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前几天千里迢迢跑去看了一场爱情悲剧,again。回想一下看过的爱情剧,貌似无一不是悲剧。也许观众对主人公不幸遭遇的感同身受及无限同情而引发的强烈共鸣,正是一众悲剧故事广泛流传的原因。鲁迅先生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也许爱情这件物事正是大家理想中的难得的美好事物吧。本来想写一篇类似《爱情论》这样的文章,想下笔又思绪万千不知如何谈起。虽然人生已经迷迷茫茫、恍恍惚惚度过二十七个春秋,岁月却没有让所有人都锻炼成情场高手。所以还是就事论事,就剧论剧,谈一谈阿依达的爱情罢了。用户150****8119-b8232Lv42018-04-23
按平时写论文的结构,以上就算前言了,下面分几部分分别讨论本文的论点。
一、理想与现实
拙以为爱情就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对方好,恰巧对方也是。这话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可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了。这么小概率的事件自然会被女主人公阿依达公主所遇到,对方就是剧中的男主人公拉达梅斯。本来这是件非常十分以及特别美好的事情,然而上天却给他们开了个玩笑,他们又偏偏分别属于战乱不断的敌我两国。这爱情当然不会被人世所容,甚至他们自己也一度陷入了家国与爱情的矛盾中。这也注定了这部剧的悲剧结局。
剧中的女二号安奈瑞斯,集权利财富美貌于一身的埃及公主,同样深深的爱着拉达梅斯。然而世人公认的公主(安奈瑞斯)与主将(拉达梅斯)的天作之合却得不到上天眷顾。拉达梅斯的爱恋的是公主的女奴,敌国公主阿依达。自己深爱一个人而对方完全无感,即便全世界都觉得这是最适合的一对,这段爱情也只能是悲剧了吧。
二、男权与女权
作为未来的埃及女王安奈瑞斯公主可以说是所有女性羡慕的对象,但是估计不是所有男性都爱慕的对象,虽然娶了她之后兼得江山和美人。以我们的男主三军统帅拉达梅斯为例,相比强势的安奈瑞斯,自然是柔弱可怜的阿依达更能激发他的保护欲。当然他们的爱情肯定不止由此而互相吸引,但这肯定是其中重要的一点。
换位思考,如果安奈瑞斯不是公主而是王子,那么就有了一众偶像剧中霸道总裁的即视感,最后迎娶大臣的美丽女儿拉达梅斯,嗨皮ending,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然而事实却是这个各种优越的公主成了拆散鸳鸯的恶毒女二。这种剧情在各种偶像剧中屡见不鲜,作者们对这种剧情的追逐也许能从一方面反应世人的心理。女性要比男性弱,女性要依赖男性。或者人们对于圣经中所说夏娃是亚当的肋骨所造是接受的。虽然随着脑力劳动对体力劳动的逐渐取代,男女平等的呼声越来越高,但是几千年的男权社会已深深的深入了人们的骨子里,而且女性还没有从生育下一代这件事情中解放出来,所以要想彻底改变还是任重而道远。所谓男女平等有时候只是一些极端女权主义和想逃避社会压力的男性的借口罢了。
三、父权与夫权
剧中阿依达和拉达梅斯相约出逃,这时候阿依达的父亲却要她从拉达梅斯那里套出敌国的出军路线。这使得阿依达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父亲以断绝父女关系为要挟,使她不得不去欺骗所爱之人,但是她又不想使拉达梅斯陷于不义之地。男权社会中作为男性的附属品女有三从四德,未嫁从父,嫁人从夫。这样的规定说起来若有一个前提存在,那么对女性也算公平,那就是未嫁时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嫁人后在夫君眼里亦是如此,而不是未嫁时是颗无价宝珠,嫁了人却失了光泽,甚至变成了鱼眼睛。也许是宫斗戏看多了,男性看待女性的眼光,除了性情相和等等之外,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娘家实力如何。这样如果在父与夫之间有利益冲突时,那么夹在中间的女性就万分为难了。这种事情在政治联姻中尤其多,我国的四大美人中两个都是如此,貂蝉,西施,在她们完成任务后是继续留在对她们好到不行的敌方呢还是返回把自己当成棋子抛弃的家园呢?若说这有间谍的性质,那么三国时代的尚武美人孙尚香算是切切实实的联姻了,然而两国建交破裂后孙夫人又回到祖国,之后她的命运又是如何呢?历史不关心,史官不关心,那些当时送她去的大臣更不关心,也许她孤独终老,也许她又被当成拉拢大臣的棋子再次出嫁,谁知道呢,史书上只有之后事迹不详几个字草草带过。
四、红玫瑰与白玫瑰
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早已广为人知,有人同意,有人不赞成,在此不多做评论。不过不管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都是有刺的,虽然好看却是扎手,请君务必小心取之。
五、生存与死亡
剧情的最后,本来可以逃走的阿依达,却选择了跟被判叛国罪的拉达梅斯一起接受死亡,成就了一段千古爱情。这个时候两国之间战事仍未结束,阿依达的父亲已经死亡,作为埃塞俄比亚未来的女王,阿依达可选择爱情,与拉达梅斯一起死亡,可选择人民,重整国事,甚或带军队重新来犯,为父亲报仇为拉达梅斯报仇。至于如何选择也许每个人都不同,但是除了爱情外的确还有其他事情可做。回复2赞
Lv4弗兰肯斯坦,这是一个令人恐惧而又着迷的词。最初出现于玛丽·雪莱1818年的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是里面创造了如人一般怪物的科学家的姓氏。之后,那人形怪物也被叫做“弗兰肯斯坦”。现在,这一词指代“无法控制自己创造物的制造者”,以及“脱离控制的制造物”。沧海遗珠Lv42017-08-27
“被自己的制造物所毁灭”这一主题,吸引了无数人。搜一下“弗兰肯斯坦”,就会看到一列长长的电影名单,衍生出来的艺术创作更是不计其数,比如《终结者》。显然,这样的主题本身已经具备了戏剧性与哲学性,而足以引人入胜、发人深思了。那么Danny Boyel这样重量级的导演对这个故事还能有什么新的诠释,而不只是拿近200年前的作品出来炒冷饭呢?
