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3以为买的是21号的票,结果买的27的票,跑去现场好在碰到黄牛估计有张拆散的票,100卖给我。22号又和朋友去刷了第二遍,这次有赠票。刷了第二遍,又看过小说的我,觉得还能接受,没有些人说的晦涩难懂,当然可能我还要刷一遍……(确实冲突点太多)三观道Lv32018-04-23
不过,还是认真的点评下吧,首先这不是抗日题材的小说,是反法西斯的大题材,所以存在了英国间谍(史蒂芬和梅),美国小姐(海伦),中国间谍(舞女白萍),韩国女人(米可),x先生(多情的小徐)等,只是舞台上的人物关系太多,没看过小说的观众估计是难理解,可是看了小说的我又觉得心不甘,白苹死的太早,一段撩人舞蹈,舞厅与x先生的感情冲突,刚觉得有点意思,就死了!!观众还没过瘾,小说中重要的人物没了(看你们故事怎么讲)……
然后第三幕有点拖了……这时注意到有观众离开(讨论哲学,喃喃语嫣,虽然小说是这样),接下去赌博这段我看明白了,可是缺少了白萍的故事铺垫,有多少人能理解海伦的那股劲。(米可的出现又把主要人物关系拉远了,小说里有?)
讲化妆舞会吧,我觉得很好看啊,但是男生台词不清楚,重要的线索,观众听不清!我几乎是在努力分辨……了解要发生什么!(小说里是偷保险箱),梅武出现后,米可死了,还死了史蒂芬,还有一个是谁?真的分不清楚了……
最后一幕,是穿越回话剧的第一幕,讲述了白苹和x先生关于红叶,和4000元赌注的梗,x先生重要的3个女人都出现了,手法很好!但是不知前面缺了的东西,后面这一幕,大家有多少能get到……
至于看到有人评论提到送别这歌,长亭外古道边,我只能说历史上这歌确实出自那个年代。而30年代小资现代的生活方式,还有开放自由的精神冲撞,都是我们现在体会不到的,看过小说才明白!这就是这本小说厉害的地方。最后,风萧萧讨论的不只是战争。给3星半吧,希望剧本再完善,话剧不是小品,有深度,好!回复1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27
3月18日14:00场,我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观看了话剧《危情十日》,演出:田水、吕梁、郭林。
话剧的原著是由史蒂芬金撰写的惊悚小说《Misery》(我看的版本译名为:《头号书迷》,后来的电影和小说译名均为《危情十日》,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说是十日……明明呆了好几个月啊),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部小说。《Misery》被称为史蒂芬金最难改编的小说,我理解这种说法,因为书中有大段作家的心理描写,这些描写是无法通过舞台表演中的动作和语言来表达的,而我认为这些描写是小说中最为精彩的闪光点。
1990年小说改编的电影收获好评,女主角Annie的扮演者凭借此角色夺得金球奖和奥斯卡双料最佳女主角。电影我也看过,然而珠玉在前,虽然精彩,但在我心中还是不及小说。
话剧是以小说和电影为蓝本改编,开头海浪的声音来自小说开头,作家保罗昏睡中脑中浮现出的儿时海边度假的梦境;剧中保罗企图在安妮的红酒中下药的场景则来自电影的桥段。话剧的故事场景全部集中在安妮的小屋,惊奇的是,舞台的场景除了格局更为紧凑外,保罗的房间竟与我的想象几乎无差,连色调都是一样的。
情节的设置十分紧凑,因此故事的发展、两人的相处关系,可以说在瞬息中就有推进和改变,这样的设计局限于表演的时间和节奏,和电影一样,是取了小说中紧张的部分来表现,去掉了紧凑与紧凑之间的间隙,少了内在情绪的变化和缓冲(特别是作家的心态改变,这个故事的两个改编版本都将重点放在安妮的行为上,而我认为小说中作家的心理描写实在才是最最精彩有趣,例如从感激到困惑、从愤怒到麻木。但电影中作家更多的是靠表情和肢体动作来表演,话剧的台词亦是较为少量)
话剧有好几个场景是我在看书时印象十分深刻的桥段,一个是保罗让安妮重新买纸,这是两人斗智斗勇的精彩一幕,看到了保罗机智、圆滑又不失幽默的周旋,也看到了安妮虽然体态臃肿,看似一介乡野农妇,却仿佛看穿一切,疯狂中异常冷静的内心。(安妮如此喜怒无常,真正疯起来连自己都打的人,却能够为了不打扰保罗写作而表现出惊人的克制,真的相当不易相当不易,如果这都不算爱……)两人讨论《Misery》第十本初稿的一幕也是我非常喜欢的,安妮道出了儿时看“系列电影”时的情形,在这里我又是为安妮赞叹的,她对于自己喜爱的,无论电影还是小说,近乎偏执的热忱,连小说里的保罗都不得不在心里暗暗承认:是的,我耍了一个小伎俩,因为只是想随便敷衍一下交差的,没想到安妮认真到如此地步。单单作为读者,安妮真的是既热忱又聪明的,无愧头号粉丝,我很佩服!(话剧里用了“粉丝”一词,而没有使用“书迷”,其实“书迷”挺好的呀,是否为了接地气?还是为了更好地影射疯狂粉丝的不理智行为?哈哈哈)还有在安妮的病发作时她是会离开家去到专属于她的某处的,话剧里也没有忽略这一部分,把小说里安妮的两次出走都演绎了出来,只不过仍受表现形式上的局限,没有更清晰地交代安妮的出走是源于病症的发作,也没有再花更多的演绎在安妮发病时举止神情的异常上,并且每次的出走由于演出的行进,很快就会结束(书中第二次出走时间较长),因此如果没有看过原作的话很难体会其中的含义,只会觉得是给了保罗离开房间的时间。
警察小哥的死是继电影版简化了原作之后的再次简化,原作里相当血腥,无论给保罗还是给读者带来的震撼也是更激烈的。同理还有保罗被短腿的情节,太血腥此处不赘述了。
话剧在尾声部分的处理相当不错,原创性地设计了一出《Misery》新书发布会。在发布会上,劫后余生的保罗感慨万千,更为重要的是,“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安妮带来的阴影将久久不能散去。精彩的结尾!
来说说演员的表演,田水老师的台词相当密集,比起小说和电影里的安妮,可能是较为活泼的版本吧。但安妮因为偏执疯狂而表现出来的时而轻松时而阴沉时而暴怒确实是完全表现出来了。这个角色虽然恐怖,但毫无征兆的发作也确实成了舞台上最淋漓尽致,看得最过瘾的部分。吕梁老师饰演的作家,有着很棒的幽默感,这也是保罗相当重要的特征(“我最喜欢的护士的名字里,也有两个N”,实不相瞒,看书的时候我就超喜欢这句哈哈哈,也因此觉得这部剧get到的点跟我已经相当一致了!这是比电影版更惊喜的地方),但戏份不够多,所以这么smart会玩的一个畅销书作家,没有更多的演绎空间,更多给人的感觉还是被禁锢中的憋屈和可怜,配合安妮为主。回复3赞
Lv5孟京辉版《一个无政府主义的意外死亡》观后感lalalalaLv52017-07-28
旁白: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占有者,他就是——达里奥•福!“1997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发给意大利戏剧家、演员达里奥•福,因为他继承了中世纪喜剧演员的精神,贬斥权威、维护被压迫者的尊严。”一个嘲弄权威的小丑被权威选为权威,一个说得比写得多的演员懂什么文学,一个街头说唱者走进了瑞典皇家学院。“把诺贝尔奖颁给一个江湖艺人是没有头脑的选择”—梵蒂冈的官方报纸如是说。“达里奥•福究竟对意大利和世界文学做过什么贡献?”新纳粹民族联盟领袖愤怒地质问。“达里奥•福根本没有资格被称为作家。”文学评论家贝拉伍迪奈出来表态。“没有人想到他会得奖,这是什么意思?一切都在改变,文学也是一样,我太老了,弄不懂了。”——意大利文学界的元老在哀叹。
众人:达里奥•福,放了一个屁,崩到了莫斯科,来到了意大利,意大利的国王正在看戏,闻到了这个屁,很不满意,找来科学家,研究分析。放屁的人,欢天喜地,闻屁的人,垂头丧气,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没屁硬挤,锻炼身体。屁放得响,能当校长,屁放得臭,能当教授,不响不臭,思想落后!
达里奥•福的戏剧被称为中世纪“狂欢节类型的广场节庆活动”的一个现代枝蔓。“狂欢节类型的广场节庆活动”是巴赫金在他的《拉伯雷研究》中提出的,其重要特征是“狂欢时,先前存在的等级关系和官衔差别统统暂时取消,人仿佛为了新型的、纯粹的人际关系而得到了再生;狂欢节上,笑谑占据主导地位,这种笑谑是节庆的、欢乐的,它针对一切,同时也针对取笑者本人,并充满了对一切神圣物的不敬、歪曲和亵渎;狂欢节上,一切话语都成了相对性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摹拟讽刺的对象,被摹拟的话语与摹拟话语交织在一起,形成多语并存现象;狂欢节是全民性的,在狂欢中,没有观众,全民都是演员,或者说,生活本身成了表演,而表演则暂时成了生活本身。”
故事的原形是1969年12月12日,意大利米兰市喷泉广场的农业银行发生的一起爆炸案。当局逮捕了嫌疑人无政府主义者皮内利,他被指控为凶手。在审讯期间,嫌疑人突然从拘留所楼上摔到大街上死亡。事件发生之后,达里奥福迅速掌握了一系列第一手资料很快创作出《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并与1969年公演。达里奥福主要的抨击对象是司法和警察当局。当嫌疑人称为嫌疑人之后,他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发言权了,话语权力掌握在警察手中。而警察对于嫌疑犯人的审讯实际上是一个团体对单个人的挤压过程,也就是说,一旦认定你是罪犯,除了最终的承认,单个人没有另外的出路。
编剧家黄纪苏在达里奥福剧本的基础上,将“推理剧”改编成了“回忆剧”,达里奥福是对当时社会的即时性反应,而黄纪苏的剧本体现了浓浓的控诉感。整体的大框架是“要传达经过了革命,经过了反革命,经过改革,经过解体,经过历史的叫嚣之后,我们的一种复杂甚至有些悲凉的感觉”。孟京辉的话剧成功地达到了这种预期的效果。
孟京辉在黄纪苏剧本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的变动,取消了原来剧本中代表仆人和主人的声音,由两个小丑扮演。整部剧中引用了很多“典故”,“穷爸爸和富爸爸”是对富二代和官二代的抨击;“火车向着韶山跑”指高干子女的美国行动,戏中的讽刺和嘲噱随处可见,指向的都是乱七八糟的现实。
不得不承认,第一遍看剧的时候无法理清每章节的勾稽关系,直到回家搜索了相关资料之后,才豁然开朗。孟京辉把这些不同性质和不同类型的东西搬上舞台,无形中对观众有了特别的要求,他要求观众对发生的这些事情非常熟悉,并且要了解这些事情发生后人们对这些事情的批评和议论,要不然无法欣赏孟京辉的噱头。回复5赞
Lv5lalalalaLv52017-07-25
舞美真很特别,无实景,而是舞台中间从上至下一匹白布,由灯光和摄影制造出各种效果,如日出的暖黄,女主角在白布后触摸着布匹时宛如达利画作的投影,结束时布匹猛然抖落,在布匹全落后,上方的打光仍意犹未尽地给出一些短促柔和弯曲的光束,仿佛波光粼粼。我最喜欢的是在三四幕换场时满舞台的樱桃粒都被扫落在舞台相对于观众的左侧,堆成一堆,上面还有黄色布料,是先前用来装樱桃的袋子,而白布匹被移到舞台右侧,长长的一抹白色,特别美,我忍不住轻轻地赞叹出声;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瞬间,是柳德波夫娜倾诉完自己的历史后沉默良久,上方布匹亮了起来,象征天亮,骑自行车的人绕台转了几圈,舞台上两个人物仍沉默地坐着,这亮光却不像救赎,而像是人内心需要黑夜的保护时却失去那保护了,外面亮了,别人活动着,没人再过问和真的关心柳德波夫娜内心的伤口。
戏剧格调略带冷峻,中场休息前诡谲的音乐和投在白布上黑白的人像甚至令人悚然,有点暗潮的味道,台词呢,契诃夫笔下特柔美特文学性的台词都念得富有喜剧性,当然樱桃园本身就是喜剧,不乏令人发笑的片段,但那种幽默又不是明亮的,反而通往黑暗。
上半场看得我想哭哭不出喉咙如被酸性物质梗塞,下半场湿润了两次眼睛,第一次是因为柳德波夫娜,第二次是因为那个弹吉他的倒霉鬼跪在地上说“生活啊……”我觉得导演抓住了契诃夫的灵魂,那种悲切无奈,但绝不是能治愈人的忧郁(像托尔斯泰),而是像一只冰凉的手慢慢从锦绣床被中浮起来扼住人的咽喉,他写过小公务员看着蟑螂觉着蟑螂特别像他自己然后把它拈起来扔进灯里烧死了,写过医生对那个病人沦为院长性奴、阴风哀嚎满间的俄罗斯乡下医院无助地想着,“既然伟大的人物都要经受患难,那么这一两个彼得玛丽亚痛苦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他们的生活本就如此愚昧空虚,再没有痛苦这些乡巴佬干脆要成为变形虫了”……更不消说《万尼亚舅舅》里的那句词,“我曾有过高尚的人格,可高尚的人格也没叫任何人变得高尚起来。”真凄冽。你看那舞台上一个个人哭着笑着说着疯话吟着诗做着梦荒诞地挣扎着,临了了女儿还哄妈妈失却樱桃园的她未来会拥有一座更美丽的花园、不能对生活失去信心,可这一切根本不能实现!这也就是说个人的喜怒哀乐挣扎变化是根本改变不了命运的,可人还是要自己催眠自己这样活着,契诃夫在《在流放地》里把一个心如铁石什么也不追求视美好如骷髅、咖啡和泥浆没什么两样的小老头“明白人”当成西伯利亚唯一能活下去的那类型的人,却又让初来流放地的鞑靼人骂他,“上帝造人,是为了让他有心肝,不是让他当石头!所以上帝不爱你,只爱老爷!”而那个老爷早已为了要在西伯利亚追求幸福失掉了几乎一切。
所以我觉得今晚的剧很好,很契诃夫,我讨厌有人在看剧的时候玩手机不是为了修养而是因为他们妨碍住了我感受契诃夫。
只是有一点,剧太凄怆讽刺苍凉了,戏谑的锋做得太利了一点,舞美也是,美术性、抽象、素净,但我始终觉得契诃夫是甜的,樱桃园、育婴室都是甜的词儿,而他在《在流放地》里也不忘很浪漫地搁下一笔,“鞑靼人抬起头,天空飘下雪花”,就连在剧场里我凝视白布幅上他的肖像,在心里问他,“契诃夫,你会吃苹果派吗?”他都说,“我当然会吃了,为什么不吃。”他的自嘲伴随真正温柔顽艳的哀感。我老觉得抽象的舞台设计缺了点什么,也许是那背后童话似的一树树樱桃,对,缺了点红;但当布袋里的樱桃粒被洒出扬起时我舒了口气,红,终于有了。回复2赞
