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3“庙堂高耸,人间戏场”话大清,必大格局。用户150****8779-eb883Lv32017-04-01
可惜自己心里没养成大格局,装不了大逼格。只能说点实在的内心波动:
这是一部让我真的感受到“历史”价值的剧。
回味这部剧,就像在回顾自己与学习历史的交集。
从中学历史课开始,我一直把历史当作人文知识储备。历史可能对决策者而言有重要的参考作用,对段子手而言是可以糊口的谈资,对史学家而言是解放人类视野的重担。SO WHAT?
注意,我在此并非以实效性批判历史的存在意义。只是,
再高评分的食物,打动不了我的味蕾,就不算美食。再low的脏摊儿,一股热油下肚,我也会心心念念那年飘雪的冬季。
一生好短,所以我很坦诚地用冷漠,对待历史的性冷淡。
直到我看了这部戏,热泪盈眶。
戏中的谭嗣同,如果单是不顾一切阻扰就是要舍生为人民的二愣子英雄,他的大爱大义显得大空洞。但他就是有平凡人爱惜肉身,耍小机灵的可爱,让我爱上他。局势,他身上那种慈悲,成了点睛之笔。
戏中的慈溪,教会我体察天地人时空交杂的压迫感。谁说慈溪不是门儿清?权力联盟的心机勾结,冷热兵器的武力悬殊,都在催促脑血管的爆裂。实实在在一步一步可踏足的江山,比中二时期的脑洞广阔太多太多。位高而稳当,是一种牢固得让人倒吸寒气的王的能量场。
我说的不是吼嗓子博来旁观者内心的撼动,我说的是嗓子再也承载不下王道的气场。我说的也不是王的气场,我说的是历史的气场。
心里哪怕只是这股气场震动过一次,也值得了吧?1回复6赞- Lv3看完李尔王,脑子里嗡嗡的,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话剧怎么能这么棒”,感觉从舞美,剧本(莎翁的剧本当然不用多说),演员,台词,到场上服装细节的把控,李尔王都做到了近乎于完美。sirius-6XIexLv32019-02-02
首先还是舞美。
这次的舞美真的在国家大剧院的水平上做到了完美。在剧中不同时期,背景有不同的变化。
从剧情上来讲。在李尔王宣布“退休”的时候,整个金属的背景板是金色的,与后面的破旧苍凉对比感强烈,又象征了他的辉煌。第二幕则是他被女儿们排挤时的厚重墙,我认为既象征着表达出了那种父女之间的隔阂
第三幕则是一个看上去是铁皮的墙,但中间有个巨大的洞,苍凉质感油然而生
而在全剧的最后,令人意想不到的舞台后区伴随着白光和烟雾开启了一扇门,随即开启的则是众人的死去,感觉更像剧中不断出现“神”为他们开启的一扇门。
从功能上讲。国家大剧院旋转的舞台配合着巨大的可移动的背景板提供了一个机会-一个无声无息换场,剧情间无缝连接的机会,而第三幕中的洞更是让演员可以出入,第二幕中的背景板则担当了“藏人”的任务,演员可以从那里面出场,同时担任了扮演城墙的作用(后面附图,图片来源网络)
下面我想说说灯光。国家大剧院的灯光无可挑剔,恰到好处的灯光将背景板的阴影感凸现出来,我印象最深的是在暴风雨中李尔站在舞台中央可以伸出的台子上诉说,此时灯光配合着那个正方体的台子和背景板,加上旋转的舞台,构成了一副完美的画面,简直是艺术!
然后是服装。服装真的很用心,大女儿和二女儿的服装颜色是紫色的,和纯洁善良最爱父亲的小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葛劳斯两个儿子则是红对绿的对比。李尔在剧中换了五次衣服,很好的把从繁华到落魄到疯癫到被小女儿拯救重回清醒的过程展现了出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更是他的王袍一翻则变成了地图。
最后才发现这次服装设计是日本的一位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得主,而获奖的作品就是日本改编的李尔王。真的厉害!
其次说说演员。
我这几天不止一次的说过濮存昕有多不容易,六十三岁的人要在高台词强度下连续三个小时,连续演六天,但是他的质量还是很高。濮存昕把李尔王最初的繁华,虚荣到落魄失意,在疯癫时的不理智,再到被小女儿拯救后的忏悔演的既细腻有恰到好处,盖爆发的时候爆发,该细腻的时候又细腻至极。
真的了不起,中国应该多一些濮存昕这样踏踏实实演戏的好演员。
其他演员也是人艺和国家大剧院的优秀演员,台词功底也都没得说。有感染力,一下子就把你抓到戏中去。
最后说说台词和剧情。
这次的台词剧本据说是李六乙根据莎翁的译本再艺术更改的,变得更适合戏剧,更适合中国,不违和又不失韵味。
信任和背叛则是这部剧的主调,它好似想要告诉人们到底怎么去爱和被爱,李尔王好似什么都有,实际上他最希望得到别人对他真实的爱,但却缺少和女儿的沟通,葛劳斯特也是,如果能和大儿子好好沟通,就不至于被小儿子蒙骗。在至亲面前我们选择了信任,在华丽的爱意和实在的行动面前我们选择了爱意,在爱情和权力前选择了权力,导致了一个又一个的背叛,所有人到最后都品尝到了苦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们应当信任身边的人,用自己的真心换真心,一旦我们想披上虚伪的外衣去猜忌,去试探,当大幕落下,一切外衣被揭掉的瞬间,迎接你的只有苦果。我们要看到别人说出来的话,更要理解别人说不出口的话,并不是所有信任都有回报,但一切的背叛和虚伪终会偿还。回复3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27
波兰克拉科夫老剧院版《李尔王》 导演:扬·克拉塔
——“当我们生下地来的时候,禁不住放声大哭,因为来到了这个全是傻瓜的伟大的舞台。”(莎士比亚,李尔王)
这恐怕会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版李尔王了。导演极为大胆且富有创造力。我迄今为止头一次看这么短的戏,没有中场休息,一个半小时就结束,若以莎翁原作,光念台词就要三个钟头,可见戏份精简到何种程度。但这样的处理堪称极妙——导演可以说抛开了人物的一切身份、性别、乃至生死,只关注他们作为纯粹的人的存在,探究并展现他们的情感与心理层次。
莎剧原本的剧情或许诸位早已熟知,李尔王为安享天年将国土一分为三,大女儿、二女儿因巧言表达爱意而得厚馈,小女儿考狄利娅因真诚且不愿阿谀却遭厌弃,一无所获被断绝父女关系,去国离乡。其后,大女儿二女儿为彻底摆脱老王对他一再怠慢嘲讽,竟致他自逐荒野在暴风雨中疯狂,身边只有乔装的忠臣肯特、一愚人和二三十名武士相随,考狄利娅得知后伤心欲绝,亲率法军回国救父,却被俘身亡,其后李尔王追随女儿而去。此外,戏里还有一条副线,葛罗斯特伯爵的私生子爱德蒙诬告嫡兄埃德加谋害亲父,致父子失和兄长逃亡,而后又向李尔王的大女儿及女婿告密,使得他那对李尔王忠心耿耿的父亲被挖去双目后流放,窃得荣华的爱德蒙同获李尔王的大女儿、二女儿欢心,姐妹二人因此相残而亡,而他自己最后也死于同兄长埃德加的决斗。
而在这波兰版《李尔王》中,剧情仿佛被提纯一般——它几乎比我描述的梗概还精简,台词也只保留了与核心剧情相关的以及最深邃隽永的那部分(基本上,从李尔王在暴风雨中发狂呼喊过后,整个戏就仿佛拉了进度条)。原本在莎翁的笔下,李尔王是个具有“巨人”人格同时也有着刚愎自用的明显缺陷的老王,但不管李尔王的人格如何,他与他的拥趸都绝对占据正义一方的,而这其实是所谓伦理纲常规定的,但在这场戏里,一切评判与道德说教都不存在了,只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作为内心状态的外放,或急促到近乎神叨叨窃窃私语的念白或放声疾呼的激烈台词配合着音效传达情感与氛围,于是,整个戏剧都成为纯体验式的,你只要将身心浸入其中即可,就如那首在开头、结尾放得中文歌里所唱的那句“何必分出谁错谁对”。
剧中对关键人物的大胆精简与改动,其用意亦在于此。李尔的饰演者,波兰国宝级艺术家耶日·格拉雷克于今年二月去世,享年70岁,导演出于对他的爱重与纪念,不换演员,径自让他以影像的方式在舞台两侧屏幕中出现。实则,我觉得,那影像也只是为了便于观众理解罢了,去掉也无妨,李尔王以声音出场,他不在场,却又仿佛无所不在,这种跨越生死界限的表现令人震撼,同时又发人深思。在莎剧中,遭女儿背弃后曾有这样一段对白。李尔问:“这儿有谁认识我吗?这不是李尔。是李尔在走路吗?在说话吗?他的眼睛呢?他的知觉迷乱了吗?他的神智麻木了吗?嘿!他醒着吗?没有的事。谁能告诉我我是谁?”愚人答道:“李尔的影子。”权柄在握的他在戏台上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王座,遭到背弃的他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病床,当考狄利娅回来帮助他后,他又回归为一个空荡荡的王座。他的血肉之躯呢?好像从没有存在过,有人真正关注作为一具血肉之躯的李尔王吗?