Boyel果然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雪莱的这部作品实则是一部《创世记》。我们可以发现,这一新的解读的确根植于原著,却从未被如此强调过。恐怕这与小说的视角有关:以科学家为第一人称的讲述隐藏了这个重要的命题。
所以,在这出戏里,Boyel站在了“怪物”,这一被创造者的角度来重现了整个故事。
一开场就是怪物的诞生,“创造”这个动作得以了突出。导演在手法上也是不遗余力——将怪物的诞生场所处理成了一个的肉色皮腔,配以红色的灯光:孕育物的剪影若隐若现,甚至能看到内部的脐带和手指向外推皮腔的动作。这一切都明确的指向了“子宫”,美好伟大的孕育场所,人类的诞生地。当一道炫目的亮光闪过,怪物“呱呱坠地”后(请允许我用这样的词),Boyel不吝时间的将舞台交给了演员,让其充分的展现了一个新生儿对于自身肢体以及周遭环境的适应和好奇。这里不得不赞扬一下此处的BC,这一段长时间的肢体表演深深的吸引了我们,细致而有耐心。直到能直立行走的时候,观众的内心已经被这一既笨拙又强悍的生命所征服了,对他命运的关注也成了必然。
接着,当这个“亚当”的诞生引起了我们足够的关注后,随即便被他的“造物主”抛弃了。看到这里不由心中一颤,这恐怕是现代西方哲学语境里人类最大的悲剧,也是本剧在一开场就抛出的事实:被创造者在被创造的那一刻就被自己的创造者所遗弃,这一诞生就是一个错误。我们是否该为我们的出生忏悔?当我们的“造物主”被宣布“已死”时,我们这些“亚当”,并未要求来到却独留在这世上的“亚当”该如何呢?剧中的怪人给出了这样一句答案:“我并未要求出生,但既然被赋予了生命,我会为活下去而奋争。”当然,这是他的答案。
Boyel的《创世纪》不至于“创造”这部分,细看之后的剧情,怪物的每一段经历和成长:看到自然万物的好奇和欢欣,对雨水的享受、对芳草的亲近、对旭日的拥抱;对于火的好奇与使用;这些都安插在他被到处驱逐的动线上。直至他受了教育后认识到了美好和高尚,认识到了邪恶和残暴,认识到了他知道得越多就越迷惑于自己“我是谁”、“从哪里来”,认识到了自身的孤独……这恐怕是人类发展史了,一部现代的《创世纪》了。
但恐怕Boyel的野心不止于此,再来看剧中反复提及的弥尔顿的《失乐园》。当然,雪莱的原著里也是这么提到的:怪物觉得自己是亚当,但更同情撒旦,认为自己的境遇与被上帝驱逐的大天使一样。通过简单的对应,其实可以看出,在此剧中两个弗兰肯斯坦都既是“亚当”也是“撒旦”:被创造者的对应由他亲口说出,他的出生和他的残暴复仇也可以一一对上“亚当”和“撒旦”;而创造者作为人类自始至终就该是“亚当”,这一点似乎是容易被忽略的,剧本中特地由他父亲说出:“我给这世界创造了什么啊?!”来点醒观众。至于他的毕生事业,“那本该是上帝的工作!”台词反复强调。创造一个人,这是在挑战甚至在取代上帝,对应“撒旦”这个反叛者怕是再贴切不过了。
写到这儿,忍不住再大胆的向前迈一步。两个弗兰肯斯坦都暗示指人类,两个弗兰肯斯坦都同时是“亚当”也是“撒旦”,Boyel将这些线索大方的摆在了观众面前,隐藏在惊恐黑暗的科幻故事里复仇情节中,再加以隆隆冲向观众的工业火车,和穹顶不时一片炫目的电气之光。导演想说的是什么?
铁花四溅的火车头代表的显然是工业革命,这也恐怕是人类转向“撒旦”,举起反抗之剑攻上天堂——“失乐园”的开端。在人类的“骄傲”(伊丽莎白,科学家的未婚妻指出,科学家制造出怪物是因为他的“骄傲”)的引导下,这“火车头”势不可挡:看看当今科技的发展——制造出原子弹、发展出克隆技术,进行起干细胞研究。巴别塔越造越高,也将继续越造越高。所以,如果说怪物的“创世纪”是人类的发展史的话,那科学家的“失乐园”则是这发展史的延续了。我们不可避免的是会前进的,当人类越来越了解这个“造物主”的物质世界的时候,复制和创造已是我们难以抑制的冲动,成为了全人类的目标和追求。这没有善恶好坏之分,好奇心恐怕是最原始,也是人称之为人的根本了。
而全剧的最后一句台词:“来!科学家!来毁灭我!来毁灭你的创造物!”然后他们一前一后,亦步亦趋,走向一片光明,或是一片黑暗……这是否是我们人类的走向呢?我们和我们创造的文明又会一起走向何方呢?回复4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16
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果真名不虚传,是我迄今看过的先锋剧中最有感触的。当然这也归功于黄磊和孙俪动人心弦的表演,何炅,杨乐乐等人令人发噱的表现。也或许是因为这出戏能留给不同的人不同的遐想与思考。
这是有新鲜结构的故事,讲述两个剧团在同一个场地排练。一个排《暗恋》,讲述一对一别多年的恋人暮年相会,令人唏嘘;一个排《桃花源》,讲述一个武陵的渔夫,逃避偷情的妻子及妻子的情人,寻访桃花源又回到现实中的故事。排演时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子,到处寻找一个叫刘子骥的男人。三条线索,每一条都自成一个故事,一个普通的故事,放在一起时,却成了《暗恋桃花源》。
寻
在两个剧团如火如荼的排演中游走的一个陌生女人,寻找那个曾在南阳街一起吃面的刘子骥,那样陌生得不知来处,那样近乎疯癫地追寻爱情,叫人想起《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可她找的真是爱情么?是,或许也不全是。她找的是南阳刘子骥,《桃花源记》中毕生寻访桃源而不得,自他之后无人问津的南阳刘子骥。
顿时幡然醒悟——那个女人如同幽灵般不断地飘荡在两个剧团之间,只是要不断地提点出那些寻找。
《暗恋》中江冰柳对云之凡多年的寻找,先是精神上的,后是行动上的。
《桃花源》中老陶对于幸福的寻找,先是逃避忘却,后是主动回首。
他们似乎都曾找到了,却又很快地失却了,像刹那弹指老的红颜,像转瞬已不在的青春。曾经拥有,更显悲凉。
他们外在似乎是寻找具体的人和事,其实却都是寻着一个梦,只有幸福没有悲伤,如同桃花源的一个梦。这才契合这出剧的主题——暗恋桃花源。
全剧的最后,陌生女人洒落了一地的花瓣——他们最终抓到的都只是已然飘落的桃花瓣,却早已不见了桃源。
梦
印象最深刻的台词是《暗恋》那半部戏中的,场景在刚结束抗战的上海,遥对着几十年前的月亮,氤氲美丽。云之凡和江冰柳一起荡秋千,云说:“看那水中的灯,好像……”江接口道:“好像梦中的景象……”
印象最深刻的场景亦是《暗恋》中,暮年的江从病床上站起来,走进他的回忆里,和云一起荡着秋千,却不断听到妻子江太太的话,他似乎一生都如同这个场景一般,做着过去的梦,过着现实的生活,在过去和现在,梦与现实的边缘徘徊。
《暗恋》的梦是过去。
