变自身原有性格去突破自我。吃热狗变不成王思聪,穿破袜子成不了王力宏。改变并非是简单模仿他人,只有改掉自身弱点才能重塑新的人生。满分10制我打7.5分,下一次讲电影《铁血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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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Lv2推理粉们不必看剧情简介也一定知道,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无人生还》是“暴风雪山庄” 模式的经典代表作,它完整创造并完美诠释了该模式不同于其他推理小说的标志性看点,即,被困者一次次被死亡迫近又无可逃离时逐级递增的紧张和恐惧。改编此种类型小说对一干话剧主创而言是种“致命诱惑”:一方面,利用母题中天然存在的情节张力稍加琢磨便能成就“秒杀”观众的利器;另一方面,鉴于该类型的命脉在于悬疑过程的步步惊心,编、导、演任意环节的一处节奏拖沓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所幸的是,《无人生还》没有让广大人民群众失望。从十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到两个半小时的单场景话剧,从文字语言到舞台语言,这个改编是如此地漂亮,因为,最能直接形容这部戏的词就是:好看!打开光之门Lv22023-05-14
怎样入戏
《无人生还》的故事中共有十个角色(不包括船夫),所有角色性格不同、前史迥异、彼此毫无交集(管家夫妇除外),他们需按顺序一个一个地被杀,且须在死前由本人亲口讲出各自心中隐匿的罪恶往事。这意味着,无论出现时间有多短,这部剧的所有角色在本质上(当然,除龙套船夫外)并无主配之别,他们的人物形象都必须得到完整塑造,每个人从出场到死亡的过程必须分别被完整叙述。很显然,这对于一部时间、空间和叙事视角均被严格限定的单场景话剧来说着实不易。如果话剧的改编没能让观众对故事中人充分移情,在缺乏充分代入感的情况下,即使是再恐怖的死亡、再精致的谋杀,在不明所以的观众眼中也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的机械动作,根本谈不上节奏与张力。为了避免此类悲剧的发生,《无人生还》采取了和阿婆小说相同的慢热策略,首先把主创认为应该交待的都交待清楚。因此,本剧的第一幕只安排了一次速战速决的谋杀,其余时间都被用于铺垫下文,以保证后面可以无障碍地直达高潮。通过第一幕,我们知道的信息包括了以下这些(全剧共四幕):
“暴风雪山庄”——无需赘言;
“比拟杀人” ——童谣、小瓷人和马斯顿之死的关联足以让人预感到恐惧;
前史追溯——首先要知道这10个人是怎么来的,才能更好地知道他们是怎么“没”的;
角色的基本信息、性格特征——虽然截至当前还说不上立体,但已足够鲜明。要知道,立住角色是舞台剧成功的关键;
人际关系的微妙变化——珍爱生命,远离剧透。就不多说了……
其他重要剧情建构——同上。
大量信息的加入使这部戏的前奏显得格外漫长,以至于在开场半个小时后,角色们似乎还只是在不紧不慢地“闲聊”,极容易让观众觉得被忽悠了。也许,慢热的开端是改编不得不面临的无奈,但这对于这部戏整体的精彩却是功不可没。当被中后期迭起的高潮连连惊艳到时,我们才终于意识到看似冗长的第一幕究竟承担了多么重要的任务。其中,最值得赞叹的是,主创们用精炼到位的台词、调度和表演在开端部分就成功地立住了几乎全部角色——想想早在第一幕就歇菜的马斯顿和女仆罗杰斯吧,前者的纨绔浪荡和后者的唯诺自卑难道没有深刻地印在观众脑海中吗?
物理学上讲,足够的势能可以积蓄一泻千里的动力。叙事,同理。
舞台设计&场面调度
一个比真实别墅客厅面积差不多大的舞台、后方的两扇玻璃大门、两扇落地窗、一个通道入口、分处两侧的两扇小门、头顶的一个吊灯、厅堂中的一个单人沙发、一个双人沙发、四周靠墙安置的一个半人高的小酒柜、一个壁炉、一个座钟、一盆绿植以及两张墙面装饰画,构成了《无人生还》的唯一场景。舞台被可以开合的大门分隔成两部分,主体是别墅客厅,门后的一小片地方为露天走廊,通向小岛(不可见)。另外,客厅内的小门和通道分别为二层卧房与厨房(均不可见)的入口。于是,小巧的舞台神奇地延伸出了客厅、门廊、小岛、卧房、厨房五个空间,随着演员们的进进出出,叙事有了充分地回旋余地。比如,实现发生在客厅之外的隐秘谋杀;再比如,维拉通过进出大门,在一个连续时间段内先后听到了门廊上的麦克阿瑟将军和客厅角落里的布伦特小姐不愿向更多人公开的心事,造就了一段相对完整的动人抒情段落。
剧中的十次谋杀中共有三次发生于舞台之上,也就是观众可见的范围内。而有趣的是,凶手分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观众席上却无人发觉……当然,凶手没有隐身斗篷,他能成为透明人只是因为观众的注意力都被活跃在舞台前景的演员和紧凑的剧情紧紧吸引住了。在扣人心弦的情景下,谁还能注意到发生于舞台角落里的“罪恶”呢?同时,这种双线安排巧妙地避免了“杀一个,演一段,杀一个,演一段”的致命尴尬,实现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紧张刺激。事实证明,这样的巧思犹如魔术表演中的障眼法一样奏效。演后谈时,有观众坦言自己是专程为了找到凶手如何杀人而第二次来看《无人生还》。好吧,导演,你赢了!