Lv2《窝头会馆》是由国内知名的影视编剧刘恒编剧,由林兆华导演的一部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献礼的话剧。讲述了北平城中的一家小院“窝头会馆”中四户人家的悲欢离合、希望与绝望。虽然整部剧的语言风格充满着北京风味、轻松愉快、雅俗共赏,但是在内容上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有人说,这是另一本《茶馆》。作为献礼剧,这两部戏剧共同营造了不同的充满京味儿的、不可避免地走向新中国的老北平。但是我认为其中的北平人因为阶级差异而观念也差别甚大。《茶馆》里王立发所见的各位“爷”,他们是意气风发地认可北平、热爱北平,甘愿为了留在北平的生活而忍气吞声。《窝头会馆》里的几户人家却都认可苑江淼所说, “烂透了”。翠兰投向弥勒佛,穆蓉转向基督耶稣,苑国钟捧关老爷,古月宗作为前朝举人还在迷信老黄历。他们之间联系在一起的是共同的信仰——钱。而年轻人和各个时代一样,激进地反对过去,叛逆父母,他们中有人仍相信国民政府,更多的已经信奉了马克思。年轻人了解知识,懂得政治,看似比旧时代的父母更坚定地找到了信仰,找到的了治国良方,但是其实连自保都不能。最终他们被上一代人信奉并践行的“仁义”征服了。乱世里哪一种信仰更高明,高下立见。铲屎官花花Lv22023-05-12
一. 混乱的信仰——心理安慰
《窝头会馆》中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物,在乱世里他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自己的信仰。小院中住着四户人家——翠兰一家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家、穆蓉一家、古月宗以及房主苑国钟和他的儿子苑江淼。虽然四户人家基本上都属于底层人群,却有不同的来源。翠兰和苑国钟只是普通百姓,有更为艰难的过去:翠兰为了女儿做过暗门子,苑国钟抱着童子痨的儿子在街里走投无路。穆蓉曾经是位大格格,玉浦是一个识字的正骨医师,他们要比院子里的其他人更有文化——也更自私。古月宗是前朝举人——虽然是买来的。苑江淼曾经读书,因病休学。不同的来源和经历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信仰,投向不同的心理安慰。当然这样的安慰也是作者塑造的笑料之一。
旧社会里女人本该是柔弱的被主导的,但这个院子里的几家做主的都是女人——虽然苑国钟劝翠兰和穆蓉,“把掐架的事情都留给公的。”,但一谈到房租,却又只能同两个管钱的女人要。也许这是她们需要去抓信住仰的原因。开场吵的第一架,“哈利路亚”和“阿弥陀佛”的碰撞使人发笑。在第二场里面相互揭短的吵架里,她们更是将相信的神像、佛像都搬出来放在了自家的门框上,连苑国钟也请关老爷前来“凉快”“凉快”。翠兰说弥勒佛自在、高兴——“我们这光肚子就顶他们那全身的肉呢”、 “就坐在这笑话他们”。翠兰接受自己的过去,只干,代表着一种乐观精神,她不信奉苦难,也不相信得救。而对门穆蓉家门口,挂着一尊受难的耶稣。翠兰说耶稣干瘦、愁眉苦脸,但穆蓉因“摩西带领众人出埃及”而流泪。大格格有一些满清贵族的遗风,被西方文化征服的文化。但是耶稣教导信众爱邻人,却被穆蓉完完全全地忽视。《圣经》中有一个故事:当众人指责妓女的时候,他说只有无罪之人有权力批评妓女,于是众人皆无言。在窝头会馆里,当过暗门子的翠兰,却反反复复被穆蓉拿出来讽刺。更加讽刺的是穆蓉在这样的方面也不是完全干干净净的。而弥勒佛这边,佛不在乎一切,我想也不会愿意按翠兰的意愿,“坐在这里笑话他们”。
第二幕里关老爷也被请出来“凉快凉快”,看着苑国钟催收房费。田翠兰让苑江淼搭伙吃饭、赔了苑国钟的树钱,却仍然给掏出了房费。而这个月穆蓉家声称缺钱只送给了两贴膏药。两家做法中看起来似乎是翠兰的人品更胜一筹,但是作者又不断地在整个剧里进行揭发。翠兰和苑国钟一起睡觉,穆蓉因此揭发她是一个“托儿”;穆蓉和玉浦处于经济困境,但是翠兰又说他们家发霉的药不耽误卖钱。当着关老爷的面,苑国钟依然收不全房费,我们也没法从一家之言的戏剧截面里判断哪一家是善人,好像作者也在拒绝我们进行一次价值观的判断。苑国钟面对着这样“无能”的关老爷,知道求神无门。他只能无奈地在寒风里打趣冻着的三位塑像,“他们两位光着的没冻着,我这关老爷穿着盔甲戴着头盔倒冻着了”“他都给我一刀了,不冻着他冻着谁?”。迷信封建的“前朝举人”古月宗,回答“最喜欢的皇上是哪位”,他将清朝的几位皇帝的名字打趣了个遍,到头来最喜爱却是他的那些蛐蛐皇帝。他为自己七十三备下的一口棺材,甚至常常躺在里面,但最终睡到这个棺材的却是不信这些的苑国钟。在作者的笔法下,他们选择的信仰甚至对于他们自己都是无用的、可笑的,是戏谑的。信仰没有让他们得救,没有让他们获得平静,只是他们逃避生活的一处精神靠山。
二. 坚定的信仰——钱
钱可以说是这个戏剧里人物关系的基础网络。古月宗和苑国钟是卖家和买主的关系;翠兰一家和穆蓉一家与苑国钟是租客与房主的关系;肖启山每次出现总要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从我记事起,你念叨着就是钱钱钱。”钱也是苑国钟和苑江淼父子二人的主要矛盾——是《窝头会馆》的慢慢剥出的一个陈年秘密——苑国钟的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苑江淼恨他催邻里要房前、恨他攥着同学们给他捐的钱不放手、恨他从共产党员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三百二十块大洋。这是在新人眼中的旧人——信仰一栏得填钱的那一种人。但是翠兰又对苑江淼说,“不该怪你爸,这街上是个人就这德行。”确实如此,出现的配角们——牛大粪,因为在主顾的茅房如厕被扣掉三个月工资;肖鹏达,就是因为偷轮胎换钱而进了监狱,拿着抢指着父亲抢金条。君子不爱财,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生活者,缺钱是最大的生活困境。拼命攥住手里的钱是他们性格里的真实的塑造。
而与苑国钟等人拼命抓钱相照应的是苑江淼同周子萍一代人。苑江淼生气地向着父亲喊道,“我宁可不要你们这钱。”“您把钱还给同学们!世界上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等着用钱!”“我怕这钱沾上了您的手就不干净了。”苑江淼将无处抒发的政治理想和热情一股脑地发泄在了父亲的头上。
在他们对于钱的信仰上,作者是寄予了充分的同情的。同情为了钱去做“暗门子”的翠兰,同情苑国钟为了儿子攒钱反而因此遭到儿子的耳光——而他也确实私自动用了无人认领的共产党员的钱。他们获得同情不是因为他们被冤枉——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清白,但是他们被生活所迫,观众无权予以指责。
三. 政治的信仰——光明理想
政治理想看似是比迷信宗教和渴望金钱一个更高级的一种信仰,因为他们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
而三民主义也曾经掌握在新一代的手里,如今已经被人忘记。把三民主义改为三官主义,中华民国改为中华官国。这样的玩笑在现在就没有现实照应了吗?官本位改变了吗?在场观众的笑声里,透露着了然。
国民党的政治信仰已经被糟蹋透了。官员散尽,剩下如肖启山这样的一些人,正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捞到最多的好处,即使是“黎明”前的一晚。 当肖启山拿出入党申请表给他们填,院里的人都知道,加入国民党就是为他们陪葬。肖鹏达曾经为国民党背过一次锅,不想再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但是反面人物肖家父子的形象在这个戏剧中有是那样强劲和主动,前两幕里他们是获益者,他们拥有手枪、拥有权力——最后一幕却用手枪谋杀了自己的权力,父子相残——也是为了钱。
共产党的形象在本剧里是最为柔弱的,即使邻居间频频传来共产党军队攻城略地和罢工、游行的消息。听起来运动好像声势浩大,但是本剧的两个信奉共产党的人,也可以说是代表——一个是柔弱的小姑娘周子萍,另一个是从小病弱等死的革命者苑江淼。他们的行动对于政治时局看起来那么无力。革命的宣传单不仅没有发挥出先进的作用,反而成为导致苑国钟丧命的罪魁祸首。更多的他们是一个受到群众保护的角色:苑江淼被父亲拦在身后,周子萍躲在母亲怀里。正因为剥去了革命者的激情,本剧一定程度上是去除了阶级进行叙述的,将人还原为人。
这样的两种对照里,我想拥有政治理想社会就因此而进步吗?《乌合之众》里对于社会有一种看法,“一个民族,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地改变自己的制度,以暴力革命为代价,他当然可以该改变这些制度的名称,但本质不会有丝毫改变。”我觉得《窝头会馆》里无疑验证了这种说法。会馆里的几户人家是这个民族最为广大的基础,他们从未因为暴力革命成功或失败的消息而期盼而憧憬而忧虑而奋斗。他们在生活寻找荒唐的安慰,能逃则逃,能躲则躲。周玉浦问,信仰这一栏,我填悬壶济世合适吗?这是一句笑料。对于信仰这一栏该填什么,他们没有概念,悬壶济世?钱?总之不会想到答案是三民主义,或是马克思主义——只是名字而已。小斗子的师父无论什么战争来征兵、什么党光临都要抽羊角风。我相信他们无论何时都一样。在免除税赋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不情愿地填上没落的国民党的入党申请书。民众的思想基础没有变化,第二天的黎明也就不会与前一天的有什么不同。把政治理想作为武器的年轻人,本质上与信仰各种宗教的父母没有不同——因为他们找不到真正的敌人在哪里。以甘做牺牲品的热情,麻痹生活。
四. 作为人的信仰——善的光辉
《窝头会馆》一剧三幕中抽丝剥茧的展示出了一个底层人民的最深沉的信仰——仁义、善。这是本剧升华之处所在。本剧贯穿着一个秘密——苑国钟买宅院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答案里展现了善也展现了恶,展现颠覆,也展现悲悯。混乱的信仰对于他们是无所谓有无的,弥勒佛和耶稣基督只是他们斗嘴吵架的一句口头禅而已。至于政治,与苑国钟、翠兰他们更是毫无关系——虽然他们活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之中,他们关心的也只是儿女是否安全而已。多年前的旧事却将政治联系到了他的身上。一位共产党韩先生在被捕前将三百二十块大洋交给了苑国钟,苑国钟本应该交还,但是却无人可还了。用这样的钱换来的小院是他良心上一个难以跨国的门槛。
本剧中最动人的一点是坐着并没有直白地袒露出仁义,感情深深地被埋在本性下,平时的生活里,钱是重要的,自己的营生是重要的。虽然钱很重要,没有人重要,没有仁义重要。如果说拼命攥住钱,即使是生活所迫,也都多少显出他们的劣根性,那么用各种方式平衡钱和良心之间的天平就形成了他们的生活哲学,包括信仰佛和耶稣、关老爷和皇上。这也是信仰政治的年轻人们在做的。苑国钟也许就是用偶尔少收租钱这样对邻里的包容来平衡他那一良心的拷问。女婿不理解岳母,在苑国钟的质问里他因为自己的话而羞愧。儿子对于父亲的不理解,终于也在最后一幕的悲剧里消弭了。黎明还没有到来,救赎他们的不是马克思;金条还躺在地上,能拯救他们的不是钱和机票;帮助了他们的不是弥勒佛也不是耶稣,在翠兰的女儿难产的关头,是穆蓉与翠兰联手救下了她。让一切和解的是苑国钟的死和一切误会的真相大白。
五. 讲述话语的年代
福柯在《知识考古学》中提出了“重要的是话语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话语的年代。”《窝头会馆》创作为新中国六十周年的献礼剧,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并没有满足于对伟大成就的歌功颂德。90年代中盛行关于“人文精神的衰落”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虽然这一讨论没有得出定论,但是却促进了宏大叙事的解构,戏剧作品开始转向叙述小人物,将英雄还原为人。《窝头会馆》中的革命者苑江淼从小身体羸弱,帮助“赤党”宽容租客的苑国钟也用赤党的钱买下了窝头会馆,仁义敞亮的田翠兰曾经做过“暗门子”。剥去了英雄的光环和革命激情,标识了出局限性,也因此而真实。
本剧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而是选取了新中国前的三个横截面小院里的生活,塑造几个典型时间段里的群众心理变化。但其实编剧刘恒不同于老舍,他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他的剧本都出自他对于老北平的研究和猜想,因此写出这样的一些人物是带有选择的典型性的。
二十一世界的人们相信什么呢?教堂人满,寺庙香火不断,求财、求子、求名、求利,难道比剧里他们笑过的人更好吗?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人们不相信“善” 了。但是“善“才是剧里最动人的主题。因此观众更会因为层层挖掘出仁义这样的一个主题而受到触动。回复赞
Lv4上半场,当白孝文被鹿子霖设计诱惑,堕落到睡女人、吸鸦片,饿死媳妇,卖田卖房,只能等着祖屋第二天被人拆掉的夜晚,白嘉轩说:“说实话我见不得旁人来拆我的房。房是啥?是祖宗、活人的脸面。我白家,不能让人家来撕祖宗的脸……”Lst淺笑Lv42023-08-22
下半场,当当了土匪的黑娃被保安团抓获,白嘉轩请求团长白孝文放了黑娃,孝文说:“大,你这一辈子,脸比命还要紧哪!”白嘉轩说:“你总算明白了,活人活的是脸!”
