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5“万盛合倒了,可白小堂还在。”话剧《断金》结束后,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我脑海里,印象很深,颇有感触,乱世之中如何抉择?有所为有所不为。喜欢剧本所传递的“小溪漫流,不争先”处事态度,也喜欢国民CP铁三角各自的话腔和表演,极有魅力,很值得现场一看。Rui-kovicLv52018-01-31
《断金》这部剧以近代东安市场兴衰为背景,讲述了3个拥有不同生活态度的小人物,因在井台上一起喝过凉水结成兄弟,一起在东安市场谋生计的故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但最终却因为金钱而斩断情谊,十分讽刺。
三个角色,三种活法,三个价值观——富小莲,一个没落贵族的安守本分&独善其身;魏青山,从卖翠花儿的板车小摊起家到成为王府井大街上最大商号的东家,一路你争我抢&处处拔尖;贵宝,梦想着成角儿的京剧票友,插科打诨&没心没肺,会窝囊地逃避,却又会为了爱而死。
看得出来,编剧更倾向于富小莲的本分,不盲从,不争先,按规矩行事,圆融妥帖。但我这个年龄段还没到这种体会,我个人很喜欢魏青山的活法,只把目光聚焦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只把力气花在自己追求的事业上,活得简单通透。不过现在倒可以均衡下,人生秀场,一切得沉住气,慢慢来,在默默无名时修炼自己,不去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守得住内心的平静。
张国立、王刚、张铁林,三个老艺术家把这些角色解读得很到位,极具辨识度的声线、声音表现力令人格外怀念,台词演绎非常棒,感觉语气语调都能恰到好处得表现出来了角色的情绪波澜!王刚老师饰演的魏青山,犹如“和珅”,一如既往的狡诈无情,沉着、老练、隐忍、奸诈表演地深入骨髓;张国立老师饰演的富小莲“纪昀”般肃然正气风韵犹存,能屈能伸,句句精辟,恰到好处;张铁林老师倒是颠覆了“皇上”形象,把市井小民的吊儿郎当拿捏得很到位,自杀那场戏真是吓了我一跳,一个人絮絮叨叨,眼眶里含着泪时,红光冲天,音效响如雷鸣,十分震撼。
群演的佟四爷,演技也十分出彩。相比起来,演秀的女演员说话停顿,语调往上一扬显得好刻意。谢幕时铁三角又开启了斗嘴模式,王刚老师还唱了雪绒花,很欢乐。没想到王刚老师竟然69了,台上这三位戏骨加起来都近200岁,好厉害,只怕这戏以后这三位难以再聚首了,错过绝对可惜。
最后要吐槽下《断金》售票,前期定价不合理,导致之后高价票持续跳水,半价甚至更低,1680票跌到585,也是醉了。所以演出主办方们,真该重新理理有关定价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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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今年孟京辉戏剧工作室上的两部新戏《不祥的蛋》和《他有两把左轮手枪和黑白相间的眼睛》不得不说诚意满满,这部在蜂巢演过一轮的《左轮手枪》终于登陆上海,按照开场的话,他们带着我们,起飞了泰米甜认证2016-07-20
孟导把这样一个主题是揭露政权机构与黑社会狼狈为奸的“沉重”戏剧交给了能跳能唱的剧组。喜欢孟京辉的朋友们对这个剧组应该也很是熟悉,张弌铖、罗欢、杨佐夫、李智浩、刘爽、孙雨澄、吕京、张珏、孔雁、张功长 ……这次意外的是,罗欢这个姑娘太棒了。
或许在《枪花》和《空花》中角色的限制,让我对这个姑娘印象并不突出,可是在这部戏里她的表演得到了和好的发挥,她扮演的路易莎疯狂而深情,尤其是那段俘获人心的念白,不出两句就把大家从上一场戏弥漫出的笑意拉入悲伤。
“我没吃过糖,我以为盐就是糖
我没穿过高跟鞋,我以为踮起脚尖 就是高跟鞋
我没承受过爱抚,我以为打和骂 就是爱抚
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我以为我只能接受别人给我的一切
…...
我爱上你了…...”
这部戏前段里有两个乔瓦里,人物性格也是一黑一白,伏笔很多,在一段尤克里里弹唱后,念白友善的提醒:
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两个一模一样的苹果,但你不能把他们想象成是切了两半的西瓜……
故事就这么算是展开了。
一如既往冲突讽刺与疯狂,剧场可能是言论自由的最后一块圣地了。
《他有两把左轮手枪和黑白相间的眼睛 Aveva due pistole con gli occhi bianchi e neri》作品改编自达里奥福1960年的作品《他有两支长着白眼睛和黑眼睛的手枪》,他重现了一个警局、盗贼、传媒界、商人、乃至银行和政府狼狈为奸的社会秩序,达里奥·福告诉我们了一个盗贼团伙会被政府承认和需要的游戏规则,于是他们,戴上了面具。
这就是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达里奥·福,他在作弄权贵和维护被压迫者尊严方面堪与中世纪的弄臣媲美。
整部剧从疯人院开始,又在疯人院结束。
可是疯子们,不一定都住在疯人院……
他们在我们身边跳着、笑着、爱着、痛着……整个世界都在舞台上演化成了一座疯人院。
开场前五分钟,张功长就出现在观众面前,昏黄的光从舞台后投射做底,演员陆陆续续出现,人物像剪影般飘荡在犹如病房的舞台上。
孟导之前在《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里大量插入中国本土戏剧元素,无论是有如九年义务教育教育体系下的朗诵文《我的爸爸》还是人艺上身的用老北京念白乐一段,他总是赋予一些区别于“常理”的其他表现形式,让观众在当下感受到,喔,还能这样!
那同是达里奥福的作品,这次的《左轮手枪》又玩了些什么。
歌舞剧呀!
在开场五分钟后,我就爱上了演员们的服装,病服下摆的小设计,还是脱下外套后整齐划一的白衬衣、黑裤子,修身又干练。
《吉米》、《新娘嫁人了新郎不是我》等宝莱坞耳熟能详的音乐,通过他们的大群舞合理的表现了一个又一个跳Tune的幻想,推动了剧情,也渲染了情绪。
噢,差点忘了,路易莎独唱时,乔瓦里扮演者张弌铖的轮椅舞,很妙。
经典电影配乐的在剧情推进时的运用,比如《教父》,迷之切合题目也很合适;文工团副团长的四川话台词对白以及我最爱的酒吧那场戏的画外音,都为这部剧加了很多笑料。
整体的表现比较得当,但首场个别用力过猛让我有些跳戏。
你要是问我值不值得去啊,我肯定回答值得。
但是看戏这件事,看的就是个喜好。客观来说这出戏的形式感太强,强过孟京辉所有戏的平均值,你能想象台上十几个演员一起用了丽丽在《你好忧愁》的招牌姿势么?人物对话用打乒乓的形式也从《犀牛》用到了这里、观众席右手边侧门被频频用于上下场、演员围着观众喊口号跑步……这都是加强渲染力和参与感的孟氏手法。
这就是我所能讲的所有,因为有些事情啊,真的要你自己去看看,去感受。9回复7赞
Lv4首先要说,陈佩斯先生这部戏从剧情到演技都非常精彩,两个京剧艺术家刻意安排了尽可能少的台词,笑点安排合理,比2015年许许多多要靠水军来支撑好评的电影和戏剧都强太多。沧海遗珠Lv42017-08-25
这里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大概是军阀混战时期,京戏班子里要来角儿了。一个卖包子的戏迷,虽然唱起戏来满是唐山味儿,不伦不类,但是说起戏来头头是道,在澡堂子里也能获个满堂彩。一个新上位的军阀,是个半吊子戏迷,不懂戏,却偏偏喜欢看。于是枪指挥艺术,逼下去了角儿,让卖包子的上去唱了个唐山味儿的霸王别姬。后来阴差阳错,角儿上去唱了第二场,听到这儿,本来贪生怕死的戏班子经理不禁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有两种解读:第一种,这部剧是在反思“政治指导艺术”的行为。且不说政治小丑不懂艺术;在组织现代艺术的反叛活动时,毕加索不也拒绝和政府合作么,因为“艺术本身是作为反对派存在的”。
可是这样并不能解释卖包子的戏迷。当经理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他讽刺和批判的,不只是不懂艺术的军阀,更是把京戏唱成了唐山味儿的戏迷。戏迷把京剧唱成唐山味儿,并不是政治的产物,而是京剧在唐山世俗化了的结果。当地人根据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口音、自己的需求,重新创作了京剧——这才是经理所看不上眼的。
因此,只剩下第二种解读,这部剧是在反思文化艺术的世俗化。当一种文化形式在传播的过程中变了味儿,哪怕它受到欢迎,它也不再是“正宗的”了。戏迷把京剧唱成了唐山味儿,在澡堂子里也可以很受欢迎,可是登台上唱就差得远了。京剧,本来就是给懂得的人欣赏;因为有种种讲究,有其独特的一套对“好”的标准,艺术才成就了美。
今日的京剧,为了能在“娱乐致死”的大环境下传播,正在世俗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春晚的舞台上,流行歌手唱京剧,京剧艺术家板起老祖宗的唱腔哼起流行歌曲。相声里,京剧也只出现在逗哏里,经过加工成为笑料。在北京长大的我,不得不承认,买的脸谱纪念品比看过的京剧多得多。
其他形式的文化艺术难道不是这样?古筝、箫、竹笛,是和流行歌曲结合才得以登台。书法从小范围的修行、自得其乐,变成了大众化的表演。茶道,也从“一期一会”的思考、简朴宁静的哲学体验,简化成了喧嚣的茶艺表演。百家讲坛上的于丹讲《论语》,把孔子讲成了鸡汤大王;易中天等学者,难道不也是牺牲了学术性,以使内容更加易懂吗?