灯光、音效与其他
作为一部暴风雪山庄题材话剧,《无人生还》的惊悚程度成功地飙到了吓死人不偿命的级别。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灯光与音效设计的助阵。演出所在的剧场规模很小,硬件设施条件也许远比不上标准话剧场,但其声光设计还是颇有层次感(舞台本来就有室内、户外两个层次),日夜更迭、风雨雷电、情绪氛围样样拿捏得明晰无误。同时,小亦有小的好处,由于观众与舞台之间的距离相对较近,只要稍加渲染,便可事半功倍。通观全剧,大部分用来制造惊悚的音效和布光中规中矩,多半采用了B级片中类似情景的手段,在需要吓人时抛开剧中的合理现实,介入性地给个高光或配段恐怖音乐,人为制造氛围,虽然达到了目的,却禁不住长久回味(关于这点,我承认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相比之下,本剧倒数第二幕的声光效果则堪称亮点。剧情中,夜晚的暴风雨导致了断电,灯光俱熄,人们只好点蜡烛照明。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舞台之上乃至整个剧场空间只有三点烛光,墙壁上投射出摇曳的人影重重,并时而伴有惊雷闪电……情境与原著如出一辙,手法极其写实,真正让观众身临其境,和剧中人一起经受煎熬(到了该幕的后半程,我不止一次地忍不住想,快点天亮吧)……此外,在光效方面可圈可点的还有开端部分。本剧的第一幕故事时间需由下午持续过渡至晚上,在这里,灯光以肉眼难以明显察觉的程度渐暗(我当时听到后排有观众议论,究竟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还是灯坏了),完美地不间断再现了从天光大亮到日影西斜直至黑夜降临的全过程。此举在不知不觉间“快进”了叙事,也在空间维度内具象化了时间,而当暗到一定程度时,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豁然亮起,满堂生辉。整个过程浑然一体,十分精妙。
与《无人生还》的惊悚相伴相生的是它的搞笑。在尾声高潮之前的很多次,全场观众往往是前一秒还在惊恐,后一秒就被逗笑。关键在于,剧中的笑点品质极佳,与剧情及角色气质极贴和,即使放在惊悚情境中也毫无违和感。而某些角色既帅且萌,相当好地调节了气氛,适时适度暂缓了观众紧绷的神经。为此,我们实在应该感谢主创的体贴……
关于结局
依然是那句话,“珍爱生命,远离剧透”,这里不便对具体情节展开讨论。总之,话剧结局与小说结局相去甚远,如某人那可爱的演后谈所说,话剧剧本是由阿加莎本人亲自操刀改编而成,至于为什么要大作改动只有去问阿婆本人(详情请见阿婆的自传)。在豆瓣翻短评看到有书迷对话剧结尾多有诟病,在此就个人感想要说的是,小说与话剧是两种不同的文本承载形式,各有各的属性与优势,即使讲述同一个故事,也可以导向完全不同的意境。之于《无人生还》,话剧不能把小说中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直接搬成独白,小说也不会让我们亲耳听到维拉姑娘那一声撼天动地的尖叫,而它们不同的结尾方式与各自的文本风格均可谓相得益彰。内在深刻和惊悚刺激是同样精彩的审美体验,至于偏好哪个,便是“萝卜青菜”的问题咯(理智上,我承认小说更好;情感上,话剧完胜……)!
最后,郑重地向诸位童鞋推荐这部话剧。想想看,还有什么比放下一切念头坐下来专心聆听一个好故事更加让人惬意的呢?回复赞
Lv4爱情故事大抵有这么三类:情投意合型,天上人间共缠绵;争执不休型,谁爱谁多一点;暗恋单恋型,我在你面前而你不知道我爱你。沧海遗珠Lv42017-08-28
第三种就是歌德早在十九世纪提出的 “我爱你,与你无关”。徐静蕾拿这种维特式的爱情观大作文章,拍了部电影。这句话让很多半吊子文青中了毒。
半吊子文青是指那种热爱艺术,热爱读书,却又不怎么懂艺术,也没读过多少书的人。但很不幸他们看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然而如今,孟京辉才是得了茨威格的真意:“我爱你,但与你无关 ” ?——少来,爱一个人不就是想和ta有点儿关系么。
就文本来说,回来跟豆瓣上浏览完所有的短评,发现很多观众拿这个戏和原著对比, “完全不是原著中淡然饱含深情的印象”、“茨威格笔下的女人是沉默和隐忍的,即使至死心中也只有爱而毫无怨言,不求回报 ” “原著的克制呢?孟京辉真是放纵,对不住茨威格” ……这些人大概就是我开头说的 “半吊子文青” ,只看过徐静蕾的电影受了误导,徐版是叙事冷淡抽离来着,不过原著里的女人,还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怨妇,毕竟沉默不代表隐忍(我嘴上叨逼叨逼叨说我不求回报才是真心求回报的典型,各位!请去谈恋爱!谈完回来感受一下!),相反,我觉得孟京辉的剧本刚好道出了女主歇斯底里的本质。
书中,女主反复强调自己爱得有多么无私纯洁,她在信中反复说什么 “我永远也不会责怪你,不会的,我只会永远感谢你,我不责怪你,我爱你就是爱你这个样子”、“我不是责怪你,我亲爱的,我不责怪你 ”、“可是我并不抱怨” 、“我不怪你,我向你发誓,我从来也没有对你生过气、发过火 ”……似乎是这厢无论如何都在爱着那个作家,并不要求他有所回报,但另一方面,信中随处充斥着怨艾的情绪,女主始终在等待着她被作家认出来,等这份真爱被作家认识接受。
这么强烈的爱情,其实是一种 “饮鸩止渴” 的心理:我要付出,默默付出,无止境付出,总有一天,也许你会发现我的爱。哦,你还没发现吗?你还没有回头看我吗?那我加倍地、加倍地爱你,思念你吧。也许我再努力一点,你就会回头。
好吧,这固然与她偏执的性格和 “得不到的越想要” 的心理有关,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 也与她从小就缺失父爱有关。心理学上,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人在童年时期,父爱或母爱的缺失会使他在以后的生活中不停地寻找父亲或母亲的替代品,形成某种恋父或恋母情结,而这种依恋的对象一旦找到,他们对所依恋的对象就会有严重的依赖心理:一方面他们非常脆弱,另一方面又会非常偏执,甚至有自虐的倾向(如独白:【一离开你,我就不愿意高高兴兴地活】,又如:【我的继父对我很好,我的母亲对我很好,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我也过得很好,但是没有你的世界里,我不愿让自己过得好。】)