如此,一个为了“脸面”可以不顾性命的白嘉轩就出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然而,在陈忠实的笔下,鹿子霖派人前来拆房时,白嘉轩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当孝武说他明日再盖一幢更体面的房时,白嘉轩拍掌称是:“这就对了!一拆一盖,人就分清了谁是白家的孽子谁是顶梁柱!”他还让鹿子霖把房上拆下来的一切零零碎碎统统拿走:“你替我把眼里的楦头挖了,把那个败家子撵出去了,算是取掉了我心里的圪塔!”
在陈忠实的笔下,当孝武对父亲要救黑娃的决定惊讶不已,说“你的腰杆给他打断了你忘了?你忘了我还没忘!”时,白嘉轩说:“孔明七擒孟获那是啥肚量?我要是能救下黑娃,黑娃这回就能学好。”孝武说:“你救黑娃让原上人拿尻子笑你!”白嘉轩则“坚定不移”地说:“谁笑我是谁水浅!”
如此对比,我们能很明白地看到两个白嘉轩的差别。剧中的白嘉轩不如小说中的白嘉轩腰杆硬、有定力,也不及小说中的白嘉轩有格局、有仁义。陈忠实看着炽热而广袤的白鹿原和原上人,以及千百年来涵养就的原上传统时,既有批判也有敬重,既带着一双冷眼又怀着一副热肠。他固然看到人在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淘洗下无力挣扎的悲剧命运,但在看到这种脆弱和人性的弱点之外,也看到人的精神与文化的力量。这是他对于传统文化和人本身的非常冷静与深刻的思考。
陈忠实在小说的创作手记里写过白嘉轩与白鹿原合而为一的话——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个人撑着一道原。”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道原具象为一个人。”
白嘉轩身上有着旧时中国封建文化的愚昧、狭隘与残忍之处,但他的立身之本绝不是“维护脸面”。他为什么这么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这与他在“反正”之后要求族人背《乡约》是相通的——让族人背《相约》,是他担起了族长的责任,要“教民礼义,以正世风”,将白鹿原变成一个礼仪之邦,使之世世代代延续兴旺;他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不仅是因为孝文“把尿撒到了祖宗脸上”,更因为孝文作为一族之长,非但不能承履行义务,淳化民风,甚至还要以实际行动败坏民风。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房,既是“不服软”性格的体现,也是向人表明与这个曾经做过族长的儿子彻底的决裂。拆房之后,他就将白孝文赶出了白家。
至于白嘉轩救黑娃,就更不是为了颜面,为了求得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看了小说中他与孝武的对话就可得见,这是“仁义”规定了他的。人若悔过当给予重生的机会,作为尊长,应当去挽救他,重造他。剧中这一改,无疑就把白嘉轩改“迂”了,也改“轻”了。
朱先生也是如此。
据说朱先生的原型是儒学关中学派的最后一个代表。儒学发展到后来有很多令人憎恶的不人道的东西,比如对人性的残忍压制,田小娥就是其牺牲品,白孝文也是其受害者。但它有些东西是至今也不过时的,比如宠辱偕忘、淡泊名利、傲骨嶙嶙等人格操守上的涵养要求,比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民本思想、入世精神和读书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等等。朱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应邀去南方讲学,却因为不堪南方文人对修学的浮躁虚伪态度而逃回白鹿原;“反正”时期,为了制止西安清兵总督的反扑,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劝说;原上旱灾,民不聊生,他接下发放救济粮的任务,挂着自备的干粮袋行走在赈灾前线,如此清廉、悯民,令人肃然起敬;生逢乱世,他自嘲自己百无一用,潜心编纂县志,在县上停拨款项的情况下,为了付梓送掉了书院的一棵柏树;抗日处在胶着状态时,他须发皆白,还要投笔从戎。黑娃的农协倒了台,田福贤又回来报复,朱先生说“两家子争一个鏊子,煎得满原都是人肉味儿”,受苦的还是原上人——他看世事多么灵透!与白嘉轩一样,他的身上也有局限性,儒学的很多理念已经难以适应新的社会潮流,所以陈忠实“努力理解他在这个急剧的社会革命浪潮里的心态,他的超稳定的心理结构面临种种冲击时的痛苦”(出自陈忠实《〈白鹿原〉创作手记》)。
由此可见,朱先生和白嘉轩身上固然有时代的局限,但同时也凝住了优质文化的结晶。他们以后者与乱世抗争,终因前者而归于失败,由此而得来更强烈与更深刻的悲剧感,作品才更显厚重。而剧作中他们身上的这些闪光点几乎被消解殆尽(朱先生抗战一段有所涉及,但因无前面的铺垫而显得生硬),白嘉轩被演轻了,朱先生被演轻了。
非但如此,鹿氏兄弟与白灵也被演轻了——
鹿兆海护送白灵出逃一场,编导让鹿兆鹏登了场,鹿兆海与哥嫂的矛盾不知不觉从原著中的信仰对立,“八卦”成了三角恋情下的妒恨。在原著中鹿兆海终因坚持自己的信仰而不肯退让,不得已与白灵分手,最终战死在抗日疆场;然而在这场围绕“兄夺弟妻”问题展开的争执中,鹿兆海变成了一个为了与白灵厮守情愿抛弃自己信仰的人。鹿兆鹏也从原著中那个为了革命信仰殚精竭虑的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僵化的符号。原著中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组织安排与白灵假扮夫妻,而剧作中他明明知道这一点还要瞒着白灵。这倒真给兆海的指责提供了事实依据。至于编导在这场争执中安排的,貌似为了揶揄而存在的搞笑台词,更是冲淡了这“信仰之争”的庄重与悲壮的气氛——这是鹿兆海在剧中的最后一场戏,接下来,这个“白鹿原上最好的青年”就要身赴国难,永垂不朽了;而白灵也将走向生命的终点。如此搞笑揶揄,又何尝是对坚持信仰者应有的尊重!
戏剧的改编创作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主创人员对于原著确实可以做出自己的解读。但任何经典文学作品的改编都面临一个是否秉承原著精神内质的问题,如果在此基础上能有更高的境界,则更是观赏者之幸运。很显然,在这一点上,此版话剧的改编是令人深感遗憾的。比之这个遗憾,因为小说时间跨度极大、事件繁杂、人物众多而造成的结构松散、情节上头绪多、忙于交代事件而疏于人物塑造等问题,都显得比较次要了。犹记得2017年乌镇戏剧节上演的经典剧作——俄罗斯瓦赫坦戈夫剧院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给我的启示:想让戏剧动人心魂,最根本的依靠,永远是一颗深刻、温柔、悲悯、高贵的,能够深刻理解作品的心。如果不能深入走进一个作品的心底,一切导演手法的运用就会无可避免地显得浅薄而轻佻。回复赞
Lv4这不是一份纯粹客观的剧评,后文所写也与剧目内容有关甚少,因为我无法跳出从业人员的视角。但这些都是我最真实的经历和感受。MemoriesLv42023-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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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27日,我在无锡大剧院观看了话剧《驚梦》。三天后我回到厦门,那时候,距离昆剧《牡丹亭》全本在厦门上演还有一个礼拜。
看完《驚梦》的当晚,我深深感慨于这部剧作的态度和表达,我和朋友评价说,这是一部站着的戏。又看到我喜欢的剧评人写下的短评,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驚梦》到谢幕的时候,想站起来敬它一杯酒。《驚梦》是带有喜剧段落的,但它的嬉笑并不低俗和刻意;它是有针砭讽刺的,但是它的讽刺并不阴阳怪气,而是一种坦然和真诚(这一点真的非常难得);它把故事置于一个敏感的时期,但它不谄媚或丑化历史中的胜利者,也不谄媚或丑化历史中的失败者。从始至终,它没有宣泄不满、煽情苦难、高呼口号,它始终是不疾不缓地流淌。平静是最撼动人心的力量。好的艺术并非指向永恒,好的艺术必定是不停地流淌。
从我今年所写的那么多演出中,我已经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舞台作品喜欢用“雪”作结。有的无疑是合适的,例如世说新语·访戴,至于有的,我认为就是在刻意而已。他们意识到结尾处洋洋洒洒下一场雪可以增加某种意境,可以给作品附加一种质感,但事实上空洞的作品内容根本支撑不起结尾的大雪。
《驚梦》的结尾也在雪中,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结尾,我会记它很深。它的好就在于,剧到此处,下雪了,而这场雪,不为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事而下。为什么“何事长相别时圆”这句质问会让人感到心扉痛彻,就是因为月亮“不应有恨”。就是因为月亮没有感情,雪没有感情,所以在它们笼罩之下的人类和时代才会显得尤其可悲。雪从来不是在为你我而下,不为谁祭奠,不为谁悲痛,是这样的时节合该到了下雪的时候。天若有情天亦老,在永恒的物候变化之中,是人世的无常;不为任何人而下的雪永远不会伤心,可惜人有心脏和感情,人会老去,会为很多事情伤心,比如要和心仪的人分别,比如远大理想无法实现,比如信仰会被现实动摇,比如在战火纷飞之中我即将牺牲,突然想起还未曾听完那折昆曲。
我酝酿了很久,也始终没有写下一个字。以前如果我喜欢一部剧,看完以后绝对会立即就写下来,生怕过后就忘记。但是对于《驚梦》,我却有十足的把握,就是这是一部看完以后不会轻易忘记它给我带来何种感受的话剧,而且随着时间过去,反而会有更多新的想法。
此外,我迟迟不写的原因还有一个:我在等待《牡丹亭》的上演。
在话剧《驚梦》中,《牡丹亭》贯穿其中,也是最后的结尾。我在想,如果我看过了《牡丹亭》,是否会对《驚梦》的认知更完整一些呢?