需求的确是存在的——如果不是和流行歌手反串,恐怕京剧部分会是收视率的谷底。的确,就像世俗化的基督教有了更广的传播,世俗化的京剧也让更多人多多少少接触了一点京剧,有了一点红脸白脸的概念,在某些时刻,也让更多人体会了一下美。可是,那不再是“京剧的美”。
西方曾经经历过的那场艺术革命,随着经济的全球化,不可避免地冲击着中国的传统艺术。钢琴家静坐不弹一曲,构成了一个音乐会,因为艺术只在于体验。安迪沃霍尔把小便池拿去展览,因为在平常生活中不构成艺术的东西,在展览台上就可以是艺术。
的确,也许西方的艺术理念较为前卫,但那也是经历了几度自发性变革的。至少在变革之时,传统艺术形式、技法有自己的再创造能力,能以钢琴、小提琴、油画、雕塑为媒介完成变革。可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并没有经历这样的发展阶段。时至今日,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创作京剧的人来引领中国的艺术风尚。于是,充满了“种种讲究”的中国传统艺术,在商业化、世俗化和艺术理念的西化面前,节节败退,几乎无地自容。
传统艺术就这样,在重视“商业需求”和“用户体验”的道路上,一步步世俗化下去。
除了排一部《戏台》,为传统艺术的命运哀鸣一声,又有什么办法呢?回复5赞
Lv4梅梅123Lv42017-08-16
捕鼠器是阿婆的传世之作,原作对舞台的布景、每个人物的着装、举止几乎都做了详尽的描述。此版据说是拿了英国捕鼠器公司的中文版授权的,那肯定首要吸引的观众应该就是阿婆的死忠粉丝。那必然排演的很是遵从原著,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而限制了导演和演员,整个剧最后呈现出来的感觉就是僵硬、拖沓以及做作。就这场演出而论,我最不满意的是一下三点:
1、演员糟糕的台词功底和音效
话剧的台词有多重要,基本上喜爱话剧演出的人都知道。尤其此剧还是悬疑剧,所有的线索、情绪都包藏在每一句对白中,整出剧的台词,没有一句废话,都潜藏着秘密。但是,从演员说出第一句台词起,整场演出我都处于立着耳朵使劲听词的状态,有些词都得靠联系上下文才能知道说的是什么,有几处真想大喊一声“大点儿声,听不清”(我坐在第六排,并不靠后)。所有演员都带着耳麦,虽然很小且都是肤色,可是依然能看清,很容易让人出画。大概正是带着耳麦,演员反而忽略了舞台发音,使声音不能有效扩充。演员的声音小是一个问题,台词语速控制是另一个问题。表达急切、担心、着急的情绪,除了加快语速,演员似乎不太会用其他方式了,语速一快、声音又小,那台词效果可想而知。
2、做作老套的舞台调度
我想这部戏的舞台调度不容易,空间多、人物多、陈设多、台词意思更多。但是在舞台上所最终呈现出来的调度,实在是有点儿做作和老套,有些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演员是cue到了某个字、某句词,然后做了相应的调度,十分刻意,个别的几个地方我甚至都能猜出来,她该起身了,她肯定要挪两步。很多在对话过程中的调度,缺乏动因,似乎只是为了让画面流动才设计的。当然,这和演员本身表演功力也有关系,也许导演设计的很合理,可是演员没有把握到动因,使调度十分突兀。
不过其中有个点,我觉着很亮,剧终克里斯多弗·雷恩的人设就是个拥有不辛童年、没有长大的人,他因为大家冤枉他,在那场群戏中躲在了窗帘后面,这个点符合人物性格、符合整个剧情节奏和氛围。观众还能被幼稚的举动逗乐。可惜这种亮点少之又少~
3、不合适的服装造型
阿婆的作品大部分都是设定在一战结束后,那个年代因为战争,物资紧缺,服装风格朴素简单,也许服装造型师为了营造年代氛围或整个剧情的悬疑和悲情,将所有人物造型设定的能有多简单就多简单。但此部作品完成在1947年,第一次上演大致在1950年左右。那个时期费服装风格和发型是有鲜明特色的,且那时正是欧洲服装发展的高峰期。随便一个复古服饰风格爱好者也能说出当年服装风格的一、二特征。此舞台剧若是意欲高度还原作品本身的面貌,服装方面必然要朝着这方面发展,即便要表现朴素和乡村风范、也可以从服装材质、颜色上下手,但细节的处理不应该过于简单粗暴。即便没有那个年代的造型知识,总也该看看BBC的年代英剧找找视觉感。可是女一号茉莉的发型、凯思维尔小姐的装束、所有女性角色的鞋,都感觉不对(丑爆了)。茉莉算是当时的职业女性,她和贾尔斯相遇于舞会,说明她至少是紧跟时代潮流的,虽然的家境并不好,但不妨她追求当时的流行。连衣裙倒是没什么大错,关键是发型和鞋子。舞台中她的发型是美式的,且年代更靠后,而且也不符合剧中角色的年龄,剧中的发型太显老。50年代的英式乡村发型应该更自然、蓬松、发髻更低。凯思维尔小姐在剧终是从西班牙回来的超前女性,她着男装,帅气干练,又有一丝丝忧郁和洒脱。可是剧终的女演员穿着明显长三寸的萝卜裤、像是隔壁大爷的毛呢马甲,呆板的蝎子辫盘头,外加时刻紧缩的眉头,忧郁倒是有了,但着实没有迷人的气质。要知道原剧本中凯思维尔小姐一出场,就会引出不论男女的诸多瞎想。即便不给演员配一套帅气合适的女士吸烟装,也得来个合身的直筒西装裤吧。那在脚踝堆了三层的萝卜裤算是怎么回事,本来演员就不高更显的她腰粗腿短,配着丑爆了的马甲和紧缩的眉头,整个一个苏联大学教务主任形象。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剧终女性角色的鞋子,所有人皆着卡其色或棕色的平底女士牛津鞋。这种鞋纵然是英国鞋履的代表,但是只适合剧中的博伊尔太太,在当时是保守陈旧的风格。至于年轻的茉莉,合体的连衣裙下至少要配一双中跟玛丽珍(不要和我说剧中是在冬天,她还光腿穿裙子呢)。茉莉是可爱的、热情的、生活虽贫瘠但充满活力的,一双简朴的玛丽珍足以衬托她,时髦却不奢华。至于犹豫、干练、洒脱的凯思维尔小姐,若是穿着帅气的吸烟装,一双白色中跟牛津鞋更使她足下生风。若是着直筒男士西装长裤,乐福鞋、偏男士的布洛克都是不错的选择。即便是剧中的着装,一双高帮马靴也是最佳选择。
没有良好的服装搭配,使整部剧的年代感明显欠缺,演员却又一派相对浮夸的表演外国人的肢体和语言,更显做作。
以上三点只是我个人认为最碍眼的三处毛病,其他的各处细节、台词语境、舞台设置都有很多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总之有点儿可惜了阿婆的故事,还有英国捕鼠器公司的授权。回复赞
Lv5可能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这个大咒作祟,演出结束时,我怀着和进剧场时反差强烈的情绪,鼓掌都是敷衍了事。lalalalaLv52017-07-28
捕鼠器是阿婆的传世之作,原作对舞台的布景、每个人物的着装、举止几乎都做了详尽的描述。此版据说是拿了英国捕鼠器公司的中文版授权的,那肯定首要吸引的观众应该就是阿婆的死忠粉丝。那必然排演的很是遵从原著,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而限制了导演和演员,整个剧最后呈现出来的感觉就是僵硬、拖沓以及做作。就这场演出而论,我最不满意的是一下三点:
1、演员糟糕的台词功底和音效
话剧的台词有多重要,基本上喜爱话剧演出的人都知道。尤其此剧还是悬疑剧,所有的线索、情绪都包藏在每一句对白中,整出剧的台词,没有一句废话,都潜藏着秘密。但是,从演员说出第一句台词起,整场演出我都处于立着耳朵使劲听词的状态,有些词都得靠联系上下文才能知道说的是什么,有几处真想大喊一声“大点儿声,听不清”(我坐在第六排,并不靠后)。所有演员都带着耳麦,虽然很小且都是肤色,可是依然能看清,很容易让人出画。大概正是带着耳麦,演员反而忽略了舞台发音,使声音不能有效扩充。演员的声音小是一个问题,台词语速控制是另一个问题。表达急切、担心、着急的情绪,除了加快语速,演员似乎不太会用其他方式了,语速一快、声音又小,那台词效果可想而知。
2、做作老套的舞台调度
我想这部戏的舞台调度不容易,空间多、人物多、陈设多、台词意思更多。但是在舞台上所最终呈现出来的调度,实在是有点儿做作和老套,有些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演员是cue到了某个字、某句词,然后做了相应的调度,十分刻意,个别的几个地方我甚至都能猜出来,她该起身了,她肯定要挪两步。很多在对话过程中的调度,缺乏动因,似乎只是为了让画面流动才设计的。当然,这和演员本身表演功力也有关系,也许导演设计的很合理,可是演员没有把握到动因,使调度十分突兀。
不过其中有个点,我觉着很亮,剧终克里斯多弗·雷恩的人设就是个拥有不辛童年、没有长大的人,他因为大家冤枉他,在那场群戏中躲在了窗帘后面,这个点符合人物性格、符合整个剧情节奏和氛围。观众还能被幼稚的举动逗乐。可惜这种亮点少之又少~
3、不合适的服装造型