对照茨威格的这个故事背景呢,女主人公的父爱的确是缺位的。直到十三岁她遇到作家(原著是R先生,话剧改成W先生,也是,总不能一口一个 “二先生” 、“爱先生”的 XD)。这个形象恰好又符合了青春期少女心目中男性的特点。她对作家的爱情,实际上又包含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对于父爱的渴求。
所以不难解释,为什么对作家的风流她不是一概地予以否定。 “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 ,这可不是正常的情人应有的吃醋和不满,反倒更像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对一个风流潇洒的父亲的欣赏。她信中流露出时而怨恨时而自制的情绪,在不停的哀怨倾诉,又时时说 “我不怨你” ,其实是因为对于一个处于弱势地位的孩子来说,一个强大的父亲的形象是不能怨恨的,她只能等着父亲来爱她。
至于有的人觉得女主太过极端,或者话剧太激越......我不习惯评判爱的对错愚蠢与否,这方面我态度一直算是温柔,女主有女主的道理,茨威格有茨威格的道理,孟京辉也有孟京辉的道理,艺术品有其自己的一套艺术生态,存在即合理,犯不上事事都得立flag。
值得一提的是,十五年后,最后一次,作家跟身为少妇的她上床也没能认出她,反而是事后临走,作家的老仆人认出来了。 “他(老仆人)哆嗦着,惊慌失措地抬眼看我——他在这一秒钟里对我的了解比你一辈子对我的了解还多” 。是哦,整个世界都看到了,为什么我深爱着的你没有呢。其中苦楚酸涩,是说不出来的,然而只有说不出来的苦楚酸涩才为之苦楚,为之酸涩。反正,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
就演出来说,是极佳的感官体验。
第十次蜂巢剧场 ,第一次看独角戏。可能是我预期值太低,也可能是《犀牛》里黄湘丽的角色太不讨喜,对于这部戏,我甚至做好了一切吐槽的准备,把它看作只是簋街一顿夜宵的普通前奏,或是沉闷生活的一场沉闷演出。可是整场下来,叫人禁不住拍案。
听觉方面,黄湘丽自编自弹自唱,虽然孟导的演员咬起台词都差不多一个味儿,拧巴拧巴可以出汁水的矫情,但是这次的惊喜是叫床,娇喘细细,勾人心魄,在场每根汗毛都竖起来,精神也随之高度紧张,女主的高潮可谓也是观众的高潮;
嗅觉方面,是酸涩柠檬、十三分熟的牛排香(真没想到过居然真的会把厨房带进剧场,真是大胆夸张,用红酒表现自杀的鲜血什么的,说真的红酒应该挺便宜);
视觉方面,动作肢体准确到位,几乎没有破绽,恰当的走位是很重要的,因为会投影表现出来影子,光影交错。又及,我身边的摩羯男说他数了,其间脱内裤脱了七条,扔枕头二十来次。体力活真的很辛苦。
于是回想起进场前,娴姐姐看到《两只狗》的宣传明信片,问我这部戏怎么样,我想了一下,只好说了这么一句:“反正挺好的,就是后现代的那种风格。” ——是,对于蜂巢剧场所有的戏,都可以用“ 后现代 ”来概括。后现代,癫狂的,先锋,实验,表现形式多样,声光电色香味。而且这部是独角戏,说到这个我想起刘晓晔老师出演的《希特勒》,他当时是一人占了九成的戏份,让人折腰,跟《陌生女人》这里,黄湘丽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人独挑大梁,真正的独角,怎么能不感慨于演员的才华呢。
看完话剧走在东直门的夜里,风一吹冷得刺骨,就跟半年前,一年前,两年前一模一样。
反正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1回复15赞
Lv4最初关注舞台剧《回廊亭杀人事件》倒不是因为东野圭吾,是因为导演赵淼。前不久刚刚二刷完赵淼导演和他的三拓旗剧团的经典肢体剧《水生》,依旧被其悲婉、洞彻的力量深深感染、震撼!然作为一个在演出开始前三分钟,终于读完东野圭吾原著《长长的回廊》的观众,对舞台剧“双女主”“双故事线”的表现手法和呈现形式,表示喜忧参半......峰峰家的小浣熊Lv42023-05-11
喜的是:
光影与肢体语言的优势对于悬疑氛围运用地淋漓尽致
①小说结尾很仓促地、缺乏合理说服性地直奔凶手与高潮,且强行在枝梨子与二郎“同归于尽”之时戛然而止,留给读者自己读罢对人性、欲望去挖掘去反思;而舞台剧的结尾,在这之后,又继续情感上的一小段过渡,从而平复观众得知残酷事实、骇人真相后的震惊与压抑
②贯穿整场,聚焦结尾接连几幕的升华,我能读到读透一个单纯傻陷于爱情的女人的可悲,她的容貌被社会恶意围攻狙击,以为重拾了生与爱的尊严,却被同一个她深爱的男人“谋杀”了两回,一次是诛心,一次,是夺命...... 长长的回廊亭,桐生枝梨子小姐,终究将被困在这一处的尽头......
忧的是:
爱情部分太过强势从而掩盖了理应更突显的推理份额
①无论从原著小说到这出舞台剧,不是我非常满意的悬疑故事,可能受东叔这部本身就及格上线的著作影响——更注重于人物心理刻画与性格描摹,以及复仇背后困境的自述与呈现,从而导致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 可小说是被冠以“本格推理极致之作”的头衔滴呀,然皆是空有谜团疑云,拨云见日的过程反而模棱两可,不够严密清晰
②看得出,这版编剧主创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几条线索重新打乱整理编排、几处细节重新删减增改调配,确实于舞台上更显合理顺滑、赏心悦目了,再加上全场昏暗的黑色系与阴冷的灯光调性、弹拨打击配乐的烘托扣扪递进以及恰到好处的雷声轰鸣,恐怖瘆人氛围渲染地尤为沉浸。只是,我看到的,“爱情回忆线”vs“暗黑凶案线”,前者更胜一筹,即故事愈发像一则爱情悲剧故事,本应有的犯罪元素和悬疑推理以及复仇路径,愈发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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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开头和结尾,十五人一袭黑衣的肢体群舞,就像一年前后的两场火灾、两轮人祸,也算是一种呼应和闭环——复仇的起点,亦竟是复仇的终点...... 尤其是开场,“回廊亭”四幢楼房前的长长回廊,一盏寂静的油灯于回廊上轻蹑踱步而过,暗流涌动、神秘难测的人性欲望中,引出故事源起——画外音的新闻播报,是一年前那起骇人迷案和对生命的绝望——年轻的桐生枝梨子被扭曲的夜影和复仇的心火吞噬,高高举过头顶冲破围界的唯有一封书信遗世独立,取而代之的是鸡皮鹤发、弓背蹒跚、老态龙钟的“本间菊代”,她的苍颜甚至还用一黑色丝网面具遮挡......