此外,李尔的三位女婿被省去了,那两位公爵阁下和本来也就是跑个龙套的法兰西王从未出场。而他的大女儿与二女儿竟由两个中年男人饰演,于是她俩为了爱德加争风吃醋的戏码也不复存在——这意味着,戏中不再充斥着两个蛇蝎妇人的阴毒计较的“庸俗戏码”,可谓是对原作的一种凝练升华,而这种反串似乎也暗示着她们的内心真实映射,作为那个时代的女性,她们要牢牢控制权柄让自己置身男性化的地位,行使所有男人可以行使的权力,为此不惜抛弃作为女人、作为女儿的天性;爱德蒙的饰演者则有种雌雄难辨的气质,出场时的独舞从内敛到狂放与他的黑衣是那么不协调,好像他在急于挣脱什么束缚——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作为私生子的身份——他为此不择手段,但你不得不承认,当他被授勋换上红衣的那一幕,非常美,好像这身装扮才合乎他的天性,纵使那身红衣饱蘸着父兄的鲜血,并且,由于李尔的某种意义上的不在场,原本就作为戏中另一条主线的焦点的爱德蒙仿佛实际上成了这出戏的主角,魅力四射。还有考狄利娅,她是三个女儿中唯一由女性饰演的,也即,她是唯一保存着自身本真的天性的,同时,这位女演员又分饰了始终追随着李尔的愚人,这愚人,却戴着教宗的高帽,既深陷其中又仿佛超脱其外,尤其在那场荒野外的暴风雨中,她狂放的肢体表现仿佛也是替李尔王呈现出那癫狂的情感,同时又烘托出一个不存在的李尔王的存在,她充分展现着情感波动的同时,也一次次口吐着箴言般的歌辞。
最令我惊艳的三处设置——
1、李尔在暴风雨中陷入疯狂后,一个玻璃罩子将他笼罩住,他明明置身广袤荒野,可是,好像却只置身那个与世隔绝的透明罩子里,外界的一切都进不来,那可不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之外的所有风雨、他人,都与他再无干系,他沉浸在内心的巨大痛苦与癫狂的激情中了。
2、幕布投影设置,那一面墙可以投射出台上的俯视视角,于是,埃德加引着他被挖双目的父亲攀登海边悬崖时,两人在台上匍匐而行,投射出来的影像。恰是他们笔直地攀登向上,葛罗斯特作势从崖上一跃而下砸在地面上的场景也触目惊心,而埃德加欺骗父亲未死是神明庇佑时,投影里,两人头颅相抵相依,太温情太动人,虽然葛罗斯特并不知道守在身边的真是他心存悔愧并思念着的儿子,但埃德加内心的景象恰是如此,至此,父子已然和解;
3、开场时,所有人着黑衣,一一对着那空王座致礼,而后,四位侍者肩抬王座向前,如抬灵柩,配合着结尾处不宣布每个人的结局,省去了最后的战争与决斗,只有李尔醒来与考狄利娅的和解,然后所有人躺下,围成圈状,灯光渐暗,无声的一句台词在屏幕显现:请忘记并原谅我这糊涂的老家伙吧。不禁悲从中来。
在看戏过程中,有多次,我想到古典戏曲。毕竟,原本肢体剧与戏曲在精简舞台和用身体动作传达情节方面就有颇多相通之处,虽然,现代戏剧的肢体表达比之传统戏曲的动作程式要更为开放也更趋于内心化。另外,它和传统戏曲一样,不着眼于剧情本身,如戏曲的折子戏,只截取一段精华,观众反复观看那几折,情节烂熟于心;波兰版的李尔王似乎也先验地预设观众对剧情本身已有一定的熟悉和掌握,而且,也只有观众熟知莎翁原作究竟如何,才能真正感受到导演的各种编排其用意何在。因此,必须感谢朋友提醒我观演前要先复习剧本,此次所获良多。这一出《李尔王》实在是我看过的最纯粹的李尔王。
见殊
11.05 于戏散场后的归途
参照朋友意见的补充——
1、“李尔王前后那个中文歌讲座完了之后问一下翻译,刚好这个问题昨天他们私下也有聊到,翻译的解释是说,导演不是说到中国来,然后才用那个中文歌,而是因为他之前在排这个戏的时候,然后突然听到这个歌,觉得给这歌里面的那种宗教的仪式感还有一些韵味儿,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歌放那地方挺合适的,就用的这个版本的歌。”(from 黑檀)所以,听不听得懂歌词并不重要,即使它是中文的,感受氛围即可。
2、“对于两个大女儿为什么是男性角色,另外为什么剧中会出现那么多天主教的元素,在你的剧评的基础上再补充一点。导演是天主教徒,在波兰也有很多人是信天主教的。对于古代的国王,比如李尔王,他的权力是天授的,不是像现代国家那样是民众投票选举出来的。对于现代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除了梵蒂冈之外,他的国王或者说他的教主是天授的。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天授的权利,对于教皇或者是国王来说,他会在这样的一个高尚的外表下面,做很多肮脏的事情。在这样一个神权国家里面,所有有权力的人物都是男性。所以说导演在设计这一版李尔王服装、氛围的时候,用到了很多梵蒂冈天主教的一些宗教元素。”(from 黑檀)
3、“结尾那一段(所有人围成圈形躺倒,投影显示出上帝视角)我想到汉尼拔里面那段人体调色盘,汉尼拔这个似乎是一个宗教隐喻,是一个瞳孔 ,上帝在看着世人那种意思。但是这个解释在这版李尔王也是说得通的,李尔王里也出现了大量关于眼睛的比喻。尤其是对葛罗斯特那个瞎子,还有最开始大女儿还是二女儿也说爱李尔就像爱眼睛…”(from 围巾)
最后,我发现这部戏豆瓣上很多人打三星甚至一星两星,说实在的,难看和难懂是两回事,打低分的表示的都是难懂的意思。然而,1、如果完全不熟悉莎翁原剧本,看不明白、跟不上节奏,太正常了。看经典剧本的外国戏,无论是希腊剧,还是莎剧,观演前温习或预习剧本是基本功课,但凡对原剧情、台词较为熟悉又稍加思索,不会看不懂;2、波兰人就是这样,他们出了很多艺术家,他们根本不考虑什么通俗易懂,那正是他们的魅力所在;3、何况这还谈不上多先锋呢,这是当代戏剧的惯常表演方式(最先锋之处在于不在场的李尔王,太厉害了),我曾看德国法兰克福剧团的《美狄亚》,也是极简+肢体+部分投影元素,他们连服装都穿现代日常衣服,直接演出。回复赞
Lv5lalalalaLv52017-08-16
波兰克拉科夫老剧院版《李尔王》 导演:扬·克拉塔
——“当我们生下地来的时候,禁不住放声大哭,因为来到了这个全是傻瓜的伟大的舞台。”(莎士比亚,李尔王)
这恐怕会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版李尔王了。导演极为大胆且富有创造力。我迄今为止头一次看这么短的戏,没有中场休息,一个半小时就结束,若以莎翁原作,光念台词就要三个钟头,可见戏份精简到何种程度。但这样的处理堪称极妙——导演可以说抛开了人物的一切身份、性别、乃至生死,只关注他们作为纯粹的人的存在,探究并展现他们的情感与心理层次。
莎剧原本的剧情或许诸位早已熟知,李尔王为安享天年将国土一分为三,大女儿、二女儿因巧言表达爱意而得厚馈,小女儿考狄利娅因真诚且不愿阿谀却遭厌弃,一无所获被断绝父女关系,去国离乡。其后,大女儿二女儿为彻底摆脱老王对他一再怠慢嘲讽,竟致他自逐荒野在暴风雨中疯狂,身边只有乔装的忠臣肯特、一愚人和二三十名武士相随,考狄利娅得知后伤心欲绝,亲率法军回国救父,却被俘身亡,其后李尔王追随女儿而去。此外,戏里还有一条副线,葛罗斯特伯爵的私生子爱德蒙诬告嫡兄埃德加谋害亲父,致父子失和兄长逃亡,而后又向李尔王的大女儿及女婿告密,使得他那对李尔王忠心耿耿的父亲被挖去双目后流放,窃得荣华的爱德蒙同获李尔王的大女儿、二女儿欢心,姐妹二人因此相残而亡,而他自己最后也死于同兄长埃德加的决斗。
而在这波兰版《李尔王》中,剧情仿佛被提纯一般——它几乎比我描述的梗概还精简,台词也只保留了与核心剧情相关的以及最深邃隽永的那部分(基本上,从李尔王在暴风雨中发狂呼喊过后,整个戏就仿佛拉了进度条)。原本在莎翁的笔下,李尔王是个具有“巨人”人格同时也有着刚愎自用的明显缺陷的老王,但不管李尔王的人格如何,他与他的拥趸都绝对占据正义一方的,而这其实是所谓伦理纲常规定的,但在这场戏里,一切评判与道德说教都不存在了,只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作为内心状态的外放,或急促到近乎神叨叨窃窃私语的念白或放声疾呼的激烈台词配合着音效传达情感与氛围,于是,整个戏剧都成为纯体验式的,你只要将身心浸入其中即可,就如那首在开头、结尾放得中文歌里所唱的那句“何必分出谁错谁对”。
剧中对关键人物的大胆精简与改动,其用意亦在于此。李尔的饰演者,波兰国宝级艺术家耶日·格拉雷克于今年二月去世,享年70岁,导演出于对他的爱重与纪念,不换演员,径自让他以影像的方式在舞台两侧屏幕中出现。实则,我觉得,那影像也只是为了便于观众理解罢了,去掉也无妨,李尔王以声音出场,他不在场,却又仿佛无所不在,这种跨越生死界限的表现令人震撼,同时又发人深思。在莎剧中,遭女儿背弃后曾有这样一段对白。李尔问:“这儿有谁认识我吗?这不是李尔。是李尔在走路吗?在说话吗?他的眼睛呢?他的知觉迷乱了吗?他的神智麻木了吗?嘿!他醒着吗?没有的事。谁能告诉我我是谁?”愚人答道:“李尔的影子。”权柄在握的他在戏台上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王座,遭到背弃的他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病床,当考狄利娅回来帮助他后,他又回归为一个空荡荡的王座。他的血肉之躯呢?好像从没有存在过,有人真正关注作为一具血肉之躯的李尔王吗?