阿婆的作品大部分都是设定在一战结束后,那个年代因为战争,物资紧缺,服装风格朴素简单,也许服装造型师为了营造年代氛围或整个剧情的悬疑和悲情,将所有人物造型设定的能有多简单就多简单。但此部作品完成在1947年,第一次上演大致在1950年左右。那个时期费服装风格和发型是有鲜明特色的,且那时正是欧洲服装发展的高峰期。随便一个复古服饰风格爱好者也能说出当年服装风格的一、二特征。此舞台剧若是意欲高度还原作品本身的面貌,服装方面必然要朝着这方面发展,即便要表现朴素和乡村风范、也可以从服装材质、颜色上下手,但细节的处理不应该过于简单粗暴。即便没有那个年代的造型知识,总也该看看BBC的年代英剧找找视觉感。可是女一号茉莉的发型、凯思维尔小姐的装束、所有女性角色的鞋,都感觉不对(丑爆了)。茉莉算是当时的职业女性,她和贾尔斯相遇于舞会,说明她至少是紧跟时代潮流的,虽然的家境并不好,但不妨她追求当时的流行。连衣裙倒是没什么大错,关键是发型和鞋子。舞台中她的发型是美式的,且年代更靠后,而且也不符合剧中角色的年龄,剧中的发型太显老。50年代的英式乡村发型应该更自然、蓬松、发髻更低。凯思维尔小姐在剧终是从西班牙回来的超前女性,她着男装,帅气干练,又有一丝丝忧郁和洒脱。可是剧终的女演员穿着明显长三寸的萝卜裤、像是隔壁大爷的毛呢马甲,呆板的蝎子辫盘头,外加时刻紧缩的眉头,忧郁倒是有了,但着实没有迷人的气质。要知道原剧本中凯思维尔小姐一出场,就会引出不论男女的诸多瞎想。即便不给演员配一套帅气合适的女士吸烟装,也得来个合身的直筒西装裤吧。那在脚踝堆了三层的萝卜裤算是怎么回事,本来演员就不高更显的她腰粗腿短,配着丑爆了的马甲和紧缩的眉头,整个一个苏联大学教务主任形象。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剧终女性角色的鞋子,所有人皆着卡其色或棕色的平底女士牛津鞋。这种鞋纵然是英国鞋履的代表,但是只适合剧中的博伊尔太太,在当时是保守陈旧的风格。至于年轻的茉莉,合体的连衣裙下至少要配一双中跟玛丽珍(不要和我说剧中是在冬天,她还光腿穿裙子呢)。茉莉是可爱的、热情的、生活虽贫瘠但充满活力的,一双简朴的玛丽珍足以衬托她,时髦却不奢华。至于犹豫、干练、洒脱的凯思维尔小姐,若是穿着帅气的吸烟装,一双白色中跟牛津鞋更使她足下生风。若是着直筒男士西装长裤,乐福鞋、偏男士的布洛克都是不错的选择。即便是剧中的着装,一双高帮马靴也是最佳选择。
没有良好的服装搭配,使整部剧的年代感明显欠缺,演员却又一派相对浮夸的表演外国人的肢体和语言,更显做作。
以上三点只是我个人认为最碍眼的三处毛病,其他的各处细节、台词语境、舞台设置都有很多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总之有点儿可惜了阿婆的故事,还有英国捕鼠器公司的授权。回复4赞
Lv5首先要说,陈佩斯先生这部戏从剧情到演技都非常精彩,两个京剧艺术家刻意安排了尽可能少的台词,笑点安排合理,比2015年许许多多要靠水军来支撑好评的电影和戏剧都强太多。lalalalaLv52017-07-26
这里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大概是军阀混战时期,京戏班子里要来角儿了。一个卖包子的戏迷,虽然唱起戏来满是唐山味儿,不伦不类,但是说起戏来头头是道,在澡堂子里也能获个满堂彩。一个新上位的军阀,是个半吊子戏迷,不懂戏,却偏偏喜欢看。于是枪指挥艺术,逼下去了角儿,让卖包子的上去唱了个唐山味儿的霸王别姬。后来阴差阳错,角儿上去唱了第二场,听到这儿,本来贪生怕死的戏班子经理不禁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有两种解读:第一种,这部剧是在反思“政治指导艺术”的行为。且不说政治小丑不懂艺术;在组织现代艺术的反叛活动时,毕加索不也拒绝和政府合作么,因为“艺术本身是作为反对派存在的”。
可是这样并不能解释卖包子的戏迷。当经理感叹“这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啊! ”,他讽刺和批判的,不只是不懂艺术的军阀,更是把京戏唱成了唐山味儿的戏迷。戏迷把京剧唱成唐山味儿,并不是政治的产物,而是京剧在唐山世俗化了的结果。当地人根据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口音、自己的需求,重新创作了京剧——这才是经理所看不上眼的。
因此,只剩下第二种解读,这部剧是在反思文化艺术的世俗化。当一种文化形式在传播的过程中变了味儿,哪怕它受到欢迎,它也不再是“正宗的”了。戏迷把京剧唱成了唐山味儿,在澡堂子里也可以很受欢迎,可是登台上唱就差得远了。京剧,本来就是给懂得的人欣赏;因为有种种讲究,有其独特的一套对“好”的标准,艺术才成就了美。
今日的京剧,为了能在“娱乐致死”的大环境下传播,正在世俗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春晚的舞台上,流行歌手唱京剧,京剧艺术家板起老祖宗的唱腔哼起流行歌曲。相声里,京剧也只出现在逗哏里,经过加工成为笑料。在北京长大的我,不得不承认,买的脸谱纪念品比看过的京剧多得多。
其他形式的文化艺术难道不是这样?古筝、箫、竹笛,是和流行歌曲结合才得以登台。书法从小范围的修行、自得其乐,变成了大众化的表演。茶道,也从“一期一会”的思考、简朴宁静的哲学体验,简化成了喧嚣的茶艺表演。百家讲坛上的于丹讲《论语》,把孔子讲成了鸡汤大王;易中天等学者,难道不也是牺牲了学术性,以使内容更加易懂吗?
需求的确是存在的——如果不是和流行歌手反串,恐怕京剧部分会是收视率的谷底。的确,就像世俗化的基督教有了更广的传播,世俗化的京剧也让更多人多多少少接触了一点京剧,有了一点红脸白脸的概念,在某些时刻,也让更多人体会了一下美。可是,那不再是“京剧的美”。
西方曾经经历过的那场艺术革命,随着经济的全球化,不可避免地冲击着中国的传统艺术。钢琴家静坐不弹一曲,构成了一个音乐会,因为艺术只在于体验。安迪沃霍尔把小便池拿去展览,因为在平常生活中不构成艺术的东西,在展览台上就可以是艺术。
的确,也许西方的艺术理念较为前卫,但那也是经历了几度自发性变革的。至少在变革之时,传统艺术形式、技法有自己的再创造能力,能以钢琴、小提琴、油画、雕塑为媒介完成变革。可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并没有经历这样的发展阶段。时至今日,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创作京剧的人来引领中国的艺术风尚。于是,充满了“种种讲究”的中国传统艺术,在商业化、世俗化和艺术理念的西化面前,节节败退,几乎无地自容。
传统艺术就这样,在重视“商业需求”和“用户体验”的道路上,一步步世俗化下去。
除了排一部《戏台》,为传统艺术的命运哀鸣一声,又有什么办法呢?回复7赞
Lv5从北京去上海看的。买高价票,提前一小时排队,经过验票、存包、发扑克牌,像层层闯关一样终于进门,在漆黑的隧道中摸索着转了好几个圈,来到一个靡靡之音的夜上海酒吧,穿亮片露背裙的女孩在弹钢琴,西装油头的男主持或貂皮卷发的女主持对着话筒说几句俏皮话,唱几句歌,发不下一道命令。用户189****2456kiindLv52019-08-09
然后我们手机被封锁,戴上颧骨高耸、下巴伸出的惨白面具,被带进电梯,电梯间里的女孩脸上涂得惨白,用诡异的表情和语气说话,每次电梯停下,她就随机推出一个或两个人。
我被流放到一片废墟中,冰冷白雾弥漫,周围断壁残垣,间或伫立着一两座石膏像,角落里偶有火光闪动。然后我乱走到一个复古人家,沙发、钢琴、书桌、床等一应俱全,风格繁复,写字台上有写给侦探的信,打字机上有写满字的纸,但是空无一人。
下楼去别的地方,终于遇到一个演员,无限焦虑地在纸上写字、折叠、折成一只纸船、放进一个吊坠,然后用很期盼和绝望的眼神把它双手托付给一个围观群众。演员未发一言,似乎在表达:帮我把信送出去,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跟着他我来到一个小房间,两位男士在换衣服,站得很近,亲密又略尴尬,换完他们就离开了。
接着我来到一个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位不开心的孕妇,灯光照在她身上,精神紧张的我感觉她躺在血泊中,然后她起身走了。
接下来,吧台后有两女一男,对另一个男士跳了一段激烈的引诱性质的舞蹈。男演员西装革履,女演员穿长裙,肤白貌美,三人对那位男士的态度有威胁、有诱惑,倏忽来去,欲拒还迎,欲言又止。虽然没联系上剧情,还是感到那位男士被深深的算计了。——后来我知道这是三个巫师宣告麦克白即将成为国王那场戏,麦克白与自己的野心作斗争。
然后我来到一个吧台。一位绿裙子的女士在挣扎,仿佛吧台后是一个河流,河里恶鬼想把她拖下去,有时拖住脚,有时抓着头发,(当然并没有),但她拼命挣扎,忽浮忽沉,头发都水淋淋的。最后来了一位红裙子的丰腴艳丽的女士,给了她一双鞋,她接过鞋,好像臣服了。——后来我想,这也许是麦克白夫人的内心挣扎。
之后我走到一个群魔乱舞的酒吧间。那位红裙女士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疯狂的音乐突然爆发,灯光忽闪忽灭,许多人疯狂跳舞,移动很快。灯光把舞蹈切成一个个诡异的黑白剪影,有人满身血,有人被脱掉衣服,同去的女孩站得靠近,还看到有人高举一个眼神恐怖的死婴,几乎崩溃。——后来我知道这是献祭,麦克白杀死国王,自立为王。
继续在剧院里游荡,之前我走过的某个空房间里出现一个演员,她梳着长头发,换衣服,仿佛在等人。一位男士进来了,女演员扔下梳子飞一般冲过去抱住,两人各种翻滚,开始是久别重逢热情如火,后来两人似乎变成了另一种关系,女士傲慢地引诱和挑战男士,男士从最开始的热情,到犹豫、沉默,最后给女士穿上了鞋子,亲吻她的腿表示臣服。两人一同走出。——后来我知道,这是麦克白凯旋归来,和夫人提到巫师的预言,夫人鼓动他追随野心。
我还去了第五层,记得电梯停在这一层的时候被推下来一个人,很庆幸那不是我。这一层特别诡异,是一个医院,有很浓的药水味,一个房间里摆着六个浴缸,其中一缸水隐隐血色,另一个房间里摆着七八张白色病床,房间外还有冰冷密集的钢管布置成的树林,黑影幢幢。一个护士慢慢把白毛巾在地上摆成十字架,中间放一个水盆。突然有两个人架着一个病人闯入,可是护士居然关上门不让人进,只听到里面音乐震天,灯光闪烁,开门后病人被用轮椅推走,一个女士俯身向水盆,拼命洗自己。——后来我猜想这是麦克白夫人精神崩溃,但也不能肯定。