轮椅上的本间菊代,身前一道白烈斜光直直地朝向她冲来,她却不由自主地被影子步步向后拖拽......
是否已然暗示,复仇之路,抱火卧薪、棘地荆天、驰魂夺魄,乃一条不归之路......
身后,高举的“回廊亭杀人事件”七个血红大字,为爱复仇的故事,正式拉开帷幕——
其实,本间菊代初到回廊亭的一幕场景我甚是喜欢:当她淡然脚步跨进一年前“熟悉”的伊之壹,瞬间无论从旁躁动不安的黑影人还是阴狠灯光的配合,都将本间菊代,哦不,是桐生枝梨子灵魂深处伤口隐隐作痛的撕裂崩拉感、复仇之路前途迷惘未卜的惊慌忧惧感,暴露地“体无完肤”......
【灯光】
这出舞台剧,个人觉得,舞美设计是优于演员表演和剧本修改的,更贴近“悬疑推理”之内核,简单亦复杂,节奏感与艺术感兼具。
首先是灯光,暗黑系的舞台,全场低沉昏暗,几乎全靠打投在当下重要人物角色上的白光以及微弱点亮室内或室外场景&渲染烘托紧张恐怖或轻松欢愉的情绪氛围的各色光亮。此外,舞台上的大火、烟雾、爆炸、落雪等场景,也是由或猩红或蓝紫的灯光设计调配辅助完成的,从而推进人物剧情达到一个又一个递进式高潮。
【道具】
其次是道具。房间、餐厅、大堂、野外和枝梨子家的布景,看似笨重、繁琐,但每一次转换都有条不紊、干净利落。道具陈设中,除了本间菊代利用为重回回廊亭借口的枝梨子遗书,除了古木律师手中让一原家族成员暗自较量直至当面撕破脸皮的高显先生遗产分配书,除了本间菊代与枝梨子烧水煮咖啡的瓦斯炉和器皿,除了纪代美手里的冰锥,除了高野刑警录像的设备工具,除了枝梨子打录交付给一原高显先生的寻子报告与电脑,除了枝梨子与二郎野外约会时舞台左后侧挂下的一轮弯月,除了枝梨子休憩和被掐断性命以及本间菊代欲以刺杀一原直之的床榻,或许每一件道具都本非其表象功能这般简单,而是隐含着诸多无声的戏份...... 其中,个人最喜欢的便是镜子、油灯和面具的设计与运用
镜子:位于伊之壹房间内的立面镜子,一方面,是双女主(本间菊代与桐生枝梨子)之间神秘微妙的身份照应、情感链接、自我心绪审视,甚至与一原直之产生勾连;另一方面,是串联起尘封记忆和植入插叙过往历史碎片的“任意门”“时光穿梭机”,即划分时间与空间的同时实现了多场景多人格的共存——具体会在后半部剧情对照分析中详解
油灯:油灯,是故事中最“沉默悄然”“冷眼旁观”的讲述人与见证者;油灯,往往和黑影人同时出现,似与漆黑迷离间的指引与警醒,与鬼火狐鸣间的怖森缠绕,亦是与观众舞台间的无声向导,复仇路上的踽踽独行的希望之光、点点燃烬的生命之火;尤其是长廊上一手提着油灯蹑手蹑脚,或者回廊亭昏暗主馆内重要人物情节信息旁的慢动作“观照”
黑衣:除了饰演双女主或一原家族成员各自人物角色时的服饰,其余时间所有演员皆是隐形人——黑色长披风外套,既符合剧本阴暗的基调色彩,又似乎是蠢蠢欲动伺机而发的隐匿残缺人格,见不得光暗昧亏心的扭曲丑陋欲望
面具:我注意到,本间菊代、一原直之和纪代美,这三个人都与“面罩”有过肢体或面部接触——本间菊代易容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假借他人身份以为爱复仇,故而出现时从带着黑丝网面具到摘下,象征开启复仇之路;一原直之的那段个人戏份也有带着面罩,结合他被杀当晚鬼祟可疑乃至凶相毕露得来到本间菊代房间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面具,是代表该角色存在伪装和结局死亡,但纪代美在由香死后悲痛欲狂躁叫嚣时也有一段戏是手中握有面罩,这里的意旨就如同人性的虚假与伪善——面具下的每一张面孔,都值得慎思......
烟雾:似云迷雾锁的回廊亭真相,似毛森骨立的冒名顶替与欲盖弥彰的本性遮掩,更似鬼迷心窍勾魂摄魄的无尽欲望......