11月4日开始,苏昆全本《牡丹亭》上演了。坐在剧场里,大幕拉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故事就此开始。看着看着,我突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在剧场两侧的字幕显示屏上,是中英双语的戏文字幕,舞台上,灯光布景无一不精致,背景还用了投屏,绘画场景极为用心。只有所演所唱以及乐池里现场演奏的旋律依然和过去一样。当时我在想,如果我是古代一个昆曲班里面唱杜丽娘的角儿穿越到了现在,穿越到了这个剧场,我会惊异和害怕吗?
我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剧院和舞台,不知道那发光的是什么灯,更加不懂看戏的人都是什么奇装异服。但是——
但是如果我上台演出,我就不会迷茫也不会害怕。哦,原来,这个时候也仍然还在演昆曲,也还在唱着《牡丹亭》。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我只要一开口,仍然会获得满场喝彩。
但如果我穿越到《驚梦》里的那个时间呢,我又该如何生存?看不懂何人在作战,看不懂为和戏台要拆,为何无人要听《牡丹亭》。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盛大的浪漫性,那就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可以是为了,如果有一天,他们从那个遥远的时空穿越而来,发现海晏河清,仍有一个戏曲舞台。我们现在坚持的传承,可以是为了,如果有一天,汤显祖从那个遥远的时空穿越而来,会发现,四百年后的今天,中国人还在听昆曲,还有人会唱昆曲。
想到这里,我对我的工作有一点自豪,也多了一份认同。
但是如果只到这里。
2022年11月5至6日,是一个平常的周末,话剧《驚梦》在厦门连续上演两场,同一座城市的同一个时间,从11月4日开始,昆剧《牡丹亭》上、中、下全本在厦门另一家剧院连续上演三天。
话剧《驚梦》开票后因一票难求加开三楼,两天的演出现场座无虚席。全本《牡丹亭》票房惨淡,一本的观众比一本少。演至最后一天,只有前十排中间坐满了人,何其冷清。
游园惊梦,那花神的每件裙子花样各不相同,飘然台上,美得失真,令人屏息。在看完《驚梦》的当晚,我津津乐道的台词是王朝不会因伶人的一句台词就颠覆。但是当我坐在《牡丹亭》观众寥寥的现场,耳边回响的只有班主最后在大雪中沧桑寂寥的呼喊:和春社,大戏《牡丹亭》全本上演咯。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牡丹亭的惊梦一折中最有名的戏文,在此时此刻用这样的方式和它的演出本身重合。
俞玖林老师从珠海赶来厦门,因在南方水土不服身体非常不适。我隔着十几排在下面看他的柳梦梅是风流倜傥,而现场高清的单反拍到他的满头大汗。据说,现在能够唱齐全本《牡丹亭》柳梦梅一角的,或许只有俞玖林。因此全本《牡丹亭》越来越难得。
现在是个好时候,没有硝烟,还有很多现代剧院,流光溢彩的舞台。我之前自鸣得意他们始终有一方属于自己的舞台,但是现在却又发现没有欣赏的观众了。说实话,即使是我,也是非常勉强地才凑出了三个晚上的时间完整看完了《牡丹亭》全本。如果不是因为恰好在剧院工作,我应该也不会去看的。每晚170分钟,加上对晦涩戏文的不熟悉,对着字幕理解,看下来很疲惫,周日下午的工作很不顺利,最后一个晚上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心情,最后说服了自己,才去现场看完了最后的九折戏。
汤显祖所作《牡丹亭》原有五十五出,后白先勇改编青春版删减为二十七出,加入现代感的舞美,让年轻人演,让大学生看,即使这样,也只是将将救起了昆曲,三天的演出还是太长,又做了一个精华版,一个晚上就演完。而到了我们做宣传的时候,千篇一律的文案已经缩减为烂俗的“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四百年旖旎之梦,中国古典最美戏曲”潦草带过,介绍汤显祖,说他是东方莎士比亚更能让人懂。
到最后,它的其中一出标题成为了一部最卖座话剧的名字,在和它同个时间同个城市上演的时候座无虚席。
我无法也不想改变任何观众的心意,更何况两部戏同样都是非常难得,只不过是每做出一种选择,自然另一个就会变得落寞。
希望中国古典戏曲不死,中国话剧也不死。
无论如何,去现场感受它们吧。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不要荒芜,不要荒芜。回复2赞
Lv3我们似乎处于一个喜剧空前繁荣的时代。虽然晚会小品的辉煌岁月已经远去,但舞台上“开心麻花”式的演出和各类电视喜剧大赛层出不穷。这些作品大多基于几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小丑似的人物在台上左支右绌。观众哈哈一笑,再次证实自己比剧中人更为高明,获得精神上的快感。可若仅将现今充斥着荧屏和舞台的“笑剧”当成喜剧,把机械性地引人发笑作为喜剧的唯一功用,未免大大贬低了这一在黑格尔看来足以超越悲剧的戏剧类型。月牙小淑女啊Lv32023-05-14
至少陈佩斯与毓钺就坚信喜剧同样能承载并不轻松的话题。二人首次搭档创作的《戏台》便展现了强权与艺术之间的冲突,以笑声嘲讽权力的庸俗。《戏台》一票难求,既叫好又叫座,可见观众的确期待看到一出真正严肃的喜剧。《惊梦》作为陈佩斯“戏台三部曲”的第二部,从宣发之初便深受关注。而陈佩斯与毓钺也再次超越了观众的期待,《惊梦》毋庸置疑是当今中国舞台上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
一、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
《惊梦》延续《戏台》,依旧讲述了一个戏班在民国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故事。历史悠久的昆曲大班和春社应富少常少坤的邀约,来到平州小城准备演出。怎料刚进平州,一场国共间的拉锯战便在此打响,将戏班困于其间。共产党野战军希望戏班能为战士演出《白毛女》以鼓舞士气,国民党也想用演出来提振涣散的军心。班主童孝璋为了众人的衣食,也为了和春社的金字招牌,只得艰难支撑。
编剧在《惊梦》中展现出超越前作的野心,正面碰触了喜剧较少涉及的一个话题——战争。《戏台》中也有战争。它赋予了军阀洪大帅至高的权力,使他可以随意改戏,决定众人的生死;也最终剥夺了这种权力,在一个必死的境地下解救了全戏班的性命。但《戏台》中的战争是隐形的,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戏院里照样三天戏票全部售空,名角儿还有余裕为情伤神。战争自身的残酷性被回避了,转而表现强权如何侵入这座仿佛遗世独立的艺术殿堂。《惊梦》则完全相反,童孝璋与和春社才是外来的闯入者,一头撞进战争的中心,常少坤修建的古戏台没有为他们提供一丝庇护。他们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成为这场拉锯战的受害者,战争叙事便从《戏台》里的隐在转为了显在。
《戏台》将喜剧中较为常见的由误认造成的角色错位作为核心手法。一个荒腔走板的包子铺伙计被没见过世面的洪大帅当成台上的名角儿,众人只能各出奇招来蒙混过关。《惊梦》中也有两次误认,穿着国民党军服外出找粮食的笛师邵武被共产党野战军的战士们当成残余敌军,拿着野战军司令给的通行证要逃出城的小生何凤岐又被军统当作共产党潜伏在城内的间谍,戏班两次被军队围捕。《戏台》中,观众实质上是以笑声对庸俗的洪大帅进行惩罚。但《惊梦》里,观众的笑声却不针对任何一方。穿着敌军军服、拿着通行证的自然可能是敌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战争逻辑。而套上军服免受乱军所害、拿着军方证明以便逃生同样是民间朴素的生存“智慧”。我们可以笑战士们过于神经紧绷,竟把戏班的刀枪把子当成真正的武器;也可以笑戏班众人在政治上太过天真幼稚,但两种行事逻辑都是合理的。
《惊梦》的喜感正是基于民间逻辑与战争逻辑在根本性上的冲突,所以即便误认几乎立刻被解开,故事也依然可以讲下去。陈佩斯饰演的童孝璋遵奉“应了的戏就得唱”这条祖宗定下的规矩,但细究之下,这条决定了童孝璋所有自发行动的规矩其实称不上是戏班的行事准则。当野战军请和春社演出对昆曲演员而言“哪儿都不是哪儿”的《白毛女》时,戏班的文丑坚持“师父没教过的戏不唱”,拒绝出演;当宣传科长提出用时装代替传统行头时,小云玲颤抖着以“宁穿破不穿错”质问童孝璋。这才是戏班的规矩,是艺人对艺术的强烈自尊。相较之下,童孝璋坚持的规矩更接近于买卖人走江湖时讲求的“信义”,允诺了主顾就必须提供相应的商品,如此生意才能细水长流地做下去。他为贯彻这种质朴的民间逻辑甚至不惜破坏戏班的规矩,让众人最终做出艺术上的让步。这位主持着六十年大昆班的班主,实际首先是民间逻辑的化身,其次才是一名艺人。
只有这种最普世的,如同潜流一般在时代的风云变幻中缓缓流淌的民间逻辑受到威胁时,它才有充足的力量去彻底松动战争的敌我逻辑。《惊梦》借由民间逻辑的视角,将战争中的双方从无限小的聚合体还原为无限大的个体,对每一个生命的境遇发出沉重的喟叹,完成了对战争的反思。所以观众无法再找到一个洪大帅般截然的反派,无法通过对某一个人物的嘲笑来缓解危机。因为造成一切危机的正是战争本身,人物不过是裹挟在其中,而观众正是通过笑声发现他们的无力。
二、“喜剧”的忧郁
《惊梦》中有一处耐人寻味的处理。和春社稀里糊涂却出色地为野战军演成了《白毛女》,大大鼓舞了士气。于是,当再度占领平州的国民党军官要求演一场能提振军心的戏时,政治上极度天真的艺人们便重演了一场《白毛女》,险些招来杀生之祸。在情报处长下令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短暂阻挡死亡的竟是《牡丹亭》里的一支《山桃红》。和春社青梅竹马的小生小旦在生死之际解开误会,无视包围着他们的枪口,自顾自地演唱起这支于他们而言戏里戏外皆是定情的曲子。士兵们也当真被他们的表演吸引,将长官的命令抛诸脑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艺术之美竟能战胜暴力,这是一种梦幻式的理想主义。但喜剧的妙处在于,观众只有在一定程度上冷静抽离时才会发笑。虽然此时观众笑的是因无法掌控士兵而抓耳挠腮的情报处长,但我们也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违和。我们一边紧张地等待那声必至的枪响惊碎这虚幻的梦,一边徒劳地期望这场美梦能够延续下去。原剧本中,枪响没有来临,艺术之美获得了一次微小却完全的胜利。但演出时,虽然创作者们终究没有舍得将子弹直接射向身在梦中的情人,只是让情报处长朝天放了一枪,可那震耳的响声无疑揭露了艺术之美的脆弱。
《戏台》相信艺术之美是一种坚固的存在。强权即使能用武力短暂侵入它,也必然会沦落为观众的笑柄。但在《惊梦》里,创作者已然发现了艺术之美的脆弱,所以处处展现出一种犹疑与忧郁。编剧笔下的和春社有着与契诃夫的樱桃园类似的象征意味。班主童孝璋、“小云玲”童佩云和小生何凤岐都是理想化的艺人形象,爱戏爱得不问世事。我们也毋需考虑当时早已濒临消亡的昆曲是否可能存在一个名震大江南北的大班社,或者说编剧有意识地选择了更为曲高和寡的昆曲作为至高至纯却脱离时代的艺术之美的化身。
而与这种艺术之美对立的是时势。童孝璋自豪地拿出厚厚一本戏单,但一句“战士们看不懂”便彻底打消了他与戏班众人的艺术自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出在艺术上“哪儿都不是哪儿”的、夹生的《白毛女》竟然这么叫座。艺人们用考究的穿扮、声腔、文辞筑成的美的高塔在时代大潮面前轰然坍塌,突然就成了不合时宜。和春社在此面临的困惑是永恒且无解的,既是民国末年一个昆曲戏班的困惑,也是传统戏曲在当代的困惑,更是所有艺术在某一时刻必将面临的困惑。当然,编剧仍创作出两位立场不同但真正懂戏爱戏的将领,创作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自觉地被“小云玲”的表演吸引的野战军女战士,以保留一丝希望,希望艺术之美即使一时被抛弃也终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力量。《惊梦》的结尾极富诗意,漫天大雪中,古戏台独自矗立在战争遗留的废墟之上,和春社为所有逝去的生命正正经经地演了一场戏,演了一折在他们看来真正称得上“戏”的《牡丹亭·惊梦》。这的确是相当美的一幕,可当童孝璋直接面向观众恳切陈情时,创作者们实际上背离了喜剧,开始呼唤观众完全的共情。他们盼望观众同剧中人一起认同、相信艺术之美能凌驾于一切
但我注意到,原剧本中发了疯的常少坤在最后那场为亡灵的演出前是念着《牡丹亭·惊梦》里花神的台词上场,而实际演出时改成了睡魔神的“睡魔睡魔纷纷馥郁,一梦悠悠何曾睡熟”。在我看来,这一改动堪称神来之笔,完全提升了作品的格调。花神以落花惊醒柳梦梅,睡魔神则是引柳梦梅入梦者。一句台词的改动,实则完全颠倒了剧中究竟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如果沿用花神的台词,那么和春社此前遭遇的不合时宜不过是战争这一特殊情境造成的噩梦。战争结束,人们终于从噩梦中醒来,艺术之美还能继续散发它恒常的光辉。而改以睡梦神的台词,则尽管童寿璋还在向着观众竭力呼喊,创作者们仍是犹疑地承认了此前的不合时宜才是避无可避的现实,这场超越战争、超越时势以至超越生死的演出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幻梦罢了。