此外,李尔的三位女婿被省去了,那两位公爵阁下和本来也就是跑个龙套的法兰西王从未出场。而他的大女儿与二女儿竟由两个中年男人饰演,于是她俩为了爱德加争风吃醋的戏码也不复存在——这意味着,戏中不再充斥着两个蛇蝎妇人的阴毒计较的“庸俗戏码”,可谓是对原作的一种凝练升华,而这种反串似乎也暗示着她们的内心真实映射,作为那个时代的女性,她们要牢牢控制权柄让自己置身男性化的地位,行使所有男人可以行使的权力,为此不惜抛弃作为女人、作为女儿的天性;爱德蒙的饰演者则有种雌雄难辨的气质,出场时的独舞从内敛到狂放与他的黑衣是那么不协调,好像他在急于挣脱什么束缚——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作为私生子的身份——他为此不择手段,但你不得不承认,当他被授勋换上红衣的那一幕,非常美,好像这身装扮才合乎他的天性,纵使那身红衣饱蘸着父兄的鲜血,并且,由于李尔的某种意义上的不在场,原本就作为戏中另一条主线的焦点的爱德蒙仿佛实际上成了这出戏的主角,魅力四射。还有考狄利娅,她是三个女儿中唯一由女性饰演的,也即,她是唯一保存着自身本真的天性的,同时,这位女演员又分饰了始终追随着李尔的愚人,这愚人,却戴着教宗的高帽,既深陷其中又仿佛超脱其外,尤其在那场荒野外的暴风雨中,她狂放的肢体表现仿佛也是替李尔王呈现出那癫狂的情感,同时又烘托出一个不存在的李尔王的存在,她充分展现着情感波动的同时,也一次次口吐着箴言般的歌辞。
最令我惊艳的三处设置——
1、李尔在暴风雨中陷入疯狂后,一个玻璃罩子将他笼罩住,他明明置身广袤荒野,可是,好像却只置身那个与世隔绝的透明罩子里,外界的一切都进不来,那可不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之外的所有风雨、他人,都与他再无干系,他沉浸在内心的巨大痛苦与癫狂的激情中了。
2、幕布投影设置,那一面墙可以投射出台上的俯视视角,于是,埃德加引着他被挖双目的父亲攀登海边悬崖时,两人在台上匍匐而行,投射出来的影像。恰是他们笔直地攀登向上,葛罗斯特作势从崖上一跃而下砸在地面上的场景也触目惊心,而埃德加欺骗父亲未死是神明庇佑时,投影里,两人头颅相抵相依,太温情太动人,虽然葛罗斯特并不知道守在身边的真是他心存悔愧并思念着的儿子,但埃德加内心的景象恰是如此,至此,父子已然和解;
3、开场时,所有人着黑衣,一一对着那空王座致礼,而后,四位侍者肩抬王座向前,如抬灵柩,配合着结尾处不宣布每个人的结局,省去了最后的战争与决斗,只有李尔醒来与考狄利娅的和解,然后所有人躺下,围成圈状,灯光渐暗,无声的一句台词在屏幕显现:请忘记并原谅我这糊涂的老家伙吧。不禁悲从中来。
在看戏过程中,有多次,我想到古典戏曲。毕竟,原本肢体剧与戏曲在精简舞台和用身体动作传达情节方面就有颇多相通之处,虽然,现代戏剧的肢体表达比之传统戏曲的动作程式要更为开放也更趋于内心化。另外,它和传统戏曲一样,不着眼于剧情本身,如戏曲的折子戏,只截取一段精华,观众反复观看那几折,情节烂熟于心;波兰版的李尔王似乎也先验地预设观众对剧情本身已有一定的熟悉和掌握,而且,也只有观众熟知莎翁原作究竟如何,才能真正感受到导演的各种编排其用意何在。因此,必须感谢朋友提醒我观演前要先复习剧本,此次所获良多。这一出《李尔王》实在是我看过的最纯粹的李尔王。
见殊
11.05 于戏散场后的归途
参照朋友意见的补充——
1、“李尔王前后那个中文歌讲座完了之后问一下翻译,刚好这个问题昨天他们私下也有聊到,翻译的解释是说,导演不是说到中国来,然后才用那个中文歌,而是因为他之前在排这个戏的时候,然后突然听到这个歌,觉得给这歌里面的那种宗教的仪式感还有一些韵味儿,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歌放那地方挺合适的,就用的这个版本的歌。”(from 黑檀)所以,听不听得懂歌词并不重要,即使它是中文的,感受氛围即可。
2、“对于两个大女儿为什么是男性角色,另外为什么剧中会出现那么多天主教的元素,在你的剧评的基础上再补充一点。导演是天主教徒,在波兰也有很多人是信天主教的。对于古代的国王,比如李尔王,他的权力是天授的,不是像现代国家那样是民众投票选举出来的。对于现代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除了梵蒂冈之外,他的国王或者说他的教主是天授的。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天授的权利,对于教皇或者是国王来说,他会在这样的一个高尚的外表下面,做很多肮脏的事情。在这样一个神权国家里面,所有有权力的人物都是男性。所以说导演在设计这一版李尔王服装、氛围的时候,用到了很多梵蒂冈天主教的一些宗教元素。”(from 黑檀)
3、“结尾那一段(所有人围成圈形躺倒,投影显示出上帝视角)我想到汉尼拔里面那段人体调色盘,汉尼拔这个似乎是一个宗教隐喻,是一个瞳孔 ,上帝在看着世人那种意思。但是这个解释在这版李尔王也是说得通的,李尔王里也出现了大量关于眼睛的比喻。尤其是对葛罗斯特那个瞎子,还有最开始大女儿还是二女儿也说爱李尔就像爱眼睛…”(from 围巾)
最后,我发现这部戏豆瓣上很多人打三星甚至一星两星,说实在的,难看和难懂是两回事,打低分的表示的都是难懂的意思。然而,1、如果完全不熟悉莎翁原剧本,看不明白、跟不上节奏,太正常了。看经典剧本的外国戏,无论是希腊剧,还是莎剧,观演前温习或预习剧本是基本功课,但凡对原剧情、台词较为熟悉又稍加思索,不会看不懂;2、波兰人就是这样,他们出了很多艺术家,他们根本不考虑什么通俗易懂,那正是他们的魅力所在;3、何况这还谈不上多先锋呢,这是当代戏剧的惯常表演方式(最先锋之处在于不在场的李尔王,太厉害了),我曾看德国法兰克福剧团的《美狄亚》,也是极简+肢体+部分投影元素,他们连服装都穿现代日常衣服,直接演出。回复4赞
认证多线叙事,通过讲述投身科学的人的际遇,探讨的是一项追寻永恒的事业在无比动荡、却也激动人心的时势之中难于逆料的沉浮。奈尔可演出资讯认证2023-05-14
此剧最打动人之处,在于将每个有历史原型的人物当作平凡的人来刻画,由之出发去看待他们不甘平凡的事业。在《春逝》中意气风发的瞿健雄,在这一部中经历了中年和暮年的起伏。她参与曼哈顿计划、痛失诺奖、与年轻时的引路人无缘再见,都构成了她昂扬的一生中沉重的音符,使得她最后有关生死的感喟愈加有分量。
吴大有被表现为一个格外有温度的人,他个性上与刻板的科学家形象的种种不符合,恰处处体现出其人格的纯良。
他与叶启荪争论是否该借核物理书给未满二十岁的李政道读的那段,是对《哥本哈根》主题的高超再演绎,在反思科学所带来的难以驾驭的力量的同时,还织入了不同意义上的家国情怀和对人类的使命感。吴大有说:“他在尚不知生死的年纪,过早地接触了能左右别人生死的知识,而我们没有阻拦。”而叶启荪却认为,知识是第一道题,如何正当地运用它则是第二道题,第二道题不该由科学家来解答,而该由政治家来解答。
只是,政治能否“解题”化?叶启荪自己的晚年,见证的恰恰是这样的“风暴”。处于不知生死的年纪的人,拥有了掌握别人生死的权力。
在我看来,叶启荪在和吴大有的争论最后那轻轻的一句“不过借一本书”,才揭示了更深层次的问题,即纯粹的求知欲是否永远无辜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也许不会有答案。
事实上,叶启荪本人也深知人的价值要超出科学的整个宇宙。他的学生熊大缜弃学从军时,他说:“星是什么?一团气体,一块石头!但是多少亿年多少亿次的偶然,才能结出一棵树、一只鸟、一个人!每一个生命,你的生命,比任何一颗星,都要珍贵得多!”这也应了“对称性破缺”的标题:纯粹的、抽象意义上的自然,本该是完美对称的;正是对称性的破缺,才使得世间有了万千差异、万千的可能性,使得人这种复杂的存在得以可能。但与此同时,这也带来了瞿健雄所遭遇的那种不公平。这是我们生活于其中的唯一处境,是一切喜剧、悲剧和闹剧的根源。