四格方框和顶层:演出伊始,舞台布景极其简约,分成四个并排隔间的冰冷无情的深黑盒子框架,是回廊亭五幢主建筑;拼凑出的平面“屋顶”,是一原家族和本间菊代被暴露在矢崎警长面前接受盘问之场所,也是本间菊代眺望回廊亭院落回忆自己还是枝梨子时与二郎的浓情蜜意难舍难分的遥不可及的远方,生命中最耀眼的一段时光;随着剧情推进,这四格盒子,可以是房门前连接起来的长长回廊,也可以是房门一开进来时室内场景之玄关,满足了多功能多变幻的视觉效果
桌椅:除了餐厅和大堂里桌子作为基本房间功能的象征性作用,最特殊的一次用途,或许就是本间菊代在表明自己手上有一封枝梨子生前寄给她让她代为传达给一原家族的遗书之时,正是幻化出的枝梨子从被一原家族七人围着的桌子上爬起,给一原家族朗读自己“遗书”预告之震慑文字
四隔间屋顶上方悬挂的七格人物相框:似乎预示着除了已经最先死去的由香,余下回廊亭的每一个人都逃不开“嫌疑”与“动机”的困囿
冰锥和火团:“冰”vs“火”,都是自舞台顶部下悬,取走了某个性命,再升缩回去;只是一个“冰锥”,在舞台前方斜角插落,而另一个“大团火苗”,在舞台后侧垂直降落
【肢体】
三拓旗剧团演员们在这部舞台剧里如预期的那样,在本身充实动人的剧情基础上,把肢体语言融入、糅合并运用、展现得游刃有余。基本的台词和舞台走位,加入大量形体肢体动作(甚至有些浮夸),创造更强烈的戏剧张力和表现力,甚至带来了意想不到或有意为之而在情理之中的喜剧效果,给观众营造更饱满的视觉冲击力和诱人的未知可能性,更吸引观众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地跟随故事线索一直走下去。如此诗意的形体语言,加之上述隐藏话语的诸多舞美灯光道具,真正体会到了“无声胜有声”
【角色】
“道化服”,说完道具后,演员主流的装束与服装,我觉得是很符合整体剧本气质与人物身份、性格特征的。
十五位演员,许多演员一人分饰多角:穿上剧中角色定制服装时,他们是有名有姓的“回廊亭人”;脱下角色服换上隐形人黑衣服,他们是衔接故事、营造氛围的舞团,是人心与人性的外显与黑化
对于剧本中人物角色存在人设降智、矫揉造作的成分,保持谨慎观望的态度——
①本间菊代&桐生枝梨子
本间菊代的妆容、语态和步伐、举止,还是非常贴近鹤发老妪的,尤其是多处外化内心情绪波动挣扎、浓重苦痛忿恨恐惧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细节刻画。枝梨子,大概因为演员太漂亮了,被社会恶意、被爱情抛弃时少了些共情。而镜面的作用,又给演员张驰有度的演绎提供了很大的媒介帮助。
②苍介&直之
苍介,一原家族如今主事人当家者,仕途从政心极强;直之,一原家族新声代崛起力量,家族事业有望继承者。他们作为商人的精明狠辣,在小说里好像都有被表象的温文尔雅所覆盖而显片面,可是投射在舞台剧里,都有揭开潇洒敏锐的假面,裸露最晦暗人格的那些截面:苍介直言对兄弟的怨恨,直之放话对本间的怀疑
③纪代美&曜子
纪代美比想象中更年轻富贵相,但一样爱摆架子,几场情绪爆发的场景戏有点意外,但见演员能力;曜子的居高自傲,一心只想要钱以弥补家庭产业欠债,符合预想
④由香&加奈江
由香和加奈江,一个丰润知性美,一个野性奔放美。细腻、聪慧如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由香,我还是喜欢小说里的沉稳内敛——至少小说里的由香对爱情的炽热没有这般按捺不住,稍显隐忍稳重。加奈江很是活泼,脑筋也转得很快,虽说对家里事不上心,但同样细致、通透
⑤健彦
健彦这么夸张、勇猛地向由香疯狂示爱,在舞台上无疑是我最讨厌的角色。尽管大概率是受其戏剧工作者的职业影响,尽管这个角色贡献了不少喜剧笑点,但是womanlike的既视感,还有浓烈的嫉妒心,真的无法产生好感
⑥小林真穗
一样勤勤恳恳的处事风格,一样朴素淡雅的妆容打扮,一样的不起眼,一样的难以将她与凶案挂钩
⑦里中二郎(假二郎)
爱情回忆阶段的二郎太过稚气,没有演出费劲千辛万苦只为隐藏卑鄙心机的可恨与可恶,所以到后来在枝梨子家,二郎突然孩子气地提出删掉枝梨子的报告内容与接下来示爱枝梨子的画风转变很显突兀
⑧矢崎&高野
矢崎警长说台词时口齿好像不太清晰,咬字很累,倒也符合查案无能、逻辑思维简单粗暴的警长;好像有一处台词,矢崎说得太快有点打结口误,第二次重新捋直了舌头就清楚了许多。高野刑警更显憨傻可爱,无脑式地泄露好多警方机密,让矢崎警长气不打一处来,也是无敌了~
⑨古木&鯵泽弘美
古木律师,正直,老道,对一原家族的秘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始终保持缄默。鯵泽弘美,与真·二郎身世极为相似,为了满足内心钱财的欲望,手段之残忍阴谋之卑鄙,恫吓世人。当演员以弘美身份出现在本间菊代和枝梨子面前,卸下了二郎的嫩彻,“真面目”反倒演得更自然、顺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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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本人是细节偏好者,也喜欢完“找茬”“消消乐”类小游戏,所以难免把舞台剧本和东叔的小说对照来看...... 以下是个人相较于舞台剧和原版小说之间情节内容对比(可能不完整或因记忆偏差出错或会带有主观意识),含剧透预告
【增加】
①由香对叔叔直之大胆示爱与直之的明确婉拒;健彦对由香略“舔狗式”穷追猛打的追求,还时不时上演玫瑰花“魔术”节目
②纪代美在由香死后,悲痛忿恨之余,有想撕毁古木律师手里的一原高显先生财产分割遗书,且有动作上的拉扯扭打
③曜子在家族成员面前承认,门外偷窥朝回廊亭里张望的神秘人是其丈夫公司所欠高利贷的债主方(小说里没有这么明确自白吧?)
④舞台上,多亏本间菊代的回忆挣扎与沉浸幻象,枝梨子和二郎之间的两情相悦,增加了超多暧昧缱绻;虽然每一场景几乎都在小说里有迹可循,i.e.保留了小说中二人肚饿吃汉堡包、二郎觉得枝梨子看电影时频频点头像个心理咨询专家、二郎在孤儿院的叛逆以及接受心理咨询后院长对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很显毛骨悚然、枝梨子和二郎彼此羞赧地坦诚都没有过交往对象、枝梨子在家里给二郎看她打算交给高显先生的报告以及二郎戏谑如果删掉会怎样etc. 然,小说里二人之间每一次会面、每一次相处、每一次对话,即使双方都暗生情愫,即使在枝梨子家有干柴烈火之事,但给我的画面感依然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毕竟最真实的“假二郎”恶心于枝梨子容貌的...... 尤其是二人在钓鱼老人的“注视”下吐露心声“海誓山盟”,被两位演员演绎地极被动又很勇敢,小说这里并未觉得枝梨子反应如此剧烈相反应该极力压制内心的躁动狂乱的,而且舞台剧把“恋人”一词换成了“男朋友/女朋友”...... 或许,我只能说,舞台剧的演员在这会儿太擅长“隐匿”自我、太人格分裂、太会装了......