《桃花源》中的老陶其实也一直在做梦。离开武陵前明知妻子春花和袁老板的情事,却自欺欺人,不断回避,即使两人已很明确地暗示他去死,他仍是抱着打大鱼的心情出门。到了桃源,见到了梦一般的地方,即使桃源中人不断告诫他不要回去,他仍是坚持要回去把妻子甚至把妻子的情人接到桃源去,过上幸福的生活。
《桃花源》的梦是未来。
现实是——这只是两个剧团排演的剧,不必当真,只有那个陌生的女人,在找寻那个刘子骥的梦。那是现在。
忘
“忘”是三个梦的关键词。
《暗恋》第一幕的时候,在上海,江冰柳便说,忘不掉战争,忘不了东北,如同忘不了与云之凡的相遇。——他果真牢牢地记了一生。
《桃花源》第二幕的时候,老陶去找桃源,叹息:“什么春花,忘了忘了!什么袁老板,忘了忘了!”——可是他最后却忘不了,硬是抛下了桃源回到残破的现实中去。
陌生女人,拉着人就问——刘子骥到底怎么了,难道他忘了吗?那年在南阳街,陪他吃了一年的酸辣面。——或许刘子骥是忘了,她却刻骨铭心。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过去的美好,忘不了未来的梦想,忘不了现实的追寻。人总是这样子,越是下定决心想忘掉的事,往往是忘不掉的。
悲
有朋友说《暗恋》是悲剧,《桃花源》是闹剧,他们喜欢悲剧多过闹剧。我听到这话时有一种失落。——这低估了《桃花源》。
其实赖声川应该考虑到了很多人的低估,所以硬是在剧中让《暗恋》的导演批评《桃花源》说——你们排的叫什么喜剧,我看着只想哭。
有一网友说的不错:《暗恋》是历史,《桃花源》是寓言。
鲁迅更说的在理: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喜剧是把人生的荒诞展现给人看。喜剧其实是更大的悲剧。
《暗恋》的悲在于现实的残酷——现实的大环境使得恋人分离;阔别多年重新相会,各自已成家,岁月无法倒流,只能错着,继续向前走。
《桃花源》的悲却是人性和命运的残酷——老陶在武陵时,妻子偷情,他成了情感上多余的人;于是他寻访桃源。可是在桃源,相貌酷似他妻子春花及其情人袁老板的人仍是在一起,他本就是多余的人;所以他即使过得无忧无虑可以说比较幸福,仍是心有所憾,坚持要回去。回到武陵,纵然妻子早已改嫁袁老板且生活并不和睦幸福,他却仍无法插入这一对天天相互吵骂的人,他仍是多余。他从头至尾,逃避过,努力过,离开过,回来过,却到哪里都无法真的幸福舒心。所以他站在破布前回首的那个侧影,孤寂凄凉,深憾人心。
这就是人生。
外在,《暗恋》是悲剧,观众凝神屏息,黄磊的表演引人落泪;《桃花源》是喜剧,观众纵声大笑,何炅叫人捧腹。
两出剧同时排演,时而争吵,时而谦让,不断相互干扰,如同悲喜错杂的人生。
纪伯伦有本册子叫《泪珠与欢笑》,那是爱的感觉,亦是人生吧。
PS:这次写了一首七律。
田园放歌歌纵酒,五柳织梦梦长留。
留与千载寻万世,一溪桃花尽东流。
芳草鲜美美难绘,落英缤纷纷乱愁。
谁道身在情长在?空数白发几度秋。回复6赞
Lv4梅梅123Lv42017-08-17
没看过原著,只说话剧。
《黎明之街》可能并不应当被贴上推理、悬疑标签,它更适合被当做一部带着悬疑色彩的家庭伦理剧。东野圭吾自己评论是他“第一次把恋情放在小说如此核心的位置”。但是就我看话剧的感受来说,故事的核心与其说是恋情不如说是婚外情或者婚姻。剧中人物除了受害人的妹妹以及那位执着的警察先生以外,无不受婚外情所扰。故事围绕着男主人公渡部先生的一段婚外情展开,也借他之口反复强调搞婚外情的人是愚蠢的,这种强调不仅首尾呼应,更是贯穿始终,让观众明显感到说教意味,对观剧体验来说不得不说是个小小的伤害。
抛开这点,《黎明之街》从技巧上来说是十分成功的,剧中的节奏掌控恰到好处,舞台表现有新意,有的段落颇有妙趣横生之感。整场话剧看下来,新鲜流畅是我的最初感受,《黎》与我想象中话剧的古板、单线程的叙事大相径庭。剧中借鉴了许多电影手法,娴熟的将多条时间线拼接在一起,转场自然,而且能让观众看来不感到混乱,很见导演和剧本创作人员的调度功力。一些细节也很出彩,比如通过舞台道具和演员们的表演甚至在舞台上营造了电影般的画面切换效果,比如把男女主人公情爱的场面处理得很有趣味而不带诱惑和挑逗之感,“乐而不淫”,十分巧妙;还有把特定人物(新谷先生)做了喜剧化的处理,在剧中适当的安置了笑料,让观众在两个小时中情绪张弛有度。这些都支持起一台精彩的话剧演出。
在这些优点面前,略显生硬的训诫姿态本来可说是玉璧之微瑕,无伤大雅,但是,当我仔细回味全剧却发现,它急于塞给观众的婚姻观让我的道德肠胃面临着消化不良的危险,略一深究,更发觉有些地方大为不妥,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剧中的外遇与离婚情节有三处,几乎构成了故事的全部内容,第一庄离婚事件使得女主人公的母亲得了抑郁症,后来直接导致她自杀,由此又导致了“第三者”本条小姐的死。一起离婚引发的血案,还是两桩血案,这从一开始就给婚外情定下了罪恶的基调。
随后,观众们便认识了有趣的新谷先生,新谷先生因为婚外情而提出与妻子离婚,妻子对这个请求充满了恐惧和嫉恨,死缠烂打的维持着婚姻形式,让新谷的生活陷入泥潭。而新谷竟然从这段经历中领悟出了“婚外情之所以美妙,就在于让人在保有婚姻的同时还能获得一份恋情”这等“高明”的人生道理,让这位信奉婚外情正当性的外遇惯犯竟然一跃而成为剧中婚姻稳定性最卖力的拥护者,激烈地反对渡部与妻子离婚以及和秋叶结合的想法。他对婚姻关系相互维护的说辞偶尔触到了一点家庭责任的边沿而很显得有欺骗性,很容易让观众误认为是痛苦后的通达,再加上剧中新谷“笑料担当”的讨喜定位,几乎要让他成为观众的良心代言人。但是实际上,稍一深究我们不难发现,在他看来,婚外情是可接受的,应该提倡,而把婚外情变成“婚内情”反而是愚蠢的,必须反对,这种观点真是披着“成熟”伪装的腐烂和败坏。
剧中的第三组外遇,也是故事的核心,是渡部先生的婚外情,人到中年的渡部,工作和家庭原本稳定安逸,他无意间结识了背负着难言往事的女同事仲西秋叶,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对方,以至于为了能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决定离婚。但是故事结尾处秋叶却意外地与渡部分手,宣称自己只是利用渡部而偷尝婚外情的感觉,本来观众还在怀疑秋叶是因为不忍心渡部的家庭破裂,要通过这样一个残忍的谎言把渡部推回原本安逸的家庭生活,但是,话剧通过破开一句搁置了很久的伏笔“对不起”,彻底打消了观众的这种念想。这样做的目的显然就是要打碎观众对婚外情的“美好”幻想,告诫一众心痒或者不痒的中年男人,真心相对、别无企图的“小三”是不存在的,回到家中,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千金不换!