《戏台》或许因其结尾而没能成为一部最优秀的喜剧。不知情的演员没有改戏,仍照着老本子演出。戏班班主看得热泪盈眶,自我感动之余又再次确认了其艺术信仰的崇高性,没能跳脱出来反观自身。《惊梦》却凭着一句台词的改动,以相似的结尾完成了半步的超越。虽然我们仍未能在《惊梦》中找到莎士比亚笔下福斯塔夫那样颠覆一切、真正超脱的喜剧人物,但至少创作者们已经展现出了这个趋向。讽刺的是,创作者在剧中一面自我安慰式地希冀昆曲作为一种美的象征能拥有超越时势的可能,一面又不自知地在最后这场本应充分展现其光辉的演出中让柳梦梅和杜丽娘穿上了渐变色行头。这种完全不符合戏曲基本服化审美的新式行头,恰恰是戏曲焦虑于自身衰落,强行追赶潮流的产物。《惊梦》的创作者们却将其当作昆曲美学固有的一部分来接受与展示,岂不是已经自证艺术之美在时势变化面前的确是无力的吗?回复赞
Lv5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上海话剧艺术中心2018年原创演出季话剧《风萧萧》根据徐訏同名小说改编。导演:徐紫东,编剧:徐訏/王安忆,主演:袁野/马青利/陈山/刘琦/王梓/麦朵/朱晔/杨景然/王维帅。2018.04.27-2018.05.06在光影车间·静剧场演出。好习惯Lv52018-04-30
导演:徐紫东2008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同年进入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任演员后升任导演。导演作品:2007年曹道云事迹报告会(导演助理)、《中国式婚礼》(导演助理),2008年《借我一个Vitas》(导演助理)、《商鞅》青年版(导演助理),2010年《SPIN诽闻绯闻》(导演助理)、《天堂隔壁是疯人院》副导演,2011年《杀戮之神》导演、《步步惊心》副导演,2012年《十二个人》复排导演,2013年《武林外传》复排导演、《罗密欧与祝英台》复排导演、《21克拉》复排导演、《撒娇女王》复排导演、《驯悍记》复排导演,2014年《一幅毕加索》导演、《偷心》复排导演,2015年《头条女王》导演、《雾都孤儿》复排导演、《万尼亚舅舅》复排导演、《杀戮之神》复排导演,2016年《生存法则》复排导演,17年《行心》导演。
编剧王安忆,中国当代文学女作家,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被视为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自1980年代中期起盛行于中国文坛的“知青文学”、“寻根文学”等文学创作类型的代表性作家。
小说作者徐訏浙江慈溪人。一位曾被称为“鬼才”的教授作家, 以写作传奇小说且高产而著称。抗日战争后期,中国曾经出过几个当时风头甚健,在以后相当长时间却沉寂无闻的作家,钱锺书是一个,张爱玲是一个,徐訏也是一个——而徐訏成名比张爱玲还要早,不过直到电影《人约黄昏》的出现,世人才重新知道了电影原著小说《鬼恋》的作者徐訏。
看这部剧是因为对民国时代的剧比较感兴趣,加之又是有爱情和谍战元素所以去看一下。
这部戏的原著小说在豆瓣上评分高达8.3分,发表当年也是风靡一时。不过这部戏的改编难度很大,言归正传讲剧目。(观后感涉及部分剧情,请谨慎阅读!)
故事讲的是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本海军梅武将军携机密文件突然抵达上海引起各方关注。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偏偏在此时大张旗鼓地举办化装舞会?为探明究竟爱国人士纷纷出动,于是一个在“孤岛”上海发生的故事拉开了帷幕。
主要人物:
小徐是个马来西亚的爱国华侨青年,他是个独身主义者。来到上海后认识了白苹、史蒂芬和梅瀛子,而后两者准备考察发展他成为谍报工作人员。
梅瀛子和史蒂芬是谍报机构的搭档,虽然史蒂芬自称也是独身主义者但实际和梅瀛子互有爱意。两人考察小徐准备发展成谍报工作人员,不过小徐认识的白苹身份有点神秘。
本剧是王安忆根据徐訏同名小说改编的剧本,故事中人物众多个性鲜明属于浪漫主义谍战戏。
这次我看的是静剧场的首演,感谢小伙伴送的票位置视角不错。上话的剧目一般都很有深度,特别是改编自经典名著的戏。这部戏按照导演的意思此剧其实是个谍战的外壳爱情的内核,只不过主人公是个独身主义者。剧中对于这种距离产生美,喜欢但不近距离接触的复杂想法剧中主人公曾举例:“我情感往往停顿在美感的距离上,当我喜欢一只橘子的色彩时,我不想吃它这是我的情感。”
我个人感觉男主确实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花花公子或者到处留情的渣男,他欣赏女性却没有拥有的意思并非多情。可能年轻时确实受过情伤,加上祖国沦陷在战争中主要心思在如何报国。在他和白苹同住没有越雷池半步,和同海伦对于戒指抵押时的争论可以看出感情观。从男主同本佐次郎争论中国的时局遭遇,和同有田大佐争论歌曲《送别》是否原创看出男主的爱国之情。
此次编剧对人物关系做了改动,这样就从小徐同三个女人的故事变成了至少三组男女感情关系有情感瓜葛:史蒂芬和梅瀛子、小徐和白苹以及海伦、有田大佐和米可。
剧目优点:剧中演员演技和颜值都不错,舞美设计也不错。
演员除了大段哲理化式台词要说还有舞蹈要表现。裁缝店部分貌似还用了哑剧的表演形式。剧中人物对白涉及了男女情感和国家文化的区别以及对战争的控诉,台词的哲理性也耐人寻味。
有田大佐的上海话是本剧的笑点,两个朝鲜杀手的搞笑相对较弱。
最后男主穿插回忆和现在两个时空和白苹梅瀛子分别对话的桥段非常有意境。
缺点:剧中白苹死的太早,小徐和海伦的情感互动蜻蜓点水没有后续发展。两个朝鲜杀手显得有点多余,他们对于剧情推动没有看出什么作用。而最后的舞会衔接结尾也有点交代不清,使得故事有种戛然而止很仓促的感觉。
整部戏可以看出编剧野心很大,演员表现很卖力。导演自己也觉得改编难度很大,很多内容需要反复琢磨才能体会其中深意。目前看的剧情已经是和编剧商讨稀释过后的内容,方便观众能看懂剧情发展和人物关系。
就我看来此剧乍看爱情和谍战都有点浮于表面,因为台词像是思想的交流而不是主要对于剧情的推动。所以看下来最后我感觉有点意犹未尽,似乎故事没讲全比如最后梅武将军和梅瀛子的关系。虽然故事是以吸纳小徐为谍报人员为结尾,不过我个人感觉剧情完全可以把重心时间放在小徐和女性情感方面的互动。
故事中史蒂芬和梅瀛子的感情线令我唏嘘不已,可惜在战争年代做间谍这种危险的工作谈感情确实很奢侈。故事讴歌了反法西斯战士为了抗击侵略者放弃爱情不畏生死的精神,这让我想起裴多菲著名的诗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满分10分制我打7.5分,下一次讲电影《狂暴巨兽》。2回复9赞
Lv3#周一正能量#在网上看到的~分享~~~~~最美舞蹈Lv32017-09-04
对于职场人士来说,一周中每个人的心理周期、工作节律、生理指标都会有细微的差别。加拿大心理学家、麦吉尔大学教授德比·莫斯考维茨曾作过一个有趣的研究,根据人一周的行为规律画出了一幅一周工作节律图,她认为,人的一周是有规律性的。周一到周五,工作节律大不相同,一周的前半部,人的精力旺盛,态度和行为比较激进;一周的后半部,人的精力逐渐下降,却也更易通融。
周一:双重过渡期
作为一周工作的开始,星期一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过渡期”。双休日之后,人体的生物钟往往还没有调节过来,一下子从休闲状态切换到工作状态,总感觉有很多的事忙也忙不完,却偏偏又丢三落四。星期一往往会伴随着疲倦、头晕、周身酸痛、注意力不集中的表现。据统计,星期一迟到者增多、看病者增多、疲劳者增多。请假的人数也在一周中是最多的,并且制造请假借口的创意也最活跃。
同时,将近一半的职场人士不希望自己在星期一被打扰。如果这个时候你去拜访客户或者找老板谈判,往往会碰一鼻子灰,大家都在应付堆积了两天而杂乱的工作,没有人会有心情听你描述某个计划和方案。尤其是在星期一的早晨,可能你的客户正因为股市开盘遭遇“黑色星期一”而恼怒,你的出现只会让他失去理智。
周二:节奏加快期
刚刚挨过紧张、纷杂的星期一,很多事情好像缺乏一个清晰的脉络。人们通常认为周一是整周中最糟糕的一天,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部分白领会轻松度过周一。他们和同事闲扯周末趣闻,同时调整精力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到了周二,他们开始走出闲散状态,着手处理遗留的电子邮件,安排本周工作计划,压力也随之而来,工作量和压力水平都将达到峰值。调查显示,大部分人在周二通常会放弃午休时间,加紧干活。
周三:状态平衡期
星期三是一周的转折,延续了星期二的忙碌,周三职场人士已经完全适应了忙碌的工作状态,星期三的职场人士可以和“超人”媲美。同时,周三处在一周工作日的正中间,上一个周末的快乐已经远去,而下一个周末似乎还遥遥无期,人们仿佛坠入到“工作泥沼中”,心理兴奋度会出现下滑。
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心理学家查尔斯·阿热力教授最新的研究结果表示,周三是人们情绪最低点,更容易对实际问题感到焦虑和担心。作为一周7天的中间时段,周三接受的信息变多,极易造成信息焦虑,进入人们视线和大脑中的信息越多,心理受到的冲击和负累也越多,致使人感到疲惫和焦虑。
心理专家指出,周三同时也是精力最旺盛的日子,往往思路活跃最具创造性。因此,这一天是制定战略、开展“头脑风暴”的最佳时间,也是决策技能最能得到发挥的时候。此时的人都会寻求一种平衡。在处理了两天内部事务之后,在周三人们或许更希望和外界做一种交流以达到平衡。
周四:易于妥协期
在经过了前三天高效率的工作、高强度的加班后,职场人士都已经身心疲惫,生理和心理都受到挑战,有人说,星期四属于“黎明前的黑暗”,就好比熬夜的人,凌晨四五点往往是最难熬的时候,跨过这道坎,便又海阔天空了。
因此,心理专家总结,周四的时候,人的顺从性最高、最好说话、比较通融,这种时候去找客户,客户向你妥协也最有可能。
周五:心情愉悦期
这是每周工作的最后一天了,你不妨留意一下,这一天里你完成的工作,在数量、质量上是否比平时都要高?一些在平时看来有些头痛、棘手的事情,在这一天里却比较容易OK。如果你是个最不情愿加班的人,碰到这天你会不知不觉地干过了点,直到有电话邀请才把你唤醒,你还会惊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调查显示,按道理因为即将放假而没有心思工作的星期五成为工作效率最高的一天。因为熬到了周五,人们总希望一周事一周清,一些一周内纠缠不清的事情这个时候来个了断。这就像你手里拿着一张马上可以兑现并且由你自由支配的大额支票——今天下班后,意味着“漫长”的双休日开始了,于是你的心情也会随之欢快。
心理专家解析:工作节律与心理息息相关
“心理能量”周一最高。周六、周日大部分人对工作、对事业的愿望和欲望的兴奋度不够,而经过周末两天的假期,心理、生理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周一的 “心理能量”是一周中最高的,注意力水平也最高,这个阶段应该适合做一些难度比较大的工作。而神经兴奋度持续两天左右,周三出现下滑,周四会出现疲劳症状,工作效率下降,适合做机械性的工作。作为工作日的最后一天,期待假期的心情也会致使兴奋度上升,因此,周五应该也是工作效率比较高的。
“心理动力”需要激活。大家普遍在周一出现迟到、疲惫的情况,是因为经过周末两天的休息,心理暂时放松,需要一天到一天半左右的“被发动”阶段。而在周二“心理动力”会逐渐被激活,所以,大家会感觉周二的工作效率比较高。如果想提高工作效率,可以采取措施,把“心理激活期”缩短。例如:不断给自己“ 周一要精神饱满、情绪欢畅”的心理暗示;合理安排自己的双休日;周日晚上为自己下周工作做一个设想,周一的工作节奏不要太快,强度不要太大。
心理专家强调,每个人的心理节律、工作节律各不相同,如果留心,你总可以找到适合你一周的周期规律,应时而动,从而将效率发挥至极致。必要的时候,同事、上司、下属、客户、供应商一周的节奏规律也可以成为你了解的内容。选择在恰当的时间找恰当的人办恰当的事。回复2赞
Lv4剧场复苏,话剧九人民国宇宙观剧开始,始于《双枰记》。陈安然Lv42023-05-13
4月线上放映时看了《双枰记》1.0版本,当时因为没看过《四张机》,颇有点云里雾里;此番刚从乌镇巡演南下的2.0版本则出色了不少,故事简洁且丰满(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语真的可以放在一起说),主线人物的形象突出,笑中有泪,发人深思。
“枰”者,棋盘也。顾名思义,《双枰记》记叙的是两盘棋——既是故友之间暌违多年的一盘残局,也是三位主角在救亡图存时局中的奔波纵横。以开庭前夜“营救程无右”为线索,展开了翻覆割裂的时局,以及三位曾经的意气书生二十年来的携手、疏离与反目。
剧作取材于一段真实的历史:“1932年10月,陈独秀第五次被捕入狱,被羁押在南京江宁看守所。命悬一线之际,蔡元培、胡适、柳亚子、林语堂、蒋梦麟、周作人等人纷纷奔走营救。1933年4月14日,南京江宁地方法院公开审理陈独秀危害民国案,章士钊、彭望邺、吴之屏律师为之辩护。”
——这便是程无右入狱,昔日旧友郎世飖、卢泊安夜访囚室,于话语针锋中铺开陈年卷册的缘起。
写剧评,要脱了复述故事内容的俗是很难的;但在这难处中反复琢磨,才愈加体会到剧作的精妙之处。
首先是精妙在人物名字上。程无右,无出其右,论文人风骨,不屈气节,没有能超过他的,否则也不至“民国史便是一部程无右的营救史”。他学不会妥协,不屑于委婉,哪怕在生死之际,发出的仍是掷地有声的铮鸣;郎世飖,世事中随风飘摇,恰似他不断变换身份、跟随不同权力中心,试图实现个人抱负的辗转;卢泊安,淡泊安适,他也是整出戏中情绪最稳定、充当和事佬的中间人,可焉知二十年前,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尖锐文人呢?