最后我来到地下一层,有许多塔松,像个墓园,较高处摆着一张长餐桌,很多人坐在桌边,类似《最后的晚餐》中的画面。桌边人用慢动作两两亲吻,最后两位男演员在梁上挂上一个绳套,绞死了坐在桌首的男士。——后来我知道这应该是麦克白的结局。
总的来说,三个小时后我走出剧院的感觉是懵的。然后迅速查攻略,才勉强串上我看过的大部分场景。我很遗憾错过了的主线情节主要是两场,一场是舞会,一场是麦克白杀死国王后满身血,夫人帮他洗澡。应该都是非常剑拔弩张的戏。
如果有人去看,建议:
1. 提前查攻略。因为虽然我熟知麦克白剧情,还是很懵,且错过了一些精彩片段。
2. 买vip票或提前1小时以上排队,祝你拿到1-3的扑克牌,可以及早进场体验。回复赞
Lv420171210 谋杀歌谣 晚场团子乐悠悠Lv42017-12-13
以前总说“换卡如换戏”,昨天看完想说,不用换卡也照样换戏。昨晚,看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Michael。
从前心中的M是木讷、不善言辞甚至有点无趣的。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感觉都是如此。然而昨天的M感觉反差好大。怎么说呢,更生活化,就像是你身边的一个人,(尤其是在攻城狮的队伍里随处可见的,噗哈哈)
二轮的修改让偶遇时的地点似乎离酒吧,这个和M不太搭的地方远了些。
还是那个蹭路灯读书的M。
其实即使和一轮一样,地点在酒吧门口,我都已经脑补好小剧场:被同组的伙伴拉来酒吧,不能适应里面的环境,于是到相对安静的酒吧后街,边看书边等人。然后,有了命中的那次相遇。
这个M在今晚应该是个有点皮的书呆子,家里可能还养了只小宠物。在他眼里,撞在自己身上还爆粗口的酒醉款S,大约就是一只长牙舞爪的小猫咪吧。被小喵的利爪吓到,转身想走,但是听到喵叫的那个腿软,除了被声音苏到,也许还掺杂了对流浪喵的不忍心。
看着S喵想吐,摸遍衣兜也找不出一片纸巾的M,恩,有点宅男。之后带喵回家简直就是此人设下的顺理成章有木有。。谁让二轮的M都这么无欲无求呢。。。。一轮我还能吐槽一下蹭酒吧外路灯的读书并不简单,结果二轮在自家防S跟防色狼一样的M,真的让我对人设有了别样的解读。而且二轮开始意识到,哦,原来M的一见钟情并不存在,反而是S看中了与渣汤反差极大的M。
然后,出现了二轮的蜡烛。(记得一轮时蜡烛的出场次数蛮多的,寓意也多些,有承诺,有希望。二轮时大概就只代表M&S之间的承诺了吧。)这里盘腿坐在长桌上的M,带着点小雀跃,但后退、清嗓、正色唱出的“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等到明天就说再见”,就像在跟S表明自己不齿于趁虚而入的态度。看着蜡烛在二人之间推来推去,最终两人相视一笑,指尖借由蜡烛相连,以承诺为名的相伴,也由此开始。
(“不要你给我什么”时,M意味不明的笑,略玄妙,想不透,哈哈)
和生活中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无论是否木讷,在状态持续翻新的新婚生活中,M总是喜上眉梢的。蹦跶着做求婚准备,婚礼上同手同脚地手舞足蹈,和那个情不自禁的吻,还有听到胎心时的不可思议和喜笑颜开。对了,还有帮Frankie庆生时孩子气的拔开奶瓶盖,冲着F的一甩头,我心里简直脑补出一句台词:“媳妇儿,上!”
(恩尔和大刘的这对小夫妻,CP感简直爆棚!要嫩一起嫩,要傻一起傻,哈哈哈)
然而婚姻生活无法逃避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登场了。一轮repo说过的两人的问题就不赘述,往重里说,三观不合可能也不为过。红杏出墙也就无可避免。发现KING’S CLUB的卡片的过程处理的蛮细腻,整理屋子后发现沙发缝里的卡片,合情合理。想开口询问却将一肚子话憋回肚也很符合不善沟通的人设。从酒吧回来求欢被拒的M简直让人心疼,那句“那,我走了”,声音都失去了温度。
东窗事发后的M,心态已崩。妻子的背叛和渣汤的挑衅将M逼至癫狂。在公园时,分明能听到名为“稳重”的壳碎裂的声音,“别再说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愤怒喷涌而出。然而下一秒,夫妻俩同时回头看到被吓哭的F,生吞回肚里的怒火,估计也将肺腑撞了个七零八落。想问又不敢问,想听却不愿听,接近失智边缘。从那一刻起,他仿佛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人设中都不曾存在的人。之后在酒吧的癫狂,挥动球棒的无状。。。。他已不再是他了。
灯光再亮起的时候,一个丧到家的M出现了。S的悔过仿佛拉回了五内俱焚的M,然而,收光前,M的小动作又一次很生活化的给出了答案。原本想扶上S的右手,挣扎着,纠结着,最终还是放下了。说服自己的理智,可能也说服了自己的心,但芥蒂已生,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回复1赞
Lv4承蒙朋友赠票,我在东直门蜂巢剧场观看了孟京辉工作室的话剧《你好,忧愁》。根据官媒介绍,这是一部根据法国作家弗朗索瓦丝·萨冈的同名小说意向进行创意改编的独角戏,讲述了一个关于青春反叛的故事。沧海遗珠Lv42017-08-29
看剧之前,我在心里为编导和演员捏了一把汗。如果您读过萨冈的小说,您大概就能明白。虽然这部小说确实具备了很多吸引眼球的要素,”我们具备了一场悲剧的所有要素:一个勾引女人的男人,一个半上流社会的女人,一个有头脑的女人”,但相比虚浮的情节,小说最动人的东西,却是那种若有若无、欲说还休的青春忧愁,剪不断理还乱,就像小雨朦胧的夜晚路灯下扑闪的飞蛾,横亘在心中。”那种感情以烦恼而又甘甜的滋味在我心头萦绕不去,对于它,我犹豫不决,不知冠以忧愁这个庄重而优美的名字是否合适。” 想要把这种心绪搬上舞台,用言辞和肢体恰到好处地表达出来,确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点不到,很容易成为矫情做作的朦胧意识流,而如果点过了,又可能变成恶俗庸常的琼瑶言情。
灯光灭,幕布开。屏气凝神。
舞台设计不错。从左到右,划分成不同大小的方格,用来布置不同的场景,中间预留出一块作为表演舞台;从前到后立起坡度,拓宽了空间,也便于观看。再加上简单有特点的道具,比如左边摆放了一台老式电视机,播放黑白片,右边摆了两台老式打字机,整体看起来布局比较合理,也比较简洁美观。
女演员黄湘丽不错。全场独角戏硬撑,对于剧本的理解没有问题,再加入吉他演奏,唱歌,肢体舞蹈等多项表演,看得出来非常努力用心。尤其是吞葡萄独白那一段,表情和节奏不错。
但是,可惜了舞台设计留出的发挥空间,可惜了努力用心的演员,这部剧整个跑偏了方向。它从一个青春少女,还在模模糊糊的怪梦中缠绵,却被早晨斜射进窗台的阳光照醒,揉着眼睛轻轻叹息:"你好,忧愁……”这种画风,猛烈地转成为,一个打着鼻环的非主流,抱着电吉他在汽车修理厂的破烂汽车上用粗野的声音吼道:”你丫好啊!!!忧愁!!!!!”这种画风。是的,萨冈抽烟颓废,萨冈笔下的女主角也抽烟颓废,但是小说文字里的那种意境,是天真无知的无意义无目的,而不是问题少女情欲横流的放纵啊。
举个具体的例子,剧中出现的几个有关情欲的场景,都被改编得欲念横流,龌蹉不堪。小说中那些单纯而又无知,带着青春气息温柔的傲慢和不安,在用力过猛的台词设置和表演之中完全流失了,就像是您在山雾缭绕的草棚里,焚起一注清香,刚想泡上一壶茶,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涂脂抹粉劣质香水味刺鼻的女人,赖在您身边不肯走。
比如女主角塞西尔和年轻男朋友陷入爱情。小说的描写纯真而又坦率,感情真实青涩,而舞台上女演员把一瓶乳白色液体,缓缓倒在自己裙子上,加上夸张的呻吟和肢体表演……用力太猛,校园青春片生生被编成了岛国动作片,实在是败笔。
原文大概是这样的,舞台上台词也差不多,可是表演出来却是阿姆斯特丹风光:
“是你吗?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示意他别这么大声说话。“要是他母亲来了,看见我在她儿子的卧室里,可能认为…再说,谁又不认为,…我觉得害怕起来,便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呀?"西利尔说,"回来吧…。赛茜尔。"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笑嘻嘻地把我拉住。我朝他转过身,望着他。他一脸变得煞白。
大概我也如此。他放开我的手,但马上把我搂在怀里抱着走。我思绪混乱地想着:这事要来了,这事要来了。接下来的是爱情的环舞:恐惧之中混着情欲、柔情、疯狂和突然的痛苦,那种痛苦过后,便是成功的快乐。自这天起,我有幸--而西利尔则有必需的温柔--体验到这种快乐。”
除了这些大场景的设置,其他小细节也都是同样套路,从头到尾强化女主不良少女的形象。整个剧目把女主角对安娜复杂多变的态度粗野地舍弃,变成了一个完全低俗、抵抗任何高尚、诡计意外害死安娜后却没有太多愧疚心态的问题少女。改编不是不能这么改,只是这么改,原来小说所有闪光的地方,所有让人感动和感叹,让人心头泛起复杂情感的地方,就都被粗暴地清除了。这样的改编,有什么意思呢?