所有三段婚外情,无论是直接呈现还是间接展开,最终都变得丑陋而无结果,参与者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受害者,警示意味突显,如此一来,话剧被成功打造成了《狼来了》式的道德寓言,观众也变成了思想品德课堂上的小学生。只是再好的道理,在三令五申,咄咄逼人的教训姿态下,吸引力都难免要打折扣,况且剧中想要传达的观念颇有值得商榷之处。婚姻关系固然值得努力维系,但是剧中对于婚姻的执着已经接近了另一个极端,只差喊出“稳定压倒一切”的口号,仿佛婚姻成了目的,而不是谋取幸福的手段。
婚外情当然不值得提倡,婚姻生活当然需要双方的经营,爱情当然也可以让位给责任和亲情,但是一旦名存实亡的婚姻成为双方的心灵煎锅,那它倒也真无勉力维系的必要。我对日本妇女地位并无研究,但是在我看来,剧中表现出的实际上是一种日本全职家庭主妇式的离婚恐惧症或者丈夫依赖症。在剧中的场景里,女性总是依存于男性的,女性只能是离婚的受害者,仿佛对她们而言维护婚姻便是婚姻的最高以及全部要义,而全然不顾婚姻本身的内容是否还新鲜有生命力。其实无论婚姻有多么神圣,它也允许退出机制存在。务虚的说,这叫“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务实的说,婚姻被缔结的历史有多古老,离婚被发明的历史就有多漫长,连圣经(犹太教)里人类的第一桩婚姻都以亚当与莉莉丝的离婚收场呢!自古以来分与合就纠缠在一起,这既是天理也是人情,何至于在价值取向俞渐多元化的今天,离婚反倒成了洪水猛兽?
你高呼婚姻神圣,我支持恋爱自由,这本该是个人取舍与权衡的选题,有人偏爱稳定,有人追随真情,有人把幸福看做一锤子买卖,有人认为人生幸福是个不断调整平衡的动态过程,这些本属人生信念不同,而不该有高下之分。如果我们相信,女性越是独立,婚姻的质量而非形式对她们而言就越加重要;男女越是平等,离婚就越是不可能成为男人对女人的单方向伤害,那么我们就得承认,健康的两性关系间,离婚的存在合情、合理、合法。离婚与结婚一样是天赋人权,它是婚姻生活的最后救济手段。
剧中当然也刻画过婚外情值得同情和理解的一面,但是结尾处又迫于某种道德教条,神经紧张地把婚外情一些美好的、合理的成分抹黑、撕碎,刻意的制造了一种“婚外情恐怖主义”。其实,创作人员大可不必太在意话剧的教化意义,生活本就是最好的老师,人生路上摸爬滚打的观众们都会在围城内外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定位。而渡部的一句内心独白,未必不是对婚外情的一种理性评价,“搞婚外情的人都是傻瓜,但是,有的时候,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呢。”回复2赞
Lv5(一)lalalalaLv52017-07-21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武陵人误入桃花源之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桃花源的具体地址后世之人或有考究,但桃花源的意象却不断被后人放大和丰富,是乌托邦,是理想家园?若不是《暗恋桃花源》,估计对于刘子骥这个寻找桃花源的践行者和终结者,我们都会毫无印象。今天,在一千七百年后的当代话剧舞台之上被多次提及,反而成了寻找的对象。
不得不感叹赖声川编导的强大和颠覆。《暗恋桃花源》中一静一闹、一悲一喜的两出戏,以戏中戏为我们讲了三段故事。刘子骥从未出场却贯穿始终,就像戈多一样被寻找、被等待。结局却一样,千年之前的他寻桃花源未果,千年之后的我们寻他也一样未果。
或许是因为之前看过92电影版,这次现场看除了孙莉的惊喜外,并没有第一次看时给我的震撼大,但好在它内涵丰富,值得一看再看。这部荒诞与悲情、泪点、笑点全在话剧,第一次看时确实很颠覆和震撼。
看时也纳闷,每次正入戏,为什么那个神秘女子总会喊着刘子骥,她真的见过刘子骥吗?他把江滨柳当成刘子骥,把顺子、保安大叔当成刘子骥,只记得那晚在南阳街上的一晚酸汤面.不禁又问刘子骥真的存在吗,若不存在,神秘女子究竟在寻找的什么?
(二)
两出戏三个故事看过,有疑问有体悟,想必你有他也有,毕竟它关照着你我现实生活,需要我们多角度发问与解读,当然这疑问与体悟也会逐生活阅历,情感认知的丰富而丰富。
《暗恋》里,二十年前,江滨柳信誓旦旦的对云之凡说我们总会相遇。二十年后遇见,病床上的江滨柳无不感慨偌大的上海他们相遇了,小小的台北却把他们难倒了。造化弄人矣。
二十年前,临行前,云给江写了好多信,算着时间送到他家,当时在一起,却想着日后分离,或许这就是一个预兆。只是预想的分离没想过竟然这么漫长。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我不用,你不用管我”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你不用管我,让我安静的待会儿”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
这是江滨柳与江太太日常对话,从他们言语、推拉的撕扯间可知,江一直在拒绝、在逃避。很为这样的女人不值。一个和你生活二十年的男人,你关心他的冷暖,惦记他的吃穿,可他只允许和你的对话停留在生活琐碎之上。他可以和医院护士说说他的云之凡,可以登报找云之凡,却不允许你探究他的内心世界。你再多的关心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打扰。我不想赞美江与云这段未尽之恋,只是埋怨对家庭、对妻子不负责的江滨柳丈夫。我所理解的婚姻,若没有我喜欢你恰好你也喜欢我的幸运,但最起码两人要在一个对话平台上,真诚以见。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谁都想要好,但你却不能因为情人没能成为爱人而拧巴一辈子,谁能保证你的云之凡步入婚姻后不会成为下一个祥林嫂。
《桃花源》中,编剧给人物的命名就将故事大纲敲定。老陶(逃也是桃),一个因为生理缺陷处处受媳妇挤兑、羞辱的男人,势必要逃离风骚多姿的春花(花)与有势利无担当的袁老板(源)间的勾当,被迫冒险去寻救赎。
“时间愉悦的过去了”,黑字白底的横幅飘过,看着老陶在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中悠然生活,我却高兴不起来。那横幅,像上访、像讨债、更像一种控诉,说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这出《桃花源》吵闹的几乎看不下去,多大的热闹就有多大的悲凉,编剧的强大就在叙事语言的回返往复和前后呼应。找到救赎的老陶回来要带着春花甚至袁老板一起去享受桃花源中的芳草鲜美。却发现,春花和袁老板的家依然鸡飞狗跳,虽然有了孩子,酒盖还是打不开,被子还是那个破被子,而现在又多了被嫌弃的孩子吵闹。而老陶,想回桃花源却已不得。