剧中出现的两个隐喻耐人寻味。一是许多人都注意到的“大海的蓝色并非反射天空,大海本身比天空更蓝”,其中“大海”“天空”可以有许多层的解读。二是开头和结尾都出现的刨花:看起来,无论人生还是历史,都是在削去偶然、枝蔓、褶皱和异常而塑造出的那种笔直里,但看过此剧之后,我们却学会了转眼望向那满地的刨花——也许,在那里,人之为人的星光也在闪烁,甚至更加能够闪烁。回复赞
Lv3观看时的突出感受:橘子汽水啊啊啊Lv32023-05-12
1.文学风格:晦涩的、充满哲学性术语的文学性表达【海德格尔:这剧很像《存在与时间》的物理学家版?】
2.台词:学究性质的、曲高(有点和寡)的台词。这以庞杂繁复的、物理学知识和理论为典型,重复地加入稍硬核的长串物理概念(而对剧情作用甚微)【薛定谔和爱因斯坦】
3.情节:缓慢的节奏、零碎的情节,但潜在地通过场景相互联结,意在时代的沧桑感,但问题在于,若稍有不了解演员参与的其他剧目或者一些关键名字,如“卢泊安”,可能会失去对本就偏弱联系的情节的把握,更容易失去同他人一样追“民国”宇宙的大部分乐趣,同时也会少一些体悟。
4.演员:优秀的调度,背后是优秀、全程无休的、饰演多角的演员。是经费问题还是故意如此安排,每次都是三人,支起一台戏,但这次一人多角实在是让人感叹。
4.综上:剧目的野心甚大,涉及多个话题。很明显剧本想带给我们的是关于科学精神、人生态度(执着、奋斗、淡泊等)、女性权力、人生境遇、历史进程等等的立体的、时空的、多维度的感受,以及涉及形而上的、探索人生意义为何的哲学思考。格局很大,而如果没有足够的或激烈或有趣的情节支撑(如双枰记和春逝),在九人特色的台词作用下,很容易如样板戏一样,显示出干巴巴的质感、抑或念名言警句之感。
———
结束后四小时,再次回忆,反思我看完当下的感受,并非全貌(比如我写的哲学向的可能只是一部分)。
九人传统特色的风味和优点,仍存于此剧,比如那些机敏的用词与对话、文学性很强的诗句(今天高潮部分有一句完全没听到…)。
作为一个理科生,我无比理解编剧可能想展现的 那种对世界最充满孩童般的好奇、又极富理性思维之人 与 无情的现实 之间的强烈碰撞,后者对前者的境遇、生命、性别等等多方面产生差异性的影响,就像水凝结成雪花、冰晶时遭遇的不可抗的风力。历史上的科学家们,纵使如璀璨繁星,但实际上无人能满足所愿。他们不同于世人,他们是最理性和智慧、最究根问底也踏实肯干之人,但他们在人生的某个时刻,也会困惑,不得不找寻意义,找寻那种独属于自己的意义。我感觉剧作某种程度上是想体现这种感受,但好像不是非常直观,让人捉摸不清。
非常有趣的是,即使吴健雄实验证实了宇称不守恒,但物理学家的人生却始终未能接纳他们人生的“对称性破缺”。我其实想说,或许时间这一基本物理要素,本身就是线性的?或者说非对称的(2022年可以到2023年,但2023年不能到2022年)?所以置于这种要素之中的人生终究是破缺的,所谓人生的意义感,约莫那个可以弥补这一破缺的虚幻事物吧。回复赞
Lv6《高手》应该是一个双男主的设计,一个优等生和一个差生,差生一开始类似于优生的小弟,就想着跟着优生混,两人一起实现济世救人的梦想。原本水平差太多是不可能被分到一个地方实习的,但天之骄子呢,通常比较容易得罪人,容易不服,惹怒了老师,两人就很“愉快”的成了搭档,一起来到了小地方的中医馆。Alex蕾蕾Lv62018-03-30
傲气的人,鸡毛蒜皮的事瞧不上,总想着来个病人能够赶紧大显身手,但作为实习医肯定在最开始的阶段是没有权力独自开药方的,所以就被师傅罚去洗药罐,差生就跟着师傅学习,然后优生一气之下就去香港追逐自己的梦想,留下差生一个人,好像被抛弃一样。接下来差生开始逆袭,因为踏实学习,医术越来越好,顺便跟馆主女儿发展下感情线;优生在香港就各种受挫,离梦想越来越远,郁郁不得志。两位男主的生活再次有交集是因为SARS爆发,优生又刚好收到了馆长惩罚他之后写的一番话,表明中医馆人手其实挺紧张,特别希望他能够留下来,觉得他会是一名好医生,优生很是感动,历经各种困难回到中医馆和大家一起对抗SARS。
编剧没让差生逆袭的太彻底还是比较合理的,两人主角和好是因为优生实力在那,在优生的帮助下,差生才想出了完整的抗SARS的药方。结尾差生申请到第一线去抗击非典也激起优生重回香港参与非典救援工作的想法,于是两人就各自踏上行程,带着医生这个职业崇高的使命感和信念朝着自己的梦想前进。
在我的认知里,中医是生命科学,感觉神农尝百草就是靠人体来测试自然界中各种动植物的特性;讲究阴阳平衡,与大自然和谐共处。一直觉得头痛医头,脚疼医脚是不对的,很多时候病因并不在发病的器官,或者人们看到的症状,而在于其他,比如说身体发热其实是人体自我保护的体现,本身不是病,但人体长期处于这个温度,会导致其他问题,需要降下来。中医讲究防患于未然,如果人体长期处于某种环境容易导致一些疾病大规模爆发,那就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减少伤亡。疾病在刚有苗头的时候就被消灭了,那自然就看不出效果,人总是到病入膏肓时才悔不当初。所以中医给人的感觉是没有西医厉害,效果不那么立竿见影。一个问题的解决必然会导致新问题地产生,就好比降血糖,一针胰岛素打下去血糖确实是降了,但这个数字依然会升上来,血糖为什么高才是重点,听人说好多糖尿病人死亡是治疗过程中的并发症导致的,如果只是血糖位置转移,那其实是有点自欺欺人,因为还是在体内并没有消解,只是没让人看见罢了。虽然不懂中医,但能从中感觉到人类的渺小,对天地万物的敬畏,每个人都是一个动态平衡的生态体系,健康不是说各项指标都符合标准,不同人的身体还是不一样的,很多病无法根治,那就调理身体,保持住情况不恶化,也算是达到自己的一种健康状态了。1回复9赞
Lv5#子彦观剧团# @子彦音乐时间 @世纪华鹏-Rainbow戏剧 @子彦观影团 《夔龙玉》故事讲的是年轻气盛的明英宗御驾亲征,在土木堡大败被俘,后又辗转回京,囚禁南宫,再经由夺门之变,重新当上皇帝的故事。绕着地球吃Lv52017-08-30
故事由其子继位发现一个锦盒和夔龙玉开始,引出一段尘封往事,被关押在牢里的锦衣卫袁彬,重获重用。
整部剧两条清晰感情线,都有始有终。 一是朱祁镇兵败土木堡,在自杀和胆小之间犹豫,被锦衣卫袁彬救走,后一起被俘。在瓦剌的军营里,袁彬为了保护小皇帝,冒名顶替,处处照顾,两人结下深厚情谊,朱祁镇将夔龙玉赠予袁彬。二是瓦剌郡主脱不花和朱祁镇之间的感情,脱不花不惜和哥哥也先决裂,远走他乡,在南宫陪伴朱祁镇7年之久,不离不弃。
可惜的是这两段感情,渣男朱祁镇全都辜负了。
历经艰难险阻终于重回帝位的明英宗早已不是那个风雪中相依为命的男孩, 变得冷面无情、心狠手辣大开杀戒, 权力场上错综复杂的棋局让二人渐行渐远,天各一方。在南宫到后来下狱,袁彬一段独白,说这夔龙玉从未离身,暖了又凉,凉了又暖,然而这是仅有的念想。因为朱祁镇曾经把他当人,当朋友,而不是当作工具和武器。
而陪伴朱祁镇在逆境中这么多年的郡主脱不花,因为懦弱的朱祁镇不敢应战,落得个下嫁瓦剌叛军当人质的下场,最后香消玉殒。但是即便这样,心中依然没有恨,还愿日日梦魇的朱祁镇以后能睡的踏实。不过,能这样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朱祁镇,此生大概再无宁日了吧。
复杂的人生经历成功的让朱祁镇从一个连痛是什么都不知道, 身上一条伤痕都没有的单纯的男孩成长成为一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皇帝。当皇帝和做自己,只能二选一,而 说是二选一,其实是没的选。所以情难两全,生死相依的知己锦衣卫和不离不弃的红颜郡主都留不下。
三个主演都演的很好,尤其这两段感情,表现的淋漓尽致,撕心裂肺的。朱祁镇从开始的懦弱胆小,油嘴滑舌,到后来的帝王霸气,再到后来的痛苦纠结都演的很到位,尤其两个多小时没有中场休息还那么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实在是很不容易。
全剧灯光舞美也是美轮美奂,尤其是演员的服装,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精致,大气,细节一点都不马虎,锦衣卫渐变色的披风,皇帝的朝服和脱不花的嫁衣,惊艳全场,这套班底完全可以拍电影了。