另外让人跳戏的,还有强硬植入的笑点。比如(自以为)很接地气的”这些题目实在太难了,都不会做啊,安娜是个大SB!”(大意)之类,太生硬无聊。您甚至都能听到编导的脑波字幕,”哎呀,演了这么久,观众们都快睡着了,我来加几段笑话吧!”。植入技术和笑点质量实在太差。
总之,在这么一个雾霾严重的夜晚,和几个朋友到剧场看戏,我本来迫切地希望短暂地逃离这污浊的帝都,哪怕片刻。但用力过猛的忧愁,实在让人你好不起来。写这篇东西,绝对不是为了批评或批判这部剧,仅仅是希望剧组能做得更好,同时也为给想要买票看剧的朋友们做个参考。如果我可以逆转时光的话,我更宁愿花两个小时重新读一遍萨冈的小说。因为,您知道:
“只是在黎明时分,我躺在床上,听着巴黎街上唯一的汽车声时,记忆有时违背我的意愿冒出来:夏天和所有关于它的回忆复返了。安娜,安娜!在黑暗中,我轻轻地,久久地呼唤着这个名字。于是什么东西涌上我的心头。我闭上眼睛,呼着它的名称来欢迎它:你好,忧愁。”1回复3赞
Lv3#周一正能量#在网上看到的~分享~~~~~最美舞蹈Lv32017-09-04
对于职场人士来说,一周中每个人的心理周期、工作节律、生理指标都会有细微的差别。加拿大心理学家、麦吉尔大学教授德比·莫斯考维茨曾作过一个有趣的研究,根据人一周的行为规律画出了一幅一周工作节律图,她认为,人的一周是有规律性的。周一到周五,工作节律大不相同,一周的前半部,人的精力旺盛,态度和行为比较激进;一周的后半部,人的精力逐渐下降,却也更易通融。
周一:双重过渡期
作为一周工作的开始,星期一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过渡期”。双休日之后,人体的生物钟往往还没有调节过来,一下子从休闲状态切换到工作状态,总感觉有很多的事忙也忙不完,却偏偏又丢三落四。星期一往往会伴随着疲倦、头晕、周身酸痛、注意力不集中的表现。据统计,星期一迟到者增多、看病者增多、疲劳者增多。请假的人数也在一周中是最多的,并且制造请假借口的创意也最活跃。
同时,将近一半的职场人士不希望自己在星期一被打扰。如果这个时候你去拜访客户或者找老板谈判,往往会碰一鼻子灰,大家都在应付堆积了两天而杂乱的工作,没有人会有心情听你描述某个计划和方案。尤其是在星期一的早晨,可能你的客户正因为股市开盘遭遇“黑色星期一”而恼怒,你的出现只会让他失去理智。
周二:节奏加快期
刚刚挨过紧张、纷杂的星期一,很多事情好像缺乏一个清晰的脉络。人们通常认为周一是整周中最糟糕的一天,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部分白领会轻松度过周一。他们和同事闲扯周末趣闻,同时调整精力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到了周二,他们开始走出闲散状态,着手处理遗留的电子邮件,安排本周工作计划,压力也随之而来,工作量和压力水平都将达到峰值。调查显示,大部分人在周二通常会放弃午休时间,加紧干活。
周三:状态平衡期
星期三是一周的转折,延续了星期二的忙碌,周三职场人士已经完全适应了忙碌的工作状态,星期三的职场人士可以和“超人”媲美。同时,周三处在一周工作日的正中间,上一个周末的快乐已经远去,而下一个周末似乎还遥遥无期,人们仿佛坠入到“工作泥沼中”,心理兴奋度会出现下滑。
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心理学家查尔斯·阿热力教授最新的研究结果表示,周三是人们情绪最低点,更容易对实际问题感到焦虑和担心。作为一周7天的中间时段,周三接受的信息变多,极易造成信息焦虑,进入人们视线和大脑中的信息越多,心理受到的冲击和负累也越多,致使人感到疲惫和焦虑。
心理专家指出,周三同时也是精力最旺盛的日子,往往思路活跃最具创造性。因此,这一天是制定战略、开展“头脑风暴”的最佳时间,也是决策技能最能得到发挥的时候。此时的人都会寻求一种平衡。在处理了两天内部事务之后,在周三人们或许更希望和外界做一种交流以达到平衡。
周四:易于妥协期
在经过了前三天高效率的工作、高强度的加班后,职场人士都已经身心疲惫,生理和心理都受到挑战,有人说,星期四属于“黎明前的黑暗”,就好比熬夜的人,凌晨四五点往往是最难熬的时候,跨过这道坎,便又海阔天空了。
因此,心理专家总结,周四的时候,人的顺从性最高、最好说话、比较通融,这种时候去找客户,客户向你妥协也最有可能。
周五:心情愉悦期
这是每周工作的最后一天了,你不妨留意一下,这一天里你完成的工作,在数量、质量上是否比平时都要高?一些在平时看来有些头痛、棘手的事情,在这一天里却比较容易OK。如果你是个最不情愿加班的人,碰到这天你会不知不觉地干过了点,直到有电话邀请才把你唤醒,你还会惊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调查显示,按道理因为即将放假而没有心思工作的星期五成为工作效率最高的一天。因为熬到了周五,人们总希望一周事一周清,一些一周内纠缠不清的事情这个时候来个了断。这就像你手里拿着一张马上可以兑现并且由你自由支配的大额支票——今天下班后,意味着“漫长”的双休日开始了,于是你的心情也会随之欢快。
心理专家解析:工作节律与心理息息相关
“心理能量”周一最高。周六、周日大部分人对工作、对事业的愿望和欲望的兴奋度不够,而经过周末两天的假期,心理、生理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周一的 “心理能量”是一周中最高的,注意力水平也最高,这个阶段应该适合做一些难度比较大的工作。而神经兴奋度持续两天左右,周三出现下滑,周四会出现疲劳症状,工作效率下降,适合做机械性的工作。作为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期待假期的心情也会致使兴奋度上升,因此,周五应该也是工作效率比较高的。
“心理动力”需要激活。大家普遍在周一出现迟到、疲惫的情况,是因为经过周末两天的休息,心理暂时放松,需要一天到一天半左右的“被发动”阶段。而在周二“心理动力”会逐渐被激活,所以,大家会感觉周二的工作效率比较高。如果想提高工作效率,可以采取措施,把“心理激活期”缩短。例如:不断给自己“ 周一要精神饱满、情绪欢畅”的心理暗示;合理安排自己的双休日;周日晚上为自己下周工作做一个设想,周一的工作节奏不要太快,强度不要太大。
心理专家强调,每个人的心理节律、工作节律各不相同,如果留心,你总可以找到适合你一周的周期规律,应时而动,从而将效率发挥至极致。必要的时候,同事、上司、下属、客户、供应商一周的节奏规律也可以成为你了解的内容。选择在恰当的时间找恰当的人办恰当的事。回复2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25
《月亮和六便士》这样的戏剧出现在上海的美琪大戏院本身就是个诡异的事件。
故事来自于作家毛姆的同名小说,描写思特里克兰德40岁抛妻弃子来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成为一名伟大画家的过程。原型取自法国著名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
高更早年服务于法国海军,23岁当了股票经纪人,收入丰厚还娶了漂亮的丹麦姑娘为妻。可是,在35岁上,他却辞去了银行职务,38岁断绝了家庭关系,过上了一种生活里只有绘画的日子。
同时,他心中对原始大自然的向往,也越来越强烈,最终来到塔希提岛,在繁茂的植物和简朴的物质中度过了余生。
毛姆以此为主轴,创作了小说《月亮和六便士》,男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40岁时,决意悖离欧洲文明所创造出的一切,物质、家庭、爱情……他用细致又充满激情的笔调,描绘了一颗灵魂对其所在的地点、阶层、时代所形成的束缚做的挣扎和冲破。
书名中的“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的最小单位。毛姆的一位朋友曾开玩笑说,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毛姆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就起了这个书名。
19世纪,西方世界受控于教条理性的规范,而到了19世纪末叶20世纪初,叔本华和尼采哲学异军突起,一股尖锐狂热的非理性力量开始打破自启蒙时代树立起来的秩序和逻辑的权威,激情、欲望如同被开了闸口,流进了欧洲世界。
在这种思想背景下,毛姆成书于1919年的《月亮和六便士》中对原始冲动的尊崇,受到了当时已经受够西方文明的想要逃避现实的人们的欢迎,因而成为了流行小说。
典型的同类小说还有劳伦斯所著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主人公查泰莱夫人对贵族家庭中的一切感到虚伪和厌倦,却爱上了一位猎场看守梅勒斯。背后的主题同样是人类的本能对于文明桎梏的反抗。
因此,像这样的一部小说改编的戏剧,在上海演出,是有着某种反讽的意味的。犹如李志在演唱会上说“你们都是傻逼”或者孟京辉在台词中说“观众都看不懂”那般,台上人打的正是台下人的耳光。
上海是座精致又现实的城市,而建于1941年的美琪大戏院,身上更带有浓浓的老上海滩的风情,走在门口,恍若可以看到扭摆腰肢烟视媚行的旗袍女子来往。
因此《月亮和六便士》本身的精神,可以说,和上海这座城市是两条异面平行线,夏虫与冰,鸡同鸭讲。
或许也是为拉近这样的距离,却又恰恰形成了更为讽刺意义的事实是:舞台版的《月亮和六便士》被当成了一部消费型的商品来制作,而男主角对超越性艺术真谛的追求,摇摇欲坠地矮化成了一种励志鸡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部“烂”剧。
导演邓伟杰,来自香港,以戏剧作品《乌合之众》在上海为戏迷知晓。在《月亮和六便士》中,他沿用了《乌合之众》中运用成功的手法:间离,同样收获了不错的评价。
这一次,间离式的旁白叙述被从头至尾地使用,甚至结尾处,设置了一段“合上故事”后的总结陈词,使全剧更具统一感。