戏外,残弱的导演一直责怪江滨柳的状态不对,没有世纪孤儿的的那份清冷,云之凡也不是他所想的山茶花一样的姑娘。山茶花到底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人生就是徘徊在得不到的痛苦和得到的空虚当中.为得到而追求,可具体追求的是什么,还真难明晰与界定。刘子骥是谁,是那夜在南阳街上和疯女子一块儿吃过酸汤面的某人,是江滨柳的没有和他走进婚姻的云之凡,是老陶的男人威严与自尊,是春花与袁老板的婚外情,是老导演山茶花样的初恋.刘子骥是谁,是戈多,是我们追求的归属、理想、物质、真诚与自由……,如央视记者满街追问“你幸福吗”一样,幸福是什么,如人饮水,令暖自知。刘子骥是谁,问自己。
ps: 有时,我们的三观不明晰。我们能原谅江滨柳长期的心里出轨,甚至遗憾他与云之凡未尽的爱,却鄙视春花与袁老板的偷情,同样是对婚姻不忠贞,为什么一个得到的赞美,一个却遭唾弃。真爱无疑充当了保护伞,婚姻给爱情让了位,但我也想问为什么春花和袁老板之间就不是真爱呢。1回复7赞
认证(以下提及的“话剧版”均为刚看的国内版,“电影版”均为美版《十二怒汉》)柔小小认证2023-05-16
《12个人》的话剧版是另类的“一镜到底”,“镜”是观众的眼睛。由于无法切镜头、换视角,故事节奏就变得难以掌控,时间流逝成为了最难表达的事情,每一幕仿佛都紧接着下一幕,情绪没有递进,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感觉气氛的焦灼和剑拔弩张主要是因为角色们个性急躁,而非出于他们的个人经历、“受困”好几小时的事实和讨论久无进展的挫败感。很多围绕着“解读真相的角度”的冲突似乎也变成了宣泄情绪的纯粹的吵嚷,观念的碰撞变成了荷尔蒙的蓬发,剧作深度不再。
另外,仍然是囿于形式,观众无法看到演员的微表情,诸如“尽管脸上汗珠滚动但不去擦拭地持续着目光对峙”这样微妙的镜头没法传递给观众,于是话剧的基调相比起电影版就有些飘忽不定,快节奏和搞笑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占据了主导地位。同样也是因为在话剧中,演员表达炎热的方式大体上是“擦汗”、“喝水”和“脱衣”三种,重复地使用的话会显得刻意,所以看得出来话剧版删掉了不少凸显空间之憋闷的动作设计,以至于前半段基本上我是没有感觉到角色们的燥热难当的,剧本对他们的“怒”的塑造自然就失败了一半。我觉得这也吃亏在剧场的布景本身就很宽敞上。
最后是我对话剧的剧本不太满意。话剧版对一些精华台词进行了删节,浓重的话剧腔和译制腔也使得部分饱含深意的台词变得夸张,不像是会被运用在日常生活中的对话。这是和原著的本意背道而驰的。观众理当在无知无觉中化身为《十二怒汉》里的一员,一样地流汗,一样地焦躁,一样愤怒地捍卫遭到质疑的自己认定的正义。话剧自带的部分拿捏和夸张粉碎了我不少的共情,比起融入剧情,我分外明显地感觉到“我在看戏”。
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总体而言,我认为话剧版的戏剧冲突远没有电影版激烈,所以我觉得它是鸡肋般的存在,这个故事可能本身就不适合改编成这样的形式。根据我自己的体验,我觉得先看话剧再看电影的话,体味不到电影本可以传达的那么深刻的震动,看电影时又会因为已经知道关键情节而丧失参与感;先看电影再看话剧的话,则会因如上问题感觉话剧比不上电影,甚至有时候想到如果同样要花两个小时,不如重看一遍电影。简单来说,就是话剧版的优点影版都有,但话剧版却平添了几分缺憾。
思索了一下为什么话剧版还是被叫好的,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在不考虑别的版本的前提下,本剧绝对是精彩的,因为故事内核太优秀了。就像我自己热衷于看各个改编版本的《无人生还》一样,对于这类有丰富转折的故事,我觉得只要保留了足够的戏剧冲突,水平再不稳定的改动者也是很难抹杀掉原著的优秀的。
不过,我是不建议专门走进剧院看这部话剧的。不如节省点钱期待未来的佳作吧。
另外我一直因陪审员们管1号叫“团长”而出戏,听了半天终于确认叫的真的是“团长”。死啦死啦是你吗?团长,为什么叫团长!(这不是我的锅啊,就连在知乎搜“陪审团团长”都会搜出龙文章……❓)回复赞
Lv5广州场刷了三场,随便瞎写了一点,没有文采全是情感oo兜兜冇餹Lv52023-05-29
2023.02.23
人间失格涤荡了我被中文原创音乐剧伤害的心灵,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虽然刚开始有点不适,这个改编基本上消解了原作本身的意图,变成了一个更加西方意识形态的东西,即将一种社会结构性的问题转变成原生家庭等更加具体的东西,反而我个人是觉得不如原作本身突出。当然我个人不算喜欢太宰治(题外话,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同为无赖派的坂口安吾),所以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原创来看,整体来看还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包括整个剧本的完整性,人物转变的原因都交代得很清楚。
演员都还挺好的,群演弱了一点,吐字不是很清晰。刘师傅和炜玲太牛了,一群人里面就他俩能让我完全不看歌词板。但是白举纲倒是出乎我意料,还蛮好的,因为太宰治本身戏份的原因演技看不是太出来,但是唱的蛮好的。亚森太油了,太油了,太油了,我有点承受不住,是演员本人对这个角色的揣摩就是这个感觉吗?感觉市侩演出来了,但是油也要满溢了,唱的嘛也是一般般。本来很期待沁丹姐,但是不知道是角色原因还是怎么样,感觉没把嗓音优势表现出来。蒋依敏倒是很惊喜,我还挺喜欢她那个唱段的。
舞美太牛了,中国音乐剧天花板,我太喜欢父亲那个雕塑了,巨物爱好者狂喜。包括挡板也好,画框也好,跟恒子祝子甜蜜二重的背景也好,都太美了!
歌都好听!非常喜欢摇篮曲,天真罪和东京百景!
2023.02.25午场
必须说,人间失格歌太好听了,就没一首不好听的,中场我和第一次看的姐妹暴风点赞赞不绝口口若悬河。这一次看非常喜欢坠入大海的尘埃,刘师傅业务真的能打。东京百景一如既往让我快乐就不说了,谢幕真的很想起来蹦迪。
演员的话,好大哥的堀木感觉比亚森对味,之前听说好大哥的堀木感觉来自东北,但我个人看下来感觉还好,至少比亚森的油让我更能够接受,而且好大哥唱歌更好听一点,就是返场花样太多真的不好抓拍哈哈哈。一刷觉得白举纲还好,可能是一刷对他没什么期待,但这次看他的台词是真的不行,到底是哪里的方言让他这么吐字,我真的在现场差点笑出来。以及这一场感觉沁丹姐比首场好很多,摇篮曲真好我真的爱摇篮曲。
2023.02.26午场
大末为人间失格流下了眼泪,尤其是返场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感慨,人类果然对别离有种特殊的伤感。看现场非常好的一个点就是每场都会有很多小差异,包括每一个演员都有自己的演绎方式,可能台词会有更改。例如徐梦和沁丹的台词就不太一样,听下来几个主演都有和我看的前两场不一样的词,比较有意思的是火柴那段,刘飞飞突然非常大声地吼了炜玲一句,炜玲整个人被吓到呆住,我直接乐了。以及这场其实有蛮多小失误,包括刘师傅直接唱错一句词且没来得及造词只能含糊过去,白举纲破音等等。但刘师傅上半场的台阶之上也太好了吧!!!