希望下一场北京保利的演出顺利圆满。回复10赞
新手今天去看了泰坦尼克号,Yeston老师非常优秀。我要写小作文吹彩虹屁了,涉及大量剧透,涉及大量剧透!(虽然我觉得这剧也没啥可透的了,毕竟结局已经注定。)测试账号-iyRlp新手2023-08-23
之前听说大船是一个群戏,所以其实去之前YY过Yeston老师会不会给每组人物写一个主题或者一个动机,然后在该组人物每次出场的时候浮现之类的,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不过看完觉得确实不能这么搞。
第一幕基本就是“梦想和它的破灭”。There she is这首曲目非常重要,前四句那个曲调会在第一幕里反反复复出现,我觉得就可以命名“梦想主题”了,它的再现和消失都非常有意思。
第一幕前半程几乎永远会出现这个梦想主题,三等舱三个Kate上船的时候,乐团一直在演奏它,后面二等舱的胖太太和私奔夫妻在谈论头等舱宴会厅的时候,都分别唱了这个主题,不唱纯对话的时候,交响乐团也一直在演奏这个调子。说到底,这两舱乘客的核心关注就是实现梦想和阶级跃迁,他们的对话中这个曲调永远是底色。
另一组总有这个梦想主题伴随的是资本家/船长/设计师三人组,毕竟三个人在泰坦尼克号上都有所托付。第一次三人讨论船到底能开多快的时候就在演奏这个主题,随后每次加速这个主题都会复现,有意思的是在和头等舱用餐时加速这个主题是伴随what a remarkable age this is来的,踌躇志满,意气风发;再次加速时,有两条旋律同时进行,梦想主题下有不和谐的旋律并进;到Andrews说觉得水压有点大资本家还让他加速的时候,这个主题直接被不和谐的一段旋律取代了,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泰坦尼克号永不沉没的传奇之梦,大抵在这儿,就走向破灭的深渊了。
第一幕还有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曲目就是开船的Godspeed Titanic,这曲目后面返场也唱了,很有意思。从sail on歌词开始,每一句走向都和我听歌的预期不一致,比如到open sea我觉得人声应该上去,结果实际却是降调且声音变轻,后面一句又是,而且每句末尾乐团都要奏响与人声不和谐的声音,直到最后一句曲调才真正上去,于是这个看似华丽的开船早就埋伏了不安定,以至于知道注定结局的我听到这首就有点想哭了。尤其是后面还有一首乘客视角的what a remarkable age this is,末尾一句比一句高,热情洋溢地赞颂,毫不费力地上去,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喜悦乘客呀,真是衬得益发悲伤。
第二幕比第一幕短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删减的原因。中场休息的时候,毛老师说,呵,花了一个半小时建立起的人物,剩下半个小时全部推翻死给你看,虐死你!接着又说,头等舱都不配拥有姓名吗?我觉得毛老师非常敏锐,也为我看第二幕提供了很多切入点。
看到第二幕的时候我意识到为什么不能给每组人物一个主题然后分别浮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沉船时展现人性光辉的当然是生死之际人的选择,而事实上基本上只有头等舱和大船三人组有选择的权力,二三等舱没得选,生与死,都由别人操控。说白了,第一幕里那些二、三等舱的乘客,在第二幕里,失去了故事性,一定需要别的人物和事件来填充。所以第二幕写谁,TA在第一幕里与何时给观众留下什么印象,就变得非常重要,也非常见功力。
第二幕里的选择实际上分为了两类,生死之际为了什么选择哪一侧,以及面对必死的结局如何自处。第一类几乎所有的华彩都给了梅西老板夫妇,事实上他们也基本上是第一幕里“拥有姓名(情节)”的头等舱乘客,他们和Kate与Farrel的求婚段落是穿插进行的,分享了“爱”这一主题。所以第二幕里,他们同样呈现的是“爱”;与之相和的是所有离别的夫妻/情侣人物,这些人在同一个场景里完成对他们结局的讲述。第二类就是大船三人组和基本所有的船员,面对必死的结局如何自处本就是令人感慨的主题,而且人物的形象很快就丰满起来。这里大副和船长那首To Be A Captain的reprise真是神来之笔,一模一样的歌词,隔了一个小时再唱,含义全变了,太悲壮了。
目前想到的就是这么多了~大船真的很值得看呐,以及,Yeston老师的曲子太好听了呜呜呜呜~2回复2赞
Lv4本文含有大量话剧《怀疑》和以此改编的《虐童疑云》,以及少量的话剧《黑鸟》剧透PoisonedLv42023-05-17
很难得遇到一部这么喜欢的剧,想好好说一下。这部剧是一部关于怀疑的剧,而我和橘子在看完之后讨论到一半发现:我们完全站在两个不同的立场上!我比较共情修女,认为神父是因为心里有愧离开的,而她认为这些证据没有办法说服她神父有罪,修女的死板和教条导致她对神父有偏见。我感觉这正中了编剧的下怀,他试图要表达的其实就是这种不确定性。修女对神父的怀疑,本身是被修女所确信的,但很难说修女从未动摇过。
在豆瓣看到一个人说到神父的演员有讲过,他会在不同场次用不同的预设去演,以前有/以前没有,这次有/这次没有。这部剧妙就妙在,这四个可能性都是说得通的,只是通过演员的不同诠释会有不同的细节区别。这让我想到之前音乐剧《歌剧魅影》的一个采访(抱歉没有搜到出处),有人采访女主演,在离开魅影的时候,心里是爱着魅影还是Roul?演员回答:有几场爱,有几场不爱。我觉得这种差异性正是舞台的魅力,而不像是电影一样完全定格。这部剧的剧本就把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因为它的核心就是不确定性。这点和《黑鸟》的剧情安排有很大区别,黑鸟虽然也是开放式结局,但是基本上是一个反转的基调,其结尾带来的是一种巨大的冲击感。而《怀疑》,即使看到最后,观众们心里依然是不确定的,或者各有各的答案。
这部剧的完整英文标题是《Doubt: A Parable》,中文译名把一则寓言删掉了,其实这点还挺关键的。神父在剧中曾经编造过很多故事来阐明他的观点,而他对年轻修女解释说:
寓言正是用来阐释的,真实无法成为感人的布道,它既令人困惑又无清晰的结论。
但整部剧又可以看作编剧给我们编造的一则寓言,而他想阐释的正是这种不可阐释。他写道:
怀疑比确信需要更多的勇气与力量,因为确信是一处休憩之所而怀疑无穷无尽——怀疑是一场充满激情的运动。看完我的戏你也许会不确信,也许想要确信。无视这种感觉吧,我们要学会与这种不确信相处。一切都没有定论,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喧嚣之下的沉默。
这部剧首演于2004年,相比之下算是非常贴近我们生活着的年代了。无论是互联网还是社会舆论都充满着各种审判和冲突,大家都对自己的判断坚定不移,但又或许是,更接近年轻修女的想法:我宁愿对此一无所知,保持着我坚定的信仰。而老修女则是秉承着:只有在没有邪恶的世界里,单纯才是明智的。对付邪恶,有时候就会需要离上帝远一步。怀疑确确实实是比确信更需要勇气。这部剧中,老修女从始至终坚定地相信着自己的直觉,对神父的一切表示怀疑,甚至在最后编造了谎言去试探对方。而她的努力最终把神父赶出了学校,虽然是以晋升的方式——这是另一层讽刺,无论神父是否真的做了什么,她作为修女都无法掰倒对方,只能尽她最大的努力去守住自己学校里的孩子。总而言之,如果修女稍有动摇,可能都无法把神父逼到死路。所以直到最后,她的所有情绪才终于爆发出来。很难说她完全对自己的怀疑深信不疑,但她不得不。