舞美设置相对简洁。两座巨大的像是画架的装置,既是画架,又是屋子,不是为了舞美而舞美,而是担任了叙事作用的不可或缺的道具。
除此以外就是多媒体了。多媒体担任了渲染炽热爱情的任务,也承担了该剧最难表现之处:结尾当库特拉斯医生走入小屋,看见患着麻风病的思特里克兰德所绘制的壁画,心中涌起激烈的情感。
书中如此写道:
“库特拉斯医生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既无法理解、又不能分析的感情。如果能够这样比较的话,也许一个人看到开天辟地之初就是怀着这种欣喜而又畏服的感觉的。这幅画具有压人的气势,它既是肉欲的,又充满无限热情。与此同时它又含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成分,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绘制这幅巨作的人已经深入到大自然的隐秘中,探索到某种既美丽、又可怕的秘密。这个人知道了一般人所不该知道的事物。他画出来的是某种原始的、令人震骇的东西,是不属于人世尘寰的。库特拉斯医生模模糊糊地联想到黑色魔法,既美得惊人,又污秽邪恶。”
这样的文字,自是极难视觉化的,正如诗歌中不可翻译的东西一样,由这样的文字所激发的读者想象,正是“文学性”之所在。
在舞台上,导演使用了高更在塔希提的画作,加上一些多媒体效果来呈现这一意境,使之视觉化,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即:并无骄人的创见和突破,但在目前常用舞台技术中,最为保底的办法。
编剧李然,是大学生话剧节出身的编剧,他对小说的改编,结构合理,节奏流畅。除思特里克兰德初到塔希提时的恶搞片段很无聊外,无甚毛病。
但遗憾的是,演员表演中的话剧腔,再次破坏了《月亮和六便士》独有的粗粝、原始、汹涌,那带着波澜壮阔的非理性浪潮的质感。
那些对白和台词,被以传统夸张式的话剧腔说出后,形成严重的违和感,致使不停引发观众的笑场。这种失谐,其实正是因为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的精神强度对比,被舞台剧改编为适应市场而做的削弱和减轻所导致的。因此布兰琪的爱情悲剧没有引发沉重的反思,却在观众中形成两种对立的情绪:对她嘲笑,和为她愤怒——但这两者都非毛姆本意。
在“海派”的风格下,《月亮和六便士》被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上海是一座具有稳固不可动摇的世俗主义基础的城市,该剧的受众,可以说几乎是一群最不可能放弃既有生活去追随原始冲动的人。
尽管今时的上海城市化程度在世界的地位,可与当时的西方文明的强度媲美,也具备发达的商业文明和消费文明,但却并没有使《月亮和六便士》成为“流行”的意识基础。
这是因为,与毛姆所处的时代不同,当时西方知识分子已大量被反文明反理性的思想策反,开始批判中产阶级呆板的生活。然而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庞大而稳固的中产阶级的人数和意识形态存在,人们也大多热爱和依赖自身的市民属性和便捷生活,“逃离”的观念仅仅存在于一小部分对系统束缚和艺术质感十分敏感的人士之中,以及少数始终抱着理想在宦海商海中浮沉的精英,但对后者而言,看一场这样的剧恐怕和去一次巴厘岛或做一次公益,没有太大区别。
很多座中看客,或许会感动,会流泪,会被思特里克兰德的激情独白戳到膝跳反射的穴位,但他们可能仅仅在脑海中做了一次反射,便将思特里克兰德归为一种异类艺术家,与己无关,走出剧场,继续第二天井然有序的生活,继续陶醉于珍珠奶茶式或是LV式的爱情,和汤山温泉式或是顺丰大酒店式的家庭生活之中……
除了早已饱受攻击的情怀党以外,思特里克兰德的真正追求很可能并没有被准确地传达出来,而批判着包涵都市消费主义在内的文明中那些他认为腻歪虚伪面貌的毛姆,也被制作成了一个消费品——这正是《月亮和六便士》的上演最有趣的讽刺所在。
世上有一种永无法被满足的生物,叫“原著党”,请原谅这一刻,我是。1回复4赞
Lv5lalalalaLv52017-07-21
《月亮和六便士》这样的戏剧出现在上海的美琪大戏院本身就是个诡异的事件。
故事来自于作家毛姆的同名小说,描写思特里克兰德40岁抛妻弃子来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成为一名伟大画家的过程。原型取自法国著名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
高更早年服务于法国海军,23岁当了股票经纪人,收入丰厚还娶了漂亮的丹麦姑娘为妻。可是,在35岁上,他却辞去了银行职务,38岁断绝了家庭关系,过上了一种生活里只有绘画的日子。
同时,他心中对原始大自然的向往,也越来越强烈,最终来到塔希提岛,在繁茂的植物和简朴的物质中度过了余生。
毛姆以此为主轴,创作了小说《月亮和六便士》,男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40岁时,决意悖离欧洲文明所创造出的一切,物质、家庭、爱情……他用细致又充满激情的笔调,描绘了一颗灵魂对其所在的地点、阶层、时代所形成的束缚做的挣扎和冲破。
书名中的“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的最小单位。毛姆的一位朋友曾开玩笑说,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毛姆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就起了这个书名。
19世纪,西方世界受控于教条理性的规范,而到了19世纪末叶20世纪初,叔本华和尼采哲学异军突起,一股尖锐狂热的非理性力量开始打破自启蒙时代树立起来的秩序和逻辑的权威,激情、欲望如同被开了闸口,流进了欧洲世界。
在这种思想背景下,毛姆成书于1919年的《月亮和六便士》中对原始冲动的尊崇,受到了当时已经受够西方文明的想要逃避现实的人们的欢迎,因而成为了流行小说。
典型的同类小说还有劳伦斯所著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主人公查泰莱夫人对贵族家庭中的一切感到虚伪和厌倦,却爱上了一位猎场看守梅勒斯。背后的主题同样是人类的本能对于文明桎梏的反抗。
因此,像这样的一部小说改编的戏剧,在上海演出,是有着某种反讽的意味的。犹如李志在演唱会上说“你们都是傻逼”或者孟京辉在台词中说“观众都看不懂”那般,台上人打的正是台下人的耳光。
上海是座精致又现实的城市,而建于1941年的美琪大戏院,身上更带有浓浓的老上海滩的风情,走在门口,恍若可以看到扭摆腰肢烟视媚行的旗袍女子来往。
因此《月亮和六便士》本身的精神,可以说,和上海这座城市是两条异面平行线,夏虫与冰,鸡同鸭讲。
或许也是为拉近这样的距离,却又恰恰形成了更为讽刺意义的事实是:舞台版的《月亮和六便士》被当成了一部消费型的商品来制作,而男主角对超越性艺术真谛的追求,摇摇欲坠地矮化成了一种励志鸡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部“烂”剧。
导演邓伟杰,来自香港,以戏剧作品《乌合之众》在上海为戏迷知晓。在《月亮和六便士》中,他沿用了《乌合之众》中运用成功的手法:间离,同样收获了不错的评价。
这一次,间离式的旁白叙述被从头至尾地使用,甚至结尾处,设置了一段“合上故事”后的总结陈词,使全剧更具统一感。
舞美设置相对简洁。两座巨大的像是画架的装置,既是画架,又是屋子,不是为了舞美而舞美,而是担任了叙事作用的不可或缺的道具。
除此以外就是多媒体了。多媒体担任了渲染炽热爱情的任务,也承担了该剧最难表现之处:结尾当库特拉斯医生走入小屋,看见患着麻风病的思特里克兰德所绘制的壁画,心中涌起激烈的情感。
书中如此写道:
“库特拉斯医生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既无法理解、又不能分析的感情。如果能够这样比较的话,也许一个人看到开天辟地之初就是怀着这种欣喜而又畏服的感觉的。这幅画具有压人的气势,它既是肉欲的,又充满无限热情。与此同时它又含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成分,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绘制这幅巨作的人已经深入到大自然的隐秘中,探索到某种既美丽、又可怕的秘密。这个人知道了一般人所不该知道的事物。他画出来的是某种原始的、令人震骇的东西,是不属于人世尘寰的。库特拉斯医生模模糊糊地联想到黑色魔法,既美得惊人,又污秽邪恶。”
这样的文字,自是极难视觉化的,正如诗歌中不可翻译的东西一样,由这样的文字所激发的读者想象,正是“文学性”之所在。
在舞台上,导演使用了高更在塔希提的画作,加上一些多媒体效果来呈现这一意境,使之视觉化,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即:并无骄人的创见和突破,但在目前常用舞台技术中,最为保底的办法。
编剧李然,是大学生话剧节出身的编剧,他对小说的改编,结构合理,节奏流畅。除思特里克兰德初到塔希提时的恶搞片段很无聊外,无甚毛病。
但遗憾的是,演员表演中的话剧腔,再次破坏了《月亮和六便士》独有的粗粝、原始、汹涌,那带着波澜壮阔的非理性浪潮的质感。
那些对白和台词,被以传统夸张式的话剧腔说出后,形成严重的违和感,致使不停引发观众的笑场。这种失谐,其实正是因为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的精神强度对比,被舞台剧改编为适应市场而做的削弱和减轻所导致的。因此布兰琪的爱情悲剧没有引发沉重的反思,却在观众中形成两种对立的情绪:对她嘲笑,和为她愤怒——但这两者都非毛姆本意。
在“海派”的风格下,《月亮和六便士》被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上海是一座具有稳固不可动摇的世俗主义基础的城市,该剧的受众,可以说几乎是一群最不可能放弃既有生活去追随原始冲动的人。