在剧情铺排方面,2.0版本给我最大的感受是两位配角、“南棋北鼓”——金陵城摆棋摊的冯小寒和北平城唱大鼓的邵玉筝,作为串联叙述者的存在更凝练了。在不太平的世道里做生意和卖艺的普通女子,在场景的切换中讲述她们相识的旧日三人,以程无右棋摊赛棋、郎卢二人北平送别、求三野出殡等往昔掠影,补全了程、郎、卢三人的峥嵘岁月。
二位女子的相遇也很巧妙:临行前的郎世飖将冯小寒爷爷做的滚灯赠与邵玉筝,邵玉筝带着滚灯辗转逃难,从北平到金陵,邂逅了认出自家滚灯的冯小寒。两人对坐雨夜,谈她们所知的三位先生。自此,除“棋局”之外最重要的意象之一:滚灯,毫无疑问成为了全剧的线索。“展转相环,旋转飞覆,而灯不倾灭。” 少年意气消散于乱世流离的江湖夜雨,但也许理想和信念深埋心底,依然会长长久久地照个亮。
九人的台词布设大抵是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全剧印象最深莫过于——
“难为你等了这样久。”
“为君风露立中宵,也是应当。”——那是惺惺相惜的无悔守望。
“我爱的国是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不是让人民为之牺牲的国家!”——振聋发聩。
“你为什么总是打断我的话!” “因为我不能打断你的腿!”——有许多令人忍俊不禁的时刻,但印象最深的竟是这句。
开场提示中,程无右的声音响亮: “如今的民国默不作声,敢高声喧哗的那几个,早就在牢里了!”——思及今日,如何不心惊?
邵姑娘为求三野的出殡唱一出《击鼓骂曹》:“好可叹冰心铁胆奇男子,烈性狂傲一命丧残生。”
分别之际郎卢二人点一出《伯牙摔琴》:“他二人分手太急未得细谈论,约会了汉阳相会,再等来春。”——可惜,十几年后的重遇,囚室春已晚。
扇面上的《湖心亭看雪》,“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才是程公的未尽之言。
结尾时分,冯小寒唱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文题是“速写”,其实本只打算写几行最深的感触就搁笔,却又絮絮叨叨这许多。
说来说去,那些会心一笑,那些随着人物雨夜长叹而湿的眼眶,嗟的不过是岁月磋磨,星火寥落;在滚动的时事中身不由己,昔日理想只余心中一点灯火,却又为了维护这最后的一簇真诚与炽烈,迈过罅隙再度聚首,于无可转圜中转圜,在几近失守中偏偏要守。
郎世飖和卢泊安都曾经是程无右。他们对他的评价,是明贬暗褒,是爱而不得(自己最终未能坚守,成为程无右那样的人)。郎世飖曾经这样评价程无右:“我有时怨他刚愎自负、不顾他人。其实认真一想,他更不顾自己。仿佛他来这世间一遭,为的就是纵横驰骋、汪洋恣意。” 郎、卢二人,与程走上不同的道路,何尝不是曲线救国?囚室中的对峙互揭其短、互诉往事,尖锐往复,却无高下对错。若当真辩白起来,程无右看不起郎世飖如今失去锋芒,殊不知“躬身入局”却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力量,坚持自我不过是一种刚过易折的天真幻想。
程无右拒绝郎世飖的辩护,郎兄气急怒斥:“你输则输矣,但从此为权贵喉舌者青云直上,为百姓直言者永坠黄泉!一切皆因你愚蠢如斯,空有推倒一世之蛮勇,却无开拓万古之心胸!” “死”不足为惧,而这死却非彰显个人之孤勇大义,反而成为利剑尖刀,成为对后来者、同行者的震慑,如何不让人忧思切切?以“共党匪首”“青帮爪牙”“亲蒋分子”的身份重逢于牢狱,看似立场迥异,可年少时共同燃起的灯火,尚未熄灭。
一边写剧评,一边和看了晚场的学生聊到一点多,站在后世的立场,我们也有自己的话要讲。
她说:“是心中灯火长明救国民,后世才会知道对与错,但后世回头看我的感觉就是从一个困境陷入另一个困境,所以有点消解那个一如既往的坚持本身带给我的感动。”
我回:“我觉得这个真的就是不同时代去回望的时候无可避免产生的悲观。我们之后的人再看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我们的某些坚持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我的回答一直是活在当下的:我的坚持是我的坚持,别人如何看待我的坚持,与我无关。于历史其实也是,他们觉得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比如夏瑜),哪怕我们看来这是徒劳的,这是走出困境中的下一个困境,但是本人的使命已经完成。”
我再回:“或者,坚持仅仅是因为,此刻不想妥协。”
“一息尚存,寸心不懈。” 敬他们没有妥协,敬我们不想妥协。
愿:“心中有不灭的滚灯, 身边有值得托付的朋友。”回复赞
Lv5舞台剧《藏海花》——张家人物篇皮卡QLv52019-02-20
童年张起灵——天之骄子,众人敬仰的“圣婴”,有那么点古灵精怪,有那么点小顽皮,但是很善良,满满的正义感,会惩罚族中那些欺善怕恶的小混混。还会官方吐槽,“啊呀,谁挖的那么多坑呀!”😂😂
少年张起灵——初时的乖巧懂事,为了做好张家的十年大祭,紧张的不断的偷偷练习,生怕出什么纰漏。不失少年的活泼,又有着承担大任时的稳重。而后真相大白时的打击,迷茫,“我到底是谁?!”一朝天之骄子,一夕沦为血统不纯的“小杂种”,从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到衣衫褴褛,捡拾剩食勉强果腹,一天一地的变化,年少的他,没有机会选择,只能被动承受。幸好后来遇到了养父张也成,如父如友般的照顾和陪伴,让他又恢复了少年人的活泼。张秃子,小黄鸡,黑色连帽衫,这些记忆深处的人和事,即使过了再久,即使记忆模糊了,缺失了,但是这些牢牢刻在心里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青年张起灵——本是天真无邪少年郎,怎奈何造化弄人,一朝成为起灵人,无悲无喜,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活着,只是为了使命。
生父张拂林——“勇士”,一勇,身手不凡,能从“阎王”手中救下藏族少女白玛,足见其身手了得,并且能和“阎王”相斗,也算是勇气可嘉!二勇,“勇敢爱”,为了真爱不惜冒大不韪,违反张家族规和外族通婚。“好父亲”,为了孩子,一命换一命,不惜牺牲自己。
养父张也成——张家的“逍遥散人”,没有过多的野心,始终处于权利核心之外;也不像其他张家人那样对长生有什么执念,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身为一剑的师兄,身手了得,但并不像一剑那般冷血无情,从他奉命捉拿张拂林,但看在襁褓中年幼的孩子时,心软,故意放了张拂林父子一条生路,就可以看出他的心善。虽然和张拂林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张拂林临死前托孤于他,他还是答应了。后来在张起灵落难的时候,收留他,照顾他,待他如父如友,一边斗嘴,一边又给他做饭缝衣,照顾的无微不至。蝎子墓里为了救张起灵,后被误杀,临死前想的也是让张起灵快逃!这一幕算是全剧最虐的一幕了,刷了几遍还是泪目了!😭😭😭
师傅张禁——丹青宗主事,张起灵的师傅。张家的革新派,希望通过变革,带领张家走出困境,有新的发展。对张起灵来说,如师如父,是最敬重的人,也是最怨的人吧。可谓成张禁,败也张禁。危急时刻的一句话,救下了襁褓中的婴儿,并让这个血统不纯的的孩子成了族中人人敬仰敬畏的圣婴。细心,严格的教导着他,不光是教导武功,还教会他为人处事的道理。也是他,在那个孩子站在最高处的时候,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让他从神坛顶端狠狠的跌落下来,从一个神化了的,传说中活了千年的圣婴,又变回了一个普通人,一个身世不明,血统不正的“小杂种”。小哥被最敬爱,最信任的人利用和欺骗,这怕是最伤心的吧!只是变革注定要付出很多,牺牲很多,“那个孩子长大了会明白他的苦心的”张禁临死前也许如是想吧……(可惜这些话他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对那个孩子说了)😭😭
大长老——张家的保守派或者可称为“维稳派”,面对张家的内忧外患,始终如同他手中的权杖那般屹立不倒,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以张家的稳定为终极目标。不管是把一个血统不纯的孩子立为“圣婴”;还是在发生家变的时候,先假意迎合政变者,后来绝地的反杀,瞬间扭转战况,平息一场可能会使张家分崩离析的变故;又或是后来选中小哥作为新一代的起灵人。他所展现的忍辱负重,杀伐果断都是为了保张家千百年来的基业,个人的一时荣辱反而不重要了。
一剑——张家掌权派的执行者,“我只是一把剑”。剑,是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只是执行持剑人的命令!没有选择,也不需要感情,只要执行命令!(和1.0版相比,3.0版的增加了不少一剑和师兄张也成的互动,一剑的人物塑造方面丰满了许多,那句“我只是一把剑”真的是很戳心的😭😭)
从1.0版~3.0版,《藏海花》的剧情不变,但是多处细节有了些许的变化,人物的刻画,塑造也更全面了,每个人物都生动了。唯一可惜的是,少年张起灵和养父张也成的相处过程少许简化了一些,其实蛮喜欢1.0版的时候,张也成哼的那段小曲,也成和二妮的故事,也成爸爸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呢。回复5赞
Lv4弗兰肯斯坦,这是一个令人恐惧而又着迷的词。最初出现于玛丽·雪莱1818年的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是里面创造了如人一般怪物的科学家的姓氏。之后,那人形怪物也被叫做“弗兰肯斯坦”。现在,这一词指代“无法控制自己创造物的制造者”,以及“脱离控制的制造物”。沧海遗珠Lv42017-08-27
“被自己的制造物所毁灭”这一主题,吸引了无数人。搜一下“弗兰肯斯坦”,就会看到一列长长的电影名单,衍生出来的艺术创作更是不计其数,比如《终结者》。显然,这样的主题本身已经具备了戏剧性与哲学性,而足以引人入胜、发人深思了。那么Danny Boyel这样重量级的导演对这个故事还能有什么新的诠释,而不只是拿近200年前的作品出来炒冷饭呢?