这部剧的背景是1964年,正值教会腐败、种族歧视、对同性恋的歧视等各种问题的冲击之下。而这部剧一方面体现出了黑人同性恋小孩在学校里受到排挤和霸凌,另一方面在修女和神父的对立塑造上,也非常有真实感,修女作为权力的下位者,无法撼动神父和教皇的权威,却能掌握更多隐秘的信息。老修女为了让神父心虚,编造谎言声称打电话给神父之前教会的修女,知道了他有前科,而神父一直在让修女去问当时的主教,说主教会给她合理的解释。从修女的角度来看,这就是神父之间的官官相护。而她这个谎言的精巧就在于,如果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是能够从修女的口中问出点什么的。神父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他之后的表现在我看来是一种心虚,当然也可以解释为,他只是不想让流言毁了他的前程。
法律讲究疑罪从无,这是有意义的,毕竟法官的判决会左右案件最终的判决。但事实确实就是不全都有清晰的结论的,看客们也会有自己的判断。和这种不确信相处,承认自己有所不知,甚至开始质疑曾经相信过的教条,我觉得这才是这部剧想要带给观众的。5回复6赞
Lv2历来都说《红楼梦》是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其实它更是中式古典美学的一部总集,是中国文学前无古人,后也鲜有来者的巅峰。要将这样一部伟大的作品,以别的媒介表现出来,自然是十分困难的。就连广受好评的87版电视剧,也不得不说有许多遗憾之处。一场两个半小时还不到的舞剧,能还原多少原作的神韵?脆麻花~Lv22023-05-11
舞台艺术需要直接的爆点吸引观众的目光,需要突出的主次矛盾和鲜明的人物形象,原作中诸多的细节和支线,都是不得不隐去的。将宝黛爱情作为故事的主体,似乎就是最稳妥的选择,也是最多读者最耳熟能详的共鸣所在。“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宝黛二人既是前世缘定,又是今生钟情。从入府开始,宝黛二人的舞蹈动作就密不可分。哪怕是在含酸一幕三人的纠葛不止中,也看得出宝黛与二宝之间的关系截然不同。绛洞花王会欣赏群芳的一切美好,但心中眷恋的,只有绛珠仙草。
《红楼梦》塑造了难能有二的奇女子林黛玉,只有她会担心落花将陷入污淖的渠沟,宁可质本洁来还洁去,手把花锄将收葬;《红楼梦》更是造就了千古无双的奇男子贾宝玉,只有他能与这样的黛玉共情同伤。在末世的贾府中,唯有此二人在“复还本质”上心心相印,所以宝黛爱情缺不了共读西厢和葬花的浓墨重彩。两位舞者在无尽的落花中旋转成一,投射出宝黛互为“知己”的真心。“天尽头,何处有香丘。”幸好你还有世上唯一的贾宝玉。
这次的舞剧居然改变了我对红楼的一大印象:高续的调包计我一直是不能接受的,它扭曲了其中所有的人物,在小说结构和角色发展上都是粗陋的。但舞台艺术需要这样充满张力、冲突和反差的时刻。考虑到角色精简的必要性,王熙凤不得不承担了一大部分王夫人的角色,成为父权双重的加害者和被害者。而背景中隐隐约约的贾母,既是一切的幕后推手,又在心爱的孙女去世后对着她的诗稿垂泪,人心的易变和拉扯着实可叹。而宝玉在亦真亦幻中追寻爱人,最后白色大幕落下,却发现终究是一场空的惊悟,几乎令我垂泪。原来篇回中的“失玉”,远远不止是通灵宝玉。只是我惋惜的是,这次又没能看到钗黛之间的诉肺腑、合金兰。毕竟他的挚爱,也是她的挚友。
在宝黛爱情之外,演出的另一条主线就是十二钗的群像。为了让金钗能全部出现在梦境的大观园中,演出甚至改动了一些原著的情节和节奏,我将此视为是主创的仁慈。但无论游园中众人和刘姥姥多么欢闹,最终都逃不过“千里搭凉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就在刘姥姥牵着巧姐半羞半惧走过舞台的时候,大幕上闪过“金”钗一个个化为泡影。这个时候便会觉得,无论是谁当了宝二奶奶,其实也都没有什么区别。
悲剧不是下半场才开始的,其实早在省亲那一幕就已定下,这也是我觉得最大胆,最拍案叫绝的一幕。元妃和皇家所有的仆从一样,套着巨袖宽摆的衣服,个个不像真人,只似木偶。而众人跪拜的也只是这件衣服,这个符号,这个代表权力的空架子。可怜的元妃只有在脱下衣服的片刻,才能与家人温情一二。短短的相聚之后,又不得不披上这件黄袍,被家人送出,被卫士架走。她终究是要回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至此路远山高,只能眼睁睁将万事全抛。“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是注定的结局。
所以到了花葬的时候,我大概猜到这里的安排不会与葬花再一样,但还是没有料到主创会让十二钗直接围绕自己的妆镜、坟茔、牌位舞动了近一刻钟。时宝钗、痴颦儿、敏探春,大家终究都是一样的。而宝玉这位护花人、爱花人,在最后的千红一哭中,终究也只能做葬花人。这里主创甚至有一丝先锋的味道,将所有的幕布都撤下了,直接让观众看到了背后所有的机械、布景、装置。我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确实只有真正了解、懂得、珍爱红楼梦的人,才能想到这样的结局。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忘落幕终了打出“感谢曹雪芹”的字幕。是的,感谢曹公,留下了这样一部看不厌、说不够、爱不完的巨著。❤️回复赞
认证今年孟京辉戏剧工作室上的两部新戏《不祥的蛋》和《他有两把左轮手枪和黑白相间的眼睛》不得不说诚意满满,这部在蜂巢演过一轮的《左轮手枪》终于登陆上海,按照开场的话,他们带着我们,起飞了泰米甜认证2016-07-20
孟导把这样一个主题是揭露政权机构与黑社会狼狈为奸的“沉重”戏剧交给了能跳能唱的剧组。喜欢孟京辉的朋友们对这个剧组应该也很是熟悉,张弌铖、罗欢、杨佐夫、李智浩、刘爽、孙雨澄、吕京、张珏、孔雁、张功长 ……这次意外的是,罗欢这个姑娘太棒了。
或许在《枪花》和《空花》中角色的限制,让我对这个姑娘印象并不突出,可是在这部戏里她的表演得到了和好的发挥,她扮演的路易莎疯狂而深情,尤其是那段俘获人心的念白,不出两句就把大家从上一场戏弥漫出的笑意拉入悲伤。
“我没吃过糖,我以为盐就是糖
我没穿过高跟鞋,我以为踮起脚尖 就是高跟鞋
我没承受过爱抚,我以为打和骂 就是爱抚
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我以为我只能接受别人给我的一切
…...
我爱上你了…...”
这部戏前段里有两个乔瓦里,人物性格也是一黑一白,伏笔很多,在一段尤克里里弹唱后,念白友善的提醒:
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两个一模一样的苹果,但你不能把他们想象成是切了两半的西瓜……
故事就这么算是展开了。
一如既往冲突讽刺与疯狂,剧场可能是言论自由的最后一块圣地了。
《他有两把左轮手枪和黑白相间的眼睛 Aveva due pistole con gli occhi bianchi e neri》作品改编自达里奥福1960年的作品《他有两支长着白眼睛和黑眼睛的手枪》,他重现了一个警局、盗贼、传媒界、商人、乃至银行和政府狼狈为奸的社会秩序,达里奥·福告诉我们了一个盗贼团伙会被政府承认和需要的游戏规则,于是他们,戴上了面具。
这就是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达里奥·福,他在作弄权贵和维护被压迫者尊严方面堪与中世纪的弄臣媲美。
整部剧从疯人院开始,又在疯人院结束。
可是疯子们,不一定都住在疯人院……
他们在我们身边跳着、笑着、爱着、痛着……整个世界都在舞台上演化成了一座疯人院。
开场前五分钟,张功长就出现在观众面前,昏黄的光从舞台后投射做底,演员陆陆续续出现,人物像剪影般飘荡在犹如病房的舞台上。
孟导之前在《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里大量插入中国本土戏剧元素,无论是有如九年义务教育教育体系下的朗诵文《我的爸爸》还是人艺上身的用老北京念白乐一段,他总是赋予一些区别于“常理”的其他表现形式,让观众在当下感受到,喔,还能这样!
那同是达里奥福的作品,这次的《左轮手枪》又玩了些什么。
歌舞剧呀!