尽管今时的上海城市化程度在世界的地位,可与当时的西方文明的强度媲美,也具备发达的商业文明和消费文明,但却并没有使《月亮和六便士》成为“流行”的意识基础。
这是因为,与毛姆所处的时代不同,当时西方知识分子已大量被反文明反理性的思想策反,开始批判中产阶级呆板的生活。然而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庞大而稳固的中产阶级的人数和意识形态存在,人们也大多热爱和依赖自身的市民属性和便捷生活,“逃离”的观念仅仅存在于一小部分对系统束缚和艺术质感十分敏感的人士之中,以及少数始终抱着理想在宦海商海中浮沉的精英,但对后者而言,看一场这样的剧恐怕和去一次巴厘岛或做一次公益,没有太大区别。
很多座中看客,或许会感动,会流泪,会被思特里克兰德的激情独白戳到膝跳反射的穴位,但他们可能仅仅在脑海中做了一次反射,便将思特里克兰德归为一种异类艺术家,与己无关,走出剧场,继续第二天井然有序的生活,继续陶醉于珍珠奶茶式或是LV式的爱情,和汤山温泉式或是顺丰大酒店式的家庭生活之中……
除了早已饱受攻击的情怀党以外,思特里克兰德的真正追求很可能并没有被准确地传达出来,而批判着包涵都市消费主义在内的文明中那些他认为腻歪虚伪面貌的毛姆,也被制作成了一个消费品——这正是《月亮和六便士》的上演最有趣的讽刺所在。
世上有一种永无法被满足的生物,叫“原著党”,请原谅这一刻,我是。回复5赞
Lv3在观演之前我对于《春逝》近乎一无所知,除却“物理双姝”这个标志性的标签外,我没做过功课也不曾有预期,只是冥冥之中在27岁生日的这一天选择了这样一部以女性作为主角的话剧,出于一种仪式感,甚至可能是无意识的刻奇与自媚。而我全然不曾想到,会在两小时中数度落泪。七七吃你家大米了吗Lv32023-05-15
顾静薇与翟建雄的第一场对手戏,我亦曾在心底悄悄吐槽——生怕又是一对没头脑与不高兴式的刻板人物刻画;在剧情展开之后又渐渐明白,她们是知己至交、是继承与延续、是来路与远方。
关于《春逝》的诞生,我在蝴蝶剧场的推文里看到了这一段——“《春逝》编剧兼导演朱虹璇说,《春逝》由一个简单的人物小传丰满而来。在写《对称性破缺》这个戏时,有一个以吴建雄为原型的角色。在查资料时,看到的多是男性对她的影响,但朱虹璇认为吴健雄不可能从未遇到过来自同性的影响,这部分可能被遮蔽了。而她想要做的,便是对少数的放大和细描,让那些看不见的被看见、听不见的被听见。”
而这一段创作手记就是我想说的:当你看见一个女性时,她是如何走来的?她是从前人的脚步里走来的,她向更远的未来走去,她留下了一行脚印等待着无数个曾如她鲜活灵动坚强勇敢的女孩走向更远的地方。这一条路曾经幽暗曲折、荆棘丛生,在不为人知的岁月里被那些女人一步一步踩平,没有历史书记、没有文学赞颂,它“大众”的语境下隐秘而幽微,却被每个女性口耳相传,我们不在书卷里寻找她,却自发自觉的踏上她,从继承者又变为拓荒者,终会天宽地广。
来路·顾静薇:你身体与灵魂的自由都属于自己
顾静薇的出场并不像是“中国第一位物理学女博士”,反而更像是刻板印象之下的上海小女人,精明中透露着一点点厉害,口音里的吴侬软语下又有着一丝计较,口中锱铢必较似乎确实有违科研工作者的清高;忙于相亲的恨嫁更是勾画出一个“非典型性”的知识分子形象。
诚然在剧情铺开后我们逐渐知晓,顾静薇对于婚姻的渴求更像是对祖母的一种慰藉,但我仍然一度未曾思考——那么对于她自己,婚姻是什么?直到那份刊载于报纸上的征婚启事由翟建雄之口念出:“1. 面貌俊秀,中等身材,望之若庄严,亲之甚和蔼。2. 学不在博而在有专长。3. 高尚的人格。4. 风姿潇洒,身体壮健,精神饱满,服饰洁朴。5. 对于女子情爱,专而不滥,诚而不欺。6. 经济有相当的独立。7. 没有烟酒等不良嗜好。8. 有创造的思想和保守的能力。”顾静薇的形象好像忽而丰满了——乐观却不盲目,随性仍保有底线。
积极相亲是希望祖母能够放心,坚持择偶的原则则是因为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因为清楚祖母期待她结婚,并非期待她囿于世俗偏见对于女性的束缚与要求,而是希望自己的孙女真正的幸福。
就如同观测塔和留声机——砍掉观测塔是境遇无奈之下权衡过的最优解,留着留声机是尚有余力时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最终卖掉留声机是在现实之下对于科学的热忱与坚守。
她看上去盲目乐观,好像一向能将任何事情大而化之,实际上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她始终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在奋斗,没有将自己异化成男性与女性割席,而是以女人的身份,无论在教学还是科学都做出自己的成绩。
前途·翟建雄:科学只认真理,从不论资排辈
单纯从怡人性的角度来讲,翟建雄确实是个很难说讨喜的存在。从甫一上台,翟建雄就是带着一股劲儿在的,若有若无地让人觉得她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的,当然在后面我们会随着剧情的展开而知道这口气是什么——庚款留学考试三次,即便位列第一但依然失败。更深层次的,是学界乃至传统道德乃至于世界的认知对于女性的无视乃至于漠视。而知悉原因之后,作为观众的我又很难不去思考——她的心气儿乃至于怨气难道不合理吗?她的坚持和骄傲又难道不应该吗?似乎也很难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相比于顾静薇的引导者身份,翟建雄则是一个成长型主角。
从关注自身到观照世界——最初愤愤不平于庚款留学的考试结果,而最终被顾静薇劝服则是在于“是做影响更多人的居里夫人还是做老家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老太。”这表的的是一种认同,认同科学的成就不止于研究成果,更是有可能开拓的道路。
当最初带着一点生硬与淡漠的少女会说薇草并非随处可见而是顽强而生时,这是她对世界的又一次探索——不是从科学的角度,而是从人性的温度。
初时的翟建雄总是有一点较劲的别扭在身上,感谢的时候别别扭扭、送项链教跳舞的时候别别扭扭,学了三句话来安慰人的时候也是别别扭扭。而剧情愈发展却越能够发现,她渐渐坦荡而柔和了下来——同样是送东西,送项链和将领带改为丝带送出的时候是全然不一样的。
温柔的旁观者·丁奚林:搞戏和搞科研的谁更穷一点还真说不好
《春逝》整部戏都带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与触动人心的温柔,而这温柔平静的背后,离不来丁奚林这个成功的人物塑造。经历过不公的人去表达不平是难免激动的,在塑造“对方阵营”的形象时也是难免怨怼的,于是一个平和中正的“对方阵营”形象就显得尤为可贵。
丁馆长并非完人,面对两位女士改椅子的时候仍然会有“男人=正常人”的思维误区;但丁馆长的的确确是个有原则的好人,所以境遇即便艰难,也是没有女演员、女研究员陪吃饭的。
他是串联故事的重要人物;也是大众非恶意的刻板印象与道德操守的代表;更是动荡年代下知识分子形象的缩影。
遥远的回响·祖母: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
全剧中有一位从未出场但是意义重大的角色——祖母的相对论照亮了顾静薇的求学之路,也重塑了翟建雄的进取之心。居里夫人、顾静薇是为翟建雄趟出来路的前辈,那么祖母,应当就是鼓舞顾静薇的前辈。
在顾静薇心疼翟建雄的时光和前程的时候是那样急迫的问她:“没有老师、没有战友也没有战壕,你还是要做这件事?”我不禁在想,那位青年守寡、中年丧子,不顾世俗眼光拉扯大了自己的孩子又送自己的孙女去学堂的老人应该也曾满怀心疼、不舍与骄傲地问过:“出国留洋离家万里,你一个年轻女子要怎么生活?洋人轻视、男子主导,如此境遇你要如何自处?做学问不易假如做不出成绩你要如何接受?离经叛道便意味着世人飞短流长。你要如何面对?”而面对孙女的坚持,那个曾经同样离经叛道的女人终究是懂得的,她曾慰藉自己的孙女:“妇女解放几十年了,才见到一个女博士,实在是不甘心,但换一种想法,几十年对一个人而言很长,放在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中却是短短一瞬,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多年之后,她说过的话被孙女拿来劝慰了另一位晚辈,她的孙女在她求生求存的路上迈出了求知求学的脚步,又在多年之后对着另一位晚辈倾囊相授一路相送。
故事的最后,顾静薇回赠了翟建雄一串曾经陪伴自己的、祖母的珍珠项链,将这份面对命运的勇敢一路延续;这串项链中温暖、历史原型里的两位科学家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执笔编剧的朱虹璇;而她又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看戏的你与此刻满心感慨的我。
关于现实的一点观照
在顾静薇对翟建雄讲“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无数前人走出来的”时,我想起了两个月之前和朋友的对话,前因大概是她一向希望作为女性突破职业天花板给其他女性创造公平条件,而那一段时间工作屡屡受挫,彼时我亦安慰她讲:“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有道理的,因为自身能力不到的时候是做不到这些的。所以与其在做的过程中就先把这些担子背在身上,不如走到哪一步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比如,哪怕是现在的你,也是能够鼓励到女孩子的,作为一个拥有专业技能、稳定工作并且可以供养自己长久的爱好形成自己不会被轻易左右的审美品味,这样的的“姐姐”的形象,对于年轻女孩儿本来就是一种激励。至于以后,站得更高自然能做得更多,我在年纪小的时候/迷茫期的时候,其实不是有多么明确的目标,只是我认识的看得到的优秀女性告诉我我的未来可以是这个样子,这样一个朦胧的目标或偶像很多时候足够鼓舞人前进了。”