⑤原著中,直之对本间菊代身份的怀疑一直都像似有似无,有时我甚至会认为这就是本间菊代内心慌乱不安在作祟;而舞台剧里,直之已经主动“登门”挑破对本间菊代的怀疑了——这一情节的增加,直接导致了剧本上最大的改动——直之被杀
⑥矢崎警长在对回廊亭各位进行讯问时都有让高野刑警“例行公事的录像”
【删减】
①由香死在凳子上(而非被窝),且由香没有留下“暗示凶手”的特殊符号,这样就完全打乱了“小林”这条复仇主线最后的恍然大悟、昭然若揭
②舞台剧删除了二郎生母克子的所有信息,包括高显想要找儿子是因为收到了克子的信件,以及克子的生平与高显的缘浅及往后命运的波折
③关于由香房间和浴室两个案发现场头发的采集检验,省去了许多警长与回廊亭里“嫌疑人”之间的往来对话
④在原著小说里,“池塘边的脚印”是推理断案过程中极其重要的一条线索,甚至重要性在“头发”之上,但是在这儿明显被削弱了
【改动】
①高野刑警在剧本一开始就出场现身了,即在“本间菊代”去回廊亭酒店的路口,主动与本间菊代女士打招呼并帮忙搬行李;而且矢崎警长是前桥人的身份这时候就透露了
②小说里枝梨子的巧克力是没有送出去的,当得知自己被想要告白的那位前辈在“女职员评价表”容貌一栏的评分仅为1(满分5),枝梨子自己把巧克力扔进了车站垃圾桶
③全剧最大的改动之处——从天而降的大冰锥,地上一块白布,直之死了!?随后,一原家族对于凶案的相互撕咬更露骨荒诞,苍介果然因为选举一事记恨大哥,嫉恨直之还要瓜分遗产
④矢崎警长对本间菊代真实身份的怀疑也有调整:小说里,矢崎是通过捕捉到本间菊代与一原家族人的对话中露出“表千家”和“里千家”的差异破绽从而埋下怀疑的种子;而舞台剧中,直接在矢崎和本间菊代的对话中,埋下明线
⑤个人觉得最牵强和不能接受的一处改动:小说原著里,矢崎关于本间菊代的头发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们至今没有找到过某个人的头发,其他人的头发不管是多是少都采集到了,一眼就能看出属于本间夫人的白发却从未发现。”在改编后,逻辑思维完全倒置——不是因为没有本间夫人的白发而怀疑本间夫人,反倒是因为发现了一根白发而只有本间夫人是;本间夫人的行为举止不像年长者,所以质疑她的真实身份?
⑥小说里假二郎(鯵泽弘美)让真二郎除掉的是自己的爷爷,舞台剧改成了爸爸
【优势】
个人觉得综合剧本舞美各方面,改动最精妙绝伦的就是伊之壹房间里的镜子和多功能可回廊可房间的四格盒子(在“道具”部分已有阐释小结)
①本间菊代第一次透过镜面回忆起一原高显生前病重让自己帮忙寻找私生子
②古木律师公布遗嘱前夜,本间菊代与镜中桐生枝梨子,一个人两面之间的撕扯敲打——阐释着枝梨子,对爱情的渴望、被爱情的鞭笞、与幸福的幻灭——当初送给同公司爱慕之人的巧克力如何被弃置如垃圾,在绝望的境地又是如何被二郎重新拯救,焕发春光......
③警长从屋顶上拾级而下,本间菊代回忆起一年前火灾案发后,枝梨子被询问时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④本间菊代和古木律师第一次见面,回忆起高显生前有意立遗嘱(财产)给儿子,此时小林真穗从后台慢慢走出,于左侧回廊站立——部分真相与真凶已经暴露而呼之欲出了......
【不足】
刑警侦查断案、对一原家族和本间菊代等“嫌疑人”的怀疑和审讯,略去跳过了很多——直之死后,仅凭矢崎警长问每人一句“最后一次见直之的时间”,本间菊代就断定一年前的凶手有小林,不知这中间的逻辑在哪里,结论从哪来?如果是因为纪代美手里的那根冰锥,那么,在小说里尚且我能联想到小林与纪代美与冰锥之间的关系,但是在这出舞台剧,前期完全没有关于“冰锥”的情节线索......
大段大段的回忆铺垫,却是如此草率的命案与复仇,如此仓促的结局与了断?所以,尽管舞台剧亮点很多、形体表达很美,依然难掩对推理的失望......
🆎
瓦斯燃爆,弘美现身,这时,透过本间菊代于镜面的穿越透视,撕开一年前的真相,“二郎”阴险狡诈卑劣的本性终得显现
万念俱灰的桐生枝梨子,唯有让“二郎”再次断送自己的性命...... 二人舞动挣扎间,枝梨子使劲最后气力,永久困住了“二郎”...... 六屏风火焰,身后那团熊熊烈火,吞噬了菊代和她心心念念的“二郎”,两人仅仅相拥;换成红衣的枝梨子,两人缠绵间,火焰散去,天降飞雪,或许,二郎也曾爱过枝梨子吧
人性的拷问,情感的践踏
贪婪的肆虐,悲悯的喧哗
飞蛾扑火,玉石俱焚
一切皆是错付......