在开场五分钟后,我就爱上了演员们的服装,病服下摆的小设计,还是脱下外套后整齐划一的白衬衣、黑裤子,修身又干练。
《吉米》、《新娘嫁人了新郎不是我》等宝莱坞耳熟能详的音乐,通过他们的大群舞合理的表现了一个又一个跳Tune的幻想,推动了剧情,也渲染了情绪。
噢,差点忘了,路易莎独唱时,乔瓦里扮演者张弌铖的轮椅舞,很妙。
经典电影配乐的在剧情推进时的运用,比如《教父》,迷之切合题目也很合适;文工团副团长的四川话台词对白以及我最爱的酒吧那场戏的画外音,都为这部剧加了很多笑料。
整体的表现比较得当,但首场个别用力过猛让我有些跳戏。
你要是问我值不值得去啊,我肯定回答值得。
但是看戏这件事,看的就是个喜好。客观来说这出戏的形式感太强,强过孟京辉所有戏的平均值,你能想象台上十几个演员一起用了丽丽在《你好忧愁》的招牌姿势么?人物对话用打乒乓的形式也从《犀牛》用到了这里、观众席右手边侧门被频频用于上下场、演员围着观众喊口号跑步……这都是加强渲染力和参与感的孟氏手法。
这就是我所能讲的所有,因为有些事情啊,真的要你自己去看看,去感受。9回复7赞
Lv5孟京辉版《一个无政府主义的意外死亡》观后感lalalalaLv52017-07-28
旁白: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占有者,他就是——达里奥•福!“1997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发给意大利戏剧家、演员达里奥•福,因为他继承了中世纪喜剧演员的精神,贬斥权威、维护被压迫者的尊严。”一个嘲弄权威的小丑被权威选为权威,一个说得比写得多的演员懂什么文学,一个街头说唱者走进了瑞典皇家学院。“把诺贝尔奖颁给一个江湖艺人是没有头脑的选择”—梵蒂冈的官方报纸如是说。“达里奥•福究竟对意大利和世界文学做过什么贡献?”新纳粹民族联盟领袖愤怒地质问。“达里奥•福根本没有资格被称为作家。”文学评论家贝拉伍迪奈出来表态。“没有人想到他会得奖,这是什么意思?一切都在改变,文学也是一样,我太老了,弄不懂了。”——意大利文学界的元老在哀叹。
众人:达里奥•福,放了一个屁,崩到了莫斯科,来到了意大利,意大利的国王正在看戏,闻到了这个屁,很不满意,找来科学家,研究分析。放屁的人,欢天喜地,闻屁的人,垂头丧气,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没屁硬挤,锻炼身体。屁放得响,能当校长,屁放得臭,能当教授,不响不臭,思想落后!
达里奥•福的戏剧被称为中世纪“狂欢节类型的广场节庆活动”的一个现代枝蔓。“狂欢节类型的广场节庆活动”是巴赫金在他的《拉伯雷研究》中提出的,其重要特征是“狂欢时,先前存在的等级关系和官衔差别统统暂时取消,人仿佛为了新型的、纯粹的人际关系而得到了再生;狂欢节上,笑谑占据主导地位,这种笑谑是节庆的、欢乐的,它针对一切,同时也针对取笑者本人,并充满了对一切神圣物的不敬、歪曲和亵渎;狂欢节上,一切话语都成了相对性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摹拟讽刺的对象,被摹拟的话语与摹拟话语交织在一起,形成多语并存现象;狂欢节是全民性的,在狂欢中,没有观众,全民都是演员,或者说,生活本身成了表演,而表演则暂时成了生活本身。”
故事的原形是1969年12月12日,意大利米兰市喷泉广场的农业银行发生的一起爆炸案。当局逮捕了嫌疑人无政府主义者皮内利,他被指控为凶手。在审讯期间,嫌疑人突然从拘留所楼上摔到大街上死亡。事件发生之后,达里奥福迅速掌握了一系列第一手资料很快创作出《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并与1969年公演。达里奥福主要的抨击对象是司法和警察当局。当嫌疑人称为嫌疑人之后,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发言权了,话语权力掌握在警察手中。而警察对于嫌疑犯人的审讯实际上是一个团体对单个人的挤压过程,也就是说,一旦认定你是罪犯,除了最终的承认,单个人没有另外的出路。
编剧家黄纪苏在达里奥福剧本的基础上,将“推理剧”改编成了“回忆剧”,达里奥福是对当时社会的即时性反应,而黄纪苏的剧本体现了浓浓的控诉感。整体的大框架是“要传达经过了革命,经过了反革命,经过改革,经过解体,经过历史的叫嚣之后,我们的一种复杂甚至有些悲凉的感觉”。孟京辉的话剧成功地达到了这种预期的效果。
孟京辉在黄纪苏剧本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的变动,取消了原来剧本中代表仆人和主人的声音,由两个小丑扮演。整部剧中引用了很多“典故”,“穷爸爸和富爸爸”是对富二代和官二代的抨击;“火车向着韶山跑”指高干子女的美国行动,戏中的讽刺和嘲噱随处可见,指向的都是乱七八糟的现实。
不得不承认,第一遍看剧的时候无法理清每章节的勾稽关系,直到回家搜索了相关资料之后,才豁然开朗。孟京辉把这些不同性质和不同类型的东西搬上舞台,无形中对观众有了特别的要求,他要求观众对发生的这些事情非常熟悉,并且要了解这些事情发生后人们对这些事情的批评和议论,要不然无法欣赏孟京辉的噱头。回复5赞
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Lv2《窝头会馆》是由国内知名的影视编剧刘恒编剧,由林兆华导演的一部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献礼的话剧。讲述了北平城中的一家小院“窝头会馆”中四户人家的悲欢离合、希望与绝望。虽然整部剧的语言风格充满着北京风味、轻松愉快、雅俗共赏,但是在内容上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有人说,这是另一本《茶馆》。作为献礼剧,这两部戏剧共同营造了不同的充满京味儿的、不可避免地走向新中国的老北平。但是我认为其中的北平人因为阶级差异而观念也差别甚大。《茶馆》里王立发所见的各位“爷”,他们是意气风发地认可北平、热爱北平,甘愿为了留在北平的生活而忍气吞声。《窝头会馆》里的几户人家却都认可苑江淼所说, “烂透了”。翠兰投向弥勒佛,穆蓉转向基督耶稣,苑国钟捧关老爷,古月宗作为前朝举人还在迷信老黄历。他们之间联系在一起的是共同的信仰——钱。而年轻人和各个时代一样,激进地反对过去,叛逆父母,他们中有人仍相信国民政府,更多的已经信奉了马克思。年轻人了解知识,懂得政治,看似比旧时代的父母更坚定地找到了信仰,找到的了治国良方,但是其实连自保都不能。最终他们被上一代人信奉并践行的“仁义”征服了。乱世里哪一种信仰更高明,高下立见。铲屎官花花Lv22023-05-12
一. 混乱的信仰——心理安慰
《窝头会馆》中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在乱世里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自己的信仰。小院中住着四户人家——翠兰一家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家、穆蓉一家、古月宗以及房主苑国钟和他的儿子苑江淼。虽然四户人家基本上都属于底层人群,却有不同的来源。翠兰和苑国钟只是普通百姓,有更为艰难的过去:翠兰为了女儿做过暗门子,苑国钟抱着童子痨的儿子在街里走投无路。穆蓉曾经是位大格格,玉浦是一个识字的正骨医师,他们要比院子里的其他人更有文化——也更自私。古月宗是前朝举人——虽然是买来的。苑江淼曾经读书,因病休学。不同的来源和经历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信仰,投向不同的心理安慰。当然这样的安慰也是作者塑造的笑料之一。
旧社会里女人本该是柔弱的被主导的,但这个院子里的几家做主的都是女人——虽然苑国钟劝翠兰和穆蓉,“把掐架的事情都留给公的。”,但一谈到房租,却又只能同两个管钱的女人要。也许这是她们需要去抓信住仰的原因。开场吵的第一架,“哈利路亚”和“阿弥陀佛”的碰撞使人发笑。在第二场里面相互揭短的吵架里,她们更是将相信的神像、佛像都搬出来放在了自家的门框上,连苑国钟也请关老爷前来“凉快”“凉快”。翠兰说弥勒佛自在、高兴——“我们这光肚子就顶他们那全身的肉呢”、 “就坐在这笑话他们”。翠兰接受自己的过去,只干,代表着一种乐观精神,她不信奉苦难,也不相信得救。而对门穆蓉家门口,挂着一尊受难的耶稣。翠兰说耶稣干瘦、愁眉苦脸,但穆蓉因“摩西带领众人出埃及”而流泪。大格格有一些满清贵族的遗风,被西方文化征服的文化。但是耶稣教导信众爱邻人,却被穆蓉完完全全地忽视。《圣经》中有一个故事:当众人指责妓女的时候,他说只有无罪之人有权力批评妓女,于是众人皆无言。在窝头会馆里,当过暗门子的翠兰,却反反复复被穆蓉拿出来讽刺。更加讽刺的是穆蓉在这样的方面也不是完全干干净净的。而弥勒佛这边,佛不在乎一切,我想也不会愿意按翠兰的意愿,“坐在这里笑话他们”。
第二幕里关老爷也被请出来“凉快凉快”,看着苑国钟催收房费。田翠兰让苑江淼搭伙吃饭、赔了苑国钟的树钱,却仍然给掏出了房费。而这个月穆蓉家声称缺钱只送给了两贴膏药。两家做法中看起来似乎是翠兰的人品更胜一筹,但是作者又不断地在整个剧里进行揭发。翠兰和苑国钟一起睡觉,穆蓉因此揭发她是一个“托儿”;穆蓉和玉浦处于经济困境,但是翠兰又说他们家发霉的药不耽误卖钱。当着关老爷的面,苑国钟依然收不全房费,我们也没法从一家之言的戏剧截面里判断哪一家是善人,好像作者也在拒绝我们进行一次价值观的判断。苑国钟面对着这样“无能”的关老爷,知道求神无门。他只能无奈地在寒风里打趣冻着的三位塑像,“他们两位光着的没冻着,我这关老爷穿着盔甲戴着头盔倒冻着了”“他都给我一刀了,不冻着他冻着谁?”。迷信封建的“前朝举人”古月宗,回答“最喜欢的皇上是哪位”,他将清朝的几位皇帝的名字打趣了个遍,到头来最喜爱却是他的那些蛐蛐皇帝。他为自己七十三备下的一口棺材,甚至常常躺在里面,但最终睡到这个棺材的却是不信这些的苑国钟。在作者的笔法下,他们选择的信仰甚至对于他们自己都是无用的、可笑的,是戏谑的。信仰没有让他们得救,没有让他们获得平静,只是他们逃避生活的一处精神靠山。