Boyel果然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雪莱的这部作品实则是一部《创世记》。我们可以发现,这一新的解读的确根植于原著,却从未被如此强调过。恐怕这与小说的视角有关:以科学家为第一人称的讲述隐藏了这个重要的命题。
所以,在这出戏里,Boyel站在了“怪物”,这一被创造者的角度来重现了整个故事。
一开场就是怪物的诞生,“创造”这个动作得以了突出。导演在手法上也是不遗余力——将怪物的诞生场所处理成了一个的肉色皮腔,配以红色的灯光:孕育物的剪影若隐若现,甚至能看到内部的脐带和手指向外推皮腔的动作。这一切都明确的指向了“子宫”,美好伟大的孕育场所,人类的诞生地。当一道炫目的亮光闪过,怪物“呱呱坠地”后(请允许我用这样的词),Boyel不吝时间的将舞台交给了演员,让其充分的展现了一个新生儿对于自身肢体以及周遭环境的适应和好奇。这里不得不赞扬一下此处的BC,这一段长时间的肢体表演深深的吸引了我们,细致而有耐心。直到能直立行走的时候,观众的内心已经被这一既笨拙又强悍的生命所征服了,对他命运的关注也成了必然。
接着,当这个“亚当”的诞生引起了我们足够的关注后,随即便被他的“造物主”抛弃了。看到这里不由心中一颤,这恐怕是现代西方哲学语境里人类最大的悲剧,也是本剧在一开场就抛出的事实:被创造者在被创造的那一刻就被自己的创造者所遗弃,这一诞生就是一个错误。我们是否该为我们的出生忏悔?当我们的“造物主”被宣布“已死”时,我们这些“亚当”,并未要求来到却独留在这世上的“亚当”该如何呢?剧中的怪人给出了这样一句答案:“我并未要求出生,但既然被赋予了生命,我会为活下去而奋争。”当然,这是他的答案。
Boyel的《创世纪》不至于“创造”这部分,细看之后的剧情,怪物的每一段经历和成长:看到自然万物的好奇和欢欣,对雨水的享受、对芳草的亲近、对旭日的拥抱;对于火的好奇与使用;这些都安插在他被到处驱逐的动线上。直至他受了教育后认识到了美好和高尚,认识到了邪恶和残暴,认识到了他知道得越多就越迷惑于自己“我是谁”、“从哪里来”,认识到了自身的孤独……这恐怕是人类发展史了,一部现代的《创世纪》了。
但恐怕Boyel的野心不止于此,再来看剧中反复提及的弥尔顿的《失乐园》。当然,雪莱的原著里也是这么提到的:怪物觉得自己是亚当,但更同情撒旦,认为自己的境遇与被上帝驱逐的大天使一样。通过简单的对应,其实可以看出,在此剧中两个弗兰肯斯坦都既是“亚当”也是“撒旦”:被创造者的对应由他亲口说出,他的出生和他的残暴复仇也可以一一对上“亚当”和“撒旦”;而创造者作为人类自始至终就该是“亚当”,这一点似乎是容易被忽略的,剧本中特地由他父亲说出:“我给这世界创造了什么啊?!”来点醒观众。至于他的毕生事业,“那本该是上帝的工作!”台词反复强调。创造一个人,这是在挑战甚至在取代上帝,对应“撒旦”这个反叛者怕是再贴切不过了。
写到这儿,忍不住再大胆的向前迈一步。两个弗兰肯斯坦都暗示指人类,两个弗兰肯斯坦都同时是“亚当”也是“撒旦”,Boyel将这些线索大方的摆在了观众面前,隐藏在惊恐黑暗的科幻故事里复仇情节中,再加以隆隆冲向观众的工业火车,和穹顶不时一片炫目的电气之光。导演想说的是什么?
铁花四溅的火车头代表的显然是工业革命,这也恐怕是人类转向“撒旦”,举起反抗之剑攻上天堂——“失乐园”的开端。在人类的“骄傲”(伊丽莎白,科学家的未婚妻指出,科学家制造出怪物是因为他的“骄傲”)的引导下,这“火车头”势不可挡:看看当今科技的发展——制造出原子弹、发展出克隆技术,进行起干细胞研究。巴别塔越造越高,也将继续越造越高。所以,如果说怪物的“创世纪”是人类的发展史的话,那科学家的“失乐园”则是这发展史的延续了。我们不可避免的是会前进的,当人类越来越了解这个“造物主”的物质世界的时候,复制和创造已是我们难以抑制的冲动,成为了全人类的目标和追求。这没有善恶好坏之分,好奇心恐怕是最原始,也是人称之为人的根本了。
而全剧的最后一句台词:“来!科学家!来毁灭我!来毁灭你的创造物!”然后他们一前一后,亦步亦趋,走向一片光明,或是一片黑暗……这是否是我们人类的走向呢?我们和我们创造的文明又会一起走向何方呢?回复4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27
波兰克拉科夫老剧院版《李尔王》 导演:扬·克拉塔
——“当我们生下地来的时候,禁不住放声大哭,因为来到了这个全是傻瓜的伟大的舞台。”(莎士比亚,李尔王)
这恐怕会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版李尔王了。导演极为大胆且富有创造力。我迄今为止头一次看这么短的戏,没有中场休息,一个半小时就结束,若以莎翁原作,光念台词就要三个钟头,可见戏份精简到何种程度。但这样的处理堪称极妙——导演可以说抛开了人物的一切身份、性别、乃至生死,只关注他们作为纯粹的人的存在,探究并展现他们的情感与心理层次。
莎剧原本的剧情或许诸位早已熟知,李尔王为安享天年将国土一分为三,大女儿、二女儿因巧言表达爱意而得厚馈,小女儿考狄利娅因真诚且不愿阿谀却遭厌弃,一无所获被断绝父女关系,去国离乡。其后,大女儿二女儿为彻底摆脱老王对他一再怠慢嘲讽,竟致他自逐荒野在暴风雨中疯狂,身边只有乔装的忠臣肯特、一愚人和二三十名武士相随,考狄利娅得知后伤心欲绝,亲率法军回国救父,却被俘身亡,其后李尔王追随女儿而去。此外,戏里还有一条副线,葛罗斯特伯爵的私生子爱德蒙诬告嫡兄埃德加谋害亲父,致父子失和兄长逃亡,而后又向李尔王的大女儿及女婿告密,使得他那对李尔王忠心耿耿的父亲被挖去双目后流放,窃得荣华的爱德蒙同获李尔王的大女儿、二女儿欢心,姐妹二人因此相残而亡,而他自己最后也死于同兄长埃德加的决斗。
而在这波兰版《李尔王》中,剧情仿佛被提纯一般——它几乎比我描述的梗概还精简,台词也只保留了与核心剧情相关的以及最深邃隽永的那部分(基本上,从李尔王在暴风雨中发狂呼喊过后,整个戏就仿佛拉了进度条)。原本在莎翁的笔下,李尔王是个具有“巨人”人格同时也有着刚愎自用的明显缺陷的老王,但不管李尔王的人格如何,他与他的拥趸都绝对占据正义一方的,而这其实是所谓伦理纲常规定的,但在这场戏里,一切评判与道德说教都不存在了,只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作为内心状态的外放,或急促到近乎神叨叨窃窃私语的念白或放声疾呼的激烈台词配合着音效传达情感与氛围,于是,整个戏剧都成为纯体验式的,你只要将身心浸入其中即可,就如那首在开头、结尾放得中文歌里所唱的那句“何必分出谁错谁对”。
剧中对关键人物的大胆精简与改动,其用意亦在于此。李尔的饰演者,波兰国宝级艺术家耶日·格拉雷克于今年二月去世,享年70岁,导演出于对他的爱重与纪念,不换演员,径自让他以影像的方式在舞台两侧屏幕中出现。实则,我觉得,那影像也只是为了便于观众理解罢了,去掉也无妨,李尔王以声音出场,他不在场,却又仿佛无所不在,这种跨越生死界限的表现令人震撼,同时又发人深思。在莎剧中,遭女儿背弃后曾有这样一段对白。李尔问:“这儿有谁认识我吗?这不是李尔。是李尔在走路吗?在说话吗?他的眼睛呢?他的知觉迷乱了吗?他的神智麻木了吗?嘿!他醒着吗?没有的事。谁能告诉我我是谁?”愚人答道:“李尔的影子。”权柄在握的他在戏台上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王座,遭到背弃的他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病床,当考狄利娅回来帮助他后,他又回归为一个空荡荡的王座。他的血肉之躯呢?好像从没有存在过,有人真正关注作为一具血肉之躯的李尔王吗?
此外,李尔的三位女婿被省去了,那两位公爵阁下和本来也就是跑个龙套的法兰西王从未出场。而他的大女儿与二女儿竟由两个中年男人饰演,于是她俩为了爱德加争风吃醋的戏码也不复存在——这意味着,戏中不再充斥着两个蛇蝎妇人的阴毒计较的“庸俗戏码”,可谓是对原作的一种凝练升华,而这种反串似乎也暗示着她们的内心真实映射,作为那个时代的女性,她们要牢牢控制权柄让自己置身男性化的地位,行使所有男人可以行使的权力,为此不惜抛弃作为女人、作为女儿的天性;爱德蒙的饰演者则有种雌雄难辨的气质,出场时的独舞从内敛到狂放与他的黑衣是那么不协调,好像他在急于挣脱什么束缚——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作为私生子的身份——他为此不择手段,但你不得不承认,当他被授勋换上红衣的那一幕,非常美,好像这身装扮才合乎他的天性,纵使那身红衣饱蘸着父兄的鲜血,并且,由于李尔的某种意义上的不在场,原本就作为戏中另一条主线的焦点的爱德蒙仿佛实际上成了这出戏的主角,魅力四射。还有考狄利娅,她是三个女儿中唯一由女性饰演的,也即,她是唯一保存着自身本真的天性的,同时,这位女演员又分饰了始终追随着李尔的愚人,这愚人,却戴着教宗的高帽,既深陷其中又仿佛超脱其外,尤其在那场荒野外的暴风雨中,她狂放的肢体表现仿佛也是替李尔王呈现出那癫狂的情感,同时又烘托出一个不存在的李尔王的存在,她充分展现着情感波动的同时,也一次次口吐着箴言般的歌辞。
最令我惊艳的三处设置——
1、李尔在暴风雨中陷入疯狂后,一个玻璃罩子将他笼罩住,他明明置身广袤荒野,可是,好像却只置身那个与世隔绝的透明罩子里,外界的一切都进不来,那可不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之外的所有风雨、他人,都与他再无干系,他沉浸在内心的巨大痛苦与癫狂的激情中了。
2、幕布投影设置,那一面墙可以投射出台上的俯视视角,于是,埃德加引着他被挖双目的父亲攀登海边悬崖时,两人在台上匍匐而行,投射出来的影像。恰是他们笔直地攀登向上,葛罗斯特作势从崖上一跃而下砸在地面上的场景也触目惊心,而埃德加欺骗父亲未死是神明庇佑时,投影里,两人头颅相抵相依,太温情太动人,虽然葛罗斯特并不知道守在身边的真是他心存悔愧并思念着的儿子,但埃德加内心的景象恰是如此,至此,父子已然和解;
3、开场时,所有人着黑衣,一一对着那空王座致礼,而后,四位侍者肩抬王座向前,如抬灵柩,配合着结尾处不宣布每个人的结局,省去了最后的战争与决斗,只有李尔醒来与考狄利娅的和解,然后所有人躺下,围成圈状,灯光渐暗,无声的一句台词在屏幕显现:请忘记并原谅我这糊涂的老家伙吧。不禁悲从中来。
在看戏过程中,有多次,我想到古典戏曲。毕竟,原本肢体剧与戏曲在精简舞台和用身体动作传达情节方面就有颇多相通之处,虽然,现代戏剧的肢体表达比之传统戏曲的动作程式要更为开放也更趋于内心化。另外,它和传统戏曲一样,不着眼于剧情本身,如戏曲的折子戏,只截取一段精华,观众反复观看那几折,情节烂熟于心;波兰版的李尔王似乎也先验地预设观众对剧情本身已有一定的熟悉和掌握,而且,也只有观众熟知莎翁原作究竟如何,才能真正感受到导演的各种编排其用意何在。因此,必须感谢朋友提醒我观演前要先复习剧本,此次所获良多。这一出《李尔王》实在是我看过的最纯粹的李尔王。
见殊
11.05 于戏散场后的归途
参照朋友意见的补充——
1、“李尔王前后那个中文歌讲座完了之后问一下翻译,刚好这个问题昨天他们私下也有聊到,翻译的解释是说,导演不是说到中国来,然后才用那个中文歌,而是因为他之前在排这个戏的时候,然后突然听到这个歌,觉得给这歌里面的那种宗教的仪式感还有一些韵味儿,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歌放那地方挺合适的,就用的这个版本的歌。”(from 黑檀)所以,听不听得懂歌词并不重要,即使它是中文的,感受氛围即可。