【最后的彩蛋】
健彦和加奈江,健彦身后大刀一挥,直之应声倒地;健彦对着加奈江自豪地说道:或许这个结局怎么样?那就试试吧——加奈江附和道回复赞
新手上了大学以后开始报复性看戏,寒假结束的时候看了看票夹,一个学期看的戏比过去三年看得都多。看戏不再是一件需要等待很久才能得到的奖励,那种走进剧场时格外期待和欣喜的感觉也变得稀有起来。儿童剧新手2023-05-17
但是当那晚的灯光渐暗,陌生又熟悉的战栗感席卷而来。担忧、疑虑、好奇、紧张,统统掺杂在一起。但是这些复杂的感受在观演过程中逐渐消失,我忘记了周遭的现实世界,随着戏剧的步伐进入了一场盛大的梦境,到现在还未能全然醒来。
当然,这种体验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归功于原版IP的经典。作为严格的版权戏,中魅影的整个制作还是很标准化的,不允许太多的改动,所以其实不涉及到很多中文本土化的问题。顶级的音乐,极尽华丽的舞美,中魅影都几乎是原样复刻(除了吊灯,根本没有砸下来,确实不够震撼),所以这些不是探讨的重点。由此,评价中文版的维度就自然落到了演员和译配上,而前者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所以本文涉及演员的讨论仅针对首演场。
首先是译配,这部分真的是让我对中魅影好感倍增的因素。前期制作方宣发时,译配团队引发了很大争议,近年中国音乐剧的译配状况也是让人在开演前吊着一口气。本来预期的常见症状——如,过于大白话或过于文绉绉,演唱时拗口,词过密导致听不清——这次的译配几乎都没有出现。大多数唱段的译配都是文白平衡的,尽量押韵,若押不上的也不强求。演员演唱顺口,观众听感流畅。
更好的是这次译配给我感觉走的是意译的路线,不追求字字到位但追求意境准确,是我个人很欣赏的处理。这一点我觉得甚至比赵孤原创的歌词都要好,赵孤有时会突然在风格上有割裂感,但中魅影整体很均衡,不少地方还很诗意,能体现出中文的美感。比如All I Ask of You并不是直译为“我对你的所有请求”,而是取其意,译为“爱你我别无他求”,情感浓度骤增。Masquerade译为狂欢夜(也看到有剧友批评这个译配没能保留mask的意象,我觉得批评得有道理,毕竟这个点在魅影的唱段里cue到很多次),后面的词不太能记全了,好像是“一座色彩的乐园”,有后面看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总之现场听感与视觉上的华美服饰配合,很符合那种光怪陆离的狂欢感。Music of the Night也是我特别喜欢的译配,中文版译为《夜之乐章》。Close your eyes let your spirit start to soar译为“闭上眼让灵魂自由穿梭”,配上弱唱+延长音,听得我的灵魂也跟着歌声自由穿梭……
硬要挑毛病的话,Sing for me my angel of music可能是没有办法的直译了,我个人感受是即便是阿老师念“为我唱吧我的音乐天使”也不免令我出戏,但也看到不少剧友觉得还好。魅影第一次被小C摘面具时大骂damn you curse you,这次的译配是“贱人!无耻!”很多人觉得尴尬,但我觉得现场看嘎子配合肢体和左半边没遮住的脸上的表情,在人物当时的状态里表演这段还是很顺的。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更好的译法,因为要细究的话这两个词还是有一些隐隐的宗教色彩的,而要在中文语境中用两个音节同时表现出这种带有宗教感的谴责、咒骂,又能不至于磨损其中愤怒情绪的尖锐质感,让演员说出来的时候足够有爆发力,确实是很难译的。
其实反思译配,越是简单的词句有时译起来越是困难,给多了会被诟病卖弄文采,给少了却难以把原文中隽永的意味全部表达出来。看到一些剧友repo中觉得这次译配没什么记忆点,我倒觉得这反而表明这次译配至少是合格的——能让人记住的译配语句往往是两种情况,一类译得极信达雅、极妙,另一类译得极突兀、极拗口,而多数平均分或以上的译配并不能也最好不要把观众的注意力从歌曲或剧情本身上转移开,因为服务于演唱和听感才是其目的。
下午听了播客“撕票俱乐部”对译配团队的访谈,他们提到其实在语言风格上也刻意区分了戏中戏和其他的片段,不过我看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个点。他们也根据人物特点区分了语言风格,如All I Ask of You就相对译得更白话平实一些,以贴合年轻人谈恋爱的语境,也是为了将相对年轻气盛的子爵和才华横溢的魅影从用语上区别开。看得出译配团队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然后是演员——简单来说,阿云嘎对魅影的诠释彻底折服了我,潘杭苇的小C中规中矩,李宸希的子爵拉低全剧水平,配角里最喜欢两位剧院经理和卡洛塔。下面展开说。
潘杭苇的小C完整地完成了整个作品,没有大失误但也没什么惊喜。看别人说她刚刚阳康,能按原计划演出还是很不容易的,演唱上面没什么问题。但客观而言,沉淀了两天再想她塑造的小C,还是和这个人物本可以拥有的丰富性相去甚远。尤其是又回去对比了25周年版人鱼的小C,不得不说中文版小C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当然也是人鱼难以超越)。本来我很期待的Wishing You Were Somehow Here Again,现场感受到的情感浓度甚至没有看25周年官摄来得高。当晚的处理美则美矣,但美得空洞——这首歌结束后观众的掌声非常礼节性,也很说明问题。
还有一个很多repo也提及的问题:这个小C对魅影的情感是比较单一的。小C还戒指那一段,潘杭苇处理成还完戒指头也不回地跑掉,魅影孤零零地在台前听着小C和子爵对唱的歌声远远地传来,落寞加倍。似乎小C对魅影徒留恐惧,同情中和了恨意,远走高飞是求之不得的选择。但是25周年人鱼的处理就让人物关系更加复杂深刻——同情是最浅表的,更深的是对如父如师的无望爱人魅影的苦涩的爱,远比爱情更为复杂的爱。人鱼最后唱的Say you’ll share with me one love one lifetime看似对子爵,其实是对魅影。可惜了,这版小C并没有给我留下更多值得回味的演绎。