这一场的演员主要想看的是徐梦,徐梦真的太会唱了,对摇篮曲和夏季花火有了全新的体验。但是就演绎上,尤其是言语之刃中的表演方式,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沁丹。回复赞
Lv2卡:白太宰 飞叶藏 看完的感受是不敢想象白要如何扮演叶藏,飞要如何扮演太宰。等下一轮,我一定要看一次飞太宰和白叶藏。没在怕的Lv22023-05-28
剧情:都说是二流的剧情,但或许在我这里不是吧。首先我本人认为剧情很大程度上与卡相勾连,我相信飞叶藏和白叶藏的逻辑之间应该有很大的差距。飞的叶藏像一朵干净的、洁白的小花,沾不得一点儿尘土。直到上半场结束,我都觉得飞太宰过于易碎与令人同情。与原著的叶藏在书的最开头就自述的内容不同,我眼中的飞叶藏对生活、对人性抱有希望。所以他会相信女仆,跟她去后山;会相信堀木,一直给他钱,做一些所谓的反击、革命。他从来没有对这个世界失去过信心,所以他选择一次次相信,也因此一次次被伤害。“我这一生,尽是可耻之事。我对人类的行为至今仍无法理解,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无法对人类死心。”我的认知落点,在最后这句——无法死心。白的太宰也因为小白本身身上自带的那种克制不住的单纯可爱,而多了一份纯情。到生命的最后,他依旧期待见到叶藏的那一段剧情,反而狠狠伤到了我。他们俩是真正的一体,有相同的纯,有极致的善。好意外、但是是真实的感受。还有一处很戳到我的剧情设计是,太宰写书只写到上半场,后面的祝子等等都是真实世界里的点点滴滴。所以叶藏的不为所动都是真实世界里发生的,他与太宰一样,他是真正的太宰。
舞美设计:惊艳。不过有可能是因为上半场过于惊艳,以至于让我下半场带着更强的期待,反倒有些落空。开场曲结束后,叶藏从手掌心里出场的时候,我真的一整个大惊呆了。我说这才是舞美设计!包括上半场的书页、纸叠的舞美设计,让人知道是在书里的情节,后半场回归真实后,所有的纸叠都撤了,可能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呼应剧情。把父亲设计成一个很大的位于舞台中心上方的面具face,在一出场的时候,真的狠狠戳到了我,把父亲的绝对威严和冷漠呈现的很好。唯一一点期待可能是,下半场回到现实生活之后,舞美上是否可以有一些新的东西,强化这种现实感的同时,把舞台的过多的留空填上一些。
灯光设计:和舞美一体的很棒。第一次看到不用传统的舞台灯光的设计。在警察来了的剧情part,所有群演拿着手电筒上台,和剧情、调度等等配合的太好了。真的是很创新的好东西,喜欢。
音乐:好喜欢。东京百景、人间失格.......好多好多首歌。一整个颅内循环的状态给到。夸无可夸。
座位视野:二楼-7-31。在祝子被侵犯的清洁的时候,二楼飞叶藏的肢体调度会被平视的画框挡住。除此之外没有遮挡。有一点点点点偏,不影响整体观感。
总体:太伟大了。等待下一轮。回复赞
Lv4和九人其他戏不同的是,《春逝》是一部更关注人的作品,理想主义的激情与现实残酷的苦难都被一层层细腻的情感妥帖包裹着,入口柔回味深。AndyLv42023-05-17
了解人物原型之后很难不感叹编剧真是有一双慧眼,截取这样一段历史剖面,去想象和戏说动荡年代两位女性物理研究者的故事,本以为免不了面对一些愁苦,没想到会是如此温柔的氛围。
作为指导老师、前辈、长辈,有一堆学历头衔的顾静薇,最先呈现出来的形象不是学问方面的建树,而是热烈的性格,她爱生活、温柔细腻,时而会有些怯懦,但又充满乐观,遇事不卑不亢,这个形象真是顶好的人物设计,在塑造一位“学者”之前,首先塑造了一个生动的人。
后辈瞿健雄初来乍到的时候像是个刺头,顾老师被她的“轴”气成可怜的辛德瑞拉,但在健雄面临挫折时立刻放下怨气给她安慰和鼓励。顾老师凿开健雄学术武装的外壳,让她周围的空气流动起来,继而有更轻盈的心去面对不公。而健雄从“合不来的助手”,变成顾老师战壕里的“战友”,她的治学精神对顾老师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鼓励呢。
她开解她;她安慰她;她教她教舞;她心疼她走上前途未卜的研究方向,又助她一臂之力走向更广阔的远方。如果我在这里说一句嗑到了,我想再补充说明一点,这种惺惺相惜是无关爱情的,希望有更多的创作在造所谓CP的时候,不要局限于爱情强塞人工糖精,多用心塑造一种特质的关系,这种关系带来的审美愉悦是远高于爱情的。
但不得不说,两位女性角色的人物塑造还是有些用力过猛。顾老师过于接地气,健雄过于书呆子,以至于和职业身份有些脱钩了。
所以,丁所长在我看来是和两位女性角色形成三足鼎立的重要角色,他虽然是一位男性,但当时理论研究的境遇,以及戏剧爱好又让他成为某种少数派,也陷在系统的困境中,和两位女性的性别困境是相互对照又重叠的。
“不知道做戏和做学问哪个更穷”,丁所长的双重身份在这里将治学和做戏自然连结了,将坚持“无用之用”的理想主义又往上推了一层,这种追求是不分性别的,也是不分古今的。
虽然讲的是将近一个世纪之前的故事,但表达得很现代,观点和事例的对照也是。所以更容易被触动。我这么铁石心肠的人忍不住数度落泪,但是和其他看哭我的作品不一样,这部戏流淌得太自然,我可以定位哭在哪几段戏,但其实很难去讲为什么是那些地方,因为早就已经被包裹在情绪里。
转场的评弹设计,我觉得和《四张机》的灯箱一样,很妙。“谁料他踏破金莲无处去,关山万里异乡从”,细节处的呼应让整个作品更饱满了。物料也是延续了当时拿到《四张机》报纸的惊喜,场刊做成“物理所丛刊”,给观众角色信,都好喜欢好用心。
另外音乐都蛮不错的,没想到除了主题曲,剧中留声机播放的音乐也是原创曲目,以假乱真20世纪30年代上海音乐风格了。《春逝》之后的音乐剧计划感觉可以期待了。回复赞
Lv4记得第一次看话剧《无人生还》的时候,唯一留下的印象是惊悚,所以不敢再去回看小说,也不敢去回看细节,更没有做更加深入的思考。第二次不同,第二次看到的,是遵循阿婆亲自操刀改编结局的话剧版本。一直坚持认为,倘若从始至终都是暗沉色调,压抑气氛,是不利于人进行反思,做出深入思考的,因为恐怖的感受削弱了反思的可能性,我想这也是为什么阿婆让人们近距离的接触这一部话剧时,在最后的结局给所有人打开天窗,留了一道光的缘由。作业被我养的白白的Lv42023-05-16
重温之后,把这部传世之作与现当代小说家曹寇,所写的《塘村概略》的故事相联系。《塘村概略》里一个城乡部发生了一个惨案,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被人活活打死了,因为她被误认为是一个人贩子,所以富有“正义感”的村民就你一拳我一脚,你一大棒我一扫帚,活生生地把人打死了。当调查案件的人一家家询问的时候,人们纷纷把女大学生的死归咎到他人,认为别人才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那一个,仿佛自己打出的拳脚,伤害值可以忽略不计。所有的参与者,每一个参与施暴的人,都认为自己不是致死的那个。
《无人生还》里十个被欧文先生邀请而来的客人,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塘村里走出的村民。不同的是他们不是共同谋杀了一个女大学生,而是以各种不同的方式直接或者间接,加害了不同的人。并且同样是不认罪,哪怕已经死到临头,也还是给自己的良心找了无数开脱的缘由,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情有可原的,可是他们未曾想过,他们眼里的情有可原,谋杀的是他人在这个世界上仅有一次的生命,那些生命也同他们在岛上一样,面临死亡曾有过无助与恐惧,有的甚至连这种煎熬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种集体无意识的状态,被作者锁定在岛上的一栋别墅里,无限放大,让这十个人,随着十个印第安小瓷人一个接一个破碎,迎来自己的死亡惩罚,让观众在他们十个人的死亡里,去观望庸常之恶的可怕结局。