2、“对于两个大女儿为什么是男性角色,另外为什么剧中会出现那么多天主教的元素,在你的剧评的基础上再补充一点。导演是天主教徒,在波兰也有很多人是信天主教的。对于古代的国王,比如李尔王,他的权力是天授的,不是像现代国家那样是民众投票选举出来的。对于现代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除了梵蒂冈之外,他的国王或者说他的教主是天授的。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天授的权利,对于教皇或者是国王来说,他会在这样的一个高尚的外表下面,做很多肮脏的事情。在这样一个神权国家里面,所有有权力的人物都是男性。所以说导演在设计这一版李尔王服装、氛围的时候,用到了很多梵蒂冈天主教的一些宗教元素。”(from 黑檀)
3、“结尾那一段(所有人围成圈形躺倒,投影显示出上帝视角)我想到汉尼拔里面那段人体调色盘,汉尼拔这个似乎是一个宗教隐喻,是一个瞳孔 ,上帝在看着世人那种意思。但是这个解释在这版李尔王也是说得通的,李尔王里也出现了大量关于眼睛的比喻。尤其是对葛罗斯特那个瞎子,还有最开始大女儿还是二女儿也说爱李尔就像爱眼睛…”(from 围巾)
最后,我发现这部戏豆瓣上很多人打三星甚至一星两星,说实在的,难看和难懂是两回事,打低分的表示的都是难懂的意思。然而,1、如果完全不熟悉莎翁原剧本,看不明白、跟不上节奏,太正常了。看经典剧本的外国戏,无论是希腊剧,还是莎剧,观演前温习或预习剧本是基本功课,但凡对原剧情、台词较为熟悉又稍加思索,不会看不懂;2、波兰人就是这样,他们出了很多艺术家,他们根本不考虑什么通俗易懂,那正是他们的魅力所在;3、何况这还谈不上多先锋呢,这是当代戏剧的惯常表演方式(最先锋之处在于不在场的李尔王,太厉害了),我曾看德国法兰克福剧团的《美狄亚》,也是极简+肢体+部分投影元素,他们连服装都穿现代日常衣服,直接演出。回复赞
Lv5lalalalaLv52017-08-16
波兰克拉科夫老剧院版《李尔王》 导演:扬·克拉塔
——“当我们生下地来的时候,禁不住放声大哭,因为来到了这个全是傻瓜的伟大的舞台。”(莎士比亚,李尔王)
这恐怕会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版李尔王了。导演极为大胆且富有创造力。我迄今为止头一次看这么短的戏,没有中场休息,一个半小时就结束,若以莎翁原作,光念台词就要三个钟头,可见戏份精简到何种程度。但这样的处理堪称极妙——导演可以说抛开了人物的一切身份、性别、乃至生死,只关注他们作为纯粹的人的存在,探究并展现他们的情感与心理层次。
莎剧原本的剧情或许诸位早已熟知,李尔王为安享天年将国土一分为三,大女儿、二女儿因巧言表达爱意而得厚馈,小女儿考狄利娅因真诚且不愿阿谀却遭厌弃,一无所获被断绝父女关系,去国离乡。其后,大女儿二女儿为彻底摆脱老王对他一再怠慢嘲讽,竟致他自逐荒野在暴风雨中疯狂,身边只有乔装的忠臣肯特、一愚人和二三十名武士相随,考狄利娅得知后伤心欲绝,亲率法军回国救父,却被俘身亡,其后李尔王追随女儿而去。此外,戏里还有一条副线,葛罗斯特伯爵的私生子爱德蒙诬告嫡兄埃德加谋害亲父,致父子失和兄长逃亡,而后又向李尔王的大女儿及女婿告密,使得他那对李尔王忠心耿耿的父亲被挖去双目后流放,窃得荣华的爱德蒙同获李尔王的大女儿、二女儿欢心,姐妹二人因此相残而亡,而他自己最后也死于同兄长埃德加的决斗。
而在这波兰版《李尔王》中,剧情仿佛被提纯一般——它几乎比我描述的梗概还精简,台词也只保留了与核心剧情相关的以及最深邃隽永的那部分(基本上,从李尔王在暴风雨中发狂呼喊过后,整个戏就仿佛拉了进度条)。原本在莎翁的笔下,李尔王是个具有“巨人”人格同时也有着刚愎自用的明显缺陷的老王,但不管李尔王的人格如何,他与他的拥趸都绝对占据正义一方的,而这其实是所谓伦理纲常规定的,但在这场戏里,一切评判与道德说教都不存在了,只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作为内心状态的外放,或急促到近乎神叨叨窃窃私语的念白或放声疾呼的激烈台词配合着音效传达情感与氛围,于是,整个戏剧都成为纯体验式的,你只要将身心浸入其中即可,就如那首在开头、结尾放得中文歌里所唱的那句“何必分出谁错谁对”。
剧中对关键人物的大胆精简与改动,其用意亦在于此。李尔的饰演者,波兰国宝级艺术家耶日·格拉雷克于今年二月去世,享年70岁,导演出于对他的爱重与纪念,不换演员,径自让他以影像的方式在舞台两侧屏幕中出现。实则,我觉得,那影像也只是为了便于观众理解罢了,去掉也无妨,李尔王以声音出场,他不在场,却又仿佛无所不在,这种跨越生死界限的表现令人震撼,同时又发人深思。在莎剧中,遭女儿背弃后曾有这样一段对白。李尔问:“这儿有谁认识我吗?这不是李尔。是李尔在走路吗?在说话吗?他的眼睛呢?他的知觉迷乱了吗?他的神智麻木了吗?嘿!他醒着吗?没有的事。谁能告诉我我是谁?”愚人答道:“李尔的影子。”权柄在握的他在戏台上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王座,遭到背弃的他是一张空空如也的病床,当考狄利娅回来帮助他后,他又回归为一个空荡荡的王座。他的血肉之躯呢?好像从没有存在过,有人真正关注作为一具血肉之躯的李尔王吗?
此外,李尔的三位女婿被省去了,那两位公爵阁下和本来也就是跑个龙套的法兰西王从未出场。而他的大女儿与二女儿竟由两个中年男人饰演,于是她俩为了爱德加争风吃醋的戏码也不复存在——这意味着,戏中不再充斥着两个蛇蝎妇人的阴毒计较的“庸俗戏码”,可谓是对原作的一种凝练升华,而这种反串似乎也暗示着她们的内心真实映射,作为那个时代的女性,她们要牢牢控制权柄让自己置身男性化的地位,行使所有男人可以行使的权力,为此不惜抛弃作为女人、作为女儿的天性;爱德蒙的饰演者则有种雌雄难辨的气质,出场时的独舞从内敛到狂放与他的黑衣是那么不协调,好像他在急于挣脱什么束缚——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作为私生子的身份——他为此不择手段,但你不得不承认,当他被授勋换上红衣的那一幕,非常美,好像这身装扮才合乎他的天性,纵使那身红衣饱蘸着父兄的鲜血,并且,由于李尔的某种意义上的不在场,原本就作为戏中另一条主线的焦点的爱德蒙仿佛实际上成了这出戏的主角,魅力四射。还有考狄利娅,她是三个女儿中唯一由女性饰演的,也即,她是唯一保存着自身本真的天性的,同时,这位女演员又分饰了始终追随着李尔的愚人,这愚人,却戴着教宗的高帽,既深陷其中又仿佛超脱其外,尤其在那场荒野外的暴风雨中,她狂放的肢体表现仿佛也是替李尔王呈现出那癫狂的情感,同时又烘托出一个不存在的李尔王的存在,她充分展现着情感波动的同时,也一次次口吐着箴言般的歌辞。
最令我惊艳的三处设置——
1、李尔在暴风雨中陷入疯狂后,一个玻璃罩子将他笼罩住,他明明置身广袤荒野,可是,好像却只置身那个与世隔绝的透明罩子里,外界的一切都进不来,那可不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之外的所有风雨、他人,都与他再无干系,他沉浸在内心的巨大痛苦与癫狂的激情中了。
2、幕布投影设置,那一面墙可以投射出台上的俯视视角,于是,埃德加引着他被挖双目的父亲攀登海边悬崖时,两人在台上匍匐而行,投射出来的影像。恰是他们笔直地攀登向上,葛罗斯特作势从崖上一跃而下砸在地面上的场景也触目惊心,而埃德加欺骗父亲未死是神明庇佑时,投影里,两人头颅相抵相依,太温情太动人,虽然葛罗斯特并不知道守在身边的真是他心存悔愧并思念着的儿子,但埃德加内心的景象恰是如此,至此,父子已然和解;
3、开场时,所有人着黑衣,一一对着那空王座致礼,而后,四位侍者肩抬王座向前,如抬灵柩,配合着结尾处不宣布每个人的结局,省去了最后的战争与决斗,只有李尔醒来与考狄利娅的和解,然后所有人躺下,围成圈状,灯光渐暗,无声的一句台词在屏幕显现:请忘记并原谅我这糊涂的老家伙吧。不禁悲从中来。
在看戏过程中,有多次,我想到古典戏曲。毕竟,原本肢体剧与戏曲在精简舞台和用身体动作传达情节方面就有颇多相通之处,虽然,现代戏剧的肢体表达比之传统戏曲的动作程式要更为开放也更趋于内心化。另外,它和传统戏曲一样,不着眼于剧情本身,如戏曲的折子戏,只截取一段精华,观众反复观看那几折,情节烂熟于心;波兰版的李尔王似乎也先验地预设观众对剧情本身已有一定的熟悉和掌握,而且,也只有观众熟知莎翁原作究竟如何,才能真正感受到导演的各种编排其用意何在。因此,必须感谢朋友提醒我观演前要先复习剧本,此次所获良多。这一出《李尔王》实在是我看过的最纯粹的李尔王。
见殊
11.05 于戏散场后的归途
参照朋友意见的补充——
1、“李尔王前后那个中文歌讲座完了之后问一下翻译,刚好这个问题昨天他们私下也有聊到,翻译的解释是说,导演不是说到中国来,然后才用那个中文歌,而是因为他之前在排这个戏的时候,然后突然听到这个歌,觉得给这歌里面的那种宗教的仪式感还有一些韵味儿,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歌放那地方挺合适的,就用的这个版本的歌。”(from 黑檀)所以,听不听得懂歌词并不重要,即使它是中文的,感受氛围即可。
2、“对于两个大女儿为什么是男性角色,另外为什么剧中会出现那么多天主教的元素,在你的剧评的基础上再补充一点。导演是天主教徒,在波兰也有很多人是信天主教的。对于古代的国王,比如李尔王,他的权力是天授的,不是像现代国家那样是民众投票选举出来的。对于现代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除了梵蒂冈之外,他的国王或者说他的教主是天授的。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天授的权利,对于教皇或者是国王来说,他会在这样的一个高尚的外表下面,做很多肮脏的事情。在这样一个神权国家里面,所有有权力的人物都是男性。所以说导演在设计这一版李尔王服装、氛围的时候,用到了很多梵蒂冈天主教的一些宗教元素。”(from 黑檀)
3、“结尾那一段(所有人围成圈形躺倒,投影显示出上帝视角)我想到汉尼拔里面那段人体调色盘,汉尼拔这个似乎是一个宗教隐喻,是一个瞳孔 ,上帝在看着世人那种意思。但是这个解释在这版李尔王也是说得通的,李尔王里也出现了大量关于眼睛的比喻。尤其是对葛罗斯特那个瞎子,还有最开始大女儿还是二女儿也说爱李尔就像爱眼睛…”(from 围巾)
最后,我发现这部戏豆瓣上很多人打三星甚至一星两星,说实在的,难看和难懂是两回事,打低分的表示的都是难懂的意思。然而,1、如果完全不熟悉莎翁原剧本,看不明白、跟不上节奏,太正常了。看经典剧本的外国戏,无论是希腊剧,还是莎剧,观演前温习或预习剧本是基本功课,但凡对原剧情、台词较为熟悉又稍加思索,不会看不懂;2、波兰人就是这样,他们出了很多艺术家,他们根本不考虑什么通俗易懂,那正是他们的魅力所在;3、何况这还谈不上多先锋呢,这是当代戏剧的惯常表演方式(最先锋之处在于不在场的李尔王,太厉害了),我曾看德国法兰克福剧团的《美狄亚》,也是极简+肢体+部分投影元素,他们连服装都穿现代日常衣服,直接演出。回复4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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