对嘎子有多佩服,对李宸希就有多失望。虽然单从唱上没有大问题,但表演方面实在是太单薄了,子爵的形象根本立不住。用望远镜看,他脸上只有三种表情,恨魅影的愤怒、对小C的爱意和面无表情式的冷峻。这就导致他声音的情绪和他肢体、面部表情的情绪是割裂的,让人很难感受到子爵这个人物的呼吸。而且他的致命伤在于没有自己台词的时候就跳出人物和情境,变成了故事的旁观者。举例来说,在大家都收到魅影来信惊慌失措,小C拒绝出演的片段,除了魅影之外的主要人物都在台上。小C处在崩溃边缘,子爵照理应该是最关心她的人,李宸希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连旁边两位剧院经理的面部表情都比他丰富……最后子爵来到魅影的地宫,脖子上被套上旁遮普套索的时候,他竟然能手在用力扯套索的同时,脸上没有相应的惊恐、愤怒和窒息感,而是等着准备自己下一句要唱歌了……可能从头到尾他演得最好的一段就是All I Ask of You,还是能感受到对小C的爱和两人之间的chemistry的。但是如此平面的子爵,不仅在三重唱的时候完全被淹没,更在这个三角人物关系中因为能量太低而没办法撑起小C放弃魅影的动机。
最后写阿云嘎。纠结了很久不知道如何下笔,他的现场让我感受到了自己语言的贫瘠。极微妙又极浓烈的感情在那易逝的分秒中被他细细雕琢,以歌,以言,以呼吸,以泪珠。他的声乐水平无需多言,这次没有用很多明亮大线条式唱法来展现他标志性的音色,反而是用了大量弱唱处理,显然也是基于对他角色的钻研和理解设计的,与声入人心里带有明显模仿痕迹的版本已经完全不同了。真乃仙乐,现场听到的瞬间各种丰富的情感都涌上来了。
嘎魅影不是对过往魅影的复刻,创作时对人物抓得很精准。我真的太喜欢嘎魅影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强烈的冲突感了。他高贵地卑贱着,如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越是脆弱易碎的心越要用阴森可怖的外表去掩饰,吓退了喧闹愚蠢的众人才能独自悲伤。第一次被小C摘掉面具,他从极度的暴怒滑落进无底的自卑,最后以整个人匍匐在地的姿态,右手捂脸左手撑地艰难爬行(而且此时唱得非常稳),卑微地乞求小C还回面具。相应唱段的处理也从气急败坏时的怒吼也转化为了气若游丝的自厌自弃,简直就像是坚硬的玻璃外壳碎裂在地,他被玻璃渣扎得满手鲜血。然而他转身戴上面具后,立马恢复了原来那种主宰者的姿态。从放到收再到放,这段情绪变化非常清晰地体现了面具之于魅影的心理意义。魅影向往高贵和美,面具能暂时地让他忘却自身无法洗去的丑陋和伤痛,成为安全感的来源;但面具永远只是面具,只能遮盖创伤不能消除创伤,戴着面具的魅影从来不能接纳真实的自我,没有真实的自我又怎么能学会去爱呢?这里其实给小C最终不选魅影选子爵提供了非常合理的解释,但是本场小C和子爵的演绎没能接住……
另一个封神的场景是他在被小C亲吻后的反应,是一段没有音乐或台词辅助的纯表演。就像是一个皮球突然泄了气,用望远镜看,他完全没想到小C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整个人在小C亲上来的时候就僵住了。这里的嘎魅影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观众都笑场了,谁能想到那个神秘、冷血而偏执的音乐天才其实内心是个单纯的小朋友呢!看他大脑宕机、手足无措地在台上踱步,那种面对所爱之人的局促,不多久就转化成了要不要让小C和子爵走的内心挣扎,以及由于深深的自卑感而产生的问不出口的问题:小C到底爱我吗?非常自然地,此处的色彩在魅影割断绳索的时候就过渡到了悲剧。选择放手,是魅影第一次学会爱。小猴子音乐盒在一片寂静中响起,Masquerade的旋律reprise,魅影哽咽着轻声唱出“狂欢夜”,捂住了小猴子的脸。所有人的情绪堆积到这个点,都在这几句弱唱中爆发,共情魅影的落寞、孤独与痛苦。远远传来另外二人的All I Ask of You,绝望的魅影最后一次用尽全力唱出:
“唯有你让我音乐翱翔,再也没有黑夜的乐章。”
阿云嘎真的把魅影身上的复杂感给演得淋漓尽致。也许嘎魅影外在的气场没有拉面那么霸总(嘎被揶揄是“体制内魅影”),但是阿云嘎通过多次用细节处理突出魅影内里的孤独、敏感、脆弱、自卑,把魅影作为一个渴望救赎的弃儿身上可悲可怜的质感演得淋漓尽致。他对小C的情感也更突出了小心翼翼的部分,是一个很怕所爱之人受伤的魅影啊。他甚至让我感受到了魅影这个人物身上的宗教罪感,为出生时即丑陋的原罪付出沉重而不公的代价,用音乐为媒介,通过小C完成了一场救赎。
如果你是魅影死忠粉,刷过无数次25周年鱼面版,中魅影多少会在一些方面让你失望。但得益于版权戏引进时的严格把关,中魅影是一部下限很高的剧,在中国音乐剧质量良莠不齐的当下,已经是顶配了。票价也是仁者见仁的事情,取决于很多主客观因素,大家应该都有自己的判断。不过我还是非常推荐有机会的朋友去看一场嘎魅影,非常非常难忘的现场。
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上次因为现场看音乐剧这样还是疫情前的法扎(入坑之作),是走出剧场的时候感受到的来自舞台的calling——艺术的魔力啊!今天一天不写完这篇东西感觉完全无心做别的事情,英文原声带也越听越耐听。很多关于这部剧的内容上以前忽略的细节,这次写剧评的时候也一并思考了、理清了。反复听经典的曲子,再次感叹韦伯实在是太天才了,配合情境直击人心。虽然严格来说还有不足,但是感谢中魅影给我造了一场久违而盛大的戏梦。The Music of the Night的歌词完美地概括了置身这个梦境中的体验——
Close your eyes, let your spirit start to soar…
And you’ll live as you’ve never lived before.1回复1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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