二. 坚定的信仰——钱
钱可以说是这个戏剧里人物关系的基础网络。古月宗和苑国钟是卖家和买主的关系;翠兰一家和穆蓉一家与苑国钟是租客与房主的关系;肖启山每次出现总要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从我记事起,你念叨着就是钱钱钱。”钱也是苑国钟和苑江淼父子二人的主要矛盾——是《窝头会馆》的慢慢剥出的一个陈年秘密——苑国钟的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苑江淼恨他催邻里要房前、恨他攥着同学们给他捐的钱不放手、恨他从共产党员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三百二十块大洋。这是在新人眼中的旧人——信仰一栏得填钱的那一种人。但是翠兰又对苑江淼说,“不该怪你爸,这街上是个人就这德行。”确实如此,出现的配角们——牛大粪,因为在主顾的茅房如厕被扣掉三个月工资;肖鹏达,就是因为偷轮胎换钱而进了监狱,拿着抢指着父亲抢金条。君子不爱财,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生活者,缺钱是最大的生活困境。拼命攥住手里的钱是他们性格里的真实的塑造。
而与苑国钟等人拼命抓钱相照应的是苑江淼同周子萍一代人。苑江淼生气地向着父亲喊道,“我宁可不要你们这钱。”“您把钱还给同学们!世界上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等着用钱!”“我怕这钱沾上了您的手就不干净了。”苑江淼将无处抒发的政治理想和热情一股脑地发泄在了父亲的头上。
在他们对于钱的信仰上,作者是寄予了充分的同情的。同情为了钱去做“暗门子”的翠兰,同情苑国钟为了儿子攒钱反而因此遭到儿子的耳光——而他也确实私自动用了无人认领的共产党员的钱。他们获得同情不是因为他们被冤枉——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清白,但是他们被生活所迫,观众无权予以指责。
三. 政治的信仰——光明理想
政治理想看似是比迷信宗教和渴望金钱一个更高级的一种信仰,因为他们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
而三民主义也曾经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如今已经被人忘记。把三民主义改为三官主义,中华民国改为中华官国。这样的玩笑在现在就没有现实照应了吗?官本位改变了吗?在场观众的笑声里,透露着了然。
国民党的政治信仰已经被糟蹋透了。官员散尽,剩下如肖启山这样的一些人,正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捞到最多的好处,即使是“黎明”前的一晚。 当肖启山拿出入党申请表给他们填,院里的人都知道,加入国民党就是为他们陪葬。肖鹏达曾经为国民党背过一次锅,不想再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但是反面人物肖家父子的形象在这个戏剧中有是那样强劲和主动,前两幕里他们是获益者,他们拥有手枪、拥有权力——最后一幕却用手枪谋杀了自己的权力,父子相残——也是为了钱。
共产党的形象在本剧里是最为柔弱的,即使邻居间频频传来共产党军队攻城略地和罢工、游行的消息。听起来运动好像声势浩大,但是本剧的两个信奉共产党的人,也可以说是代表——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周子萍,另一个是从小病弱等死的革命者苑江淼。他们的行动对于政治时局看起来那么无力。革命的宣传单不仅没有发挥出先进的作用,反而成为导致苑国钟丧命的罪魁祸首。更多的他们是一个受到群众保护的角色:苑江淼被父亲拦在身后,周子萍躲在母亲怀里。正因为剥去了革命者的激情,本剧一定程度上是去除了阶级进行叙述的,将人还原为人。
这样的两种对照里,我想拥有政治理想社会就因此而进步吗?《乌合之众》里对于社会有一种看法,“一个民族,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制度,以暴力革命为代价,他当然可以该改变这些制度的名称,但本质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觉得《窝头会馆》里无疑验证了这种说法。会馆里的几户人家是这个民族最为广大的基础,他们从未因为暴力革命成功或失败的消息而期盼而憧憬而忧虑而奋斗。他们在生活寻找荒唐的安慰,能逃则逃,能躲则躲。周玉浦问,信仰这一栏,我填悬壶济世合适吗?这是一句笑料。对于信仰这一栏该填什么,他们没有概念,悬壶济世?钱?总之不会想到答案是三民主义,或是马克思主义——只是名字而已。小斗子的师父无论什么战争来征兵、什么党光临都要抽羊角风。我相信他们无论何时都一样。在免除税赋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不情愿地填上没落的国民党的入党申请书。民众的思想基础没有变化,第二天的黎明也就不会与前一天的有什么不同。把政治理想作为武器的年轻人,本质上与信仰各种宗教的父母没有不同——因为他们找不到真正的敌人在哪里。以甘做牺牲品的热情,麻痹生活。
四. 作为人的信仰——善的光辉
《窝头会馆》一剧三幕中抽丝剥茧的展示出了一个底层人民的最深沉的信仰——仁义、善。这是本剧升华之处所在。本剧贯穿着一个秘密——苑国钟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答案里展现了善也展现了恶,展现颠覆,也展现悲悯。混乱的信仰对于他们是无所谓有无的,弥勒佛和耶稣基督只是他们斗嘴吵架的一句口头禅而已。至于政治,与苑国钟、翠兰他们更是毫无关系——虽然他们活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中,他们关心的也只是儿女是否安全而已。多年前的旧事却将政治联系到了他的身上。一位共产党韩先生在被捕前将三百二十块大洋交给了苑国钟,苑国钟本应该交还,但是却无人可还了。用这样的钱换来的小院是他良心上一个难以跨国的门槛。
本剧中最动人的一点是坐着并没有直白地袒露出仁义,感情深深地被埋在本性下,平时的生活里,钱是重要的,自己的营生是重要的。虽然钱很重要,没有人重要,没有仁义重要。如果说拼命攥住钱,即使是生活所迫,也都多少显出他们的劣根性,那么用各种方式平衡钱和良心之间的天平就形成了他们的生活哲学,包括信仰佛和耶稣、关老爷和皇上。这也是信仰政治的年轻人们在做的。苑国钟也许就是用偶尔少收租钱这样对邻里的包容来平衡他那一良心的拷问。女婿不理解岳母,在苑国钟的质问里他因为自己的话而羞愧。儿子对于父亲的不理解,终于也在最后一幕的悲剧里消弭了。黎明还没有到来,救赎他们的不是马克思;金条还躺在地上,能拯救他们的不是钱和机票;帮助了他们的不是弥勒佛也不是耶稣,在翠兰的女儿难产的关头,是穆蓉与翠兰联手救下了她。让一切和解的是苑国钟的死和一切误会的真相大白。
五. 讲述话语的年代
福柯在《知识考古学》中提出了“重要的是话语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话语的年代。”《窝头会馆》创作为新中国六十周年的献礼剧,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并没有满足于对伟大成就的歌功颂德。90年代中盛行关于“人文精神的衰落”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虽然这一讨论没有得出定论,但是却促进了宏大叙事的解构,戏剧作品开始转向叙述小人物,将英雄还原为人。《窝头会馆》中的革命者苑江淼从小身体羸弱,帮助“赤党”宽容租客的苑国钟也用赤党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仁义敞亮的田翠兰曾经做过“暗门子”。剥去了英雄的光环和革命激情,标识了出局限性,也因此而真实。
本剧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而是选取了新中国前的三个横截面小院里的生活,塑造几个典型时间段里的群众心理变化。但其实编剧刘恒不同于老舍,他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他的剧本都出自他对于老北平的研究和猜想,因此写出这样的一些人物是带有选择的典型性的。
二十一世界的人们相信什么呢?教堂人满,寺庙香火不断,求财、求子、求名、求利,难道比剧里他们笑过的人更好吗?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人们不相信“善” 了。但是“善“才是剧里最动人的主题。因此观众更会因为层层挖掘出仁义这样的一个主题而受到触动。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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