顾静薇相亲后同翟建雄讲“安慰人的意义及如何安慰人”我俩之间也有几乎一至甚至更为激烈的争论。而顾静薇给两位非常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取代称的一幕也几乎是我同另一位好友的翻版。这些细节真是而鲜活,映射了我普通而充实的人生里那些或有趣或热忱的片段。
很感谢《春逝》的真实灵动与深情细腻,最后我决定以我当日的朋友圈为结尾——
从走出地铁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背着戏剧文创背包的人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有姑娘穿着旗袍或如我绾着中式发髻,这一点仪式感如墨入水,晕开一丝丝一片片的浪漫。
早上出门匆匆忙忙又回去取我落下的胸针,是电影《二十二》的周边,我想这于我无比特别的一天,如此好的一部戏是要带“她”来的。我也不怕今日晚归,经历过苦难的女孩子会保护我。
台上台下,我们相互对望彼此祝福吧,敬格物致知打破藩篱上下求索的她们;敬挣扎于苦难中永生于历史里的她们;也敬如今努力着学会勇敢独立的27岁的我。回复赞
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Lv2推理粉们不必看剧情简介也一定知道,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无人生还》是“暴风雪山庄” 模式的经典代表作,它完整创造并完美诠释了该模式不同于其他推理小说的标志性看点,即,被困者一次次被死亡迫近又无可逃离时逐级递增的紧张和恐惧。改编此种类型小说对一干话剧主创而言是种“致命诱惑”:一方面,利用母题中天然存在的情节张力稍加琢磨便能成就“秒杀”观众的利器;另一方面,鉴于该类型的命脉在于悬疑过程的步步惊心,编、导、演任意环节的一处节奏拖沓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所幸的是,《无人生还》没有让广大人民群众失望。从十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到两个半小时的单场景话剧,从文字语言到舞台语言,这个改编是如此地漂亮,因为,最能直接形容这部戏的词就是:好看!打开光之门Lv22023-05-14
怎样入戏
《无人生还》的故事中共有十个角色(不包括船夫),所有角色性格不同、前史迥异、彼此毫无交集(管家夫妇除外),他们需按顺序一个一个地被杀,且须在死前由本人亲口讲出各自心中隐匿的罪恶往事。这意味着,无论出现时间有多短,这部剧的所有角色在本质上(当然,除龙套船夫外)并无主配之别,他们的人物形象都必须得到完整塑造,每个人从出场到死亡的过程必须分别被完整叙述。很显然,这对于一部时间、空间和叙事视角均被严格限定的单场景话剧来说着实不易。如果话剧的改编没能让观众对故事中人充分移情,在缺乏充分代入感的情况下,即使是再恐怖的死亡、再精致的谋杀,在不明所以的观众眼中也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的机械动作,根本谈不上节奏与张力。为了避免此类悲剧的发生,《无人生还》采取了和阿婆小说相同的慢热策略,首先把主创认为应该交待的都交待清楚。因此,本剧的第一幕只安排了一次速战速决的谋杀,其余时间都被用于铺垫下文,以保证后面可以无障碍地直达高潮。通过第一幕,我们知道的信息包括了以下这些(全剧共四幕):
“暴风雪山庄”——无需赘言;
“比拟杀人” ——童谣、小瓷人和马斯顿之死的关联足以让人预感到恐惧;
前史追溯——首先要知道这10个人是怎么来的,才能更好地知道他们是怎么“没”的;
角色的基本信息、性格特征——虽然截至当前还说不上立体,但已足够鲜明。要知道,立住角色是舞台剧成功的关键;
人际关系的微妙变化——珍爱生命,远离剧透。就不多说了……
其他重要剧情建构——同上。
大量信息的加入使这部戏的前奏显得格外漫长,以至于在开场半个小时后,角色们似乎还只是在不紧不慢地“闲聊”,极容易让观众觉得被忽悠了。也许,慢热的开端是改编不得不面临的无奈,但这对于这部戏整体的精彩却是功不可没。当被中后期迭起的高潮连连惊艳到时,我们才终于意识到看似冗长的第一幕究竟承担了多么重要的任务。其中,最值得赞叹的是,主创们用精炼到位的台词、调度和表演在开端部分就成功地立住了几乎全部角色——想想早在第一幕就歇菜的马斯顿和女仆罗杰斯吧,前者的纨绔浪荡和后者的唯诺自卑难道没有深刻地印在观众脑海中吗?
物理学上讲,足够的势能可以积蓄一泻千里的动力。叙事,同理。
舞台设计&场面调度
一个比真实别墅客厅面积差不多大的舞台、后方的两扇玻璃大门、两扇落地窗、一个通道入口、分处两侧的两扇小门、头顶的一个吊灯、厅堂中的一个单人沙发、一个双人沙发、四周靠墙安置的一个半人高的小酒柜、一个壁炉、一个座钟、一盆绿植以及两张墙面装饰画,构成了《无人生还》的唯一场景。舞台被可以开合的大门分隔成两部分,主体是别墅客厅,门后的一小片地方为露天走廊,通向小岛(不可见)。另外,客厅内的小门和通道分别为二层卧房与厨房(均不可见)的入口。于是,小巧的舞台神奇地延伸出了客厅、门廊、小岛、卧房、厨房五个空间,随着演员们的进进出出,叙事有了充分地回旋余地。比如,实现发生在客厅之外的隐秘谋杀;再比如,维拉通过进出大门,在一个连续时间段内先后听到了门廊上的麦克阿瑟将军和客厅角落里的布伦特小姐不愿向更多人公开的心事,造就了一段相对完整的动人抒情段落。
剧中的十次谋杀中共有三次发生于舞台之上,也就是观众可见的范围内。而有趣的是,凶手分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观众席上却无人发觉……当然,凶手没有隐身斗篷,他能成为透明人只是因为观众的注意力都被活跃在舞台前景的演员和紧凑的剧情紧紧吸引住了。在扣人心弦的情景下,谁还能注意到发生于舞台角落里的“罪恶”呢?同时,这种双线安排巧妙地避免了“杀一个,演一段,杀一个,演一段”的致命尴尬,实现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紧张刺激。事实证明,这样的巧思犹如魔术表演中的障眼法一样奏效。演后谈时,有观众坦言自己是专程为了找到凶手如何杀人而第二次来看《无人生还》。好吧,导演,你赢了!
灯光、音效与其他
作为一部暴风雪山庄题材话剧,《无人生还》的惊悚程度成功地飙到了吓死人不偿命的级别。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灯光与音效设计的助阵。演出所在的剧场规模很小,硬件设施条件也许远比不上标准话剧场,但其声光设计还是颇有层次感(舞台本来就有室内、户外两个层次),日夜更迭、风雨雷电、情绪氛围样样拿捏得明晰无误。同时,小亦有小的好处,由于观众与舞台之间的距离相对较近,只要稍加渲染,便可事半功倍。通观全剧,大部分用来制造惊悚的音效和布光中规中矩,多半采用了B级片中类似情景的手段,在需要吓人时抛开剧中的合理现实,介入性地给个高光或配段恐怖音乐,人为制造氛围,虽然达到了目的,却禁不住长久回味(关于这点,我承认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相比之下,本剧倒数第二幕的声光效果则堪称亮点。剧情中,夜晚的暴风雨导致了断电,灯光俱熄,人们只好点蜡烛照明。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舞台之上乃至整个剧场空间只有三点烛光,墙壁上投射出摇曳的人影重重,并时而伴有惊雷闪电……情境与原著如出一辙,手法极其写实,真正让观众身临其境,和剧中人一起经受煎熬(到了该幕的后半程,我不止一次地忍不住想,快点天亮吧)……此外,在光效方面可圈可点的还有开端部分。本剧的第一幕故事时间需由下午持续过渡至晚上,在这里,灯光以肉眼难以明显察觉的程度渐暗(我当时听到后排有观众议论,究竟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还是灯坏了),完美地不间断再现了从天光大亮到日影西斜直至黑夜降临的全过程。此举在不知不觉间“快进”了叙事,也在空间维度内具象化了时间,而当暗到一定程度时,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豁然亮起,满堂生辉。整个过程浑然一体,十分精妙。
与《无人生还》的惊悚相伴相生的是它的搞笑。在尾声高潮之前的很多次,全场观众往往是前一秒还在惊恐,后一秒就被逗笑。关键在于,剧中的笑点品质极佳,与剧情及角色气质极贴和,即使放在惊悚情境中也毫无违和感。而某些角色既帅且萌,相当好地调节了气氛,适时适度暂缓了观众紧绷的神经。为此,我们实在应该感谢主创的体贴……
关于结局
依然是那句话,“珍爱生命,远离剧透”,这里不便对具体情节展开讨论。总之,话剧结局与小说结局相去甚远,如某人那可爱的演后谈所说,话剧剧本是由阿加莎本人亲自操刀改编而成,至于为什么要大作改动只有去问阿婆本人(详情请见阿婆的自传)。在豆瓣翻短评看到有书迷对话剧结尾多有诟病,在此就个人感想要说的是,小说与话剧是两种不同的文本承载形式,各有各的属性与优势,即使讲述同一个故事,也可以导向完全不同的意境。之于《无人生还》,话剧不能把小说中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直接搬成独白,小说也不会让我们亲耳听到维拉姑娘那一声撼天动地的尖叫,而它们不同的结尾方式与各自的文本风格均可谓相得益彰。内在深刻和惊悚刺激是同样精彩的审美体验,至于偏好哪个,便是“萝卜青菜”的问题咯(理智上,我承认小说更好;情感上,话剧完胜……)!
最后,郑重地向诸位童鞋推荐这部话剧。想想看,还有什么比放下一切念头坐下来专心聆听一个好故事更加让人惬意的呢?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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