庸常之恶,是有可能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发生的,不知不觉间,也许你就成为了一个加害者,一个施暴者,无意间,你就成了某个压死某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法律无法制裁你,道德规范也无法审判你,然而事实上,你同一个杀人犯并无差别,你给自己编造了再多言之凿凿的证词,也依旧无法开脱已然“犯罪”的事实。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充当法官这一个角色,有权审判他人与否,本就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最有力的审判者应当是每一个活在当下的人,每一个自己,在平常生活当中时常反观自省,自己“审度”在所有人之前。在伤害造成之前,率先看到那一束饶恕他人、宽勉自己的光,这比任何事后的判决,有意义许多。回复赞
Lv4继四张机与双枰记后再看九人,当然会首先感到故事的平淡。不同于四张机的激辩锋芒,双枰记的戏谑悲凉,春逝是精巧的女人戏,譬如薇草,虽矮小,但始终蓬勃。小时候可帅Lv42023-05-15
观众只是偶然瞥见她们这一年相处万一时光,我们或许是研究所里的一蓬草,或许是天朗时一颗星。偶然望去,旁观了兼职研究员与一心科研的硬木头的故事,学生与老师的故事,长辈与晚辈的故事,女孩与女孩的故事。
编剧朱虹璇在对谈里曾言及,春逝原本是对称性破缺的小传,史实里的资料只有两句:”著名物理学家吴健雄女士在出国之前曾经在中央研究院物理所工作过一年,她的指导老师是顾静徽。“虽然从经验主义,猜测到的事实往往是平静而又自持的,无甚交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然静水流深,相惜相敬也是自然的事。
“明明我考的比他高,凭什么夸我是努力,夸男生就成了聪明?”“因为数学和物理学得很好,所以报了这个专业”“因为想当工程师啊,所以学这个”这样的言语在大学几年听到很多,困惑和隐约的感觉也并没有随着毕业而结束。时至今日,依旧是难题的性别歧视,被轻巧又郑重地记录下来。
静薇被评作最佳讲师时的奖品是一条领带,实在是很巧妙的设计。由此建雄第一次直面静薇的艰难与彷徨。又在几个月后分别前的生日将它改作丝巾,送还静薇。那时她也已经穿上旗袍,如静薇说的,“高个子的女孩子,穿旗袍多漂亮”。
看的时候印象点很深的其实是建雄的台词,涉及到专业知识的台词确实差点意思,少了点烂熟于心融汇贯通的从容,粘连了一点不甚熟悉的生硬和警惕。当时以为演员比我要小,没想是音乐剧演员,那么必须要说,是差了些功夫的。这种硬邦邦的质感或许是为了角色,又或许演员本身并非职业,尚不熟练。但多少降低了观剧体验,给人种她不是sheldon而是jimparsons的感觉。
静薇是那个始终坚挺的存在,丁所长的记账簿,吴健雄的定心石。有着无坚不摧的心,也有着永远甜蜜的笑容,很难不醉倒在她的酒窝里(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所喜爱的女子模样不会为了职业与他人言语而变化。”愈挫愈勇“是她的底色,也是她所看到,所期盼的人生。
三个演员的设置确实是恰到好处,多一点要溢出来,少一个又连结不动。在各自困境呈现的那一场尤为精妙,一直因性别被否定而取消留学资质的建雄,大龄未嫁而处处难办事务的静薇,醉心戏剧创作却又要为了研究所经费左右逢源的所长,很喜欢那一幕的角色切换和舞美设置,追光打到被诘问的人头上,暗处的人逼问,调笑,没甚道具,艰难的氛围已生。
看这部剧距离四张机已有两年光景,难再有寻到圭臬或是星火的心情。但依旧为真挚热忱的人动容。这是九人的民国宇宙,”桃李春风人有九,江湖夜雨十年灯“。
最喜欢的两句注脚是“一场指向离别的相逢,献给崎路同行的你。”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with drink and pearls.回复赞
Lv4时间能抚平伤疤,但我们仍需寻找记忆深处的痛苦与黑暗,一遍又一遍地重刻不可忘却的历史。小红书搬单用户Lv42023-05-14
南京大屠杀的历史很沉重,是带着无数冤魂亡灵的沉重。但导演没有用只讲排面只想煽情的空洞大场景,而是拿了四个不同身份、不同国籍的见证人的故事,拆开了细细讲,各属于受害者、救护者、施害者的苦痛,最终拼起不同视角但又是同根同源的战争恶果。
但《记忆深处》不仅是他们的故事,还是张纯如的故事。对我来说,在这部剧里的泪点都是贴着纯如的情感线走的。作为后人,她回溯的不仅仅是历史,还有精准到属于在场每一个人的撕心裂肺的伤痛。在亡灵的世界里,她反而像个虚幻的存在,拥抱擦身而过的姑娘,抹去她们脸上早已流干的泪水。
作为跟张纯如一样的旁观者再来relive这段历史,最让我哽咽的是置身其中却对眼前的惨剧无能为力的巨大无助感。想要一个个阻止跳进万人坑的百姓,在东史郎刺伤李秀英之后几乎是崩溃地捶打这个恶魔,为被强暴而死的一个个姑娘并上双腿、盖好领口,想要拼命擦去李秀英脸上的泪水...But what's done is done,她无法挽救任何一条生命、保护任何一个受伤害的百姓。于是张纯如的每一个实际上是“无用”的动作都非常非常戳我。
这种共情能力却是有代价的。没有极强的共情,就无法切身体会字里行间当事人的苦难,更无法将其讲述给世人。李秀英和东史郎拥抱自己的痛苦,魏特琳和拉贝拥抱自己保护之人的痛苦,张纯如拥抱他们所有人的痛苦。若不是承受能力超载至此,又怎需要心力交瘁后的那一枪。在全剧结尾,她被众人在黑暗中举起,面对上方的微光,然后在微笑中直直地倒下。
糖糖的张纯如真的太好了。面对惨痛历史的心碎、悲怮,无能为力的愤怒、绝望;拿着资料定定地望向远方,眼里泪水还未回流,崩溃慢慢转为坚定,于是化悲愤为力量后以掏空自己为代价开始奋笔疾书;还有面对拒不承认的日本右翼时的不卑不亢,小小的身子里溢出了大于自己几倍的气势和力量...从肢体和眼神里透出来了极为饱满又不会用力过度的属于女性笔者的脆弱和坚毅,因此你无法不将自己代入她,代入她的心碎,她的勇气,她最终的解脱。
编舞其实是很让人惊喜的。宣传册里导演说想表现的是“真”而不是“美”,是真的苦难,真的痛苦,真的绝望。但所有出现的群舞段落都非常别出心裁,有些段落并不表意,氛围和情绪并没有落下。群舞出现的每个走位和动作都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会惊呼“还能这样?”具体到个人,不管是作为整体时不断重复的标志性动作,还是属于自己的故事段落,都能看出心思。舞蹈风格因角色经历不同而各异,唯一不变的还是战争对每个人抹不去的创伤。
音乐、灯光、道具、多媒体,补充剧情用的日记念白全部都恰到好处,只为人物本身服务。“没有审美疲劳”和“不刻意煽情”,居然成了民族舞剧里极为难得的优点...一边为《记忆深处》流泪鼓掌,一边暗暗叹息你国原创舞剧道阻且长。
《记忆深处》非常非常好,愿我们都能有张纯如的勇气,在黑暗中寻回微光、与每一个带着伤痛的灵魂共舞。回复赞
Lv4中文版较之原版有很多地方处理得更柔和、轻快了,部分消解了原版的沉重和虚无。这种柔和的处理我猜一部分是主创团队的有意为之,另一部分是文化背景和演员能力所限。lily张Lv42023-05-12
有意为之的部分例如:木匠弥留之际旋转木马的设计 —— 原版中的舞台设计是所有人都在马车上欢聚,互相交谈与倾听。旋转木马在舞台上当然是美的,白得发光的马是大而震撼的,但也是过于梦幻和突兀的、除了木匠夫妇以外缺乏其他参与者的,和全剧的基调稍微有点脱节的。
文化背景导致的部分例如:三个天使的角色没有什么层次感,基本是在用一种堪称插科打诨的方式给舞台带来薄薄一层轻松愉快的色彩,完全淡化了角色中庄重和哀伤的成分。不知道是编导团队觉得这种宗教气质的角色水土不服所以处理成这样?还是演员自身的文化背景局限让他们选择这种表现方式?
演员能力所限就不必说了....年轻母亲是非常重要的角色,有非常重要的台词。我从头到尾不能理解孙莉的台词处理,营造出一种几近轻佻和轻快的氛围,实在是不能原谅的败笔。如果这个角色是一个相对给力的演员,全剧口碑应该不至于差到如今这个程度。倪大红老师还是非常值得尊敬的,戏份吃重并carry全场。但倪老师对角色的处理其实也是非常柔和的,不确定其中几分有心几分无意。木匠原本是一个精于算计的犹太人,贪婪吝啬有之,精明谨慎有之。但倪老师凡是遇到那些体现精明吝啬的台词都处理得有些单薄,而那些情感流露的部分倒是都非常充分。让人觉得年轻母亲问出的那一句“您是圣人吗”实在是没毛病,确实感觉木匠的“神圣性”表现得比“凡俗性”充分很多。考虑到倪老师在都挺好中的形象,倪老师处理这种凡俗角色应该是没有难度的,倾向于认为这是倪老师选择的表现方式,但个人觉得这种处理方式稍微有点减损角色的复杂性,以及在面对老妻、婴儿和自己的生命终点时推进的层次感弱了一些。
中文版偏于柔和、轻快感觉也是这个版本被原版爱好者所诟病的原因之一。但个人觉得中文版选择处理得更加柔和本身并不是问题,并不觉得只有与原版一致的沉重才是这个剧本唯一的表现方式。我觉得比较可以接受的一个柔和处理的例子是:木匠在最后一次去看医生的时候的那一段质问:“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说出过一句意料之外的话,没有说出过发自内心的东西”。这段话原版的处理大约是愤怒而绝望的,但倪大红老师的处理可能是哀伤和无奈更多。医生的角色也是改得轻快了,但我还是可以认同的 —— 我觉得医生这个角色可能是唯一一个稍微轻快一点也无大碍的角色。
其他大多数演员的表现还是中规中矩的,并没有格外觉得马车乘客们口齿不清,比起天使和车夫,倒觉得马车乘客们的表现还更在线一些。个人非常喜爱马车乘客们的台词,其实是非常精彩的,完全不是调节气氛的闲笔。马车车夫的表现确实是有点弱,可能是除了孙莉以外另一个有点勉强的角色。回复赞
Lv3剧情从倒数三十分钟开始拖沓,一直持续到走出剧场。回家路上做了个马后炮的功课,才发现这个被许多人诟病的所谓"舞台版结尾"竟然也是阿婆写的......结合剧中人物台词对女性存活的观点;以及前不久《小妇人》里,出版社社长为了迎合读者而迫使jo把结局改写成美好爱情结尾的桥段来看,不难想象,happy ending也许确是当时(20世纪40年代)的一道众口。风行水上Lv32023-05-16
而我(和我身边多数朋友)对于二人生还的庸俗结尾,好像从饥饿游戏开始就从一而终。或许是脱离战争太久,牺牲、死亡、悲剧成为触达我情绪的必由之路。不是非常明白是否是出于猎奇的心理,还是这种对于负面情绪的偶发性沉迷,我喜欢看让人悲伤难过甚至深陷情绪的作品(任何形式),再不济也要是破坏结构秩序让人摸不着头脑的flow。
比如《荞麦疯长》,虽然整部电影的高度完全毁在结尾的小片里了(如果没有最后形形色色各路人马对异乡打拼的感慨,我想人们尽可以从梦想与现实、云朵与淤泥、兄弟与利益等各种角度去揣摩作者的思维),但是突破常识的武侠剧式的打斗、艺术式的独舞自尽:我认为但凡爬上现实的思想,都是值得表达的。
回到《无人生还》本身,怎么说也是反复打磨十几年,五六百场的作品,近几年效仿的综艺和电影也层出不穷,确实在舞美构图和道具上可圈可点;但是看完后越发觉得时间带给经典作品的也许真的不只有积累的名气,还有更大的挑战。音效和灯光可以渲染气氛,但是渲染气氛的目的是传递作品内容。明暗之间,耳际的枪声、雷鸣的哄响、女人的尖叫,是让不少观众惊呼,但是惊呼之后呢?思考的空间反而被这些巨像的渲染的手法压抑,而没有被延伸。脚本对话的逻辑衔接过于紧密和写实,让人仿佛在看一篇记叙文,十分担心观众看不懂的那种。再想一下,也许在21世纪,表达方式更加多元的时代,舞台、话剧真的是这部作品最好的表达手段吗?恐怕不是。论惊悚效果,电影可以做到屏幕前的半贴脸、通过突破第四堵墙无限加速心跳;论体验代入感,现下哪个密室的效果不比隔着好几排观众看你撕心裂肺得吼叫更真实?
所以回到《无人生还》到底想表达什么这个问题上,到底是惊悚悬疑的剧情,还是借由法官之手传递正义背后的思考?如果是前者,那这个表演时ok的但是表现形式可以更好,演员不必要过于用力;如果是后者,那表演显然是失败的,全局抓得重心不合理,甚至最后法官短短的独白还不如秘书喘息的时间长,显得过于潦草。那么《无人生还》,你想表达什么呢?回复赞
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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